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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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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蘇穗親完, 心跳也快,耳朵有點紅,她從來沒有大膽過,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 目光還看著他, 裝作不經意地勾起垂在耳邊的碎發。

“嗯。”沈君琢同樣看著她。

得到了回應, 蘇穗飛快直起身,繞過車頭, 她沒有去坐副駕駛, 直接走過去, 跑去拉開後排的車門。

在這個過程中, 她能感覺到沈君琢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那目光猶如實質一般, 溫度很高, 讓她身體微微發燙,半邊身體都快麻了。

她心跳尚未平覆,坐上後排, 擡頭時,便在後視鏡同沈君琢的目光對上,那雙桃花眼黑又沈, 眼尾勾起,在燈光下有些晦暗。

車裏狹窄, 明明兩人都沒有說話,不過是簡單地對視了一眼, 便仿佛有一顆火星, 落在幹燥的原野,烈火焚燒, 將他們一同卷入其中。

蘇穗睫毛顫了顫,心跳又漏了一拍,不太自在地偏開視線,剛才還膽大包天呢,親得男人措不及防,現在卻還是羞澀的小姑娘,勉強做出輕松的樣子:“我有點兒累了,想在後面休息。”

“好。”沈君琢長睫一動,聲線平和,似乎還有些藏不住的溫柔。

“你別看我了。”蘇穗臉上還在發燙,沒忍住小聲說了一句。

沈君琢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意味不明地嗯了聲,看見過她臉上的紅暈,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忽然很想過去碰碰她,但他終究是什麽也沒有做,也沒有說出那些會讓她更羞澀的話,如她所願地轉回了視線。

蘇穗松了一口氣。

不遠處傳來驚叫的聲音,樹枝震顫,隱隱間還有喪屍喉嚨間呼哧呼哧地謔謔聲,但是車子裏卻無人在意。

車子在黑夜中啟動,調轉車頭,駛上了另一條大路。

蘇穗剛才說的並不假,今天經歷的事太多了,她剛從危險中抽離出來,尚未完全平靜下來,身心皆是受到了沖擊,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皆是滿滿的疲憊。

她坐在後座,看了開車的沈君琢一眼,慢吞吞地趴下來,休息了一會兒,再度看向駕駛座的男人的側臉,柔和的燈落下來,他的側臉流暢利落,在黑夜中不動聲色,難掩禁欲和淩厲。

在顛簸中,她徹底放松了下來,瞇著眼眸,沒忍住打了一個哈欠,懶洋洋地想,看著眼前冷淡的男人,覺得剛才自己也真是好大膽,她甚至有點記不起來是什麽促使自己做出那個舉動,彎腰,去親他,親完後,在咫尺之間看他,聲音軟綿綿的,同他說話。

要是被沈君琢拒絕了,那得多麽丟臉啊,她肯定恨不得馬上就找條地縫鉆進去。

好在……好在,他沒有……除了有些意外,似乎還樂在其中。

不過,蘇穗一頓,腦海裏不停使喚,開始回憶剛才的畫面。

夜風涼涼,發絲也涼,掃過肩膀和手臂,雖然兩人的唇只是輕輕貼了一下,她沒膽子深入,但是他的嘴唇好軟啊,潤潤的,觸感很好,溫度好像比她的要低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不過親了兩三秒,可是擡起眼眸時,對上他的眼神時,仿佛看見了一個深不可測的漩渦,要把她吸進去了。

總覺得再等一會兒,他就會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死死地扣住她的後腦勺,手背淡青色的脈絡會性感崩起,她將會被壓制得無處可逃避,她不會找到讓他們分開的機會。

心跳似乎又加快了些,想揣著只不聽話的小鹿,快要從胸口裏跳出來,後排的光線有些暗淡,蘇穗臉又紅了。

她摸了下自己的臉,燙燙的,因為自己的遐想而深感羞恥,腳趾蜷縮起來。

她真是沒救了,在這種時候還想這種事,簡直就是色字當頭,無可救藥。

她悄-咪-咪地往駕駛座那裏看了一眼,沈君琢並未看她,當然不知道她內心的汙濁,不過今晚這事,應該足夠讓他對她改觀了吧。

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麽想的,應該不討厭吧,畢竟他讓她上車了啊,她有點想問,又不太敢。

不過,脫離了危險的環境,還是讓她心情安定了下來,在糾結中,睡意漸漸彌漫上來,她閉上了眼睛,很快就睡了過去。

前路蜿蜒,夜晚太黑,唯有一輛車安靜地在山路間穿梭,光束在偶爾間穿過林間,驚嚇了一些安靜棲息的動物。

沈君琢目視著前方,修長如玉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漫不經心地操縱著越野,這種七拐八彎的路況對於其他人來說不得不把全部註意力放在駕駛上,但是對他來說輕而易舉,甚至可以三心二意地去註意別的事。

比如,後排那個已然熟睡的少女。

沈君琢看向前方,目光飛快往後視鏡裏睨了一眼,少女面容平靜,閉著雙眼,睡得面容紅撲撲的,臉頰肉壓出一點白嫩的弧度,這幾日她過得並不輕松,她有一些吃力,似乎比初見的時候稍微瘦了一點兒。

半側著身體,衣服緊貼著柔軟的身體,白白的肌膚,淺綠色的衣服,線條凹凸有致,人雖然是瘦的,但是飽滿的地方卻相當有料,烏黑亮麗的長發隨著車子的晃動而輕輕搖晃,像是睡美人。

他還能記起剛才那個瞬間少女的眼睛,亮亮的,圓圓的,眼尾稍微彎了一點,星辰好像在那個時間,定格在她的眼眸裏,太漂亮了。

以至於要不是她起身的動作太快,他可能不會允許她輕飄飄的起來,他的喉結幹澀,用力吞咽了一下,心跳也快。

這個精靈般漂亮靈動的少女不過一個簡單的動作,他就如同被藤蔓束縛住,只能對她俯首稱臣,廢了很大力氣,才能做出輕松的樣子,才平靜地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字。

他得靜觀其變,不能進得太快,反而把她嚇得縮回去。

沈君琢向來聰明,也向來坦蕩,已經意識到自己對蘇穗的渴望,當然也清楚像她這麽嬌柔的女孩在這個末世中可能會給他帶來一些麻煩。

但他並不排斥,也接受得很快,想到她現在安靜地睡在後面,全身心地依靠自己,甚至可以說接受得相當愉悅,嘴角微微勾起,黑眸亮得嚇人。

指尖敲在方向盤上,腦子飛快在轉,開始思索一些更多的事,一些在蘇穗這個性子,慣性走一步看一步的不愛費勁的小腦袋不去思考的事。

比如以後該怎麽做,可以將她照顧得更好,這幾天情況受限是沒辦法,以後總得把這幾日掉下去的肉養回來。

別的人在這種情況下可能想著節衣縮食,但是他不是,他只會想著怎麽拿到更多,至少得讓他姑娘滿意。

他安靜地思索著,從後視鏡中收回了視線,但是仍舊在這個沈靜的夜晚,一次又一次地把目光投向後面。

車子在黑夜中的速度並不慢,風從打開的車窗裏撞進來,夜越深,風就更涼,他把車窗關了一些,車速也慢了一些,後排的女孩漸漸地睡得更加安穩了。

蘇穗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覺,作為演員這個職業,拍戲的時間經常日夜顛倒,還要參加各種活動,最稀缺的莫過於睡眠了。

她早就學會了在車裏爭分奪秒的睡覺,別人在車裏會睡不好,她卻是早就習以為常,甚至練就了在車中睡十分鐘,下車時仍舊光彩奪目。

等到太陽從車窗上落下來,灑在她的眉眼上,有點熱,她才迷蒙的夢境中醒過來,擡手遮擋住眼睛,微燙的陽光落在手心中,慢慢熱了。

過了半分鐘,她慢吞吞地爬起來,雙頰睡得有些紅,烏黑的發絲順著她的動作滑到胸前,發覺車子已經停了。

不知道什麽停的,現在停在一棵樹的旁邊。

她坐起來,意識尚未完全清醒,軟綿綿地靠在椅背上,幾乎本能地去尋找沈君琢的身影。

男人往後靠著椅背,頭偏向車窗的方向,只能看見肩膀側身的弧度。

沈君琢在睡覺。

他還在這裏,蘇穗微微提起來的心再度穩穩地放了下來。

她目光轉向車外,發現眼前的視線變得開闊起來,也不在狹窄的小路,也不是兩邊茂密的樹林,而是廣闊的大道,遠遠一路望不到盡頭,他們停在一顆大樹下旁邊。

不過前面到底是沒什麽可以看的,蘇穗很快收回了視線,她擡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昨天沒太看清楚,又把車子裏打量了一圈,最後沒什麽事可以做,註意力再度被另一人吸引過去。

也不知道出自什麽好奇心,她動作輕輕地,傾身上前,手搭在椅背上,沒有碰到他,稍稍地湊上去,去看男人睡著的臉龐。

她看向他線條優美的下頜,肌膚冷白,紅紅的唇,挺直優越的鼻梁,最後落在纖長又濃密的睫毛上。

這兩排睫毛真是又長又翹啊,跟小森林似的,她看了一眼,幾乎可以想象當男人睜開眼睛時,那雙墨玉般的漂亮冷眸,淡淡睨過來時,宛如寒峰上皚皚白雪,總叫人想打碎他眼裏的冷意,想要看看這個禁欲冷漠的男人眼裏染上別的顏色,會變成怎樣蠱惑人心的妖孽模樣。

不過,她也不是沒有打碎過,昨晚她不是已經成功了一次麽?

現在記起來,仍舊有些不真實感。

明明他們兩個並沒有認識多少天,沒有什麽花前月下,調情說愛,在中間似乎也沒有什麽暧昧,但是她就是親了上去。

哈哈親成功了呢。

蘇穗看得心癢,手已經伸了出去,差一點點就要碰上了,不過好在她尚算冷靜,知道此舉不妥,一是他們之間的關系並沒有真正的談過,二是不想吵醒他,正要放下手。

只是下一瞬,那安靜如同棲息般的睫毛毫無預兆地睜開了,清冷的眼眸看了過來。

蘇穗唬了一跳,像是做了壞事被逮住了,手條件反射地猛縮了回來,卻因為動作弧度太大,手背重重砸在車上,聲音頗大,疼得她抽吸了一口氣。

“笨。”男人薄唇淡淡吐了一句話,擡手捉住她要縮回來的手,捏在掌心裏,垂下睫毛,眼睛看她被撞到的位置。

少女肌膚柔嫩,在他的視線裏手背很快就紅了一塊,不過沒傷著,只是要吃點苦口。

沈君琢並沒有松開手,懶懶擡眸看她,見她眉頭皺著,一副疼得不行的樣子。

他嘴角挑起,語調懶洋洋的:“就你這,還想偷偷摸摸幹壞事。”

這什麽話啊。

蘇穗手指動了動,沒能把手抽回來,下意識反駁:“我什麽時候幹壞事了。”

“沒麽?”沈君琢眉梢一挑。

蘇穗看他,盯著他的眼睛看,那他眼眸分外清淩淩的,哪裏有半點睡意,懷疑地看著他,換了另一只手。

伸出一根手指,故意戳他的臉,“你剛才是不是根本就沒睡?”

沈君琢沒躲:“睡了。”

蘇穗感嘆了一句手感真好,卻不由狐疑:“我不相信,怎麽就那麽剛剛好了,你一定故意想看我笑話吧?”

沈君琢輕哂:“我是這樣的人?”

他沒騙她,睡了就是睡了,只是在她醒了後他便也醒了,要是這點警惕性都沒有,在這個末世裏,怎麽死都不知道。

至於為什麽沒有立刻睜開眼睛,不過開了一夜的車,有些累也有些犯懶,安安靜靜地坐一會兒,後來是想要看看蘇穗這姑娘想幹什麽壞事。

她那點動靜,哪裏能逃過他的耳朵。

這倒好,他還什麽都沒做呢,不過是睜開眼睛,她就一驚一乍把自己嚇得不輕,某方面來說,也是讓他頗為服氣。

蘇穗輕哼了一聲,不大高興地從他手裏抽出自己的手,現在手不怎麽疼了。

她只是被他懟得不高興了,單純不樂意被他占便宜了,明媚的水眸故意瞪了他一眼:“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沈君琢盯著她看,一邊笑一邊輕輕搖了搖頭,桃花眼輕輕彎著,眼尾微微挑起,有點兒蔫兒壞,還有點縱容,又仿佛看透了她的矯情,但是也隨她的樂意。

蘇穗臉上裝作平靜的樣子,可是看著他,心跳卻又開始加速了,覺得沈君琢長得太犯規,笑得也太犯規了。

怎麽有男人長得這麽好看,簡直長到她的心巴上了,平時禁欲冷漠的男人,冷冷地端著槍高不可攀,仿佛連靠近這件事都是不被允許的。

偏偏此時專註地看著你,只看著你,只對你笑,誘惑力百倍千倍地放大。

蘇穗沒談過戀愛,平時對好友那些戀愛的那些小情調頗為不屑,只覺得兩人對視一眼就開始傻笑分外莫名其妙。

此時落在自己身上,發現自己好像也變得奇奇怪怪的,在他的目光下,自己好像特別不對勁,臉也不受控制地變紅,她有些不知道怎麽辦啊,最後羞惱地提高音量:“看什麽看。”

沈君琢聲音懶散,帶著一股混不吝的調侃:“好看啊。”

她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這人,怎麽突然說這話啊,怪會甜言蜜語的。

蘇穗心如鼓捶,飛快轉回頭,提前做出氣勢洶洶的目光,水眸瞪他:“不給看!”

沈君琢姿態懶散,目光放肆地落在少女身上,胸膛微微震顫,看見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嘴角勾起。

忽然少女轉身看過來,身體猛地拉近,水眸裝作兇狠的樣子,直視著他,“嚴肅警告”他。

她的目光似乎比外面的太陽還要熾熱,比夜晚的星還要亮,簡直讓人扛不住。

沈君琢頓住,睫毛輕輕顫動,稍稍偏開了視線,含糊地應了一聲。

蘇穗聽見沈君琢妥協,覺得自己這副兇狠的樣子把對方給嚇住了,心頭略微有些滿意,也有些得意,正要說話,不想男人忽然猛地靠近,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措不及防,距離猛地被拉近,身體向前傾,水眸對上黑眸。

他的眼眸好深好暗。

蘇穗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頭皮發麻,危險感促使她想要往後退,後退的動作被止住了,另一只溫熱的大掌強勢按在她的後腰上,她被迫再次隨著他的動作往前。

手慌亂地在半空中抓了一下,被他順著手腕上滑,捉住了她的手指,同她相扣。

“穗穗,親一下吧。”男人盯著她,溫熱的呼吸撲在她臉上,無處躲避。

她聽見這句話,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唇上便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太軟了,接著她的腦海裏一片空白,無措地去抓他的手,指尖因為微微用力而泛白,

溫柔、加重、碾壓,探入、吞噬……一步步地攻勢,淪陷與沈淪皆不由她。

她身體發軟,幾乎要控制不住要往下軟。

不知不覺間,原本蘇穗身體傾向前面,後面被男人整個抱起來,坐在他的懷裏,他往前,她後仰,後腰壓在方向盤上,硌得她有點兒疼,秀眉微微蹙著。

又被他敏銳地發覺,抱起來,大手輕柔地按揉著後腰的軟肉,指尖帶著安撫的味道,但是唇上,卻仍舊猛烈吞咽。

一吻結束,蘇穗無力靠在沈君琢懷裏,恍恍惚惚,小胸脯輕輕起伏著,微張著紅唇,紅唇微微月中,不停地汲取著氧氣,腦子還有點兒,有種跑了八百米的錯覺,累得不行。

不是親親而已麽,她怎麽不知道親親也是個力氣活啊!

沈君琢倒是饜-足了,散漫看著椅背,前襟被她捉著,扯著,略微淩亂,修長脖頸下肌膚,也被她在無意識時,指甲不小心抓了兩下,留下幾道暧日未的痕跡。

他不甚在意,心情不錯,一下一下拍著懷裏姑娘的後背,幫著她順氣,輕松得不行。

蘇穗回過神來,感覺紅唇上有些刺痛,不自覺地舔了下兩下唇,便感覺又有熱烈的目光落在她唇上,把她嚇死了,立刻捂住了紅唇,明顯開始緊張了:“不能親了。”

可怕,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被親破皮了!

沈君琢一頓,目光中似乎有些遺憾,懶懶開口:“我沒想。”

她才不相信呢。

又親又咬又吸的,簡直花樣百出,她覺得他簡直像狗,她就是根狗骨頭。

蘇穗警惕地盯著他看,確認他不會說的是實話,撇了撇唇,慢慢放下了手。

腦海裏回想起剛才的畫面,其實她有點兒被親懵了,一直沒怎麽反應過來,想躲開想呼吸似乎又有點舍不得,幾乎都是在被迫接受,記憶也斷斷續續,但是並不妨礙她意識到一件事……

蘇穗擡眸,看向沈君琢,表情有點不好看:“你親過幾個女人?”

沈君琢大約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什麽?”

蘇穗看著他的臉,半點瑕疵也沒有,越看越覺得這分明就是一張招蜂引蝶的藍顏禍水臉,追過他的人肯定不少,也不知道交過幾個女朋友。

肯定交過不少吧,畢竟好像挺熟練的。

蘇穗想到這個,心裏酸溜溜,水眸裏也有些惱火,自顧自補充:“肯定不少吧。”

她的臉蛋忽然被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男人垂眸黑眸,見她不知道想到什麽,氣鼓鼓的模樣。

他有些好笑,語調懶懶的:“胡說什麽?”

這是個嚴肅的問題,這人怎麽這樣啊,她明明很認真啊。

蘇穗心煩,不悅地皺著眉,側過了頭想要躲開,結果又被捏了一下,她又縮著脖子躲,還是被捏了。

這人追著她捏,當她糯米團子麽,沒完沒了是麽,羞惱道:“幹嘛你啊。”

沈君琢笑,恬不知恥道:“手感好。”

蘇穗:“……”

她這個錙銖必較的性子啊,聽見這話就不樂意了,立刻轉回去,不高興地張嘴,在他皙白的指尖頗為用力地咬了一口,沒松牙,瞪他,威脅性地磨了磨牙,警告了他一下,才慢吞吞地松開。

沈君琢垂眸,看著自己手指上的小牙印,又看了一眼蘇穗,眼眸微深,手指放到她唇邊,忽然道:“再咬一口?”

蘇穗:“……”

這人有病吧!

見她沒反應,沈君琢俯下身:“算了,不咬就不咬吧,那就再親一下吧。”

“……唔。”蘇穗掙紮。

掙紮無效。

快被親死了。

不,快被咬死了。

……

……

蘇穗懶倦地從車上走下來,心想她近段時間對親親有點ptsd,她覺得自己對沈君琢有點認知錯誤,什麽高嶺之花,什麽禁欲系,呸!分明就是吃不夠的狗男人!!

她走到樹蔭下,擡手隨意地扯了一下樹葉,看著上面的脈絡,嘟囔道:“我餓了。”

起床的時候她就感覺肚子扁扁的,畢竟昨晚就沒吃什麽東西就睡了過去,只是那會兒她的註意力被那個狗男人虛假的外表欺騙了,誰知道中間胡鬧了一通,親個沒完沒了,現在肚子更餓了。

她想吃東西,她覺得自己可以吃下一整只雞。

好慘,來到這個該死的末世,她想吃一只雞都做不到。

沈君琢跟著走下來,漫不經心地關上了車門,聽到蘇穗的話,去後面拿東西準備做飯。

補充了物資,現在食物頗為豐富,可以選擇吃的東西就多得多了。

大樹旁有塊頗大的石頭,蘇穗走過去瞧了瞧,上面寫的字模糊了,她沒看清上面寫的什麽字,大概是個什麽村,順著這條小路可以走進去。

她坐在旁邊的稍矮的石頭上,看著沈君琢在前面做飯,從初遇的那一天,她就知道這個男人並不嬌氣,生活技能點滿,鍋裏現在放著剛洗幹凈的大米。

蘇穗看見,簡直快要哭了,天知道她這個土生土長吃米飯長大的南方孩子,這幾天吃面包吃面條過得多苦,現在總算可以吃米飯了,真是快要把她饞哭了。

她看著沈君琢微垂著眼眸,利落幹脆的動作,心想昨天自己真是想不開啊,跟著誰都不會有跟著沈君琢舒服啊!

不過好在現在對方還是自己的男朋友,現在還給她做飯吃,她簡直不能太滿意了。

沈君琢知道她餓,先給她盛了一碗,讓她先吃,又去煮湯。

可以說這頓飯在這個世界相當地奢侈了。

蘇穗並不客氣,埋頭吃飯,吃得小肚子微微有點鼓起來,看了沈君琢一眼,覺得自己這樣好像有點沒心沒肺,夾了一塊肉,遞到沈君琢嘴邊。

沈君琢瞥了她一眼,吃了那塊肉。

兩人吃完飯,飯便又再次出發了。

蘇穗這次沒有坐在後面,把書包放在了後面,坐到了副駕駛。

“我們要去哪裏?”

“淮雲基地。”

“哦。”

蘇穗沒聽說過,對這裏的地理也不太清楚,不過反正沈君琢在她身邊呢,這事總歸是用不著她。

沈君琢似乎也半點沒有要讓她出力的意思,以至於她原本還有些不好意思,後面就理直氣壯地開始鹹魚了。

上了大路,視野變得廣闊,不再只有窄窄的一條路,四通八達,天地都變得遼闊了。

漸漸的,蘇穗陸陸續續見到了不少車子,也看見了不少人,當然喪屍見到的也不少。

蘇穗穿過來這麽多天,除了沈君琢,就是那幾個惡人組,仿佛這個世界已經不剩下多少人了。

後來路上看見了不少車子,還有不少活人,讓她略微緊繃的心情放松了不少,打開車窗,好奇地打量起路過的人。

見到的人越多,或許可以說明這個世界還沒有她設想中的那麽糟糕。

見到人有好處,當然也有不好的地方,在末世中,秩序早就混亂了,現在還能好好的,還能有車,或多或少都有些本事。

是以,在中途停車休息,蘇穗坐車坐累了,下車休息的時候,便發現他們似乎被人盯上了。

不,應該說是她被人盯上了。

車子坐得太久,終究不太舒服,蘇穗身體也有些扛不住,接過沈君琢擰開的水,推開車門走了下去,站在車旁喝了幾口水,短短時間內,餘光中便看見幾個大漢盯著她這個方向,明顯有些不懷好意。

蘇穗狠狠吃了一個教訓,哪裏還會像最開始那樣放松警惕,在這個能把人啃得骨頭都不剩的世道,做什麽都是小心為上的好。

她長得好看,在這個末世裏肌膚白得晃人眼睛,簡直就像是叢林裏嬌弱的小鹿,明顯是很好下手的人,其實不止他們,其他方向同樣有或多或少的打量目光。

她如果獨身一人,絕對討不到好。

不過隨著車對面一聲關門的聲音,不緊不慢的腳步聲靠近,沈君琢來到她的身旁,擡手摸了摸她微白的臉頰。

那些打量的目光慢慢收了回去,她還註意到,原本還有想要試探想要過來的人,也裝作不經意地裝作根本沒有這回事。

沈君琢這個人的氣場,就算什麽也不做,也氣勢凜然,尚未來得及評估彼此間的差距,已經本能地後退了。

沈君琢看著蘇穗微微蒼白的臉,將她淩亂的發絲撩到耳後,看她休息了一會兒,重新變得紅潤了一些,似乎在斟酌著什麽。

蘇穗不知他在想什麽,解了渴,把礦泉水遞了回去。

沈君琢接了過去,把瓶子裏剩餘的水喝完,慢悠悠地說了一句:“先不走了,在這裏休息一會兒,我教你用槍吧。”

蘇穗:“啊?”

沈君琢是個說做就做的性子,很快就從車裏拿出了一把小巧的手槍,遞給了蘇穗,讓她先看看。

蘇穗第一次摸到槍,觸感冰涼,尚未反應過來,還有些懵逼,但是沈君琢顯然並不允許她懵逼多久,她就不得不進入了強勁的訓練模式。

別說,原本她還有些不舒服,但是被迫進入另一個狀態好,哪裏還記得起來那點不舒服,精神拉到了另一種緊繃的狀態。

“如果有些人不懷好意,你可以殺了他。”沈君琢平靜開口。

蘇穗:“……”

“知道了麽?”

“……知道了。”

這跨度實在有些大啊,她還沒有適應殺喪屍呢。

不過她發現了,他現在的突發奇想,分明就是看出了她所處的糟糕處境。

他並不覺得自己護不住她,但是仍舊想讓她學會一些自保手段。

在訓練方面,沈君琢嚴苛地簡直就像個魔鬼教官差不多,一點兒給蘇穗偷懶的機會也不給。

每天都是訓練這個她的手就酸疼得不行,訓練完畢她就窩在車裏不願意動彈了,靠著椅背,看著沈君琢揉捏著她的手掌,又酸又疼又舒服的。

她沒忍住,伸手去戳他的臉,抱怨道:“你真討厭。”

沈君琢只是笑,笑得怪討喜的,也怪討厭的。

慢慢的,明明只是幫她揉手腕,後面莫名其妙就坐進了他懷裏,被死死扣著,肌膚想貼,被他暈乎乎地親著,親在唇上,下頜,到脖頸,然後被丁頁著,最後嚇得再跑。

不過魔鬼訓練沒有好處,或許是如同沈君琢所說的,她在這方面頗有天賦,短短時間內,她楞是從一只菜鳥到用槍手法頗有一定的準頭。

現在她下車休息,再看見那些覬覦令人不適的目光,已經可以冷冷地瞪過去,要是對方再不識相,試圖想要做些什麽,那就不是眼神警告那麽簡單了。

蘇穗開了一槍,做了一個頗為帥氣的收槍姿勢,有點兒遺憾這裏沒有相機,不想用她此時定然是帥氣非凡,照片肯定足夠亮眼,可以讓自己的粉絲尖叫連連。

這一天,沈君琢在一個分叉路口停下了,休整了一個下午也沒有絲毫要動身出發的意思。

蘇穗撕開了一包糖,好奇問:“不走了麽?”

沈君琢隨意地嗯了聲:“等人。”

蘇穗眨了眨眼,往嘴裏丟了一顆甜滋滋的糖,正要問他要等誰,忽然聽見了身後傳來大喊的聲音,刺破天空異常激動。

“哥!哥!我終於見到你了。”

蘇穗順著聲音,好奇地看了過去,見到一個頗為年輕的少年飛快地沖過來,後面跟著一個三十多歲臉上帶著一點無奈之色的男人。

少年目標明確,情緒激動,不過天上身上頗為狼狽,蘇穗甚至懷疑他沖過來的原本是想要一把抱住沈君琢,但是在沈君琢的目光下硬生生地停住了,悻悻地站住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沈君琢神色平靜:“不是讓你們在這裏等我,怎麽這麽慢?”

中年男人摸了摸鼻子,臉上閃過尷尬的神色:“路上遇上了一個喪屍群,跑錯路了,就……繞了一圈,車也沒了。”

顯然這件事在他看來實在是太丟臉了,都不好意思同沈君琢對視。

少年一驚一乍地哭訴道:“艹,差點被咬了,哥你不知道當時的情況多兇險!那個玩意差點就啃到我的脖子了,還好我一個佛山無影腳把他踢開了,英勇無比……”

沈君琢淡瞥他一眼,臉上的情緒不為所動,不過到底是有些不耐煩,不過也像是習慣了,只是略微敷衍地嗯了聲。

蘇穗覺得這個少年不去演戲可惜了,看樣子也是人才啊。

中年男人早就註意到一邊的蘇穗,畢竟別說在末世了,就算在末世前,也難找容貌這般驚艷的姑娘,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這位小姐是?”

蘇穗對上他的視線,自然也留意到這人的示好,彎了彎眼眸:“你好,我叫蘇穗。”

這姑娘一笑,簡直就跟三月春水似的,一下子就蕩開了,跟春花似的明媚,很是討喜。

中年男人笑著點頭:“我叫劉桑,這個小子小子叫做寧遠,前段時間我們跟君琢分開了,出了點意外,現在才匯合,請多指教。”

蘇穗剛要回答,那個叫做寧遠的少年聽見這話,偏頭看過來,上下打量著蘇穗,目光有些不善。

也是挺奇怪的,蘇穗和他目光對上,忽然升起了一種同樣很想瞪他一眼的沖動,跟劉桑的第一眼完全不一樣!

不過畢竟是第一次見面,又是她男朋友的朋友,她就不同他計較了,眼眸一彎,還是對他笑了笑:“你好啊。”

寧遠扭過頭,毫不客氣地沖她哼了一聲,樣子頗為傲慢,半點不掩飾他的不喜。

蘇穗:“……”

什麽人啊這是!這什麽態度啊!

沈君琢一頓,擡手,懶懶地拍了下他,把他腦袋拍得一點,警告道:“狗脾氣給我收著點。”

寧遠:“……”

寧遠硬邦邦地轉過頭,看向蘇穗,不情不願地開口:“你好。”

蘇穗皮笑肉不笑,暗暗心想自己心地善良,懶得同這個家夥計較。

寧遠不得不打過招呼,揉了一把亂糟糟的頭發:“哥,我餓了,快餓死了,都快兩天沒吃飯了,差點都要啃樹皮,有沒有東西吃?”

沈君琢側頭,擡了擡下巴:“自己去拿。”

寧遠嗷了一聲,簡直就像個脫繩的哈士奇一樣,飛快地沖向車裏,翻出一根火腿腸三下五除二就吃了下去,又立刻翻出一個面包,也不嫌幹巴,直接塞進嘴裏。

劉桑跟著走過去,姿態比寧遠不知道好多少,但是吃東西的動作同樣不慢,也是明確地那些飽腹的面包,看起來真的是餓得不輕。

雖然只有兩個人,但是吃東西的分量是真的不少,兩人埋頭苦吃,蘇穗看著他們兩個灰頭土臉的樣子,想來肯定餓得不輕,不過一會兒旁邊就有了一堆空袋子。

自己穿來因為遇見了沈君琢,倒還真沒有這麽慘的時候,看著他們把食物往嘴裏咽,好心地拿出了兩瓶水,遞了過去。

劉桑在吃東西的中途很有禮貌地說了謝謝,才接了過去,寧遠那家夥倒是頗為不客氣,一手一個面包,瞅了她手裏的水一眼,頗為理所應當地讓她把蓋子打開。

蘇穗真想直接把水扔他臉上——當然沒有,善良又漂亮的蘇小姐還是好心好意地給他打開了。

只是在他喝水的時候,假裝不經意地撥了瓶底一下,讓這沒禮貌沒防備的家夥狼狽地嗆了一下。

這臭小子像是完全不敢相信蘇穗敢陰她,目瞪口呆地好一會兒,才兇惡地看過來,企圖找蘇穗算賬。

蘇穗可機靈了,幹完壞事就跑到沈君琢後面躲起來,在男人後面探出腦袋,故意沖著寧遠得意地笑,晃了晃小腦袋,把那家夥氣得半死。

氣場不和!

蘇穗發現了,懷疑他們兩個就是上輩子有仇,才會第一個照面就互相看不爽。

……不,分明就是寧遠那家夥脾氣太差,非要挑釁她,她不過是基於禮貌還擊罷了!錯的分明是他,跟她半點關系也沒有,畢竟她從來都是討喜的姑娘!

這一天沒有走,還是在原地休整,只不過在這裏路過的車仍舊不少,大部分都是從遠處駛來,快要靠近的時候速度變慢,不少人探出身體似乎在評估著什麽,等到徹底靠近,看清他們幾個人後,速度又猛地加快,咻一下恨不得馬上就飛走了。

原本想搶東西的,變成害怕自己被搶。

寧遠吃飽喝足後,叼著根狗尾巴草,懶洋洋地坐在樹下,看見那車裏原本探出頭的人猛地縮回去,仿佛遇見鬼一樣開走了,頑劣地笑了聲:“一群膽小鬼,怎麽就敢下車呢,爺爺這會兒正無聊呢,正好給這群龜兒子練練。”

劉桑早就習慣了寧遠不著調的模樣,幾乎跟沈君琢一眼敷衍地嗯了聲,在寧遠身邊放松地坐了下來,在過去幾天他同樣放松不得,又餓得不行,現在總算是有了休整的時間。

寧遠吐出嘴裏的狗尾巴草,沒有等到需要教訓的“孫子”,看向越野的方向,自然也看見了少女慢吞吞爬到了後排,側著身,同旁邊的沈君琢笑盈盈地說著什麽話。

眉眼彎彎,熠熠生輝,有那麽一點兒,跟他剛才同他笑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分明就是個小騙子,人前一套背後一套!

沈君琢站在車前,聽著她說話,偶爾說著什麽,側臉似乎有些溫柔。

這兩人到底在說什麽,有什麽好說的,已經說了多久了,寧遠實在是想不通。

寧遠盯著看了會兒,摸著下巴做出沈思狀,神色嚴峻:“劉桑,我覺得那個女的很不簡單。”

劉桑打著哈欠:“人家女孩子有名字,你別當著人家的面這麽說,小心君琢又敲你。”

“我哥不會這麽對我的。”寧遠並不搭理劉桑這句話的內容,換了一只手摸下巴,越發肯定自己的想法,“突然冒出來,還能讓我哥帶上上她,除了臉之外沒什麽優點,我覺得她肯定有什麽陰謀詭計。”

劉桑舒舒服服地吹著晚風,根本沒有註意到他話裏的內容:“有麽?你想多了吧。”

寧遠點頭:“怎麽沒有,你沒看見麽?哥對她的態度很不一般,肯定是她做了什麽,要不我看不出來哥對她態度那麽溫和還能因為什麽,那細胳膊細腿的,一看就不能打,對上喪屍能怎麽辦?根本就不夠打吧,估計得哭,收到隊伍裏有什麽用?”

劉桑睜開眼睛,看了寧遠一眼,神色有點詭異:“誰說姑娘就必須得能打。”

“不能打還有什麽用?”寧遠用手肘拐了他一眼,找認同感,“我分析的不對麽?”

劉桑看了他好一會兒,表情更加古怪了:“我不知道。”

寧遠又往車那邊看了一眼,嚴肅道:“我一定會盯緊她的,你也多看看。”

劉桑:“……”

劉桑翻身,某些時候他都得感慨寧遠腦回路清奇,但是他幾日實在是太累了,只想要休息,不打算搭理他了,閉上眼睛,很快就睡了過去。

寧遠肚子裏還有好多話想要說,哪裏想到一轉頭,就看見劉桑睡得仿佛死豬一樣,竟然還打氣了呼嚕,音調一高一低的,瞬間就無語了。

“靠……你就不能打小聲點?”寧遠沒忍住推他!

劉桑翻身,繼續睡,呼嚕聲沒停。

寧遠不甘心地瞪著他的後背,瞪得眼睛都泛疼了,不過自己也累得不行,雖然身邊的人已經打起了呼嚕,但是也把他自己的睡意跟著勾了起來,懶得再想,倒頭就睡了下去。

蘇穗眨了眨眼,從沈君琢的身側,看向倒在樹下草坪上睡得人事不知的兩個人,怕是打雷都吵不醒他們兩個。

現在人煙稀少,沒有人走了,連大樹下都長出了毛茸茸的綠草,風吹過來,草尖輕輕地晃動,如果單看這一副風景,很難想象現在在末世,反而更像是在野炊。

天空上星星明亮,月亮仿佛輕紗般落下,微風也恰恰好。

她慢慢收回視線,看向沈君琢:“你今晚不睡了?”

沈君琢散漫地嗯了聲:“他們怕是好幾天沒睡好。”

蘇穗有點兒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想到白日的時候也是一直是他開的車,她只需要坐在副駕駛上看看風景,再偶爾同他說說話就好,不免有些愧疚。

“要不我們一人睡半夜吧,你把我喊起來我守下半夜。”

她想了想,提議。

沈君琢笑了下,揉了揉她的腦袋:“心疼我?”

蘇穗臉微熱,不開口,瞪了他一眼。

沈君琢沒說什麽:“睡吧。”

蘇穗瞅了他一眼,到底沒有再堅持,倒不是不願意,只是她知道異能者的五感比普通人敏銳很多,她守夜真不一定能發現,或許等到她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晚了。

她慢吞吞地躺了下來,閉上眼睛,想到今日寧遠兩人的食量,算了算車裏的食物,又睜開,有點擔憂道:“食物剩下不多了,可能要不夠吃了。”

沈君琢的聲音有讓人安定的力量,低沈中沈穩又可靠:“沒事,再找。”

蘇穗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沈君琢說話,什麽時候睡著的自己都不知道,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這一夜睡得頗為不安穩,身體時冷時熱,她想睜開眼睛,偏偏睜不開,直到後來被嘰嘰喳喳的聲音吵醒了,不知道在嘀嘀咕咕說著什麽,十分聒噪。

她剛睜開眼睛,很快被一聲音量頗大的哥,幹得漂亮驚得整個人都清醒了,她坐起來,看向窗外,看見劉桑遠遠跑過去,小跑回來的時候手裏拎著一只頗大的不知道是什麽的野雞。

蘇穗看見的第一眼,不是這只野雞多漂亮羽毛多蓬松,而是這野雞好肥啊,似乎有好幾斤呢。

雞誒!雞肉誒!!

蘇穗眼睛都亮了,昨晚睡得不太舒服那事直接拋到了腦後,目光追著那只野雞走。

沈君琢淡淡丟下一句處理了,就不再管了。

他轉眸看過來,對上她亮亮的眼睛,嘴角已經挑起:“醒了。”

蘇穗睡得頭發有點淩亂,白嫩的臉頰壓出一點痕跡,紅撲撲的臉,眼眸裏還帶著一點兒懶,可是語氣裏的興奮完全掩飾不住:“你打的麽?”

沈君琢輕描淡寫地嗯了聲:“它太吵了。”

蘇穗語速很快,神采奕奕道:“我要吃雞腿!”

沈君琢立刻笑了。

蘇穗去刷牙,簡單地洗漱了一下,就跑去看劉桑動作利落地處理手裏的野雞。

他看見蘇穗湊過來,脾氣很好地沖她笑笑,大約是聽到剛才她說的話,還特別貼心地問她是想要吃整只雞腿還是給她切塊。

“整只!”蘇穗彎著眼睛,幸福地說。

她要啃整只雞腿!

不過就有人見不得她這個時候幸福了,冷不丁地插了一句,帶著挑釁的味道:“以前的雞腿明明是我的!”

劉桑並不看他,專註地拔著手裏的雞毛,隨口說道:“有兩只。”

寧遠立馬補充:“另一只是我哥的!”

蘇穗緩緩轉頭,同寧遠的目光慢慢對上,寧遠挑釁地勾起嘴角,蘇穗面容平靜:“他的就是我的。”

寧遠警告地瞪了她一眼:“不行!”

蘇穗也笑,從容淡定:“你說了不算!”

兩人目視,火光劈裏啪啦。

沈君琢瞅了他們一眼,大約是無語了:“行了,我不吃。我去睡會兒。”

蘇穗和寧遠安靜了,對視了兩秒,一起不屑地轉開了視線。

劉桑看見了,大約是覺得好笑,搖了搖頭,對蘇穗抱歉說:“你別在意,他就這個性子,跟小孩子似的,老是長不大。”

寧遠被說了一頓,覺得自己矮了一截,相當不滿,馬上就見叫嚷起來:“劉桑,你胡說什麽!誰小孩子了,老子是男人,男人動不動?!”

劉桑不理他。

蘇穗也不理他,只是附和道:“好啊,我大人不記小人過。”

寧遠:“……”

可惡,這個詭計多端的女人,速度這麽快,連劉桑都被她給收服了麽!

他得堅守陣地,雙眼會一直盯著她,絕對不會讓她成功的!!

絕對!!!

蘇穗看向劉桑,發現他對吃的並不敷衍,即使是這種時候,也頗為細致,將簡單的面條煮得香噴噴的,不軟不硬,還到林中薅了一點不知名野菜,稍稍煮了會兒,配上清爽的雞汁也很鮮。

好吃!

吃了一口面條,蘇穗看向劉桑的眼睛都亮晶晶的,仿佛他是一塊巨大的寶藏,目光灼灼的,看得劉桑整個人都不好意思了。

“劉桑,你真的好厲害!”她感慨。

劉桑擺了擺手,謙虛地搖頭:“沒有沒有。”

“真的真的!特別好吃,你放了什麽?”

“就車裏的調料……”

蘇穗嘰嘰喳喳,直到被沈君琢捏著下巴轉回來,面對著他:“吃面。”

蘇穗瞅了他一眼,哦了聲,低下頭認真吃面,啃雞腿。

她吃完了雞腿。

“怎麽不吃了?”

蘇穗小聲說:“我吃飽了。”

雞腿老大一只了,被劉桑燒得剛剛好,很悶一點兒也不柴,她只吃了幾口面條就吃不動了。

“一會兒得餓。”

“車上不是有果凍麽?”

還是昨天沈君琢找人給她換的,不過她隨意地念了一句,他就留意到了,換回來時她可興奮了,昨天就念著要吃,只是被寧遠他們一打岔,就把這事給忘了。

聽到這麽說,沈君琢把她手裏的碗拿了過來,直接把她吃剩下的面條吃完了。

寧遠捧著碗,在旁邊都看傻了,差點手滑把碗給打壞了。

寧遠目瞪口呆,結巴了:“她……他……他們……”

劉桑吃著碗裏的面條,瞅了寧遠一眼,飛快從他碗裏夾了雞肉,又飛快被寧遠發現了,兩人的筷子就著這塊雞肉打起來,最後可憐兮兮,不知道被摧殘成什麽樣子的雞肉,還是被得意洋洋的寧遠吃進了嘴裏。

不過他現在還有點接受不了沈君琢和蘇穗在一起這件事,不停地在劉桑面前念叨著他不同意,他要拆散他們!

劉桑不禁感慨:“你這簡直就是惡婆婆。”

寧遠:“……”

寧遠郁悶死了。

吃過了早餐,再次出發了,距離淮雲基地還有挺長的距離,因為路況原因,還有時不時冒出來需要警惕的喪屍,估計得走上好多天。

蘇穗跟沈君琢坐在後排,聽見劉桑他們商量,決定車走的路線。

“我們會經過C城,那裏之前挺繁華的。”

“那邊物資應該不少,風險大收獲也大,現在車裏的食物不多了,肯定熬不到去基地,得轉,要不一路過去,能找到的吃的怕是被掃蕩得差不多了,剩不下多少了,不如幹脆轉過去。”

“要是能換更大的車就好了,這輛還不夠大,裝的太少,怕是後面還得再找一趟。”

“沒辦法,只能這樣。到那裏再去看看吧,不過車這玩意,大概不好找。”

蘇穗靠著車窗,聽著話,明明昨晚已經睡了挺長時間,偏偏此時困意又不可控地襲上來了。

她也不說話,再次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直到沈君琢喊她的名字,俯身過來,打量著她,摸著她的臉,她才迷惘地睜開眼睛,不甚清醒道:“怎麽了?”

沈君琢眉頭緊鎖,伸過來摸她的額頭,也沒覺得燙:“不舒服?”

蘇穗遲鈍地眨了眨眼,慢吞吞地坐了起來,搖了搖頭:“沒有啊。”

她感受了一下,沒感覺身體有哪裏不舒服,甚至可以說是相當的舒服,也沒太在意:“沒事,大概是之前沒睡好。”

沈君琢握著她的手,仍舊有些不放心,叮囑道:“不舒服要跟我說。”

蘇穗乖乖應了:“好了。”

車子轉過另一條路,繼續往前開。

不過一會兒,蘇穗就註意到前方傳來不少動靜,安靜的空氣裏透露著不安穩的躁動。

寧遠臉上的嬉笑都散了些,把車窗按了下來,探頭出去觀察著四周的情況,表情有些緊繃。

劉桑開口說:“我以前來過這裏,沒記錯的話這裏進去不遠有個大型超市。”

沈君琢下決定:“那就去那裏。”

“好。”

蘇穗目視著前方,很快就發現前面那些隱隱約約晃動的東西,分明是成群結夥的喪屍,這條路上就只有他們一輛車,猶如散發著美味氣息的肉罐頭,將周遭的喪屍通通吸引了過來,她不由握住手裏的槍。

沈君琢面容冷靜,懶散地靠著椅背,姿態放松,變都沒一下,手肘抵在車窗上,風吹起他的額發,握住她的手,還有心情把玩著她的手指。

蘇穗緊繃的情緒被散亂了一瞬,不由地看過去。

沈君琢察覺到了她的緊繃,懶懶笑了下:“不用怕。”

不怕是假的啊!

這也太多了吧,四面八方都有啊,沒有一處可以沖出去的地啊。

蘇穗仍舊嚴肅地戒備中,指腹輕輕摸了摸手裏的槍,畢竟她雖然練了挺多次,但是實際操作的不過是零星一兩只喪屍,而且每次都是沈君琢在她身邊,處於百分百安全的環境。

不過事情出乎她意料的順利,因為前方的喪屍,不是被雷擊,就是被冷凍,就是從地面上冒出來的粗大枝條捆住甩到一邊。

蘇穗:“……”

完全派不上用場呢,好像白白緊張了。

坐在副駕駛的寧遠,甚至回過頭,擡起下巴,很是得意地沖蘇穗炫耀。

可惜車裏沒一個人搭理他的。

看了一會兒,蘇穗也緊張不起來了,懶洋洋地地靠在車窗上,像只百無聊賴的鹹魚,甚至還有心情想著到底哪種技能最強。

看起來還是沈君琢最強,畢竟被雷擊的,基本都化成灰了,被風一吹,炸都不剩下多少了。

不過後面喪屍數量實在太多了,大概是被這裏的動靜吸引過來,處理起來多少是有些麻煩,還聽著寧遠抱怨數量太多了,異能都要被消耗光了,連帶著剛吃的早餐都要被消耗光了。

不過到底沒有消耗光,他們順利開到了超市。

他們顯然不是第一似開的,超市的鐵門破開了口子,沈君琢利落地跳了下去,正要走進去,看向蘇穗,默了默:“你下來。”

蘇穗眨了眨眼:“我不是要在車裏麽?”

“我不放心。”

“好吧。”

蘇穗老老實實地推門,跳下去,走向沈君琢。

劉桑坐在副駕駛上,觀察著四周,說道:“速度得快點,剛才的動靜挺大的,估計待會兒大批喪屍要過來了。”

倒說不上怕,但是並不是好處理的麻煩,何況異能的消耗要恢覆起來總歸是麻煩一些。

寧遠率先跳了超市,看了一眼,自然也看見了超市裏飄蕩的幾個喪屍,隨口說:“看來有些倒黴蛋沒能出去啊。”

蘇穗自然也註意到了,其中一個喪屍背上還背著一個鼓囊囊的包,一看就知道裝了不少東西,聽見動靜飛快地沖了過來,想要吃前面幾塊美味的小甜點,不過還沒來到沖過來,就被攔腰解決了。

其他沖過來想要撕咬的喪屍,也同樣沒有近身就通通倒下了,很快超市裏的喪屍就被消滅得七七八八了。

這個超市確實頗大,雖然有一部分東西被拿走了,但是大部分還是被留了下來。

蘇穗看了看,不僅是吃的,還有其他生活用品,衣服鞋子被子還有姨媽巾,但是車子太小了,根本不可能裝下這麽多東西,在這種時候,怎麽看都怎麽心疼。

現在最重要是食物,水倒是不愁,畢竟隊伍裏有一位冰系異能者。

蘇穗看什麽都覺得好可惜啊,心想要是要是可以把這些東西都帶走就好了,不過也只能想想了,只是似乎有什麽細微的動靜,讓她身體猛地一緊繃,手上的動作頓住。

她警惕起來,四處查看,卻根本沒看到什麽,秀眉微微皺起,心想難道是自己聽錯了不成?

她轉回頭,正要把手裏的面放到書包裏,可是這個動作剛進行到一半,她就猛地停住了。

她手裏的面呢?她剛剛明明拿在手裏的,怎麽突然不見了。

她忙看自己的手,沒有。

看向書包裏,沒有,又看向架子上,那個位置確確實實空了一個!

她剛才拿的面去哪裏了?

她毛骨悚然,怎麽會憑空不見了呢,心裏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記錯了,她慢吞吞地拿起了一把面,也不知道怎麽想的,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古怪的念頭,剛才那包面不會是我自己把它變沒了吧。

這個念頭清晰地在腦海閃過,讓蘇穗自己都楞了一下,然後仿佛受到某種指引一般,她定住,看向手裏的面條,心念急轉間,那包面條就從她手裏消失了。

憑空消失了,在她的眼前。

她嚇了一跳,連忙後退了兩步,直到撞到身後的欄桿才回神。

她反應過來,在這個瞬間意識到了什麽,目光一掃,去拿旁邊的醬料,眼睛死死盯著,然後再次看見醬料在自己眼前消失了。

她心跳加速,嘗試著感受到了什麽,果然抓住了什麽——她現在有空間了。

怎麽突然就有了呢,她還有些不明白。

不過這肯定是好事!

她環視了一圈,這個超市,這麽多東西啊!

“你在幹什麽?”寧遠已經拿著東西出去了一趟,現在已經回來裝第二趟了,看了一眼蘇穗空蕩蕩的書包,裏面還什麽也沒裝,皺眉道,“這種時候了,就不要挑三揀四了,能吃就不錯了。醬料別拿那麽多,用不上,拿吃的,能填飽肚子的東西知道麽?”

蘇穗沒搭理他,轉頭去尋沈君琢,看見他從樓梯上走下來,剛粗粗把二樓檢查了一遍,以免有漏網之魚竄出來。

蘇穗沒什麽自保之力,他得確保她在完全安全的環境裏,不容許有半點危險。

“沈君琢!”

聽見蘇穗喊他,沈君琢飛快轉過頭,快步走到她面前,打量著她:“怎麽了?”

“我好像也有超能力!”蘇穗興奮道。

寧遠正在裝東西,聽見這話看了她一眼,明顯不大相信。

沈君琢也有些意外:“是什麽?”

蘇穗拿了一把面條,伸到沈君琢面前:“你看著這面條。”

沈君琢垂眸。

寧遠的動作停住,也看了過來。

面條在他們面前消失了。

沈君琢有些詫異。

“去哪裏了?”寧遠音量提高。

蘇穗喜滋滋道:“我有空間誒,可以往裏面裝東西。”

她心念一動,剛才的面條再次出現在了她的手上,她眼睛亮亮的:“噔噔噔!”

“空間?”寧遠收拾的動作停住了,他很清楚這個技能的價值。

沈君琢倒是冷靜不少:“多大,可以裝多少東西?”

蘇穗猶豫了一會兒,遲疑著說:“不到這個超市的一半。”

寧遠也不由提高音量:“這麽大啊?”

在這個時候,能攜帶更多的食物,無疑是足以讓人興奮不已的事情!

蘇穗嗯了一聲。

沈君琢嘴角微勾,黑眸難掩愉悅:“看來計劃得變,得在這裏多待些留點時間了。”

寧遠想了想,也不拿東西了,興奮說:“待會兒喪屍估計快趕來了,劉桑一個人在外面肯定守不住,我跟他一起,你們留在這裏裝東西。”

走之前,他催促道:“你動作記得快一點,該拿就拿,別磨磨蹭蹭的。”

可惡!

她才沒有磨磨蹭蹭呢。

不過蘇穗懶得懟他了,空間大,她就不需要猶豫太多,貨架上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掃過去,吃的喝的,鍋碗瓢盆,還有衣服鞋子,對著每個人的尺碼,也拿了不少,還有被子枕頭,也拿了好幾套,姨媽巾沐浴露洗發水這些也得拿走,就連紅酒也拿了一些,反而也不費力,看見什麽都薅一點兒……

不過當然不會全部拿走,會把一部分留在貨架上,畢竟萬一還有人過來尋找物資呢,總得給人家留一些啊。

蘇穗在這邊忙著,沈君琢看著她,又飛快把整個超市檢查了一遍,確認這裏的安全,同樣需要分出一部分心神留意著外面的情況。

蘇穗正在扯一張被子,感覺到另一頭似乎有點拉扯的感覺,嚇得馬上就松手了,想要跑,不想她剛松手,那頭就反彈了,看見一只不知道是什麽的毛茸茸的東西往下滾。

她楞了楞,下意識看過去,才發現竟然是一只灰貓,毛發挺長的,頗為蓬松,整只貓圓滾滾,看起來吃得還挺好的,怕是在躲在這個超市裏過的日子還相當得不錯。

一人一貓四目相對。

肥貓似乎有些膽怯,往後縮了一下,最後小心地沖她喵了一聲,帶著那麽一點兒討好的意思。

看樣子是普通的貓啊。

她聽說這個世界動物也會變異,會變得兇狠,喪失理智,人被咬後也會變成變成喪屍。

蘇穗放松了下來,目光從它身上收回了視線,那張被子不要了,她打開旁邊的櫃子,打算換一張新的。

她忙著自己的事,想到剛才進來的時候在旁邊有個服裝店,裏面的衣服好像挺好看的,比這裏的衣服合適一些,待會兒問問沈君琢能不能進去拿一些。

能拿最好,不能拿就算了。

她思索著,忽然發現自己的小腿被頂了頂,低下頭,果然看見那只灰不溜秋的肥貓用腦門頂著自己。

像是註意到了蘇穗的目光,它擡起小腦袋,圓溜溜的剔透黃色眼睛看著她,簡直就像是兩塊寶玉。

這是做什麽呢?

蘇穗上輩子並沒有養過寵物,是以也不懂這貓貓想要做什麽?

她遲疑了一會兒,試探性地伸手摸了摸它,結果摸到了一手灰,臟兮兮的。

她看著手指上的灰塵,默默地擦幹凈,沈默了一會兒,輕輕地把它推開了:“我正在忙呢,你到另一邊玩吧。”

沒想到她收了一路,那只肥貓就在後面跟了她一路,無論她怎麽試圖推開它,它都不肯走了,還不停地跑到她面前,攔住她,打滾討她歡心,舔她的手指,最後還叼了一根火腿腸過來,竟然很有人性。

蘇穗:“……”

這貓是成精了麽?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啊!!

蘇穗忍不住在心裏尖叫,她有些心動,卻也明白如果在上輩子還好,她或許會收養它,偏偏現在是末世,她連自己都養不了,實在是沒能力再多養一只貓了啊。

再說了,這貓看起來這麽肥,應該能把自己養得挺好的。

蘇穗狠了狠心,沒有再去看它,快步往前走,想要讓它明白自己的意圖。

她走出去一段路,回過頭,看向還楞在原地的灰貓,面前放著那根叼給她的火腿腸,表情有些茫然,看著她的方向,還有點可憐。

她不由抿著唇,猶豫了一會兒,咬了下牙,還是堅定地轉過了頭。

這個時候不能有多餘的爛好心,這好心沒有任何的作用,她告誡自己。

這裏的動靜越來越密集,寧遠額頭上冒出來了一些汗,異能的快速消耗讓他有些吃力,直到忽然有雷擊轟隆地擊下,將面前團團包圍的喪屍瞬間化為齏粉,他才壓力驟減,稍稍松了一口氣。

寧遠轉頭,擦著額頭上的汗,看向沈君琢:“哥,裏面怎麽樣了。”

“收了快一半了。”

寧遠點頭擦幹,看向前面又是烏壓壓的一群,嘆了一口氣,心裏又有些高興:“算了,好歹幹了這一票可以休息挺久的吧。”

他在這個末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肚子餓,她摸了下下巴:“現在空間就有超市一半,以後還能更大吧,她可以啊。”

沈君琢輕笑出聲。

蘇穗在超市裏裝了個七七八八,空間裏仍舊沒有塞滿,畢竟超市裏有很多東西在這個末世壓根用不上,沒有任何拿的意義,只有浪費空間。

寧遠餘光看見一個身影鬼鬼祟祟地從超市裏鉆了出來,轉過頭,吊兒郎當道:“你這麽快弄完……等等,你抱著的是什麽?!包裏裝的是什麽?…”

蘇穗頭皮發麻,壓力很大,咬著下唇,對上幾個人的目光,猶豫了會兒:“是貓。”

寧遠立刻跳腳:“快把它扔掉!”

蘇穗臉上有些不情願,卻也知道自己底氣不足:“它剛才一直跟著我,我怕把它留在這裏,喪屍會吃了它。”

寧遠還想說什麽,沈君琢睨了她懷裏的貓一眼,桃花眼微瞇,頓了頓:“帶上吧。”

蘇穗猛地擡起頭,眼睛亮亮的:“真的麽?”

寧遠不可思議,很不甘心,偏過頭,語氣有些艱難:“哥,你得知道現在人吃的都不夠,這養貓……”

沈君琢淡淡道:“你現在還要她養呢。”

寧遠:“……靠!”

蘇穗原本並不想帶上它的,只是腦海裏不知怎麽就浮現它那時可憐兮兮的樣子,明明已經打算走出超市的,稍稍身體像是僵住了,最後鬼使神差地又轉了回去,把它帶了出去。

如果其他人不同意,她肯定沒辦法帶它的,她萬萬沒想到會這麽順利,除了寧遠嘰嘰喳喳讓她把貓抱遠點兒,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他對上貓貓身體很是僵硬,不過劉桑看了一眼,就誇這貓吃得好。

在出城的路上,她一路又收了不少東西,隔壁的服裝店被她搜刮一空。

路過一家藥店的時候,也拿了不少,只是在那個時候,一道勁風從門口掃過,她回頭,看見沈君琢一腳把一只猙獰的喪屍踹到墻角。

不過這只喪屍似乎比平時遇見的那些要厲害一些,動作很快地又撲上來,還想繼續咬,可是沈君琢反應更快,同樣輕松地把它解決了。

沈君琢沒有同平時那樣離開,而是半蹲下來,用小刀撬開了喪屍的腦袋,拿出了一片東西。

蘇穗把藥品掃進空間裏,走出來,剛好看見沈君琢手裏的東西。

喪屍晶核,她的腦海裏閃過這個名詞。

蘇穗好奇地看了一眼,問:“吃了這個東西就可以擁有異能麽?”

她知道這個世界的異能者,很多都是在末世爆發的時候覺醒了,比如沈君琢他們就是。

沈君琢淡淡道:“小部分,但是更多的人是死。”

畢竟是喪屍體內的東西,普通人哪是那麽容易消化的,能扛過就是新天地,抗不過就此沈眠,就看敢不敢賭了。

蘇穗不甚在意,收回了目光。

沈君琢視線一轉,看向蘇穗包裏的灰貓,在他的目光下,灰貓哆嗦了一下,努力把自己的身體團成一個球,最好徹底消失在他眼前。

蘇穗無知無覺,把懷裏的包往上提了提,寧遠那家夥在車裏大呼小叫,一驚一乍的,她沒辦法,只能把灰貓裝在包裏帶下來,還好這小家夥還挺乖的,不吵不鬧。

上了車,出了城,到外面環境廣闊,反而沒那麽多喪屍了,畢竟不在城市,人群沒那麽密集。

找了個地方,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在太陽升起來後,蘇穗就一把薅起了臟兮兮的小灰,準備到旁邊的小溪裏洗洗。

大概是超市裏滾得太久了,這貨身上挺臟的,她昨天還是拿了書包裝著抱著它,她自己也嫌臟啊,也沒讓它在車裏睡。

太臟了,必須得洗洗。

好在小灰接受良好,被蘇穗放在小溪裏洗洗刷刷也沒有任何的反抗,沐浴露搓出泡泡也乖乖的,它也是實打實的肥貓,在長毛下膘肥體壯,很是結實。

唯一出意外的事,小灰不是小灰,小灰是小白……

洗了個澡,灰貓變成了白貓,一整個大變樣。

震驚她也!

於是,小灰只能改名了。

蘇穗抱著小白往回走,劉桑擡起頭,也註意到了她懷裏的貓,同樣很是意外,笑著說:“呦,這怎麽還變色了啊,不過現在漂亮了不少啊!”

她聽著也高興。

寧遠的身體還是一如既往的僵硬。

蘇穗眨了眨眼,從他身邊路過,不知道怎麽想的,忽然轉身,把小白懟到了寧遠面前。

天惹,寧遠一蹦三尺遠,差點竄上了樹。

蘇穗恍然大悟:“哦,原來你怕貓啊。”

“……”寧遠臉色漲紅,“胡胡胡說八道……誰誰怕了貓……”

蘇穗嘴角勾起,有些得意,找到你小子害怕的東西咯!

小白什麽也沒發現,也沒什麽脾氣,洗澡的時候沒有脾氣,蘇穗拿它嚇唬寧遠的時候同樣沒有脾氣,乖乖地吃了它的飯,跑去曬太陽了,順便把毛毛吹幹。

沈君琢看著眉眼彎彎的蘇穗一眼:“很高興啊?”

蘇穗唔了聲,笑著搖頭:“沒有啊。”

她一頓,水眸清淩淩的,沒忍住小聲說:“不過我沒想到寧遠竟然會怕貓啊。”

沈君琢嘴角微勾。

蘇穗遲疑了一會兒,向他保證道:“我會自己保護好它,盡量不麻煩你們。”

沈君琢懶懶往那邊的白貓瞥了一眼,淡淡道:“或許並不需要。”

蘇穗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不過很快她的註意力就不再這件事上了,因為劉桑把早餐煮好了,更為豐盛了,把她饞得不行!

她忍不住問:“劉桑,你以前是當廚師的吧?怎麽從你手裏煮出來的東西就那麽香啊!”

劉桑笑了:“不是哦。”

“嗚嗚嗚做得真好吃!”

“謝謝。”

沈君琢瞥了蘇穗一眼,慢條斯理地往前走,走到大石頭邊,那邊懶洋洋曬太陽的貓瞬間覺察到了什麽,四肢僵硬,一動不動的樣子,頗為滑稽。

他垂眸,淡淡地瞥了它一眼,隨手把手中幾片的東西丟過去。

小白看著石頭上的東西,猶猶豫豫地看了沈君琢,試探性地伸頭過去,見男人沒什麽動作,很是麻溜地把石頭上的晶核通通吃進了肚子裏。

沈君琢單手插兜,語氣冷淡道:“想要待在她身邊,就要保護她,明白麽?”

白貓沒什麽反應,但是同他對視了一眼,頗有人性地歪了下頭,表情有些無辜,還有點兒傻。

沈君琢轉身走了。

小白垂頭,看著淩亂的貓,嗷了一聲,煩躁地舔舔舔,肚子還有點撐,不知道要不要運動一下,貓臉思索了片刻,就毫不猶豫地躺平了。

有了蘇穗這個異動超市,他們一行人也不需要特意停下來尋找物資,不過一路上遇見的該薅仍舊不會手軟,一路開往基地,路上也沒有遇見太大的喪屍潮,很快就來到了目的地。

蘇穗抱著懷裏的小白,看向前面的長隊,奇怪道:“怎麽不進去啊。”

沈君琢:“檢查。”

劉桑:“有些人被喪屍咬得不重,一開始變異不明顯或者還沒變異,如同正常人,後面時間一長,還是要變成喪屍的。”

蘇穗聽著,微抿著唇,心情有些沈重。

前面忽然傳來一陣躁動,有人在隊伍中被推了出來,那人穿著厚重的衣服,戴著大帽子大聲喊著我不是喪屍,腿上的傷不是被咬的。

不過蘇穗還是從他僵硬的動作中察覺到了不對,他或許還有些理智,但是身體已經不能完全受自己控制了。

守城的士兵走過來,手裏拿著槍。

蘇穗不忍地偏過了頭,果然在一聲槍聲後,隊伍裏更加安靜了,餘光裏那個人被拖走了。

隊伍慢慢往前,在快要排到他們的時候,有人進去了,也有人黯然離開了,蘇穗才知道進去需要交付一定的物資。

從他們的偶爾談話裏,在基地裏異能者的待遇同樣跟普通人的待遇不同,分配到了屋子好壞跟能力匹配,畢竟異能者是對抗喪屍的重要力量,普通人對付喪屍的能力完全沒辦法同異能者相比。

車裏有一部分物資,在加上三個異能者——蘇穗有空間的事沒有暴露出來。

像沈君琢這種異能者,別人知道他的能力,不會招惹他,反而會對他敬而遠之,而蘇穗擁有的空間,則是會引誘別人想把她據為己有。

何況她本身就擁有驚人的容貌,在陽光下容貌嬌艷,白得發光,一看就知道沒吃過什麽苦,再把空間的事暴露出來,那就更加不安全了。

守城的將士清算著車上的物資,明白這行人實力怕是不容小覷,在知道三個都是異能者後,態度更為謹慎。

只是最後目光落在蘇穗臉上,臉上閃過毫不掩飾的驚艷,最後看向她懷裏的貓,到底沒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人跟人真是沒辦法比,其他人都吃不飽,你們竟然還能養貓。”

蘇穗從抱著小白下車後,就已經有很多目光看過來了,在驚訝過她的容貌後,註意力都會落在她懷裏的小白身上,大部分都不是好奇的目光,而是看食物的眼神。

在沈君琢他們同人說話時,她抱著小白站在後面,還有人在這個時候走上來,詢問她是不是舍不得吃這只貓,他可以幫她吃。

實際上他的話並沒有說完,沈君琢停了話,輕描淡寫地轉頭看過來,單手插兜,甚至一句話都沒有說,目光輕飄飄地落在那人身上。

那人仿佛被什麽兇猛的野獸盯住了一般,冷汗冒出來,只能縮著脖子,屁滾尿流地跑了。

蘇穗往前走了一步,笑盈盈道:“你好嚇人哦,怕死了。”

沈君琢擡手,緊實有力的手臂搭在她,緊實有力的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把她往自個兒扣到自己懷裏,擡起的指尖在她下頜處勾了一下:“胡說八道什麽呢。”

蘇穗彎了彎眼眸:“本來就是嘛,兇巴巴的。”

沈君琢嗤笑:“小白眼狼。”

雖然有蘇穗這個“普通人”,按道理來說跟異能者住的地方並不一樣,但是沈君琢要求他們不能分開,得益於他們這支隊伍的強大,即使有蘇穗,他們也還是分到了一棟小別墅,小別墅裏有好幾個房間。

推門走進去,別墅裏分外敞亮,看得出來應該沒什麽人住過。

寧遠左看看右瞧瞧,最後直接癱倒在沙發上,大刺刺地攤開腿,瞥了蘇穗一眼,毫不客氣地叫嚷著說:“我餓了,我要吃火腿腸!”

蘇穗現在使用空間越發熟練了,之前偶爾還會拿錯東西,現在根本不需要思考,一根火腿腸直接丟了過去。

“不夠,再來一根。”

這家夥,永遠學不會客氣!!一副大爺的樣子。

蘇穗隨手又扔了一根過去,故意沖著他那張欠扁的臉砸過去,看著腳邊眼巴巴的小白,又拿了一根給他,讓它自己抱著啃。

寧遠瞪大眼睛:“為什麽它的是雞肉的,我的是玉米的!”

蘇穗:“你也可以跟貓搶!”

寧遠:“……陰險的女人!”

蘇穗不管他,開始打量別墅裏周圍的環境。

每個房間並不算太大,但是比起在車上睡,在草地上睡,現在的情況不知道要比當初要好上多少倍。

沈君琢三個人在客廳裏商量著接下來要做什麽。

別墅裏自然有浴室,她進去洗了一個香噴噴的熱水澡,等到頭發幹了,回到房間裏,才發現她的床上已經鋪上了柔軟的被褥,枕頭套也套好了。

她走出去看了看,發現沈君琢似乎出去了,她掩上門,走了回來,倒在馨香的床上,把自己埋在柔軟的枕頭裏。

在車裏睡永遠比不上舒適的床,蘇穗身心舒展,沒忍住在床上打了幾個滾,舒舒服服地瞇著眼睛,心裏想著沈君琢什麽時候會回來,但是很快就被滾滾睡意席卷,睡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睡前房間是明亮的,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時,房間全都黑了,外面也是黑的。

她懶懶地蹭了蹭枕頭,剛想要翻身,便感覺到自己腰間一緊,她被扣住往後拖,低低沈沈的慵懶嗓音在耳邊響起,又低又慢,勾得人耳膜發麻:“醒了?”

被男人幹凈清冽的氣息包圍,蘇穗意識總算清醒了些:“你怎麽在……”

她的話還沒說完,身體便猛地僵住了。

沈君琢似乎也察覺到了,剛睡醒的惺忪嘶啞聲線,低低悶笑了一聲,溫和道:“抱歉。”

啊啊啊啊道歉就道歉你不要一邊說不好意思,一邊還收緊手臂把她抱過去啊。

男人忽然靠近,胸腔發出笑意,氣息溫熱,含著咬著她耳垂輕笑:“寶貝,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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