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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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曲墨覺得這個罪名按得太大了, 但是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該如何給自己辯駁，於是也只能幹巴巴地笑笑。
他猶豫地說：“可是都十年了，那估計也沒用了吧……”
周遭一片寂靜。
曲墨頓時想一拳把自己砸暈, 原來真的還沒完？可是自己墳未免防護效果太差, 自己一刨就刨開了。
再說了，不就是一個玉新娘嗎, 不本來就是假的……
他自己擱著活生生坐著呢。
越想越亂。
“可是我為什麽要嫁給你？不是葬禮嗎？”曲墨破罐破摔, 直接去問了。
反正刨都刨了，再什麽都不知道未免顯得太愚蠢了。
對方仿佛是有些累, 但又說不上來什麽情緒，只是垂眸看著他, 道：“不能讓你死，就這麽簡單。”
曲墨有些楞怔。
對方說完這話突然想到了點什麽, 索性半蹲下身子, 歪頭問道：“還是墨墨當時真的想當我的祭品？給我吃掉？”
曲墨身子往後挪了挪，視線下垂地亂看，出於禮貌地笑了笑。
心道不能吧……
“一口吃掉未免太浪費，你可以放長線釣大魚，我可以給餵血的，還有就是我大概也活不了一百歲, 你等等嘛。”曲墨思考片刻, 很認真地又擡頭望過去了, 表情很認真。
這話說的簡直讓人聽了厭煩。
對方有些討厭，蹙著眉站起來了, 也不想逗人了。
直接擡手把曲墨從棺材裏拎出來, 面色冷峻地說：“回家去。”
曲墨頓時有些著急，宛若八爪魚一樣攀在人身上, 頭從那袖子口冒出來，磕磕絆絆地道：“行行行，你和我一起回去。”
對方動作一頓，垂眸看著人：“你是不是有問題，我不是人，我跟你在一起你會折壽。”
妄圖恐嚇走。
曲墨似乎是頭一次聽到這種說法，訝異了下，隨後喃喃道：“那不正好，你等的時間少一些。”
對方面色瞬間變得很難看，是真的準備把人甩上去的，他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麽。
“等等等等——你要是這麽把我扔上去，我骨頭都會被摔壞！我還有問題還有問題，你別扔我。”曲墨在人身上劈裏啪啦說著話，時不時睜開眼睛偷偷觀察周圍。
那石碑上說的是嫁給靈山啊。
為什麽這人說是他。
那以此類推——
曲墨蹙了蹙眉毛，有些懷疑這人到底是什麽了。
“你是山神麽？”
對方很煩躁地抱著人，但又不能撒開，只是很敷衍地說：“不是，我是惡鬼。”
曲墨狐疑道：“真的？”
“當然是。”
曲墨垂眸又想了一會，伸手指了指這地方的擺設，認真道：“這是你的陵墓？”
“是。”
“你上次帶我來是做什麽？”
“……”對方表情淡淡，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擡手把人換了一個胳膊，仿佛身上的人只有一根羽毛重。
曲墨剛想接著問呢就被挪來挪去的，好不容易調整好位置，又覺得費勁巴拉的，幹嘛不把他還放回棺材上。
“惡鬼死不掉嗎？不對吧？鬼死三次就變成夷了，就是虛無。我知道的。”曲墨很認真地闡述自己的認知，順帶仔細地觀看這人的臉。
其次，惡鬼不應該保持死後最慘烈的模樣嗎？應當恐怖的無法言說才對。
他湊近看看，想要伸手摸摸……
被抓住了。
曲墨掙了掙自己的手腕，覺得這人小氣得很，幸虧他挖自己墳了，不然還不知道能不能和他說這麽多話呢。
還有一些事沒搞清楚呢。
“西山不會就是你的陵墓吧？整座山？”曲墨環顧了下這裏面的東西，其實已經有些破破爛爛的了，看著著實不太豪華。
對方也沒否認這個說法，曲墨覺得這就是猜中了。
不過這些年中囷市一直在開發，試圖甩掉農業大市的稱號，西山也一年比一年矮了，已經遠遠低於東山了。
甚至從遠處看，已經不像個山了。
曲墨皺著眉評價道：“你怎麽不保護好的你的墓呢？都成這樣了。”
“……”對方略挑眉，擡眼看了過去。
表情很平靜，平靜——
曲墨遲疑道：“噢，這十年你在我家，不在靈山……”
緩緩地移開了頭。
如果真的是山神一類的東西，那爸爸怎麽把人騙走的，不會降下責罰嗎？
曲墨一直在想東想西，手指有些焦躁地蜷來蜷去的。
如果自己真的站在特別不好的道德立場上，他該怎麽把這人帶走。
是太自私了嗎？
“你這幾天為什麽不回家？”曲墨十分跳脫地問，眉眼一擡，倒是讓抱著他的人一楞怔。
沈默了片刻。
“所以你當時是騙我的，你沒打算回去，如果我不跟著傅荊南來靈山，你也永遠不會回去。”曲墨很快地理解了來龍去脈。
“你說我們的因果結束了，但是，如果真的結束，那不應該是在十年前嗎？葬禮一開，紙錢一灑，我爸爸帶著我遠走他鄉，不已經結束了嗎？”曲墨語調很冷地陳述，隨後又十分殘忍地揭露一個事實。
“我才不信我爸爸有什麽特別的能耐能把你騙下山，淩岐是想殺我，但我本來就不該活，這根本就不是你的因果。你下山做什麽？當年那個事不清不楚地就結束了，或許根本就不是現在所得的結果，你在這十年中都沒有現身，十年前又把我記憶刪了，後來又後悔了不是嗎？想把帶回靈山不是嗎？”
“你不能把所有事情推到我身上，你自己難道不想我？你本來就想來找我，你這人真是——”曲墨喋喋不休地說著自己的看法，眼珠子圓溜溜地盯著抱著自己的人，直到對方氣急敗壞地準備把他扔回棺材裏。
“我今天沒吃早飯，你要是把我摔營養不良看你怎麽辦，我分分鐘就昏迷不醒！”說的中氣十足，曲墨死死地拽住人的袖子，表情狠的像是個小狼崽。
對方簡直要氣笑了：“墨墨，你自私得很。”
“我就是自私。”曲墨光速承認，是，他就是自私，他既要又要還要。
以前他不知道對方是誰，也不清楚他什麽目的，自然滿心戒備。
失去了靈山的記憶，只有爸爸一個親人，他要自己怎麽辦？
立馬放下所有嗎？
再說了，難道不是他刪了自己的記憶？
想到這，曲墨突然又想通一個點，質問道：“普通小孩根本就沒有三四歲的記憶，更別提一兩歲的記憶，可我就是在這個期間在靈山住的。為什麽？我不認為我比其他小孩記憶力超群，你怕忘了你是不是，你這個人真的——”
“是，幾百年沒遇到一個稱心如意的小東西了，我是很喜歡。”
“……”
“可我又不是很賤的東西，讓我回來又一直哭著喊著找爹，問了幾次都不要我，連身份都沒有，我待著做什麽？你父親那點小事一旦解決我就完全失去了作用，一直拖沓你又要懷疑我。”
“試探來試探去發現你果真不需要我，把你帶到靈山讓你恢覆記憶，想著你肯定跑過來抱我，結果還是催著我找爹，曲成霆陪你幾年啊？我陪你幾年啊？結果兜兜轉轉腦子裏只有你的血緣至親，他小時候照顧過你嗎？我不把你帶來靈山，你早就餓死在那小破屋子裏了。”
“親緣關系我能理解，我想著也沒事，他反正死了，我可以當你爹，結果從小到大都不喊爹，哈，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腦子這麽聰明？我沒給你餵過奶嗎？”
曲墨被一把扔到了棺材內壁了，對方氣得不抱他了。
“當年本來就準備死了，我以為通過那場葬禮我就已經圓了我的因果，可以真正的消亡。結果你父親不又來了嗎？他照顧不好你！但這個時候你死與不死與我沒有幹系了，是，墨墨，那個葬禮就足夠了，可以替你解了因果，你說的沒錯。”
“可怎麽辦呢？你又要快死了，任何一個小東西都能弄死你，什麽小鬼都能吃了你。我不去誰去呢？我離了靈山就靈力衰減，越來越衰，能保護你多久呢？我告訴你父親解決辦法，只有熬到對方化成虛無，沒有執念，或者親手打破那個執念，他也這麽做了，最後那東西也確實消失了，我以為事情解決了，打算回去。可你父親多聰明的一個人，他要我守著你，用最簡單的辦法把我禁錮住了，我回不來靈山。”
“也或許不是這樣，我自己沒有掙脫，估計只是想看看你，也或許是在驗證自己會不會因為離開靈山太久死掉。如果死掉正合我意。”
“結果就是沒死，重燃了希望，覺得世間還是有些意思的，但現在我覺得又沒那麽有意思。”對方很平淡地結束了話題，轉身看向了曲墨。
曲墨臉色很白，他知道自己父親可能是為了他在籌謀，可沒想到是這樣。
真的好自私，他好自私啊……
正是因為他什麽都不知道，所以才更自私。
時機錯開了嗎？
曲墨有些失心落魄，但又不想哭，搞那一套又沒有用。
他只是個自私的小鬼，活下去還不夠，還要人陪著自己。
如果真相是這樣，他好像也沒什麽想問了，今天好像確實帶不走。
曲墨從棺材裏爬出來，猛一落地還有些頭暈，身子晃了一下，有些略微茫然。
他仰頭看了下那個縫，覺得自己大概上不去。
怎麽辦？走也走不體面。
他走到那人面前，眼圈有些泛紅，喉嚨裏憋出來一句話：“我不煩你了，我現在就回家。”
空氣很安靜，上面的光束射下來，中間還有些小的凝結核。
曲墨可憐巴巴的，他還是有些自尊心的，對方不喜歡他了，他這麽強求也不合適。
但是他走也走不好，他根本就上不去，這好幾米高。
曲墨這麽無措地站在他身前，眼睛紅彤彤的，那種久遠的被拋棄感再度湧了上來。
所有人都沒錯，是他的錯。
如果從一開始，自己不出生的話，一切都會各得其所。
可是，他出生了啊……
“我上不去，你把我扔回去吧。”語氣帶著哭腔，腦袋撇在一側，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的臉。
面前的小孩很妥帖地伸開了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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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墨覺得這個罪名按得太大了, 但是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該如何給自己辯駁，於是也只能幹巴巴地笑笑。
他猶豫地說：“可是都十年了，那估計也沒用了吧……”
周遭一片寂靜。
曲墨頓時想一拳把自己砸暈, 原來真的還沒完？可是自己墳未免防護效果太差, 自己一刨就刨開了。
再說了，不就是一個玉新娘嗎, 不本來就是假的……
他自己擱著活生生坐著呢。
越想越亂。
“可是我為什麽要嫁給你？不是葬禮嗎？”曲墨破罐破摔, 直接去問了。
反正刨都刨了，再什麽都不知道未免顯得太愚蠢了。
對方仿佛是有些累, 但又說不上來什麽情緒，只是垂眸看著他, 道：“不能讓你死，就這麽簡單。”
曲墨有些楞怔。
對方說完這話突然想到了點什麽, 索性半蹲下身子, 歪頭問道：“還是墨墨當時真的想當我的祭品？給我吃掉？”
曲墨身子往後挪了挪，視線下垂地亂看，出於禮貌地笑了笑。
心道不能吧……
“一口吃掉未免太浪費，你可以放長線釣大魚，我可以給餵血的，還有就是我大概也活不了一百歲, 你等等嘛。”曲墨思考片刻, 很認真地又擡頭望過去了, 表情很認真。
這話說的簡直讓人聽了厭煩。
對方有些討厭，蹙著眉站起來了, 也不想逗人了。
直接擡手把曲墨從棺材裏拎出來, 面色冷峻地說：“回家去。”
曲墨頓時有些著急，宛若八爪魚一樣攀在人身上, 頭從那袖子口冒出來，磕磕絆絆地道：“行行行，你和我一起回去。”
對方動作一頓，垂眸看著人：“你是不是有問題，我不是人，我跟你在一起你會折壽。”
妄圖恐嚇走。
曲墨似乎是頭一次聽到這種說法，訝異了下，隨後喃喃道：“那不正好，你等的時間少一些。”
對方面色瞬間變得很難看，是真的準備把人甩上去的，他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麽。
“等等等等——你要是這麽把我扔上去，我骨頭都會被摔壞！我還有問題還有問題，你別扔我。”曲墨在人身上劈裏啪啦說著話，時不時睜開眼睛偷偷觀察周圍。
那石碑上說的是嫁給靈山啊。
為什麽這人說是他。
那以此類推——
曲墨蹙了蹙眉毛，有些懷疑這人到底是什麽了。
“你是山神麽？”
對方很煩躁地抱著人，但又不能撒開，只是很敷衍地說：“不是，我是惡鬼。”
曲墨狐疑道：“真的？”
“當然是。”
曲墨垂眸又想了一會，伸手指了指這地方的擺設，認真道：“這是你的陵墓？”
“是。”
“你上次帶我來是做什麽？”
“……”對方表情淡淡，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擡手把人換了一個胳膊，仿佛身上的人只有一根羽毛重。
曲墨剛想接著問呢就被挪來挪去的，好不容易調整好位置，又覺得費勁巴拉的，幹嘛不把他還放回棺材上。
“惡鬼死不掉嗎？不對吧？鬼死三次就變成夷了，就是虛無。我知道的。”曲墨很認真地闡述自己的認知，順帶仔細地觀看這人的臉。
其次，惡鬼不應該保持死後最慘烈的模樣嗎？應當恐怖的無法言說才對。
他湊近看看，想要伸手摸摸……
被抓住了。
曲墨掙了掙自己的手腕，覺得這人小氣得很，幸虧他挖自己墳了，不然還不知道能不能和他說這麽多話呢。
還有一些事沒搞清楚呢。
“西山不會就是你的陵墓吧？整座山？”曲墨環顧了下這裏面的東西，其實已經有些破破爛爛的了，看著著實不太豪華。
對方也沒否認這個說法，曲墨覺得這就是猜中了。
不過這些年中囷市一直在開發，試圖甩掉農業大市的稱號，西山也一年比一年矮了，已經遠遠低於東山了。
甚至從遠處看，已經不像個山了。
曲墨皺著眉評價道：“你怎麽不保護好的你的墓呢？都成這樣了。”
“……”對方略挑眉，擡眼看了過去。
表情很平靜，平靜——
曲墨遲疑道：“噢，這十年你在我家，不在靈山……”
緩緩地移開了頭。
如果真的是山神一類的東西，那爸爸怎麽把人騙走的，不會降下責罰嗎？
曲墨一直在想東想西，手指有些焦躁地蜷來蜷去的。
如果自己真的站在特別不好的道德立場上，他該怎麽把這人帶走。
是太自私了嗎？
“你這幾天為什麽不回家？”曲墨十分跳脫地問，眉眼一擡，倒是讓抱著他的人一楞怔。
沈默了片刻。
“所以你當時是騙我的，你沒打算回去，如果我不跟著傅荊南來靈山，你也永遠不會回去。”曲墨很快地理解了來龍去脈。
“你說我們的因果結束了，但是，如果真的結束，那不應該是在十年前嗎？葬禮一開，紙錢一灑，我爸爸帶著我遠走他鄉，不已經結束了嗎？”曲墨語調很冷地陳述，隨後又十分殘忍地揭露一個事實。
“我才不信我爸爸有什麽特別的能耐能把你騙下山，淩岐是想殺我，但我本來就不該活，這根本就不是你的因果。你下山做什麽？當年那個事不清不楚地就結束了，或許根本就不是現在所得的結果，你在這十年中都沒有現身，十年前又把我記憶刪了，後來又後悔了不是嗎？想把帶回靈山不是嗎？”
“你不能把所有事情推到我身上，你自己難道不想我？你本來就想來找我，你這人真是——”曲墨喋喋不休地說著自己的看法，眼珠子圓溜溜地盯著抱著自己的人，直到對方氣急敗壞地準備把他扔回棺材裏。
“我今天沒吃早飯，你要是把我摔營養不良看你怎麽辦，我分分鐘就昏迷不醒！”說的中氣十足，曲墨死死地拽住人的袖子，表情狠的像是個小狼崽。
對方簡直要氣笑了：“墨墨，你自私得很。”
“我就是自私。”曲墨光速承認，是，他就是自私，他既要又要還要。
以前他不知道對方是誰，也不清楚他什麽目的，自然滿心戒備。
失去了靈山的記憶，只有爸爸一個親人，他要自己怎麽辦？
立馬放下所有嗎？
再說了，難道不是他刪了自己的記憶？
想到這，曲墨突然又想通一個點，質問道：“普通小孩根本就沒有三四歲的記憶，更別提一兩歲的記憶，可我就是在這個期間在靈山住的。為什麽？我不認為我比其他小孩記憶力超群，你怕忘了你是不是，你這個人真的——”
“是，幾百年沒遇到一個稱心如意的小東西了，我是很喜歡。”
“……”
“可我又不是很賤的東西，讓我回來又一直哭著喊著找爹，問了幾次都不要我，連身份都沒有，我待著做什麽？你父親那點小事一旦解決我就完全失去了作用，一直拖沓你又要懷疑我。”
“試探來試探去發現你果真不需要我，把你帶到靈山讓你恢覆記憶，想著你肯定跑過來抱我，結果還是催著我找爹，曲成霆陪你幾年啊？我陪你幾年啊？結果兜兜轉轉腦子裏只有你的血緣至親，他小時候照顧過你嗎？我不把你帶來靈山，你早就餓死在那小破屋子裏了。”
“親緣關系我能理解，我想著也沒事，他反正死了，我可以當你爹，結果從小到大都不喊爹，哈，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腦子這麽聰明？我沒給你餵過奶嗎？”
曲墨被一把扔到了棺材內壁了，對方氣得不抱他了。
“當年本來就準備死了，我以為通過那場葬禮我就已經圓了我的因果，可以真正的消亡。結果你父親不又來了嗎？他照顧不好你！但這個時候你死與不死與我沒有幹系了，是，墨墨，那個葬禮就足夠了，可以替你解了因果，你說的沒錯。”
“可怎麽辦呢？你又要快死了，任何一個小東西都能弄死你，什麽小鬼都能吃了你。我不去誰去呢？我離了靈山就靈力衰減，越來越衰，能保護你多久呢？我告訴你父親解決辦法，只有熬到對方化成虛無，沒有執念，或者親手打破那個執念，他也這麽做了，最後那東西也確實消失了，我以為事情解決了，打算回去。可你父親多聰明的一個人，他要我守著你，用最簡單的辦法把我禁錮住了，我回不來靈山。”
“也或許不是這樣，我自己沒有掙脫，估計只是想看看你，也或許是在驗證自己會不會因為離開靈山太久死掉。如果死掉正合我意。”
“結果就是沒死，重燃了希望，覺得世間還是有些意思的，但現在我覺得又沒那麽有意思。”對方很平淡地結束了話題，轉身看向了曲墨。
曲墨臉色很白，他知道自己父親可能是為了他在籌謀，可沒想到是這樣。
真的好自私，他好自私啊……
正是因為他什麽都不知道，所以才更自私。
時機錯開了嗎？
曲墨有些失心落魄，但又不想哭，搞那一套又沒有用。
他只是個自私的小鬼，活下去還不夠，還要人陪著自己。
如果真相是這樣，他好像也沒什麽想問了，今天好像確實帶不走。
曲墨從棺材裏爬出來，猛一落地還有些頭暈，身子晃了一下，有些略微茫然。
他仰頭看了下那個縫，覺得自己大概上不去。
怎麽辦？走也走不體面。
他走到那人面前，眼圈有些泛紅，喉嚨裏憋出來一句話：“我不煩你了，我現在就回家。”
空氣很安靜，上面的光束射下來，中間還有些小的凝結核。
曲墨可憐巴巴的，他還是有些自尊心的，對方不喜歡他了，他這麽強求也不合適。
但是他走也走不好，他根本就上不去，這好幾米高。
曲墨這麽無措地站在他身前，眼睛紅彤彤的，那種久遠的被拋棄感再度湧了上來。
所有人都沒錯，是他的錯。
如果從一開始，自己不出生的話，一切都會各得其所。
可是，他出生了啊……
“我上不去，你把我扔回去吧。”語氣帶著哭腔，腦袋撇在一側，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的臉。
面前的小孩很妥帖地伸開了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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