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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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馬上就走。”

秦周似是主動避嫌,並沒有進屋,謙謙君子一般立在門口,這讓顧萋萋多少有點意外。

只是當他的視線越過關少依看過來時,臉上依然隱隱有些發燙,頂著兩道視線走過去:“什麽事?”

秦周:“你手機落我車上了,順道給你送過來。”

顧萋萋心說自己手機沒掉啊,不然怎麽給關少依打的電話?就算要找她也用不著這麽蹩腳的借口吧。結果等秦周攤開手心一看,她啞了……不是秦周找借口,是她自作多情了。

秦周手上的那支一眼連牌子都看不出來的手機,確實是她的。

有些尷尬地接過來:“是我的,謝謝你啊,這個手機對我很重要。”

現在的人都習慣一卡雙待,兩個號碼同時用一個手機,偏偏顧萋萋是個奇葩,一個手機一個號碼,關少依說她是有錢燒的,她卻說你懂什麽,這叫公私分明。

顧萋萋低頭檢查手機,看看有沒有錯過什麽消息,這只手機是專門用來接雞毛店訂單的。

秦周忽然漫不經心地說了句:“哦,對了,剛老肖給我打電話,我才知道晚餐那道啤酒鴨裏他放成了白酒,我恍惚記得你不是對酒精過敏麽,沒事吧?”

顧萋萋拿著手機的手一頓,這才是他出現在這裏的真正原因吧。

一時心情有些覆雜,原來她的失控,在他看來只是酒精原因,這樣也好,至少以後再見不會尷尬。

顧萋萋大大咧咧的說:“你看我這樣子像有事的人嗎?”

秦周打量了她一眼,也笑了:“我想也是,那我先走了,你們早點休息。”

他禮貌地朝關少依微一頜首,轉身往昏暗的樓道走去。

關少依眸光一閃,伸手把顧萋萋向外一推:“你這人怎麽不懂禮貌,人家百忙中抽空來給你送手機,就算不請人喝口茶,也好歹去送一送人家呀。”

顧萋萋還沒回過神來,就被關少依推了出來,緊接著砰的一聲,房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這一波操作讓顧萋萋欲哭無淚,她就沒看見人秦周渾身上下都透著“避嫌”兩個字麽?還好走廊路燈昏暗,看不見她發燙的臉,否則真不知一張老臉該往哪裏擱,生平沒這麽丟臉過。

顧萋萋訕訕地解釋:“呵呵,我這朋友有些熱情過度,讓你見笑了。”

秦周:“不會。你一向沒什麽朋友,身邊能有個這樣……”他頓了頓,斟酌了一下用詞,最後用了活潑這詞:“有個這樣活潑的朋友挺不錯,能為生活增添不少樂趣。”

他難得地沒有打趣自己,這讓顧萋萋松了口氣,想到這幾年,關少依確實為她帶來了很多快樂,也笑了:“是啊,挺不錯了。”

旋即想到秦周說她沒朋友,笑容又淡下來:“不過,你怎麽就知道我沒什麽朋友。”

秦周看了她一眼,語帶笑意:“就你上大學時那樣,想要有朋友也很難吧。”

這句話是實實在在的打趣了,顧萋萋卻莫名地放松下來,毫不猶豫地反擊:“說得好像你就有朋友一樣。”

“就是沒有,所以才會和你成為朋友啊。”

顧萋萋:“……”

顧萋萋覺得秦周真應該去看看《說話的藝術》那本書。

她的沈默被秦周誤會成另一種意思,輕笑一聲:“不是吧,難道在你心中,我們連朋友都算不上嗎?”

顧萋萋回過神來:“沒有,能夠被你引為朋友,是我的榮幸。”

朋友,這大概是最合適他們,也是於她而言最好的關系。

身後路燈明明滅滅,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並沒有想象中的尷尬,很快就來到樓下。

“謝謝你把手機給我送回來,路上開車小心。”顧萋萋把秦周送到車上,彎腰對他揮揮手。

秦周轉過頭來看著她:“萋萋。”

“嗯?”

顧萋萋以為秦周有話要說,等了半天見他都沒開口的意思,不由得主動追問了一句:“什麽事?”

秦周笑著搖搖頭:“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你上去吧。”

不知是夜色太朦朧,還是顧萋萋的幻覺,只覺得秦周這個笑容不同以往,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意味,加之他欲言又止的話語,一直到車子消失在視線盡頭,連尾燈都看不見了,顧萋萋還停留在原地,看著車子離開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掌心傳來振動,她才回過神來,拿起手機來看。

“別急著回來,不回來也沒關系,我會幫你陪灰灰的。相信我,我一定是個稱職的鏟死官,mua~祝你有個愉快地夜晚。”

顧萋萋看著關少依發來的微信,哭笑不得地摁了手機往回走。

灰灰是一只貓,她剛來Z市時在垃圾桶邊撿到的一只小灰貓,撿到時還不足月,氣息微弱,關少依說如果任由它這樣待在室外,大概過不了兩天就會去見上帝。

那麽小小的脆弱的灰不溜秋的一團……她當即動了惻隱之心,但一想到自己都不穩定,如何對另一個生命負責?即將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大概知道她在擔心什麽,關少依說:“以後你要有事養不了了,咱們再找個好人家領養它就是。”

她這才點了頭,伸出手把那小小的一團捧在手裏,一路捧回了家。之後三小時餵一次奶、人工幫助排便……這些都不提,多了個牽掛,是責任也是幸福。

那以後她要麽忙著雞毛店相關事宜,要麽在家裏陪著灰灰,連關少依叫她出去玩兒都叫不動,自覺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心裏門清,不論是關少依讓她來Z市一起開店,還是讓她養灰灰,都是不想她一個人獨來獨往,像浮萍一樣來去無牽掛。所以她一看到秦周,就恨不得把自己往人懷裏送,也是出於這一點。

顧萋萋不怪她,但那可是秦周,關少依的好意,只能讓她變得難堪。

秦周其人,常年在刻薄毒舌和周道有禮間無縫切換,但不論哪一個他,都不會讓人把他和“溫柔”這兩個字掛上鉤——刻薄不可能溫柔,有禮不過是拒人千裏的外衣。所以溫柔什麽的不過是她的幻覺。

不過,秦周那句沒說出口的話,到底是什麽呢?

顧萋萋帶著一肚子心思回到家裏,剛進門就遭到關少依的嫌棄:“咦,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秦周呢?”

“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他的誰。”

顧萋萋越過她往客廳走,彎腰抱起地上的灰灰坐到沙發上,灰灰用頭蹭了蹭她的手,小聲地喵喵著。

關少依失望地關上門,不過下一秒,又恢覆了先前的興奮,男主角不見了,女主角可還在的嘛!

登時轉移目標,幾步走到顧萋萋旁邊坐下,一雙星星眼望著她:“又是吃飯又是送手機,還不是他的誰?你瞎我可不瞎,快快從實招來。”

顧萋萋聽她語氣裏紅果果的暧昧,知道今天是逃不過去了,無奈地嘆了口氣,避重就輕地說:“還記得你第一次讓我丟工作的事嗎?”

關少依冷不丁聽她說道這個,臉上登時一陣不自然,哼哼道:“這都什麽時候的陳芝麻爛谷子了,你還記得,別以為我會因為內疚就放過你。”

關少依以為她要轉移話題,顧萋萋笑了笑,伸手拿過茶幾上的酒喝了一口,眼神放空地往後一倒靠在沙發上。

“出事之後,工作室壓低了價格,要想拿到同等稿酬,必須寫出更多的稿子。我本來時間就不夠用,這下就更緊張了,為了交夠編輯要求的字數,只能連夜趕稿。我記得我曾告訴過你,有一次躲到實驗樓趕稿,誤把老師當成了色狼的事。”

“我記得,所以那個被你當成流氓的老師就是秦周?”關少依眼睛一亮,腦補出接下來的情節:“然後,你們不打不相識,相愛相殺,日久生情!”

顧萋萋撇了她一眼:“你想多了。”

不過當時連她自己也以為秦周扣下她的電腦,是為了當眾給她難堪——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她就用手機登錄了校園網,知道秦周不是老師,而是C大的研究生,一個助教——她到現在都記得,那天她按秦周事先給她的時間地點找到他時,看著人群潮水一樣從門口湧出,有多錯愕。

教室轉眼空了,秦周擡頭看見站在後門的她。

“過來。”

秦周的聲音照例沒有任何溫度,她依言走到講臺邊,一眼就看見講臺上自己的電腦,嗓子有些發緊。

一夜未眠,她想過無數種秦周會報覆她的手段,其中最有可能也是她最不能承受的一種,就是秦周當著她的面把“作案工具”——她的電腦砸到地上。

得償所願不過是種美好的期望,但怕什麽往往卻會來什麽。當秦周修長的手指落到電腦上,她膝蓋一軟,那一瞬間腦子裏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如果此刻我跪下認錯,他會不會放過我?

尊嚴是奢侈品,不是誰都配有的。所以那一天秦周問她是不是天真地以為他們就此揭過時,她會如臨大敵,因為她從未天真過。

盡管在她腦子裏她已經跪地求饒,但現實中她直挺挺地站著。

什麽都沒有發生,她沒有下跪,秦周也沒有砸電腦。

他拿起電腦遞到她面前,用和先前一模一樣的冷淡音調說道:“電腦我給你修好了,有幾個按鍵老化,我換了新的,大概會影響手感,不過不會影響使用。”

她腦子轟的一聲,不可思議地看著秦周,呆若木雞,像被人灌了52度的白酒,一陣陣眩暈,不知道是秦周吃錯了藥,還是這個世界玄幻了。

“顯然都不是,而是一見鐘情啊!我擦,這反轉也太酷了。”

關少依激動的聲音把顧萋萋從回憶中拉出來,她白了關少依一眼:“呵呵,要是一見鐘情,我還會告訴你有人陰魂不散地找茬兒嗎?”

兩人第二次狹路相逢,是在學校的圍墻下。

顧萋萋記得那天她打工回來晚了,正碰上老師查寢,以防被逮個正著,就趴在圍墻上等老師離開了再下來。誰知太累,趴在上面睡著了,然後,她苦逼的掉了下來!

“呵,見過天上掉餡兒餅,沒還見過掉活人的。”

一道涼涼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不是秦周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撒糖無極限。

如無意外,以後每天晚上八點準時更新。

若有推遲也會補上,請小天使們不要猶豫地領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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