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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有半個鐘頭, 亦或者是沒那麽久。
曲墨也記不清了。
他嘴唇都麻木了，大約摸是腫了，神魂顛倒地坐在床上, 像是被什麽妖精抽幹了陽氣。
實際情況也大差不差。
曲墨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 但是他周圍全是翹起來的發尾，尾指被纏了好幾圈。
疑心動了可能會引來更大的風暴。
靜一靜, 讓他靜一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沒有人說話，也不敢有人說話。
曲墨垂著頭看著纏著自己尾指的發絲, 腦子裏渾渾噩噩，想不出來個什麽解決辦法。
他能不能先出去啊？
怎麽不動啊？
直到——
耳邊傳來了一聲輕笑。
曲墨很是惱怒地擡眼去看人, 最後對方面色微怔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人終於做出了反應。
但也就楞神了片刻, 隨即就情不自禁地靠了過來。
發絲微微重疊了起來。
“咣當咣當——”床邊的書嘩啦啦全掉地上了。
曲墨慌不擇路地拽著自己的被子光腳下了床, 但又回頭一看發現自己惹下的禍不知道該怎麽辦，停頓兩秒就又同手同腳地朝洗手間走了。
嘴裏還喃喃著：“我該洗臉了，嗯，得先洗洗臉。”
把薄被當成了衣服披在了身上，莫名像個大號企鵝，歪歪扭扭地朝裏面走。
臥室裏有個自帶的衛生間, 現在這裏儼然已經成了曲墨避風港。
他非常認真地關上了門, 還特地反鎖住了, 雖然又在思考這東西到底能不能防住對方的事實。
額。
先不管了。
曲墨擡眼看了下鏡子裏的自己，幾乎就對視了不到兩秒, 他就兵荒馬亂地蹲下了身子。
眼珠子亂晃, 心臟也怦怦跳。
不是吧，那鏡子裏是他？怎麽會是那個蠢樣子？
曲墨用腦袋一下下地撞著洗手臺, 心裏暗自地崩潰了好幾下，最後用臉貼著洗手臺。
降溫降溫。
等到真的冷靜下來之後，曲墨視線也漸漸地清晰了起來，他看到了自己的手指。
上面居然還有那個金素圈。
“……”
事已至此，事已至此。
親一口而已，怎會如此。
曲墨決定要改變，不能讓人看不起。
目光堅定了起來。
*
生活逐步步入正軌，曲墨也送了程禹的禮物，附帶一個迷之微笑。
“你為什麽這麽看著我。”
“我感謝你。”曲墨皮笑肉不笑道。
但話雖如此，他還是覺得有種奇妙感，這樣就走了嗎？
他唯一的朋友。
飛機起飛，再有長時間的見面，恐怕就是好幾年之後了。
曲墨覺得自己大抵不會再是他的朋友，畢竟時間洗禮之下，人的關系都是會變淡的。
兩個月後。
曲墨按部就班地選了本地的一所大學，雖然其被譽為XXX工程院校，但其實曲墨並沒有太多實感。
因為大學城本來就離他高中不是很遠。
專業選的也是中規中矩，是計算機，現在大抵也快成夕陽專業了。
但無所謂，曲墨還算喜歡，他不希望自己這一輩子再有一些什麽別的波折了，他希望此後的日子愈來愈平凡，最好是一眼能望到頭的那種。
這其實不是消極思想，這只是曲墨給自己選的一條簡單的路。
好好的活下去，就夠了。
程家又來詢問專業的事，想要插手給曲墨換一個別的專業，那個似乎是正符合他們企業所需的。
撈住了一捋垂在床邊的發絲。
“我明天給你紮起來吧。”曲墨的語氣很慢，人有點反應遲鈍，甚至晃悠悠地擡手拾起了一縷頭發，盯著。
道渝順著人的視線看過去，沒有說話，但覺得人不算記憶力特別差。
“墨墨，要吃飯嗎？”道渝還沒忘了這個事，他特地洗的手。
不能浪費。
曲墨聞言表情不是很好看，側身扭了過去，含糊道：“不吃，我好渴。”@無限好文，盡在
他現在力氣恢覆了點，終於能挪到床的那一邊了，看到桌上有個茶杯。
曲墨沒怎麽猶豫，直接拿起來仰頭全喝了。
清冽甘甜，倒是真的好——
“怎麽又暈起來了？道、道渝……這副作用……有……”
曲墨話還沒說完，咣當一下磕到床頭，直接昏睡過去了。
藥效十足。
道渝幾乎是瞬間就出現在了床的那邊，眉眼之間露出點煩躁的情緒來。
他捏住床上人的肩膀，把人輕輕地往上一帶，視線大致掃了下。
頭上起了個大包。
“……”
那杯茶真的挺“安神”的。
*
床上的少年還在昏睡著，眼皮在此刻動了兩下，似乎是要醒了。
曲墨沒有睜開眼睛，只是有些習慣性地想要伸展下身體，但是他動了兩下。
卻發現胳膊完全擡不起來。
像是被什麽束縛住了。
“嗯？”
曲墨最終還是迷迷蒙蒙地睜開了眼睛，一臉疑惑與不解，他又試了試勁，發現掙不開。
仔細費勁巴拉地看了看，才發現自己被人用被子給包起來了。
“……”
曲墨用力地翹了翹腿，像個毛毛蟲一般地挺了下身，不滿意地發出點氣音。
做什麽啊？
最後曲墨實在是沒轍了，只好任命地朝一個方向滾，最後身上的被子一層一層地減少。
裏面裹著的“芯”也漸漸地露了出來。
等到人正好滾到床邊的時候，一雙手臂十分及時地把人給接住了。
曲墨：“……”
對方到底有什麽怪癖。
把他包住幹什麽？
曲墨低頭拍了拍自己腰上的手，示意對方放他下來。
“叩叩！”
外面傳來了敲門聲，曲墨擡眼往那邊看過去，眼中略有不解之意。
這麽早就敲門？
不是不聚在一起吃飯嗎？那找他什麽事？
曲墨又拍了拍道渝的手，自己這才站了起來，他穿好鞋走到門口那裏開門了。
令人驚訝的門外不是別人，正是傅雪阿姨。
“小墨……”
曲墨低頭看了下自己的手機，發現才五點左右，屬實是有些早了。
“阿姨，怎麽了？”
傅雪似乎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但又覺得需要來提醒一下，於是就開口說道：
“孩子，你也知道小禹的情況，不能一直拖下去。”
曲墨站在門口，垂眸認真聽著。
“本來是安排在明天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孩子他爸突然讓那大師今天就來了。”
“這本來與你無關的……”
傅雪面上一直參雜著糾結與抱歉的情緒，最後磕磕巴巴說了半天，才道出了關鍵問題：
“就是這個大師……他這次突然要求讓一個同齡的孩子和小禹一起住，說是守什麽陣眼……”
曲墨聞言倒是沒有什麽大的反應，因為這看起來像是意料之中。
一個高中生能做什麽？
大概可以當個靶子。
“孩子，你看你能不能……”
“可以，阿姨。”十分迅速地給出了答案。
傅雪沒有想到事情會這麽順利，一時間說的話都停下來了。
溫柔的臉上顯現出幾分意外。
“孩子，不是，這個可能會有危險的，你再考慮考慮吧……”
曲墨穿著松松垮垮的校服，臉上沒什麽血色，看起來單薄萬分，但還是一字一句地說：
“沒事，我來都來了。”
最後傅雪還是走了，盡管是一步三回頭的那種，眼神中充滿著抱歉。
曲墨看人走了就關上了門。
然後走到床邊，讓自己自由落體，聲音在被褥裏傳出來，顯得悶悶的。
“我能不能直接跑啊？”
曲墨本來就不是個英雄主義者，沒那麽愛管閑事，他自己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更沒精力去顧及別人了。
“可以。”道渝回答道。
“……”
曲墨心說他這是胡說，他壓根沒有拒絕的份，扣都被扣這了，還能怎麽樣？
他在床上翻了個身，仰躺著看天花板。
“根本就不好跑。”
“再說了……程禹也沒有恢覆，他人挺好的。”
曲墨想起了那個普通的三明治，以及那天對方拉著他狂奔的樣子。
“傅荊南不是還沒找到我嘛，沒事。”他喃喃道。
其實昨天他大概就感覺到了，這個別墅裏面的信號一夜之間全斷了，不能往外打電話。
“……”
曲墨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然後慢吞吞地坐了起來，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不會交代在這吧？”
“不會。”
曲墨扭頭，看向床邊美男，問道：“你怎麽知道？”
“那個車什麽時候買？”
“啊？”
曲墨腦瓜子嗡嗡的，本來還沒來得及問鬼童的事，現在又扯到電瓶車上了。
他這會怎麽買啊？
這地是郊區好不好？
不過話題都岔到這了，曲墨略帶煩躁地看了一下道渝，隨後往房間周圍望了望。
發現了窗簾上的系帶，還是帶花邊的。
“你坐這等我下。”
“那該如何？”似乎是在自問自答。
還是要回去。
正常生活之下，最好還是用正常的方式。
曲墨不想節外生枝。
傅荊南沈吟片刻, 隨後直截了當地說：“你不用擔心我為你走後門，走不了的。只不過倒是碰巧有個相關的項目……”
“不過, 這種事情不一看就是假的嗎？你問問周邊的村民不就知道了？”傅荊南反問道, 不覺得這個事情值得這麽大費周章。
他來中囷不過就是方便把這倆小孩帶回去。
怎麽還把事情理不清楚了呢？
曲墨道：“我自然是問了，但是很奇怪，陳爺爺根本就沒有印象。但是我問其他不認識的長輩，他們確實說，在我家辦過兩場葬禮，那除了爺爺之外……就是爸爸。”
“我倒是想去同他們要當時的‘證據’, 或是吃席面的照片, 或是一些什麽別的記錄……可是已經十多年過去了, 一來不好找，二來貿然去一個一個去問, 我可能會被當成神經病。”
曲墨表情平平地說道。
空氣中沈默了幾秒。
“那我先回——”
“我爸什麽時候不見的？你十年間給我描繪的我爸的交代什麽的都是編造的吧？”曲墨仰頭問道, 黑色的瞳孔因為強光照射而微微收縮，語氣沒有任何質問的意思, 只是單純的交談。
傅荊南身形很高，所以一直都是垂眸看人的，但是不知不覺間曲墨好像越來越高了。
他騙也騙不過去了。
本來那人最後的囑托是照顧好人，原本如果這孩子不那麽相信他爸爸，或者就認為是他爸爸殺人了。
這些都很好辦。
認定事實，毫無反抗能力，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下去。
這就是眾人所期待的結果。
平安健康的長大，已經是那個人的願望了。
“雖然不知道你回老家是做什麽，但是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當年的事，回去我就帶你去臨海一監。”傅荊南雙手插著褲兜說道，下巴上泛著點青色，似乎是最近行程有些趕，沒來得及打理。
“不過你手腕上綁頭發做什麽？高中又流行亞文化了？”傅荊南擰了擰眉頭，覺得有些奇怪。
曲墨：“……”
這個。
*
事情很快就有了回應，並且就在隔天。
曲墨當時正在寫作業，然後就接到了電話。
道渝在旁邊看著簡體字，面色平平，只是在對方接到電話的時候，眉眼才微微有所波動。
“因為鄉村振興項目，再加上最近中囷在搞什麽百年鄉鎮系列，古遙村不是有大平調戲曲文化嗎，所以可以調動一下有名的村戶，即可以看一下檔案……”
曲墨聽了一大堆，然後只能問道：“然後呢？”
“然後就是確實有一些問題，但我建議你自己還是來一趟。”傅荊南坐在一把陳舊的椅子上，位置就是村委大院，手裏拿著的正是曲墨那份晚上曾經看過的紙質文件。
與此同時，這邊。
曲墨收拾了下自己的課本，然後就準備穿上外套出發了，順便拽了下道渝的袍子。
“走走走……”
顯然已經適應了這種平常的生活。
去的時候是打車的，曲墨坐在後座莫名有些焦躁不安，為什麽非得當面過去。
查出什麽結果了？
還是什麽別的變故？
道渝對此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側頭看了一下人，想說些什麽，但又沒有說。
大概45分鐘後——
“孩子，我給你停在這吧？”司機將車子停到了路口那裏。
曲墨掃碼付過去了錢，隨後就背著書包來到了村委大院那裏，面色有些急匆匆的。
但這裏面人很多，有些穿著黑色中山裝，看起來像是下來視察的小領導，倒是讓曲墨有點望而卻步。
貿然進去會不會給傅荊南惹事啊？
書記倒是眼尖，一下子就看到曲墨了，走過來問道：“你又來了？是要在中囷上學嗎？我以為你只是來旅游幾天而已。”
曲墨一下子被問住了，他不是因為這個……
但就在這時，裏面有人過來了，走到曲墨旁邊說道：“是叫墨墨吧？過來過來。”
青年招招手，很是溫和地把人給帶過來了。
但剛碰上就一下子松開了，嘴裏念叨著：“喲，這麽涼，傅隊沒怎麽照顧好你啊！”
曲墨抱歉了下，然後收回了自己的手，快步跟人走了過去。
這裏似乎確實是文化活動，甚至外面有幾個記者正在對著化完妝的村民們采訪。
青年把人引進一個房間之後，就笑瞇瞇地擺擺手走開了，他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外面的書記跟了過來，想進去瞅瞅，但是被攔下了。
“哎哎哎，有要事要談吶，你不知道吧，這是傅隊的幹兒子。”
書記頓時有驚訝之色，但很快還反駁道：“你不會是騙我的吧？曲家那孩子什麽時候和警察同志認識了？”
青年聞言臉上微微有幾分疑惑的神色，看樣子中囷還是離臨海遠，當年的案子居然真的沒有傳到這裏。
也不知道是偶然，還是什麽別的緣故……
不過不知道倒是也很方便。
房間內——
“要我過來做什麽？”曲墨拉了把椅子也坐下了，伸手接過了那個檔案袋。
一看就很熟悉，於是本能地說道：
“這個我——”
聲音戛然而止，曲墨還是懂得及時剎車的，這怎麽能說“看過”，那不就是變相承認自己做了不合規的事嗎？
傅荊南皺眉：“怎麽了？”
“這個我倒是沒見過，是什麽東西？”曲墨話題轉的很生硬，努力把語氣表現出好奇之意。
傅荊南看了兩眼對方，倒是沒有再多說什麽。
只是開口說：“翻開第12張，去看。”
曲墨一邊捏著一沓紙翻，一邊忍不住說道：“所以你就是只是找到了這個？那有沒有就是其他的信息……”
因為這個畢竟自己看過了，沒什麽別的用。
但是傅荊南不慌不忙地從口袋上衣抽出根煙，往嘴裏隨便的一塞。
“只是？這個東西可是很讓人吃驚，與你跟我說的恰恰相反。”
曲墨的手指正好停在那熟悉的一頁，上面的圓珠筆字跡還清晰可見。
視線掃過去……
“確實是兩場葬禮，一場你爺爺的，一場……”傅荊南百思不得其解。
“是你的。”
指尖翻飛出細細的黑絲，仿佛絲綢一般交疊而起，慢慢地朝石棺上的人飄去。
有什麽滋滋的聲音發出，在空蕩蕩的山洞裏顯得尤為突兀。
曲墨拒絕了。
他只是和程禹有聯系，不代表非要和程家有關系。
沒必要硬扯，來來往往的，他怎麽還人情？
一來一往都是債。
曲墨辦理了走讀，很是閑暇地坐在自己的書桌面前，手腕上還綁著個紅繩，鈴鐺被卸掉了。
他給放在了自己抽屜了，安安分分四個，不多不少的。
電腦屏幕上此刻正在滾動著不可名之物，兩具□□在交纏扭動，看起來實在火熱非常。
但曲墨眉頭始終都沒有松開。
頭戴式耳機裏傳來咋咋呼呼的聲音來。
“你怎麽沒反應啊？怎麽樣怎麽樣？”程禹在那邊的聲音含含糊糊的，似乎在吃早午飯，還伴隨著“哢嚓”的碎裂聲。
曲墨聽的一臉黑線。
“哎呀，又碎了個盤子。煩死了……待會再收拾吧……”一如既往地隨便。
二人現在打的是語音電話，那邊是大中午，這邊卻是深夜。
曲墨盤腿坐在自己的電腦椅上，面無表情地摘了自己的頭戴式耳機，但是又凝視了幾秒，又給戴上了。
裏面繼續傳來咿呀咿呀的聲音。
“不怎麽樣。”曲墨嘴唇蠕動半響，最終吐出來兩個字。
對面很是不理解，即便是噎住也還是說：“我的天，你去找醫生看看吧……”
曲墨滿頭黑線，只能無語地解釋：“不是，我一看這種我老聯想。”
“聯想才好啊！聯想什麽？”對面的人很是著急。
“聯想他們身體上方的攝像機，和攝像機大哥。”
然後就覺得有點點惡心。
程禹嘴角抽了兩下，倒是沒想到這茬，只是無語地問：“那你看其他電影難不成腦子裏想的都是導演？”
曲墨心想也不是這樣，他只是覺得會尷尬，一尷尬就會思緒跑偏。
並且這些片子的主角……臉不好看。
有點別扭。
曲墨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是個資深顏控。
對面的人似乎是覺得無語了，只是說道：“那你讓我給你發這些做什麽？這你也看不下去啊……難不成你喜歡獵奇的？”
曲墨真的覺得眼睛好酸啊，他本來只是想看一下裏面的人怎麽親的，但是這又不能和程禹具體說。
他想著都既然是片了，肯定會親。
但是——哎呀，怎麽只在幹啊……
就純幹，一點感情都沒有。
曲墨把腳縮到椅子上，腳趾扣地了，最後嘆了一口氣。
算了算了。
反正他最近也沒親。
“算了，我不和你說了，掛了。”他直接了當地把手機給扣住了，順帶也把電腦頁面給關了。
房間裏重新恢覆安靜的狀態。
曲墨沈默半響，然後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臉，最終認真思考了一個問題。
其實——也沒那麽難吧？
曲墨托腮思考了下，回憶了下當時的場景，然後蹙眉認真思索了下。
張嘴朝虛空伸了下舌尖。
左右搖擺了下。
又縮回來了。
覺得還蠻累的，曲墨用舌頭抵了抵壓根，思維有些發散，覺得這人不累嗎？
是不是該百度一下？
他擡手打了個哈欠，拿過來桌面的手機，仿佛是下了多大的決心一樣，擡手查了查。
美眸掃過一片片文字信息，腦袋微微歪了歪，遇到不明白的信息就要歪一次。
尤其是在看到“盡可能深”的時候。
曲墨甚至還自己試了下，他努力地吐舌頭，結果差點把自己搞抽筋。
腦子裏更是不理解。
這分明不符合常理啊，要這麽深做什麽？人又不是懶□□，懶□□舌頭最長。
咦惹……
曲墨自己肩膀抖了抖，被自己給惡心到了。
隨即擡手揉了下自己的脖子，覺得好難啊。
親一口都那麽費事，嘴唇皮子貼下就行了，為什麽非要進去呢？
曲墨百思不得其解，但又不知道怎麽辦，於是又不自覺地吐了吐舌頭。
呆得很。
他又認認真真地瀏覽信息，看到了下一個註意點。
換氣。
曲墨皺了皺眉，擡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很嚴實的狀態。
鼻息很順暢。
他這不是能呼吸嗎？
曲墨眼裏有幾分茫然，為什麽當時會覺得要窒息了？
想到這裏他又努力用鼻子做了幾個深呼吸，自以為自己會了。
曲墨又往下滑了滑，看到有人在評論。
——其實不會換氣很好解決，去做一下普通胃鏡。
低下跟了一堆痛苦流淚表情包。
曲墨又不懂了，這和做胃鏡有什麽關系，親一口代價這麽大嗎？
還好吧？
他看的津津有味，專心致志，甚至還兢兢業業地截圖保存，簡直是頂頂的好學生。
就連手腕上的發絲莫名纏緊了些都不知道。
房間裏很是靜謐安全，曲墨身子雖然長，但是蜷起來又莫名不占地方，他屈腿坐在電腦椅上，從後面只能看到一點碎頭發毛。
很小一團。
“這樣啊……”曲墨刷了好一會，有些困乏了，但是又莫名覺得神奇。
互聯網總是喜歡推薦，所以在搜索過“如何親嘴”之後就自動彈出來了許多“科普意義”更強的話題，曲墨順道也看了看。
估計也是因為看過片了，承受能力強一些。
曲墨發現他真的很不喜歡那種沖擊力很強的畫面，其實他沒敢和程禹說，自己當時全程盯著畫面上的泡面桶，甚至還可以根據泡面桶的蓋子細微變化判斷出這場被CUT了，下個畫面是銜接上來的等等。
總之效果不太好，他也不想跟著學。
還是文字比較善解人意。
曲墨莫名看的有些焦慮，他不清楚這東西怎麽越看越多，越看越有，他拿了個筆咬住了。
緩解了一下緊張情緒。
因為對方現在不在家，去靈山了，他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他就看完這一頁。
啊？是這樣？
不是，這真的能行嗎？
曲墨看的顫顫微微的，表情都皺成一團了，又怕，又看。
最後“啪嗒”一聲，筆掉地上了。
曲墨這才微微晃神回來，長呼一口氣，不看了不看了。
他側頭想要彎腰去撿筆。
但是筆沒碰到，倒是碰到了個略微涼的手指，以及裏面夾著的筆。
“……”
曲墨仰頭看了過去。
對方盯了過來，神色端的是穩重自然，但手指卻沿著人下巴往上滑，伸進唇縫裏。
上下屈指一撬。
“唔……”溫熱潮濕的舌根被壓了壓。
“伸一伸，墨墨，你不是練了很久麽？”
曲墨宛若惡魔附體，嘎嘣下嘴咬了過去，鮮血流的仿佛是案發現場。
好吧，最後還是又餵了一次血。
曲墨覺得更甜了。
最後他心滿意足地叼著人的食指睡了，昏黃的燈光之下能顯露出少年的側臉，眉眼輪廓相較於高中時期出落地更為突出，猶如古畫精心勾勒出來的一樣。
美麗，妖冶。
曲墨發絲散在枕頭上，睡得很是舒坦與自在，只不過還是有些不自覺地咬了下人的手指。
他是真的想吞。
睡得有些模模糊糊，神智回籠得有些慢，他最後還是慢吞吞地推開了人的手。
不能。
脖子朝裏側歪曲，睫毛微微顫動，像是睜開，又像是沒有。
瞳仁好像不再是純黑色……而是泛出些異樣的光彩。
曲墨朦朧之間抓住了人的手，視野中模糊的影子好像不是夢，他的確在自己身邊。
唇瓣張張合合，呢喃半響。
吐出來兩個字。
隨後又補充了下：“……不許再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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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有半個鐘頭, 亦或者是沒那麽久。
曲墨也記不清了。
他嘴唇都麻木了，大約摸是腫了，神魂顛倒地坐在床上, 像是被什麽妖精抽幹了陽氣。
實際情況也大差不差。
曲墨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 但是他周圍全是翹起來的發尾，尾指被纏了好幾圈。
疑心動了可能會引來更大的風暴。
靜一靜, 讓他靜一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沒有人說話，也不敢有人說話。
曲墨垂著頭看著纏著自己尾指的發絲, 腦子裏渾渾噩噩，想不出來個什麽解決辦法。
他能不能先出去啊？
怎麽不動啊？
直到——
耳邊傳來了一聲輕笑。
曲墨很是惱怒地擡眼去看人, 最後對方面色微怔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人終於做出了反應。
但也就楞神了片刻, 隨即就情不自禁地靠了過來。
發絲微微重疊了起來。
“咣當咣當——”床邊的書嘩啦啦全掉地上了。
曲墨慌不擇路地拽著自己的被子光腳下了床, 但又回頭一看發現自己惹下的禍不知道該怎麽辦，停頓兩秒就又同手同腳地朝洗手間走了。
嘴裏還喃喃著：“我該洗臉了，嗯，得先洗洗臉。”
把薄被當成了衣服披在了身上，莫名像個大號企鵝，歪歪扭扭地朝裏面走。
臥室裏有個自帶的衛生間, 現在這裏儼然已經成了曲墨避風港。
他非常認真地關上了門, 還特地反鎖住了, 雖然又在思考這東西到底能不能防住對方的事實。
額。
先不管了。
曲墨擡眼看了下鏡子裏的自己，幾乎就對視了不到兩秒, 他就兵荒馬亂地蹲下了身子。
眼珠子亂晃, 心臟也怦怦跳。
不是吧，那鏡子裏是他？怎麽會是那個蠢樣子？
曲墨用腦袋一下下地撞著洗手臺, 心裏暗自地崩潰了好幾下，最後用臉貼著洗手臺。
降溫降溫。
等到真的冷靜下來之後，曲墨視線也漸漸地清晰了起來，他看到了自己的手指。
上面居然還有那個金素圈。
“……”
事已至此，事已至此。
親一口而已，怎會如此。
曲墨決定要改變，不能讓人看不起。
目光堅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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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逐步步入正軌，曲墨也送了程禹的禮物，附帶一個迷之微笑。
“你為什麽這麽看著我。”
“我感謝你。”曲墨皮笑肉不笑道。
但話雖如此，他還是覺得有種奇妙感，這樣就走了嗎？
他唯一的朋友。
飛機起飛，再有長時間的見面，恐怕就是好幾年之後了。
曲墨覺得自己大抵不會再是他的朋友，畢竟時間洗禮之下，人的關系都是會變淡的。
兩個月後。
曲墨按部就班地選了本地的一所大學，雖然其被譽為XXX工程院校，但其實曲墨並沒有太多實感。
因為大學城本來就離他高中不是很遠。
專業選的也是中規中矩，是計算機，現在大抵也快成夕陽專業了。
但無所謂，曲墨還算喜歡，他不希望自己這一輩子再有一些什麽別的波折了，他希望此後的日子愈來愈平凡，最好是一眼能望到頭的那種。
這其實不是消極思想，這只是曲墨給自己選的一條簡單的路。
好好的活下去，就夠了。
程家又來詢問專業的事，想要插手給曲墨換一個別的專業，那個似乎是正符合他們企業所需的。
撈住了一捋垂在床邊的發絲。
“我明天給你紮起來吧。”曲墨的語氣很慢，人有點反應遲鈍，甚至晃悠悠地擡手拾起了一縷頭發，盯著。
道渝順著人的視線看過去，沒有說話，但覺得人不算記憶力特別差。
“墨墨，要吃飯嗎？”道渝還沒忘了這個事，他特地洗的手。
不能浪費。
曲墨聞言表情不是很好看，側身扭了過去，含糊道：“不吃，我好渴。”@無限好文，盡在
他現在力氣恢覆了點，終於能挪到床的那一邊了，看到桌上有個茶杯。
曲墨沒怎麽猶豫，直接拿起來仰頭全喝了。
清冽甘甜，倒是真的好——
“怎麽又暈起來了？道、道渝……這副作用……有……”
曲墨話還沒說完，咣當一下磕到床頭，直接昏睡過去了。
藥效十足。
道渝幾乎是瞬間就出現在了床的那邊，眉眼之間露出點煩躁的情緒來。
他捏住床上人的肩膀，把人輕輕地往上一帶，視線大致掃了下。
頭上起了個大包。
“……”
那杯茶真的挺“安神”的。
*
床上的少年還在昏睡著，眼皮在此刻動了兩下，似乎是要醒了。
曲墨沒有睜開眼睛，只是有些習慣性地想要伸展下身體，但是他動了兩下。
卻發現胳膊完全擡不起來。
像是被什麽束縛住了。
“嗯？”
曲墨最終還是迷迷蒙蒙地睜開了眼睛，一臉疑惑與不解，他又試了試勁，發現掙不開。
仔細費勁巴拉地看了看，才發現自己被人用被子給包起來了。
“……”
曲墨用力地翹了翹腿，像個毛毛蟲一般地挺了下身，不滿意地發出點氣音。
做什麽啊？
最後曲墨實在是沒轍了，只好任命地朝一個方向滾，最後身上的被子一層一層地減少。
裏面裹著的“芯”也漸漸地露了出來。
等到人正好滾到床邊的時候，一雙手臂十分及時地把人給接住了。
曲墨：“……”
對方到底有什麽怪癖。
把他包住幹什麽？
曲墨低頭拍了拍自己腰上的手，示意對方放他下來。
“叩叩！”
外面傳來了敲門聲，曲墨擡眼往那邊看過去，眼中略有不解之意。
這麽早就敲門？
不是不聚在一起吃飯嗎？那找他什麽事？
曲墨又拍了拍道渝的手，自己這才站了起來，他穿好鞋走到門口那裏開門了。
令人驚訝的門外不是別人，正是傅雪阿姨。
“小墨……”
曲墨低頭看了下自己的手機，發現才五點左右，屬實是有些早了。
“阿姨，怎麽了？”
傅雪似乎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但又覺得需要來提醒一下，於是就開口說道：
“孩子，你也知道小禹的情況，不能一直拖下去。”
曲墨站在門口，垂眸認真聽著。
“本來是安排在明天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孩子他爸突然讓那大師今天就來了。”
“這本來與你無關的……”
傅雪面上一直參雜著糾結與抱歉的情緒，最後磕磕巴巴說了半天，才道出了關鍵問題：
“就是這個大師……他這次突然要求讓一個同齡的孩子和小禹一起住，說是守什麽陣眼……”
曲墨聞言倒是沒有什麽大的反應，因為這看起來像是意料之中。
一個高中生能做什麽？
大概可以當個靶子。
“孩子，你看你能不能……”
“可以，阿姨。”十分迅速地給出了答案。
傅雪沒有想到事情會這麽順利，一時間說的話都停下來了。
溫柔的臉上顯現出幾分意外。
“孩子，不是，這個可能會有危險的，你再考慮考慮吧……”
曲墨穿著松松垮垮的校服，臉上沒什麽血色，看起來單薄萬分，但還是一字一句地說：
“沒事，我來都來了。”
最後傅雪還是走了，盡管是一步三回頭的那種，眼神中充滿著抱歉。
曲墨看人走了就關上了門。
然後走到床邊，讓自己自由落體，聲音在被褥裏傳出來，顯得悶悶的。
“我能不能直接跑啊？”
曲墨本來就不是個英雄主義者，沒那麽愛管閑事，他自己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更沒精力去顧及別人了。
“可以。”道渝回答道。
“……”
曲墨心說他這是胡說，他壓根沒有拒絕的份，扣都被扣這了，還能怎麽樣？
他在床上翻了個身，仰躺著看天花板。
“根本就不好跑。”
“再說了……程禹也沒有恢覆，他人挺好的。”
曲墨想起了那個普通的三明治，以及那天對方拉著他狂奔的樣子。
“傅荊南不是還沒找到我嘛，沒事。”他喃喃道。
其實昨天他大概就感覺到了，這個別墅裏面的信號一夜之間全斷了，不能往外打電話。
“……”
曲墨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然後慢吞吞地坐了起來，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不會交代在這吧？”
“不會。”
曲墨扭頭，看向床邊美男，問道：“你怎麽知道？”
“那個車什麽時候買？”
“啊？”
曲墨腦瓜子嗡嗡的，本來還沒來得及問鬼童的事，現在又扯到電瓶車上了。
他這會怎麽買啊？
這地是郊區好不好？
不過話題都岔到這了，曲墨略帶煩躁地看了一下道渝，隨後往房間周圍望了望。
發現了窗簾上的系帶，還是帶花邊的。
“你坐這等我下。”
“那該如何？”似乎是在自問自答。
還是要回去。
正常生活之下，最好還是用正常的方式。
曲墨不想節外生枝。
傅荊南沈吟片刻, 隨後直截了當地說：“你不用擔心我為你走後門，走不了的。只不過倒是碰巧有個相關的項目……”
“不過, 這種事情不一看就是假的嗎？你問問周邊的村民不就知道了？”傅荊南反問道, 不覺得這個事情值得這麽大費周章。
他來中囷不過就是方便把這倆小孩帶回去。
怎麽還把事情理不清楚了呢？
曲墨道：“我自然是問了，但是很奇怪，陳爺爺根本就沒有印象。但是我問其他不認識的長輩，他們確實說，在我家辦過兩場葬禮，那除了爺爺之外……就是爸爸。”
“我倒是想去同他們要當時的‘證據’, 或是吃席面的照片, 或是一些什麽別的記錄……可是已經十多年過去了, 一來不好找，二來貿然去一個一個去問, 我可能會被當成神經病。”
曲墨表情平平地說道。
空氣中沈默了幾秒。
“那我先回——”
“我爸什麽時候不見的？你十年間給我描繪的我爸的交代什麽的都是編造的吧？”曲墨仰頭問道, 黑色的瞳孔因為強光照射而微微收縮，語氣沒有任何質問的意思, 只是單純的交談。
傅荊南身形很高，所以一直都是垂眸看人的，但是不知不覺間曲墨好像越來越高了。
他騙也騙不過去了。
本來那人最後的囑托是照顧好人，原本如果這孩子不那麽相信他爸爸，或者就認為是他爸爸殺人了。
這些都很好辦。
認定事實，毫無反抗能力，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下去。
這就是眾人所期待的結果。
平安健康的長大，已經是那個人的願望了。
“雖然不知道你回老家是做什麽，但是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當年的事，回去我就帶你去臨海一監。”傅荊南雙手插著褲兜說道，下巴上泛著點青色，似乎是最近行程有些趕，沒來得及打理。
“不過你手腕上綁頭發做什麽？高中又流行亞文化了？”傅荊南擰了擰眉頭，覺得有些奇怪。
曲墨：“……”
這個。
*
事情很快就有了回應，並且就在隔天。
曲墨當時正在寫作業，然後就接到了電話。
道渝在旁邊看著簡體字，面色平平，只是在對方接到電話的時候，眉眼才微微有所波動。
“因為鄉村振興項目，再加上最近中囷在搞什麽百年鄉鎮系列，古遙村不是有大平調戲曲文化嗎，所以可以調動一下有名的村戶，即可以看一下檔案……”
曲墨聽了一大堆，然後只能問道：“然後呢？”
“然後就是確實有一些問題，但我建議你自己還是來一趟。”傅荊南坐在一把陳舊的椅子上，位置就是村委大院，手裏拿著的正是曲墨那份晚上曾經看過的紙質文件。
與此同時，這邊。
曲墨收拾了下自己的課本，然後就準備穿上外套出發了，順便拽了下道渝的袍子。
“走走走……”
顯然已經適應了這種平常的生活。
去的時候是打車的，曲墨坐在後座莫名有些焦躁不安，為什麽非得當面過去。
查出什麽結果了？
還是什麽別的變故？
道渝對此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側頭看了一下人，想說些什麽，但又沒有說。
大概45分鐘後——
“孩子，我給你停在這吧？”司機將車子停到了路口那裏。
曲墨掃碼付過去了錢，隨後就背著書包來到了村委大院那裏，面色有些急匆匆的。
但這裏面人很多，有些穿著黑色中山裝，看起來像是下來視察的小領導，倒是讓曲墨有點望而卻步。
貿然進去會不會給傅荊南惹事啊？
書記倒是眼尖，一下子就看到曲墨了，走過來問道：“你又來了？是要在中囷上學嗎？我以為你只是來旅游幾天而已。”
曲墨一下子被問住了，他不是因為這個……
但就在這時，裏面有人過來了，走到曲墨旁邊說道：“是叫墨墨吧？過來過來。”
青年招招手，很是溫和地把人給帶過來了。
但剛碰上就一下子松開了，嘴裏念叨著：“喲，這麽涼，傅隊沒怎麽照顧好你啊！”
曲墨抱歉了下，然後收回了自己的手，快步跟人走了過去。
這裏似乎確實是文化活動，甚至外面有幾個記者正在對著化完妝的村民們采訪。
青年把人引進一個房間之後，就笑瞇瞇地擺擺手走開了，他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外面的書記跟了過來，想進去瞅瞅，但是被攔下了。
“哎哎哎，有要事要談吶，你不知道吧，這是傅隊的幹兒子。”
書記頓時有驚訝之色，但很快還反駁道：“你不會是騙我的吧？曲家那孩子什麽時候和警察同志認識了？”
青年聞言臉上微微有幾分疑惑的神色，看樣子中囷還是離臨海遠，當年的案子居然真的沒有傳到這裏。
也不知道是偶然，還是什麽別的緣故……
不過不知道倒是也很方便。
房間內——
“要我過來做什麽？”曲墨拉了把椅子也坐下了，伸手接過了那個檔案袋。
一看就很熟悉，於是本能地說道：
“這個我——”
聲音戛然而止，曲墨還是懂得及時剎車的，這怎麽能說“看過”，那不就是變相承認自己做了不合規的事嗎？
傅荊南皺眉：“怎麽了？”
“這個我倒是沒見過，是什麽東西？”曲墨話題轉的很生硬，努力把語氣表現出好奇之意。
傅荊南看了兩眼對方，倒是沒有再多說什麽。
只是開口說：“翻開第12張，去看。”
曲墨一邊捏著一沓紙翻，一邊忍不住說道：“所以你就是只是找到了這個？那有沒有就是其他的信息……”
因為這個畢竟自己看過了，沒什麽別的用。
但是傅荊南不慌不忙地從口袋上衣抽出根煙，往嘴裏隨便的一塞。
“只是？這個東西可是很讓人吃驚，與你跟我說的恰恰相反。”
曲墨的手指正好停在那熟悉的一頁，上面的圓珠筆字跡還清晰可見。
視線掃過去……
“確實是兩場葬禮，一場你爺爺的，一場……”傅荊南百思不得其解。
“是你的。”
指尖翻飛出細細的黑絲，仿佛絲綢一般交疊而起，慢慢地朝石棺上的人飄去。
有什麽滋滋的聲音發出，在空蕩蕩的山洞裏顯得尤為突兀。
曲墨拒絕了。
他只是和程禹有聯系，不代表非要和程家有關系。
沒必要硬扯，來來往往的，他怎麽還人情？
一來一往都是債。
曲墨辦理了走讀，很是閑暇地坐在自己的書桌面前，手腕上還綁著個紅繩，鈴鐺被卸掉了。
他給放在了自己抽屜了，安安分分四個，不多不少的。
電腦屏幕上此刻正在滾動著不可名之物，兩具□□在交纏扭動，看起來實在火熱非常。
但曲墨眉頭始終都沒有松開。
頭戴式耳機裏傳來咋咋呼呼的聲音來。
“你怎麽沒反應啊？怎麽樣怎麽樣？”程禹在那邊的聲音含含糊糊的，似乎在吃早午飯，還伴隨著“哢嚓”的碎裂聲。
曲墨聽的一臉黑線。
“哎呀，又碎了個盤子。煩死了……待會再收拾吧……”一如既往地隨便。
二人現在打的是語音電話，那邊是大中午，這邊卻是深夜。
曲墨盤腿坐在自己的電腦椅上，面無表情地摘了自己的頭戴式耳機，但是又凝視了幾秒，又給戴上了。
裏面繼續傳來咿呀咿呀的聲音。
“不怎麽樣。”曲墨嘴唇蠕動半響，最終吐出來兩個字。
對面很是不理解，即便是噎住也還是說：“我的天，你去找醫生看看吧……”
曲墨滿頭黑線，只能無語地解釋：“不是，我一看這種我老聯想。”
“聯想才好啊！聯想什麽？”對面的人很是著急。
“聯想他們身體上方的攝像機，和攝像機大哥。”
然後就覺得有點點惡心。
程禹嘴角抽了兩下，倒是沒想到這茬，只是無語地問：“那你看其他電影難不成腦子裏想的都是導演？”
曲墨心想也不是這樣，他只是覺得會尷尬，一尷尬就會思緒跑偏。
並且這些片子的主角……臉不好看。
有點別扭。
曲墨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是個資深顏控。
對面的人似乎是覺得無語了，只是說道：“那你讓我給你發這些做什麽？這你也看不下去啊……難不成你喜歡獵奇的？”
曲墨真的覺得眼睛好酸啊，他本來只是想看一下裏面的人怎麽親的，但是這又不能和程禹具體說。
他想著都既然是片了，肯定會親。
但是——哎呀，怎麽只在幹啊……
就純幹，一點感情都沒有。
曲墨把腳縮到椅子上，腳趾扣地了，最後嘆了一口氣。
算了算了。
反正他最近也沒親。
“算了，我不和你說了，掛了。”他直接了當地把手機給扣住了，順帶也把電腦頁面給關了。
房間裏重新恢覆安靜的狀態。
曲墨沈默半響，然後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臉，最終認真思考了一個問題。
其實——也沒那麽難吧？
曲墨托腮思考了下，回憶了下當時的場景，然後蹙眉認真思索了下。
張嘴朝虛空伸了下舌尖。
左右搖擺了下。
又縮回來了。
覺得還蠻累的，曲墨用舌頭抵了抵壓根，思維有些發散，覺得這人不累嗎？
是不是該百度一下？
他擡手打了個哈欠，拿過來桌面的手機，仿佛是下了多大的決心一樣，擡手查了查。
美眸掃過一片片文字信息，腦袋微微歪了歪，遇到不明白的信息就要歪一次。
尤其是在看到“盡可能深”的時候。
曲墨甚至還自己試了下，他努力地吐舌頭，結果差點把自己搞抽筋。
腦子裏更是不理解。
這分明不符合常理啊，要這麽深做什麽？人又不是懶□□，懶□□舌頭最長。
咦惹……
曲墨自己肩膀抖了抖，被自己給惡心到了。
隨即擡手揉了下自己的脖子，覺得好難啊。
親一口都那麽費事，嘴唇皮子貼下就行了，為什麽非要進去呢？
曲墨百思不得其解，但又不知道怎麽辦，於是又不自覺地吐了吐舌頭。
呆得很。
他又認認真真地瀏覽信息，看到了下一個註意點。
換氣。
曲墨皺了皺眉，擡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很嚴實的狀態。
鼻息很順暢。
他這不是能呼吸嗎？
曲墨眼裏有幾分茫然，為什麽當時會覺得要窒息了？
想到這裏他又努力用鼻子做了幾個深呼吸，自以為自己會了。
曲墨又往下滑了滑，看到有人在評論。
——其實不會換氣很好解決，去做一下普通胃鏡。
低下跟了一堆痛苦流淚表情包。
曲墨又不懂了，這和做胃鏡有什麽關系，親一口代價這麽大嗎？
還好吧？
他看的津津有味，專心致志，甚至還兢兢業業地截圖保存，簡直是頂頂的好學生。
就連手腕上的發絲莫名纏緊了些都不知道。
房間裏很是靜謐安全，曲墨身子雖然長，但是蜷起來又莫名不占地方，他屈腿坐在電腦椅上，從後面只能看到一點碎頭發毛。
很小一團。
“這樣啊……”曲墨刷了好一會，有些困乏了，但是又莫名覺得神奇。
互聯網總是喜歡推薦，所以在搜索過“如何親嘴”之後就自動彈出來了許多“科普意義”更強的話題，曲墨順道也看了看。
估計也是因為看過片了，承受能力強一些。
曲墨發現他真的很不喜歡那種沖擊力很強的畫面，其實他沒敢和程禹說，自己當時全程盯著畫面上的泡面桶，甚至還可以根據泡面桶的蓋子細微變化判斷出這場被CUT了，下個畫面是銜接上來的等等。
總之效果不太好，他也不想跟著學。
還是文字比較善解人意。
曲墨莫名看的有些焦慮，他不清楚這東西怎麽越看越多，越看越有，他拿了個筆咬住了。
緩解了一下緊張情緒。
因為對方現在不在家，去靈山了，他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他就看完這一頁。
啊？是這樣？
不是，這真的能行嗎？
曲墨看的顫顫微微的，表情都皺成一團了，又怕，又看。
最後“啪嗒”一聲，筆掉地上了。
曲墨這才微微晃神回來，長呼一口氣，不看了不看了。
他側頭想要彎腰去撿筆。
但是筆沒碰到，倒是碰到了個略微涼的手指，以及裏面夾著的筆。
“……”
曲墨仰頭看了過去。
對方盯了過來，神色端的是穩重自然，但手指卻沿著人下巴往上滑，伸進唇縫裏。
上下屈指一撬。
“唔……”溫熱潮濕的舌根被壓了壓。
“伸一伸，墨墨，你不是練了很久麽？”
曲墨宛若惡魔附體，嘎嘣下嘴咬了過去，鮮血流的仿佛是案發現場。
好吧，最後還是又餵了一次血。
曲墨覺得更甜了。
最後他心滿意足地叼著人的食指睡了，昏黃的燈光之下能顯露出少年的側臉，眉眼輪廓相較於高中時期出落地更為突出，猶如古畫精心勾勒出來的一樣。
美麗，妖冶。
曲墨發絲散在枕頭上，睡得很是舒坦與自在，只不過還是有些不自覺地咬了下人的手指。
他是真的想吞。
睡得有些模模糊糊，神智回籠得有些慢，他最後還是慢吞吞地推開了人的手。
不能。
脖子朝裏側歪曲，睫毛微微顫動，像是睜開，又像是沒有。
瞳仁好像不再是純黑色……而是泛出些異樣的光彩。
曲墨朦朧之間抓住了人的手，視野中模糊的影子好像不是夢，他的確在自己身邊。
唇瓣張張合合，呢喃半響。
吐出來兩個字。
隨後又補充了下：“……不許再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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