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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二姐為啥要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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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婆子對小孫女想的心肝疼, 自是一陣親香不必說, 還十分大方的從腰上解下自己炕櫃的鑰匙, 遞給李老頭,“去,把我給妮兒攢的吃食拿出來!”

“四妮,小妮兒!”

“二姐!”

二姐出嫁之後, 她們見的就少了, 李梅梅和李四妮猛一見到她, 覺得特別驚喜。

在所有人都沒註意到的時候, 李婆子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這些日子, 為了二妮的事情, 她惱的心肝疼, 三個兒媳婦生了那麽多孫女, 只有這個是個事兒精,當初不讓她嫁,她非嫁, 現在好不容易日子過好了點,竟然鬧起了離婚!丟死個人!

趙衛紅笑成瞇瞇眼, 一手一個閨女拉著進了屋。

一年沒回家,家裏就有了諸多變化,原本灰撲撲的土墻,也刮上了膩子,掛著偉人的照片, 裝上了玻璃窗,瞅著屋裏亮堂了許多。

趙衛紅十分驕傲,“還不是你們爸,非要折騰,花了恁多錢,瞅著還不就那樣嘛!”

李梅梅心道,“好我的親媽呦,您這口氣可是炫耀不是抱怨吶!”

四妮心急,早就拆起了行李,把她們姐妹給家裏人準備的禮物一件一件拿了出來,“這個襯衫是的確良的,每人都有,我買了七八件呢,這個茶葉給我爸我爺,這個小羊皮鞋好看,我小妹買的,我奶我媽一人一雙,這個軍用水壺我抗美堂哥給家棟的,這個小裙子是糖包的,我買的,剩下的都是小妹買的,給我大姐買的圍巾,我二姐的皮衣,給三姐五妮買的帽子,還有一大包首都特產,奶你回頭給親戚們分一分。”

一件一件的禮物拿出來,除了比較淡定的李梅梅,其他人都瞪圓了眼睛,“咋這麽多?”

自從開了店,姐倆也算小有資產的人了,把她們在首都開店的事情一說,大家面色各異,好好的大學生,咋還成了個體戶了?

趙衛紅一陣一陣的頭暈,李婆子也是,李老頭鎮定一些,顫著聲音,“妮兒呀,是不是家裏給的錢不夠,爺這裏有,以後每個月再多給你十塊,咋還幹起了個體戶?”

開店這事也沒打算瞞著他們,李梅梅磨幹了嘴皮子,才把新近的政策講清楚。

二妮到底是讀書人,接受的特別快,還反過來勸其他人,“媽,奶,爺,你們別擔心太多,她倆在首都開店,咋說也是天子腳下,領導人都換了,你還不興人家換政策?我覺得幹個體挺好的,不偷不搶的,賺錢還多,比種地和上班強多了。”

趙衛紅還是不太能接受,她決定等丈夫晚上回來了,讓他勸勸閨女,好好學習才是正道。

李梅梅感激的看向二姐,心裏暗暗決定,下次回來一定要給二姐也買一雙小羊皮鞋。

李婆子的關註點和大家不太一樣,她伸手掂量了下那包首都特產,相當不情願的瞪眼,“給他們嘗嘗味兒就行了,這麽多,我可舍不得。”

四妮連忙道,“給我二叔家,三叔家,還有我姑家多分點,再給我五爺爺家分點,剩下的奶你自己吃!”

“哪還有你五爺爺,過年的時候人就沒了。”李老頭插了句嘴,“以後老五那房,初了大柱,其餘人咱們家不再來往了,也別問為啥,記住就行了。”

李梅梅和李四妮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農村把親戚看的重,十裏八鄉都沾親帶故,要不是特別大的事情,誰會做出和侄子老死不相往來的事情?

二妮附耳過來,“以後和你們說,別觸咱爺黴頭。”

天麻麻黑的時候,李保國才瞪著自行車回家,還沒進門,就聽到裏頭傳來的歡笑聲,還聞著一股肉香味,這段時間,為了二妮要離婚的事兒,家裏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氣氛了。

他這樣想著,腳下不由加快了步伐。

“爸,你回來了,我去打水給你洗把臉,”李梅梅笑著遞了蒲扇過去,“今兒咱們吃餃子,現在已經下鍋了,你洗把臉就能直接吃飯了。”

他四閨女和小閨女回家了,李保國一下子樂得不行,廠子裏那點子不愉快的事情帶來的煩悶頓時一掃而空。

“好好好,爸不累,自個兒打水洗臉去,”李佐國咧嘴笑得開心,“咋樣?在首都好不好?”

他慈愛的目光掃過兩個一年未回家的女兒,簡單的問候帶來老父親最樸素的關懷。

李梅梅的眼圈頓時就紅了,此時,手腳勤快的二妮早就打好了洗臉水,站在門廊上招呼父親過去洗臉。

“我們好的很,爸你快去洗臉。”

李婆子坐在炕上,懷裏抱著皮鞋摸個不停,像抱著什麽寶貝似的,兒子回來了,也沒多賞個眼神過去。

聽到餃子下鍋了,才擡起頭吆喝了一聲,“那啥,家棟啊,你和你爸把桌子搬出去,屋裏熱,咱在院子裏吃,餃子包的多,讓你媽給你三叔家送一碗去。”

她不吩咐,趙衛紅這個素來賢惠的兒媳婦也安排的妥妥當當,餃子一出鍋,就連忙喚來李家棟,讓他給老三家送一碗去。又另盛了一海碗餃子和四個拳頭大的玉米面饅頭,夾上她家秘制的小鹹菜,給隔壁馬二家送去。

接了餃子和饅頭的馬二媳婦,一挺胸一扭腰,得意洋洋的往家裏桌子上一擺,招呼丈夫兒子過來吃飯。

馬二雖然臉皮厚,但是吃了隔壁李家這麽多年的好飯好菜,人家有啥好吃的都給他們送,這心裏一直感動的不行,又對兒子耳提面命,“元寶啊,你以後有出息了可得對你李叔和趙嬸好,爸媽沒本事,沒讓你過上好日子,你長這麽大,吃的好的可都是你趙嬸送的,要不是爸只有你一個兒,都想把你送給他們當兒。”

這樣的話聽多了,馬元早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了,趙嬸和李叔對他好,他當然得報恩,才十歲的小兒,下學了就跟著大孩子漫山遍野的竄,什麽木耳蘑菇這樣的山貨亂撿一通,攢成氣了,就給趙嬸家送去。

懂事的樣子讓人看了心疼,就連李老頭也都說,“馬二家是爛竹出了好筍,以後馬家能不能起來,就看元寶能不能出息。”

香噴噴的白面餃子,是豬肉薺菜餡兒的,還是李梅梅偷偷加了靈泉水煮的,那滋味,簡直美死個人。

吃完飯洗好碗,一家人坐在院子裏聊天,說起村裏這一年來發生的事兒。

僅僅一年多,李梅梅就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五爺爺去世,趙二奶的兒子因為殺人進了監獄,建軍叔的兩個兒子都去當了兵,三嬸的兒子小松娶了媳婦,畜牧場的馬地主兩口子接連去世,村主任倪大成因為把自個兒的親戚安排到鋼鐵廠的主要崗位,被新來的廠長捅到了上頭,村主任也幹不成了,從那以後紅旗生產隊的人想進鋼鐵廠就越來越難了。

夜幕降臨,鄉下人家沒有什麽娛樂活動,早早就睡下了,夏日裏暑熱難擋,趙衛紅怕閨女們熱著,還特意在地面潑了次涼水降溫。

直到三天後,李梅梅和李四妮才知道二姐回家真相,她要離婚!

李二姐一把拉住李梅梅,眼圈紅的厲害,“小妹,我後悔了,我想離婚。”

李梅梅不可置信的眨眨眼睛,看著她二姐,“發生啥事了?”

二姐以前非得嫁給二姐夫,吃苦受累也沒在怕的,眼看著日子要好過了,她也能隨軍了,李梅梅也鬧不明白她這是又搭錯哪根筋了?

李二妮低下頭,“你們不知道,你們二姐夫他媽跑回來了,鬧騰的不行,日子早就過不下去了,他又不管,我能怎麽辦?”

何曉剛家裏的情況說起來有點覆雜,他爺爺那一輩,家裏就窮的叮當響,為了給他爹娶媳婦,更是花盡積蓄,偏偏她娘又嫌棄他爹窮,生下他以後跟著個走街串巷的貨郎私奔了。

何曉剛從小沒見過親娘,他爹討飯把他拉扯大。

去年的時候,他那個跑了的親娘突然又跑回來了,還帶著兩個半大孩子,不知從誰那裏打聽到了二妮住的地方,死活賴著不走,吃她的,住她的,偏偏何曉剛在部隊,手伸不到家裏來,二妮也是個沒本事的,硬是讓那三個人占了她的家。

李梅梅氣急,恨鐵不成鋼的戳了下她二姐的額頭,“這話你和咱爸媽說過沒有?”

“沒有。”

“二姐,不是我說你,”四妮怒目圓睜,雙手叉著腰,“咱家除了小妮兒,最會讀書的就是你了,你這腦子除了讀書,沒一點兒靈光的地方,我二姐夫的親娘又沒養過他一天,憑什麽帶著兩個拖油瓶來讓你養著,你這下一走了之,工作不要了?家不要了?你要是早點和爸媽說,他們能讓那幾個人欺負你。”

“那好歹是你二姐夫的親媽和親弟妹,我能怎麽辦?”

“人家姓何的想不想養他媽還兩說呢,輪得到你這姓李的瞎表現!”

李梅梅還是忍不住勸了一句,“你要是和我二姐夫過不下去了,我就支持你離婚,以後總能找到合心意的人,但是為了三個不明不白的親戚,你這鬧著要離婚,不是腦子有病嗎?”

二妮囁喏了半天,一雙杏眼通紅,“要是只有這,我忍忍也就算了,你們不曉得,何曉剛在部隊有人了!”

趙衛紅本來是給閨女們送洗好的黃瓜吃,聽見她們在裏頭說話,順耳就聽了一嘴,二妮提到離婚原因的時候,她心下一動,幹脆就在門口聽了下去,越聽越氣,自個兒嬌養大的閨女,竟然讓那個老虔婆這麽欺負,等聽到二妮說何曉剛外頭有人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重重的推門進來,“你說啥?”

好嘛,紙包不住火了。這下趙衛紅終於知道老二為啥非得要鬧離婚了?

等李保國下班回來,趙衛紅也沒瞞他,把自己今天聽到的話,原原本本覆述了一遍,他頓時氣的火冒三丈。

翌日一早,李保國和李家棟父子倆早早起了床,一人在廚房摸了一個大饅頭,邊吃遍往村口走,走到一戶人家門前,李家棟過去敲了敲門,沒一會兒,門開了,裏頭出來一個虎背熊腰的高大漢子。

“姨夫,家棟,有啥事兒,一大早的就來敲門了?”漢子一臉疑惑。

“華子,你跟姨夫跑一趟。”

這漢子名為常華,是招文的丈夫,沒回村之前,也是個當兵的,別的沒有,一把子力氣驚人,為人憨厚老實,雖然比招文大了七八歲,但是疼媳婦。

所以趙衛紅也放心的把外甥女嫁給了他。

常華摸了摸腦袋,“行,我去和小文說一聲。”

一行三人,悄摸著坐車去了二妮的家。李保國帶著常華上樓,李家棟一個人朝著派出所的方向而去。

李保國先上去敲門,門很快便開了,開門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青年,十分防備而又不耐煩的看著他們,“你們找誰?”

“李蘭!認識不?”

那青年突然慌亂,想要關門,但是常華哪會給他這個機會。

等到李家棟帶著公安過來,那青年早就一臉恐懼的蹲在墻角瑟瑟發抖,除了他,屋裏沒有其他人了。

等龔南菊帶著閨女從外邊“打食兒”回來,被公安抓了個正著。

不費吹灰之力,這娘兒倆招了個徹徹底底,她們沒想到,是李二妮的家人找人來攆她們,還以為是背地裏幹的那點子見不得人的事情被警察知道了,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

怎麽回事呢,龔南菊當年私奔,和貨郎生子一兒一女,沒有戶口和介紹信的他們,不管到了什麽地方,都寸步難行,很快,貨郎受不了了,卷了他們所有的錢跑了。

她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漸漸就走上了一條歪路,成為了一個見不得光的暗娼,躺下能掙錢,漸漸的,她也就不會站起來掙錢了,連帶著一雙兒女,也跟著她走上了歧路,又那好走旱道的,她就讓兒子去賣屁股,又那喜歡妙齡女子的,她就讓閨女上,總之,娘幾個一路賣身回了老家,打聽到自己當年拋下的兒子已經長大成人,還娶了媳婦,龔南菊自然不擇手段扒了上去。

“咋了,我是她婆婆媽,香兒和狗兒是她弟妹,讓她養著咋了,要不是姓李的小娼'婦不好好在家工作伺候我,我用得著去幹老本行嗎?”龔南菊甚至還振振有詞,她的一雙兒女嘴裏更是汙言穢語說個不停。

李保國實在聽不下去,把自己備好的紅包偷偷塞給幾個公安,人家跑一趟也挺幸苦的。

捏了捏紅包的厚度,那些人自然知道應該怎麽做。

三個人,一個也沒落得了好,全判了流氓罪,無期徒刑。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後天見哦(?-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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