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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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原本沒打算做什麽的, 但是躁動的情緒將兩個人徹底席卷,最後成為燎原之勢,徹底燃燒。

事情超出了蘇穗原本的思想準備,但是又似乎很順其自然, 能感覺到他動作裏的疼惜, 珍重, 和沈溺,她沒有一點兒不情願, 漸漸沈溺在其中, 由著他引導, 沈淪。

……

蘇穗身心疲倦, 骨頭仿佛散了架一樣, 原本想要起床吃東西, 肚子快要餓扁了, 後來眼皮一沈,仿佛被拖進黑暗中,便什麽都顧不上, 只想埋頭睡覺。

耳邊似乎傳來說話的聲音,但是她什麽都沒聽清,還覺得那人好煩, 軟綿綿的手去推他,嘶啞的聲線去罵他, 說話間喉嚨還又幹又疼,心裏生出一些委屈, 扁著嘴, 很不高興。

唇上被親了親,又親了親。

沒完沒了。

蘇穗困倦地將聲源推開, 翻身把自己埋進被褥裏,沈沈地睡了過去,只是在半夢半醒間,又被抱起來,小脾氣快要被激起來了。

那人在她耳邊,低聲哄著,她眼睛也不睜,被餵著吃了一些東西,不多。

她太想睡了,偏過頭,不停地躲,差點委屈地要哭,終於被放進了柔軟的被褥裏,長發被一下又一下輕輕地撫摸著,她終於可以安安心心地睡過去。

一夜無夢,饑餓把蘇穗鬧醒了,她睜開眼睛,意識尚未清醒,腦海裏的第一個念頭好餓啊,她現在餓得可以吞下一頭牛。

意識清醒了幾分,她慢吞吞地從床上坐起來,長發從光滑的肩膀上滑下來,行動間她能感覺身體有些酸脹,動作間也有兩分滯塞,原本有些懵,在漸漸清醒中,腦海裏後知後覺地記起來昨晚發生的事。

白皙的臉忍不住燒起來,剛睡醒紅潤潤的臉更紅了。

她低頭一看,昨晚睡前換的黃色睡裙已經換成了白色的,身上清清爽爽的,胸口下有些暧日未的紅痕,知道是沈君琢昨晚清理過的。

她昨晚太累了,累得只想睡覺,她嘴角微勾,沈君琢還挺貼心的。

身材也很好,八塊腹肌,很有力量,能輕輕松松地把她抱起來,用力時肌肉繃起的線條利落又性-感,汗珠從上面滑落時也說不出的撩人。

不過這件事,她總歸是有點兒不自在,扭扭捏捏地捂住了臉,往後倒在了床上,心裏又甜又古怪。

過了一會兒,她的胡思亂想到底是敗給了饑餓,該出去覓食了,她掀開軟被下了床,轉頭發現有一套衣服放在一邊,她拿起來瞅了瞅,沒想到沈君琢還挺會搭配的,她還挺喜歡,換好衣服推門走出去。

沈君琢白衣黑褲,一身清爽,姿態閑散,坐在陽臺旁的椅子上,那雙大長腿微微岔開,褲腿線條繃直利落,手肘搭在大腿上,修長如玉的手指懶懶垂著,垂眸,側臉白皙平和,看著腳邊毛發蓬松的大白貓。

半夜似乎下了一場小雨,晨曦淺淡陽光,從未徹底散去的濃雲裏落下來,尚有一絲白色的霧氣未散,男人幹幹凈凈,眼前這一幕像是朦朧的墨水畫。

小白嘴裏不知在吃什麽,嘴巴一動一動,胡子在用力間也跟著一動一動。

她站在門口,歪著頭,看著這一幕。

這一大一小之間的氛圍,似乎還挺好的……呢?

她有點兒意外。

男人大約是察覺到了目光,慢吞吞直起身,偏頭看過來,額頭發絲晃了晃,黑眸在暖陽裏漆黑清冷。

目光對上。

他眼裏的冷清慢慢散去,桃花眼輕彎,烏黑的眸子染上了一抹笑意,聲線也舒懶:“醒了。”

蘇穗看向他的眼睛,輕嗯了聲,對上的瞬間腦海幾乎在一瞬想過昨晚發生的事,那時候黑眸更為熱烈,幾乎能把她灼燒,居高臨下,汗水落在她的臉上,堅硬的手指捏著她的下巴,不讓她避開,逼著她看著他的眼睛。

多少有些不自在,在那雙坦蕩直白的目光下,她別扭地移開了一點視線,故意看向他腳邊的小白:“你餵它吃東西啊?”

“嗯。”沈君琢隨意地應了聲,起身,朝她走過來。

小白瞅了沈君琢一眼,又瞅了蘇穗一眼,知道不會被管了,自己開開心心地跑去玩了。

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昨晚熱烈交纏過,親吻過,氣氛不可避免地有些黏膩。

蘇穗心跳又開始加速了,慢吞吞地看向沈君琢,輕咳了一聲:“寧遠他們呢?”

“出去了。”

“哦。”

“身上難受麽?” 他目光自始至終落在她身上,問。

“……還好。”她話裏有些扭捏,提了提他的鞋尖,有點惱火道,“你別問了。”

沈君琢笑了聲,目光卻還明目張膽地看著她,一直看著,像是看不夠似的,把她看得臉又紅了,看得她覺得這人的目光好鬧心。

她轉移話題:“我餓了。”

“廚房裏有粥。”沈君琢說,“我去給你盛,你先去洗漱。”

“嗯。”

蘇穗走向衛生間,擰開水龍頭,清水嘩啦啦地流著,她刷著牙,看向鏡子裏的自己,果然看見自己雙頰微微發紅,眸子也亮亮的。

她刷牙的動作頓了頓,湊近了些,盯著自己的臉看,想讓熱意散下去,忍不住用手戳了戳,咬著牙刷含糊不清道:“蘇穗,你不爭氣啊,不爭氣啊。怎麽可以被男色迷惑呢,又不是第一看見他了。”

話是這麽說的,鏡子裏嘴角卻揚了起來,細碎的笑意從眸子裏溢出來。

好傻啊!

蘇穗在心裏嘀嘀咕咕,肚子也咕嚕咕嚕,真的好餓啊,她快要餓扁啦,刷牙的動作快了些,放好牙刷,要快快跑去吃早餐!

她真的快餓死了!

桌子上放著一碗熱騰騰的瘦肉粥,見她走過來,沈君琢拉開椅子,示意她坐那兒。

她聞著空氣裏香噴噴的味道,越發饑腸轆轆,覺得自己肚子快扁得跟兩張紙差不多了,當即坐下來,拿起勺子就要吃一口。

沈君琢一直看著她,從身後伸出手,在她的手背壓了一下,快速地阻了她的動作:“燙。”

“餓!”她接得飛快。

“吹一下。”

沈君琢松開手,她低頭,聽話地吹了兩口氣,“怪你!”

“怪我。”他脾氣很好地應了一句。

沈君琢在她旁邊坐了下來,看她喝粥,也不做什麽,就坐在邊上,盯著好看了一會兒。

“看著我做什麽?”她咽下嘴裏的粥,沒忍住問。

“好看。”

“……”可惡,她臉微紅,瞪他一眼。

沈君琢笑笑,垂眸,拿起碟子上的一顆雞蛋,在碟子旁敲了一下,慢條斯理地剝蛋殼。

“我待會兒要出去一趟。”他頓了頓,“基地外。”

蘇穗喝著粥,長睫一轉,看他一眼。

沈君琢解釋:“剛來,總要了解一下周圍的環境。”

蘇穗點頭,她吃了小半碗,肚子裏有了飽腹感,吃東西的動作便慢了許多,隨口道:“我要跟你去麽?”

“你在家休息。”

“你自己去啊?”

“寧遠他們也去。”

蘇穗點頭,稍稍放心了些,接過了沈君琢遞過來的雞蛋,吃了一口,嫌幹,不愛吃,把剩下的又遞了回去:“不好吃。”

沈君琢沒說什麽,把她剩下的雞蛋吃完了。

“那下次給你煎荷包蛋?”

她提要求:“不,我要水煮荷包蛋。”

“不怕幹了?”

“這不一樣。”蘇穗理直氣壯。

沈君琢點頭,隨她的意了,看了眼時間,站起來:“我要走了。”

“拜拜。”

沈君琢正要走,想到什麽,半道停住留了一句:“你要是出門,記得把小白也帶上,讓它跟著你。”

蘇穗眨了眨眼,下意識看向那邊那頭不知道被什麽蟲子吸引跳上跳下的傻貓,心想看來沈君琢還挺喜歡小白的呢,還要叮囑她遛貓。

“冰箱裏有水果。”

“誒?哪來嗯啊?”

“昨天換的。”

好耶!她愛吃!

蘇穗吃完早餐,懶洋洋地洗了碗,坐在陽臺上吹風,雙腿盤在沙發上,隨手拿出空間裏前幾日扔進去的一本小說,邊看邊慢悠悠地吃了一盤葡萄,十分奢侈。

一口氣看完一本書,結局be,看得她眼淚汪汪的,緩了一會兒,把書丟回房間裏,她往後睡在沙發上,微風吹過來,有點兒犯懶。

空氣裏似乎若有似無地傳來一些說話聲,比較遠,大約是旁邊別墅的,她聽不清內容。

她原本沒打算出門的,犯懶,可是趴在這裏無所事事著實有些無聊,還不如出門探索探索,看看今後可能得待上不少時間的基地是什麽樣子的。

她翻身,看向地面上四仰八叉的小白,白嫩的腳丫子伸過去,輕輕踢了它一下,見它不情不願地擡起頭,笑盈盈問:“小白,想不想出門啊?”

她總覺得,小白跟她以前見過的貓不太一樣,雖然每天懶懶的,也不愛動,但是似乎有幾分靈性。

小白打著哈欠,懶散地看了她一眼,她從它的臉上看出了一些不情願,但最後還是沖她喵了一聲。

這是同意了。

好貓啊!

蘇穗收拾了一下,用青色的皮帶綁了松垮的辮子,交纏在發絲間,最後辮子尾綁了蝴蝶結,墜在後面,清爽又可愛。

早上和晚上還好,比較涼爽,白日太陽升高一些,便要熱上許多,中午更不行,能把人曬死。

她沒打算走遠,只想著在周圍隨意地晃一圈,了解一下周邊的環境。

這個基地環境還是不錯的,甚至可以說是相當可以,別墅一棟挨著一棟,有些明顯有人住,有些則是空蕩蕩。

小白像條小尾巴一樣跟在她的後面,沒過一會兒,不知道被什麽小蟲子吸引了,一下子就跳進了旁邊的花壇裏。

蘇穗一個留神,就不知道這小家夥跑哪裏去了……

說不著急是假的,畢竟小白膘肥體壯,洗了澡也是實打實的壯,她還記得昨天進入基地的時候,那些貪婪的目光,看著小白就像是看著碗裏的肉一樣。

小白在他們眼裏不是寵物,而是食物。

“小白,你在哪裏?快出來……”蘇穗蹲下來,目光在各個角落裏掃過去,企圖找到那個肥嘟嘟的身影。

“美女,找什麽啊?”油嘴滑舌的腔調從身後傳來,語氣黏黏膩膩的,讓人非常不舒服。

蘇穗站起來,回身,看見那猛地貼近的身影,難以忍受的味道竄到鼻前,她眉頭皺起來,後退了兩步,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你看你,嚇著人家小姑娘了。”另一個胖子油膩的眼睛瞇著,同樣盯著蘇穗。

這兩人多久沒洗澡了,讓人窒息。

蘇穗沒忍住,又飛快退了兩步,直到聞不到那些味道才停了下來,看向面前的兩個人。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目光盯著她,臉眼裏的貪婪毫不掩飾。

蘇穗早就不知道遇見過多少次這種目光。

“美女,不好意思啊,要不我給你賠罪?”矮的這個語氣裏似乎挺不好意思,但是那目光沒有收斂半點,一寸一寸地掃在她身上。

“不用。”蘇穗過來一路,早就長了不少見識,也多多少少能分析出來眼前這些人的力量,眼前這兩個人能出現在這裏,必然是異能者,但是看上去應該不怎麽強,甚至可能連異能的使用都尚未掌握。

蘇穗沒心思搭理他們,轉身,正要繼續尋找小白。

也不知道跑哪裏去了,喊半天不見應聲,她懷疑它就是故意不搭理她的,貓貓不理人,就是壞。

她思索著,要不要下次給小白戴根繩子,省得在這大太陽下還要繼續找,簡直快要熱死她了。

兩個男人見蘇穗壓根沒把他們放在眼裏,頗有些氣惱,面容猙獰了一分,那個胖子就要上前攥住蘇穗的手腕。

不想下一秒,少女仿佛早有察覺一般,錯開了他的手,等他還沒回神的時候,一把黑洞洞的槍頂在他的腦門上。

少女面容明媚白皙,眼眸卻冷得仿佛深冬的雪,寒冷又銳利:“想死你就再動一下。”

胖子身體僵硬,後背冷汗瞬間就下來,哪裏想到眼前這個少女手裏會有槍,動作還這麽幹凈利落,他甚至沒有看清她的動作,槍口就抵在他的腦門上了。

輕描淡寫的語氣,但是他不知道為何,總覺得她話裏意思根本不是在作假,她真的會殺了他。

他用力咽了咽口水,雙腿發抖:“姑娘,有有有話好說……”

蘇穗看著他,面無表情道:“後退。”

胖子舉著雙手,聽話地一步一步後退,拉開他們這間的距離。

瘦子看著這一幕,在驚駭過後,看著蘇穗,渾濁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

胖子步步後退,快要退到了瘦子的邊上,就在這個時候,瘦子一動,高呵一聲。

蘇穗不慌不忙,槍口正要轉過去,不想忽然有個龐大的白色身影從樹上跳下來,肥大的肉墊,呼啦一下給了那個瘦子狠狠一下,直接把那家夥掀翻在地,臉朝下,直接五體投地。

蘇穗:“……”

她看向面前跟座小山似的白團,轉頭過來時,也不知道是故意還是不小心,在那掙紮要起來的瘦子後背踩了一腳,簡直快要把那瘦子踩得快要吐血了,把邊上渾身僵硬的胖子撞飛。

蘇穗沒去關心那兩個壞蛋,擡起頭,靠得太近了,視線被占據了大半,視野仿佛都快裝不下了。

她遲疑道:“小白?”

小白低下頭,歡快地舔了她的臉一下。

氣氛靜了一瞬。

“混蛋!你剛才吃了什麽啊?!”蘇穗崩潰,想要擦自己的臉,小手舉在半空中,偏偏不敢動,身體微微發顫,眼眶快要氣紅了。

小白不明所以,歪著頭瞅她,還要再舔一下,被蘇穗氣急敗壞地推開了。

她心情沈重又覆雜,惱火又崩潰:“我不管你了,我要回去洗澡!!”

蘇穗的探險之旅,出門不過百米,便被打折了銳氣,最後怏怏回轉。

她轉身,情緒在崩潰中,什麽都記不起來,噔噔噔快步往前走,把兩人一貓拋在了身後。

小白眨了下眼睛,看著主人氣沖沖的背影,聽見了背後窸窸窣窣的聲音,扭頭看過去。

一胖一瘦兩個忍著疼痛正打算逃跑的人在巨獸的目光下,身體僵住,仿佛兩具雕塑,冷汗落了下來。

大白貓忽然張開嘴,熾熱的火焰噴出來,把他們頭上的毛燒了個幹幹凈凈,變成兩個禿頭,以後都不知道還能不能長出來,燒完後,看著那兩個光溜溜的眼眸,開開心心地追在自己主人的後面,一溜煙跑走了。

經過這一個早上,基地裏消息慢慢傳開了,昨天基地剛進來的小隊,不僅有三個強大異能者,那個少女同樣不簡單,會使槍,手段殘忍,還養著一只異能獸,變大後像座小山似的,一掌一個小可愛,還會噴火。

全是狠家夥,惹不得惹不得,看見趕緊繞路走,想要挑釁地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要不說不定怎麽死都不知道。

蘇穗一股腦沖回了別墅,哪裏還記得身後的小白,沖進浴室就洗澡,洗了半天搓了半天,快要把自己泡皺了,動了動小鼻子,直到自己全身香噴噴的,才從浴室裏出來。

她擦著頭發,看見趴在地上無憂無慮的小白,忍不住又瞪了它一眼。

小白神情無辜地同她對視。

她輕哼了一聲,扁了扁嘴,嘟囔兇巴巴道:“以後不許吃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後又來舔我!”

小白無知無覺,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蘇穗:“……”

外面太陽正大,炙烤著地面,火辣辣的。

她回想起剛才那一幕,忽然記起來沈君琢臨走前特意叮囑她出門記得帶上小白,然後小白剛剛那個樣子……

看樣子,他明明是就是早就察覺到了小白的異常吧,要不她剛開始還奇怪他怎麽就那麽好說話呢,讓帶就帶,敢情是早就看出了小白的潛力啊。

蘇穗又瞅了眼地上傻乎乎的小白一眼,心念一動,一包凍幹出現在她的掌心裏,她輕輕一捏,包裝發出細碎的聲響,背對著她的貓咪耳朵瞬間一動,扭過頭看過來。

看見蘇穗手裏的東西,立刻跳了起來,豎著尾巴,興沖沖地粘過來,聲音要多黏膩就有多黏膩,要多甜又多甜,饞貓一只。

到底剛才剛幫了她,該獎勵還是要獎勵的。

她拿出一根雞肉凍幹,放到它面前,卻沒給它,盯著它警告道:“以後不能隨隨便便舔我知不知道?”

“喵!”

“說定了。”管它到底什麽意思,管它到底能不能聽懂呢,在蘇穗這裏小白已經應下了,就必須說到做到!

蘇穗把雞肉凍幹給小白,自己又拿出了一一堆零食,放在桌面上,還有新的小說,躺在沙發上,悠哉悠哉地看。

“你這也太享受了吧!你好意思麽?!”

蘇穗正看得津津有味,手裏的薯片忽然被人抽走,那個人憤憤不平,瞪著蘇穗,吃著薯片的動作倒是半點不含糊。

她不搭理他,坐起來,扭頭看向沈君琢,隨口道:“回來了?”

“嗯。”

“有麻煩麽?”她問。

寧遠彎腰,在桌上的零食上掃了一圈,隨口又拿走了兩包,抱在懷裏:“笑話,我們三個出手,還能有什麽麻煩!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蘇穗翻了一個白眼,但是看見寧遠身上頗有幾分狼狽,便忍著沒懟他:“冰箱裏有冰的可樂。”

寧遠一下子就沖了過來:“劉桑你要不要?”

“有啤酒?”

“有。”

“我要啤酒。”

……

沈君琢先去洗澡了。

蘇穗是最輕松的那個,懶洋洋地站起來,走到廚房,洗米打算做飯了。

煲湯的時候,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她攪著面前的湯,還未來得及回頭,腰身便被緊實勁瘦的手臂環住,背後也貼上男人溫熱的胸膛。

洗澡後男人身上的氣息幹凈清爽,十分好聞。

男人埋在她的發絲間,也不說話,安靜地抱著她,蘇穗忽然覺得沈君琢這會兒頗像是粘人的貓咪,竟然跟小白有些相似。

她靠在他懷裏也不動,眼睛看著鍋裏翻滾的湯,拍了拍他的小臂,聲音柔和:“今天很累麽?”

“還好。”男人嗓音低沈,不甚在意道。

“真的麽?我看寧遠那樣子挺狼狽的。”

他也不松開她,虛虛環著,語調懶懶的:“他那咋呼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啊,可他……”

她還沒說完,她的下頜忽然被擡起,頭頂的光線被擋住,視線昏暗了一瞬,她看進他漆黑如墨的瞳孔,紅唇像是洩憤般被輕咬著。

她唔了聲,尚未說清,便被吞了進去。

深入、侵占、交纏、吞咽……熱度攀升,沈浸其中。

直到手中的湯勺被拿穩,從手中掉落,她才猛地回神,偏開了頭,示意他松開。

每次被親,沈淪後,都有種被他吞噬的感覺,甚至頭發發麻,像是被藏在草叢中正要給獵物致命一擊的危險感,咬破血管。

但是她不討厭,甚至還挺喜歡的。

她被親得有些恍惚,轉回頭,拿起掉回湯裏的勺子:“剛才我們說到哪裏來著?”

“他有什麽好說的。”沈君琢的聲音冷淡。

誰?

蘇穗楞了楞,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剛才他們談的分明是寧遠。

她輕輕搖了搖頭,有些好笑,她順著他的意思,轉了話題,把今天她出門發生的事說了出來,最後下結論道:“你早就知道了吧?”

沈君琢隨意地嗯了聲,頓了頓:“它潛力不錯。”

蘇穗有些不明所以:“潛力?”

沈君琢慢悠悠道:“它消化晶石的能力不錯,想來以後還能成長。”

蘇穗想到早上看見的那一幕:“你早上餵它的是晶石?”

“嗯。”

她有些緊張:“不會有危險吧?”

“放心。”沈君琢安撫她,“我有分寸。”

蘇穗知道沈君琢實力深不可測,想了想,也覺得沒什麽好擔心,畢竟這人可是從最開始就看出來了小白的不同尋常,暗地裏都不知道餵過多少頓了,她現在再糾結這事好像也沒什麽意義了。

“好吧,不過你還是得多註意點。”蘇穗最後還是忍不住擔憂地叮囑了一句。

“它實力不錯,還能護著你,我怎麽可能讓它出事。”沈君琢的語氣清冷又冷漠,“我會訓練它。”

蘇穗覺得這話聽上去好渣啊,她想了想,決定以後還是得對小白好一點兒,誰知道沈君琢的訓練是怎麽樣的,她自己親身經歷過,實話說,很不好過。

不過這到底是好事,在這個末世中,唯有實力才是一些,實力越強,活得越久,這不僅僅是人。

蘇穗煮了湯,不過後面炒菜倒是用不著她,劉桑洗完澡就過來接替了她,他似乎對做飯有著超乎尋常的熱情,很喜歡研究新菜式,並且半點兒不覺得厭煩。

寧遠在那邊拿著蘇穗剛才那本小說,不知道看到了什麽內容,嘴角掛著陰陽怪氣的笑,擡起頭:“你就看這玩意?”

蘇穗翻了個白眼,把書搶回來,踢了踢他坐的位置:“讓開,這是我的!”

寧遠正要回懟,沈君琢單手插兜,瞥了他一眼,忽然道:“你跟小白打一次。”

寧遠楞了楞,還未反應過來,懷疑自己聽錯了:“誰?”

小白聽見自己的名字,似乎也頗為疑惑地看過來。

沈君琢沒解釋:“就現在吧,到後面吧。”

寧遠目瞪口呆,看著地上的肥貓,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難以置信道:“這蠢豬也有異能?”

蘇穗一個抱枕扔過來,砸在他還未來得及反應的臉上,不大高興道:“你給我說話小心點,揍你哦。”

寧遠把臉上的抱枕拽住,難得沒有回懟她,只是表情多多少少有些奇怪,盯著小白忍不住吐槽道:“哥你確定麽?我一拳就能把這蠢豬打死。”

小白不知道有沒有聽懂,很不高興地沖他喵了一聲,似乎頗為憤憤不平。

沈君琢擡手,掌心在他後腦勺拍了一下,慢條斯理插回兜裏:“少廢話,下去。”

寧遠捂著後腦勺,嘀嘀咕咕地站起來,瞅著地上的小白,扯了下嘴角:“蠢豬,還不走?”

蘇穗煩死他了,快步走過去,把小白抱起來,穿著拖鞋的腳踹了他小腿一下:“你才蠢,大蠢蛋!”

寧遠:“……”

少女抱著白貓,都看著他,兩雙眼睛都是又大又亮,他忽然覺得這兩貨竟然長得還挺像的。

他切了一聲,到底還是有些不屑,不情不願地快步走下了樓梯,一副要把他們丟在後面的樣子。

沈君琢現站在那兒,沒去管寧遠的脾氣,等到蘇穗來到他身邊,同她一起下樓梯。

蘇穗微仰頭,忍不住問:“你確定讓小白跟他打?”

沈君琢輕描淡寫:“試一試。”

蘇穗還是覺得這主意不太靠譜,她盯著懷裏傻乎乎的白貓,雖然在白日已經見過了一掌把人拍飛的樣子,但是現在對上它懵逼的大眼睛,還是覺得它弱小可憐又無助。

“怕什麽,有我呢。”

也是。

寧遠已經在後院的那處空地等著了,沈君琢從蘇穗懷裏把小白拎下來,放在地上,拍了下它的後背,擡了下下頜:“去。”

蘇穗還擔心小白不明白,可是小白卻一副早就習慣的樣子,往前走了幾步,身形在行走中變大,短短幾步,小白已經變成了白日般的小山。

蘇穗:“……”

她看向沈君琢,忍不住想,這家夥背地裏到底給小白做了多少集訓啊,要不小白怎麽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她這個主人是半點兒沒察覺。

寧遠臉上也有些意外,不過更多是覺得有意思。

蘇穗看了看,找了個合適的位置,能看得清楚,又不會被波及到,很快小白就沖了上去,張開大嘴就要咬寧遠。

寧遠輕松地避開了,然後回身一拳,不過這一拳砸在小白身上顯然同樣造不成任何影響,甚至動作飛快地一爪子拍過來。

一來一往間,冰與火兇猛地砸在一起,雙方毫不示弱。

蘇穗看得頗為驚訝,拿出了一包瓜子,坐在邊上頗為認真地觀看。

只是,在某一瞬,她忽然察覺到有什麽不對,吃瓜子的動作一頓,猛地朝空間裏看進去,忽然發現原本空間裏,忽然生出了一處細小的泉水。

誒?

這是怎麽回事?

她正要探索著,面前的戰鬥終於結束了,寧遠勝,把小白壓制在原地,堅硬的冰把它覆蓋在原地。

蘇穗對於這個結果並不意外,小白倒在那裏,心情倒是半點沒有打輸的沮喪,腦袋可以動,而是興致勃勃地舔著身上的冰,非常歡快的樣子。

也是,畢竟天氣這麽涼,這個由異能控制著不會融化的冰,鋪在身上確實挺舒服的。

沈君琢做了一個手勢,小白看見了,重新變小,倒在地上,懶洋洋地打滾,也不管會不會把身上的毛給弄臟了。

寧遠瞅了它一眼,嘴角含著點笑意,像是終於承認了一般:“沒想到你這家夥還有點本事。”

小白翻身,打滾,在院子裏左沖右沖,像個傻子一樣,非常歡快。

寧遠:“……”

他忽然覺得剛才認認真真的自己才是真正的傻子。

劉桑的聲音從上面傳來:“飯煮好了,快回來吃飯了。”

一行人高高興興地回去了,哪裏知道住在附近的人心驚膽戰地躲著,或近或遠地看著今晚這一幕,把這個別墅裏的人在心裏的地位又升了升。

這群人恐怖如斯,異能真的跟特技一樣,等級高得嚇人,他們這些異能者平時異能都省著用,那裏會像這些霹靂霹靂的,為了自己的性命著想,千萬不要不自量力地挑釁他們。

蘇穗吃完了飯,小白大約是今日消耗得特別多,吃得也比平時多,肚子吃得鼓鼓的,吃完就在客廳裏悠哉悠哉地躺著,四仰八叉的樣子頗為滑稽。

她看了看,覺得好笑,搖了搖頭。

她回到房間裏,爬上了床,來到末世後,她早就習慣了早睡,只是正要躺下,忽然想起了什麽。

她坐了起來,又往空間裏瞅了一眼,剛才果然不是自己不錯,自己空間裏竟然真長出了一汪泉水。

這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她微蹙著眉,用玻璃杯剛盛了一杯子,就看見那泉水少了不少。

她看著杯子裏清亮亮的水,左看看右瞧瞧,還是覺得跟普通的水沒什麽不同。

這可以喝麽?她的腦海裏忽然閃過了這個念頭。

就在這個時候,房門忽然推開了,她擡眸看過去,沈君琢推門走進來,他穿著淺灰色的休閑睡衣,身形頎長,眉眼如畫,整個人有點說不出的柔軟。

他關上了門:“怎麽了?”

蘇穗並不打算把這事瞞著他,把手裏的杯子舉在他面前,給他看。

沈君琢接了過去:“這是什麽?”

蘇穗把枕頭抱在懷裏,歪了下頭,發絲從肩膀上輕輕滑落,她聳了聳肩膀:“這是我空間裏的泉水,剛才我突然發現的。”

沈君琢聽著,垂眸,看向杯子裏泉水:“突然出現的?”

蘇穗點頭:“挺少的,好像只有幾杯。”

沈君琢盯著手裏的杯子,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蘇穗看他的樣子,自覺自己把事情說清楚了,困意漫上來,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眼前一片霧蒙蒙的。

她慢吞吞地睡了下去,隨口道:“我困了,先睡了。”

“嗯,睡吧。”沈君琢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勾。

……

……

蘇穗這天晚上睡得還挺好的,一夜無夢,直接睡到了天亮。

她起床洗漱,發現今早所有人都在,都沒有出門,劉桑跟她打招呼,從廚房裏拿出剛做好的三明治。

吃過早餐之後,沈君琢坐在她邊上,問:“你空間裏的泉水還有多少?”

蘇穗看了一眼,隨口說:“昨天拿了一杯,還剩下一些,不過剛才看了一眼,好像又恢覆到原來的量了。”

沈君琢沈思了一會兒:“這個泉水似乎可以幫助異能者快速恢覆力量。”

蘇穗:“啊?”

劉桑和寧遠似乎已經知道了,此時臉上並不意外。

劉桑笑笑道:“這對我們是一大助力,對於安全是很大的保障。”

寧遠叼著面包,打著哈欠,哼了一聲。

蘇穗沒想到這小小的泉水竟然還有這種本事,連自己都驚了一下,心想這泉水似乎每天都有定量,那麽她應該每天都儲存起來,要不以後要用的時候卻發現沒了就太可惜了。

顯然沈君琢是同樣的想法。

這事就這麽定下了。

基地裏每天都有外派的任務,還有尋找物資的任務,雖然有沈君琢他們,她其實根本不需要出去,就可以舒舒服服地在基地裏生活。

但是蘇穗沒打算過這麽得過且過的日子,再說了她空間也有很大的作用,車子運不回來的東西,都可以裝在空間裏。

其他人為爭奪一點物資鬧得翻天覆地時,他們在車上的物資基本都分給了基地裏的人,有些人覺得他們心太好,也有人覺得他們這樣太傻了,但是蘇穗他們自然不會在乎他們怎麽想。

短短時間內,通過不停地出任務,蘇穗的實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小白也越發的強大了,身形比之前還打了一圈,她甚至覺得她不需要沈君琢陪著,帶著小白就可以出去橫著走。

但是沈君琢顯然不放心,她出基地外面必然要他陪著,蘇穗隨他了,何況她自己也挺喜歡這樣的。

還有一件事,就是蘇穗的小泉比之前又大了一些,每日可以取用的泉水就更多了。

不過因為他們動作頗大,也不像其他人一樣壓榨普通人和低級異能者,甚至基地裏還有不少的人聚攏過來,隱隱以他們為首的架勢,最後到底引起了上面的人關註。

蘇穗在幾個月後,見到了這個基地所謂的老大,聽說之前一直在基地裏,而是到另一個基地“交流”了,剛剛回來了。

沒想到回來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過來找他們。

蘇穗打開門,看著眼前比門還高的光頭,後面還跟著好幾個兇神惡煞的男人。

光頭居高臨下,瞇著眼睛緊緊地盯著蘇穗,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壓迫性十足,要是換作其他人,怕是早就嚇得發抖了。

蘇穗今時不同往日,在多少喪屍堆裏爬過,哪裏會害怕呢,她淡淡開口:“有事?”

光頭扯了扯嘴角,做完自我介紹:“我找你們有事。”

蘇穗壓根沒聽清他叫什麽,只丟下一句:“他們還沒回來,你待會兒再過來吧。”

“你這什麽態度啊?”

“你知道你現在住的地方是誰的嗎?”

光頭老大身後的黑西裝一個個開口,吵得不行。

蘇穗心煩,正要關上門,就被粗魯地推開了,一行人直接大刺刺地走了進來。

她站在門口,看著他們把地面都踩臟了,心裏有些不高興,但是也沒說什麽,她看得出來這個基地老大實力不弱,他的那些屬下同樣個個都是異能者,她只有一個人,在這個時候同他們鬧並不理智。

她視線一轉,不緊不慢地同地上的小白對視了一眼,看著他們在客廳裏坐下來,也不管,同小白來到陽臺上,坐在那兒,繼續看桌上的小說。

小白在她腳邊懶散地打滾。

對抗是危險的,但是她也有把握在他們手裏全身而退,甚至讓他們吃些小虧,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太在意他們了,自然是自己怎麽高興怎麽來。

光頭看著蘇穗自在地的樣子,眼裏閃過一抹身姿,幾個下屬目光對視著,到底是見過不少世面,在過來前也打聽過一些消息,知道蘇穗他們實力不弱。

他們並不認為沈君琢他們能比他們強,但是小心謹慎一些總是不錯的,不過要在基地繼續下去,總不能沒了規矩,總要安分守己付出點什麽,總要乖乖地把自己奉上。

只是,他們環視了這個別墅,清晰地意識到蘇穗肯定過得非常不錯,甚至比他們比得還好,這就讓他們很是不爽了。

蘇穗無知無覺一般,一點兒也沒有把他們打量的目光放在眼裏,不急不慢地看了小半本書,又慢悠悠地吃了不少零食,沈君琢他們回來了。

光頭老大這邊帶了不少人,烏壓壓地快要把客廳裏擠滿,在門口打開後,齊刷刷地朝門口看過去。

沈君琢這邊只有三個人,看上去頗為勢單力薄。

他微瞇著眼,慢條斯理地走進來,清冷的目光在客廳裏緩緩一掃,在場的人莫名像是被某種可怖的氣勢一壓,不知道為什麽頓時生出了不少膽怯。

他不過淡掃而過,沒有在他們面前停一秒,仿佛他們不值得多停留一秒,最後落在陽臺上那只小倉鼠上,他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吃這麽多,今晚怎麽吃飯。”

蘇穗還沒來得及把零食收回去,表情有些悻悻,小聲辯解道:“我沒吃多少……”

她的話猛地一頓,餘光註意到了什麽,眼睛亮了起來,小跑上去:“哪來的草莓?!”

她正要去拿。

沈君琢擡起手,讓她拿不著,懶懶一問:“吃了多少零食?”

蘇穗微抿著紅唇,大眼睛偷偷瞅了他一眼,不想老老實實的說出口。

“臥槽,臟死了!怎麽搞成這樣?”寧遠暴躁的聲音傳來。

劉桑笑了笑,安撫道:“沒事,臟了就臟了,讓他們待會兒自己搞完衛生再走。”

“煩死了。”寧遠還有些不高興,嘴角耷拉著,“真是沒教養,一點兒禮貌也沒有。”

光頭老大:“……”

一群屬下們:“……”

劉桑笑笑,一副脾氣很好的樣子:“餓了吧,我也快餓扁了,我去做飯了。”

劉桑朝廚房走了進去。

光頭老大額頭青筋抽了抽,萬萬沒想到這群人會忽略他到這種程度,竟然沒有一個人主動過來同他說話,他不相信他們不認識他。

這分明是故意的。

他壓著怒氣,看向沈君琢,笑了下:“沈君琢,我這次來,是有事同你商量。”

沈君琢懶洋洋地看過去。

就在這個時候,蘇穗瞄準時機,立刻跳起來,從籃子裏偷了一個大草莓,興奮道:“歐耶!”

光頭老大:“……”

一群屬下:“……”

沈君琢轉回去,冷冷地睨了蘇穗一眼,在她心虛躲閃的目光中,嗤笑了一聲,這次把籃子塞到蘇穗手裏:“放冰箱裏,只能吃一個。”

“哦。”蘇穗接過了籃子,側過頭,悄-咪-咪又偷了一個。

沈君琢自然不可能沒註意到她的小動作,沒說什麽,偏頭看過來,沒什麽興致道:“有事?”

光頭老大冷冷扯了下嘴角:“有事。基地的事。”

沈君琢神色不變。

蘇穗躲在廚房裏偷偷摸摸吃了個草莓,又拿了一個咬了一口,她看著劉桑的動作,提醒道:“我今天吃了好多東西,我的份不要那麽煮多了。”

劉桑笑呵呵地看著她,調侃道:“君琢要不高興了。”

蘇穗小聲說:“不告訴他。”

劉桑一邊洗著菜,一邊搖了搖頭,暗道也就沈君琢縱著她,不過好在蘇穗到底也知道分寸的,不會亂吃鬧壞肚子。

蘇穗沒事幹,也不想去客廳聽那些廢話,不用說也知道光頭老大看他們不爽,這次回來是想給他們來個下馬威。

要不歸順,要不後果自負……她已經能夠猜測出會有那些話了,這幾個月挑釁他們的人並不少,只是那些人現在哪裏還能看得見,只不過這次可能比較棘手吧……

不,錯誤……

沒過幾天,蘇穗吃完籃子裏最後一顆草莓,就聽說基地光頭老大一時不慎,不小心掉進喪屍堆裏被咬死了。

“骨頭都不剩下了,真的好可憐啊。”寧遠感嘆道,如果他不是帶著一臉假惺惺的笑就更真實了。

蘇穗眨了眨眼,嘴上的動作沒停:“怎麽回事?”

寧遠嘴角勾起:“還能怎麽樣,他想引來喪屍殺了我哥,最後反而蠢得自己異能耗盡,爬不上來,不就死了麽?”

蘇穗窩在沙發裏,沒什麽在意,咽下嘴裏的草莓:“沈君琢呢?”

寧遠偏頭看過來,瞅了她一眼,不大高興地撇了撇嘴:“你不是說喜歡吃這玩意,他又去摘了唄。”

蘇穗瞪他:“好吃啊。”

寧遠切了聲,很是不屑:“甜膩膩的,哪裏好吃了?”

蘇穗興致勃勃道:“那裏草莓很多麽?”

“熟的不都給你摘回來了麽?”

“哦。”她失望地耷拉下眉眼,看來就沒有很多啊。

沒想到當天晚上,沈君琢回來了,不僅帶回來了草莓,還拎回來了一個人。

瘦瘦高高的,穿著白大褂,帶著眼睛,被沈君琢放下來的時候,眼睛一歪,連忙慌慌張張地扶正,小心翼翼地戴好。

他扶著眼鏡轉頭,看見一個嬌美明媚的少女眉眼彎彎,笑著朝他沖過來,臉上瞬間一紅,剛要說話。

少女瞬間從他身邊穿過,興奮道:“草莓!比之前的還大還紅!”

沈君琢把籃子裏的草莓放進她懷裏,看著她紅撲撲,亮晶晶的眼眸,嘴角微勾,指尖在她額頭戳了一下:“要吃飯了,只能吃一個。”

蘇穗對這個戴眼鏡新來的家夥毫無興趣,抱著籃子裏的草莓小跑到廚房,開開心心道:“劉桑,你要吃草莓麽?”

寧遠不高興的聲音傳來:“我的呢?”

“沒品的家夥!不給!!”

……

一陣鬧騰,蘇穗這次仍舊偷偷加餐,多吃了一個大草莓,坐在餐廳裏,咬了一口沈君琢夾過來香噴噴的雞腿,看向對面頗為拘謹的小眼鏡,剛才沒太註意,這會兒發現他竟然長得頗為清秀,白白凈凈的。

留下來吃飯了,看來是個好的,還是個有用的。

蘇穗沒忍住,盯著他看,腦子轉,開始分析,直到把對方看得從臉到脖子都紅透了,差點沒把臉全部都埋在碗裏才甘心。

真容易害羞,好好玩啊。

她正要打招呼,忽然察覺空氣微冷,餘光裏發現了什麽,連忙低下了頭,也不亂瞅了,一本正經地乖乖吃飯。

畢竟身邊這人是個大醋精,她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她昨晚已經很累了,今晚需要好好休息!不想再繼續運動了!!

今晚飯菜味道不錯,她把自己碗裏的飯都吃完了,還吃得有些撐了,帶著小白出去消食。

以他們在這個基地的名聲,當然不會再有不長眼的人再跑過來觸黴頭,她吹著涼風,舒舒服服地在外面晃了半個小時,才慢吞吞地回別墅。

剛來到別墅門口,看見沈君琢單手插兜,懶懶散散地站在那兒,面前是那個小眼鏡,他的身量高,比例優越,比小眼鏡要高半個頭。

他聽見腳步聲,偏頭看過來,嘴角微勾:“穗穗,過來。”

蘇穗走了過去,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剛才一些有些靦腆的小眼鏡,這會兒竟然大膽地朝她看過來,眼睛在黑暗裏頗有幾分閃亮,看上去甚至有些亢奮。

她不明所以,目光看向沈君琢:“怎麽了?”

沈君琢手散漫搭在她的肩膀:“拿兩瓶泉水給他。”

蘇穗有些詫異,畢竟她空間裏泉水是他們的秘密,畢竟這玩意效果驚人,最初發現能快速恢覆異能者的異能,後來發現對傷口的恢覆也有很大的作用,然後慢慢的,似乎還對異能者的異能等級提升也有益處。

她空間裏的泉水,作用太大,而作為泉水的擁有者,蘇穗就是一塊香餑餑,一旦這個秘密暴露出去,覬覦她的人不知道幾何,危險系數極度拔高。

沈君琢愛她如命,自然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是以就算他們使用泉水,也得小心謹慎,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發覺。

沒想到今日,竟然還當著外人的面讓她給泉水。

蘇穗不明白,但是也不懷疑沈君琢,只是意外於這小眼鏡竟然能取得沈君琢的信任。

她從空間裏拿出了兩瓶泉水,遞給了小眼鏡。

小眼鏡拿著兩瓶泉水,握得緊緊的。

沈君琢淡聲:“若是不夠,再同我說。”

小眼鏡沒看沈君琢,只興奮地盯著手裏的泉水,顯然有些心不在焉:“好。”

“劉桑,送他回去。”沈君琢說。

劉桑應了一聲,走出來,看見小眼鏡癡癡傻傻的樣子,似乎也並不意外,只是笑瞇瞇地走過來,拉過他的手臂,帶著他往前走。

蘇穗轉身,正要問這是怎麽回事,餘光裏看見二樓的陽臺上,一個身影半倚在那裏往下看著熱鬧,嘴裏咬著什麽,臉頰一動一動的。

她水眸一瞇,落在那人的手上,立刻喊了一聲:“寧遠,你偷吃我的草莓!”

上面的人一頓,然後也沖她喊了一聲:“誰讓你不給我吃的!”

“你偷吃了幾個?!你另一只手拿了多少,”蘇穗氣死了,立刻跑回了別墅,“有膽子你別跑!”

“誰怕你啊!”

“那你別跑啊!”

“我就跑我就跑,有本事你就追上來啊,小短腿!”

“小白!抓住他!”

“可惡,陰險的女人!找幫手算什麽本事!”

“廢話少說,給我站住!!”

……

一陣雞飛狗跳,夜深了,別墅裏終於安靜了下來。

蘇穗泡了半個小時的澡,香噴噴地從浴室裏出來。

燈光明亮,淡淡地落下來,沈君琢懶散地靠在床頭上,手裏拿著一本書,漫不經心地翻看著。

蘇穗爬上床,爬到床頭,小腦袋伸過去,直接擋住了沈君琢的視線,發現書是自己不感興趣,撇了撇嘴,往後一倒,直接歪在了枕頭上。

她有點兒困,翻身,輕輕環住了沈君琢的腰,她吐出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打算睡覺了。

窸窣的聲音傳來,似乎是書本放到床頭的聲音,她心口微緊,眼眸下意識閉得緊緊的。

不過這招顯然作用並不大,唇細膩地落在她的額頭、眼睫、鼻尖、唇角……

脖頸的氣息清冽又溫熱,她被整只壓進他懷裏,肌膚有點兒癢,她不得不睜開眼睛,偏開了頭,做著最後的掙紮,一本正經地開口:“你今天出去了好久,不累麽?我覺得很有必要休息一下。”

男人忽然一頓,在她耳邊低低地笑出聲,讓人耳朵發麻:“你說得對。”

她其實被親得有些迷糊,意識不大清醒,沒想到竟然會這麽順利,只是還未反應過來,原來在身下的她,忽然被掐住了腰身轉換了方位,坐在了男人的晚上。

“那今晚就辛苦一下穗穗。”

“……”

……

……

……

這是蘇穗第一次這麽累,當然其實她也沒有堅持多久,就像條鹹魚一樣自暴自棄了,怎麽也不肯動了。

沈君琢咬著她耳垂,喘著氣,力道很兇很重,嗓音低啞含糊:“沒用。”

沒用就沒用吧,反正就算她沒用,結果還不是一樣!

蘇穗顛簸著,就算不需要她費力,但是這個姿勢還是太深了,她表示自己真的招架不住,甚至偶爾會有種要吐出來的感覺……

她身心疲倦,手指都不想動一下,憤憤不平地在他冷白的肩膀洩憤地狠咬一口,還故意磨了磨,在恍惚中,舌尖似乎能嘗到嘴裏的一抹血腥味。

沈君琢偏頭,不甚在意地看了一眼,把她抱去浴室洗澡,浸在溫熱的水流中,她感覺疲憊的身體得到了放松,極致放空後的腦子慢慢回攏了,軟綿綿地趴在浴缸裏,偏過頭,看向垂眸正在給她沖頭發的男人。

她視線往上,自然也看見了那個牙印,剛才看得不清晰,這會兒倒是非常很明顯。

她有些心虛,也心疼,小聲道:“活該,誰讓你剛才那麽兇。”

沈君琢看過來,順著她的視線,看向他肩膀上的牙印,不知道在想什麽,忽然伸出手,探到她的唇邊,嘴角微勾,笑得蔫兒壞,慢條斯理地掰開她的唇。

蘇穗張著嘴,有些懵逼。

沈君琢看見她白色的齒,紅色的舌,指尖勾了勾,才不緊不慢地收回手,懶懶道:“沒想到這牙還挺利。”

蘇穗:“……你這麽欠,信不信我再咬一口?”

沈君琢擡手過來,皙白的指尖還有水珠,放在她的唇邊:“給你咬。”

蘇穗臉微紅,罵道:“變態。”

沈君琢嗤笑了一聲,居高臨下,眼眸漆黑,渾身上下一股子混不吝的氣勢,看上去又A又撩,非常蠱惑人。

蘇穗偏頭,散漫地趴著,她是真的累,也困,這會兒不愛搭理他。

沈君琢沒說什麽,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動作快了些,洗完頭發,洗完澡,還要吹幹她烏黑細密的長發,夜徹底深了。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半瞇著眼眸,感覺到修長如玉的指尖在她的長發間穿梭,動作溫柔仿佛怕弄疼了她。

她偏頭,無精打采地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在倦意中想到了什麽,聲音惺忪:“為什麽要把泉水給他啊?”

沈君琢低聲:“這幾年他一直研究著怎麽把喪屍病毒消除,我也是機緣巧合認識了他,在他面前用過一回,他的異能有些特殊,發現了泉水的不同,或許可以消除喪屍病毒。”

她心裏驚喜,但是困意快要將她掩埋,只能強撐著問一句:“真的麽?”

“想來是有希望的。”他嗓音清冷溫和。

“如果能夠成功,那就太好了。”她低喃。

沈君琢嗯了聲,長指在她濃密的黑發間摸了摸,確認已經幹透了,把吹風筒關上,放到一邊。

他把她抱起來,放到床上,蓋上被子,正要離開,衣角被纖細的手指捉住,被褥裏那張小臉費勁地睜開眼睛,聲音帶著濃濃的困意:“你不睡麽?”

“睡。我一會兒就回來。”

“嗯。”少女慢慢地松開了手,閉上了眼睛。

沈君琢很快就回來了,動作輕柔,幾乎沒有帶起什麽聲響,只是剛掀開被子躺下來,正要把那邊的姑娘撈進懷裏。

那邊卻仿佛有預感了一般,又或許強撐著最後一絲睡意沒有徹底睡去,還未等到他的動作,少女動了動,便已經翻身過來,把自己深深埋進他懷裏。

沈君琢一頓,把她摟進懷裏,溫聲道:“還沒睡呢。”

幾秒後,意識朦朧的少女含糊道:“……嗯。”

沈君琢知道她困,把她肩膀的被子往上拉了一些,也閉上了眼睛,正要睡去。

黑夜裏,懷裏忽然傳來含糊綿軟的嗓音,不太清醒:“你的肩膀疼不疼啊?”

他睜開眼睛,在黑暗中看著她:“不疼。”

過了好一會兒:“……真的麽?”

“真的。”他輕聲。

這次停頓的時間更長了,“…………你會生氣麽?”

“我永遠不會生你的氣。”

“睡吧。”他嗓音柔和,拍了拍她的肩膀。

懷裏的姑娘沒有再說話了,徹底沈睡,傳來淺淺的呼吸。

他安靜地聽了會兒,嘴角微勾,在她額頭溫柔地親了一下,重新閉上了眼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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