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最佳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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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覺得煎熬和刻骨的,其實只有宰相一個人。

焦女王抱了會兒就覺得沒勁。她用了點力氣推開他,花蝴蝶一樣地跑了。

白翩低頭一笑,也便跟上。

一分一秒,都是最珍貴的時光。

焦女王一口氣跑到了焦氏醫院——它已經被雲石醫藥收購,不知為何沒有改名字。

焦氏醫藥早已不覆存焉。

婦產科。

一聲嘹亮的嬰兒哭聲,帶起焦女王唇角一抹微笑。

焦若昀看完楊歆母子,從病房出來時下意識扭頭,很快就笑出聲——

“你來啦。”

焦女王雙手插在風衣口袋,一步步款款而來,踏破一切流年,隔閡早已不見。

仿佛是前生的事,他們兄妹倆也曾坐在病房外。彼時互相傷害,如今相對無言。

焦若昀說我在普渡寺看見你了。

焦女王輕笑:“我看見你幸福就嫉妒。”

焦若昀長嘆一口氣:“我終於解脫了。”

焦女王站起來就走。

焦若昀秒擡頭:“份子錢。”

焦女王隨手扔了一包餐巾紙給他。

白翩在醫院門口等了沒多久,焦女王就蹦蹦跳跳地跑下了臺階。

白翩握住她的肩膀,滿臉嚴肅:

“我怎麽越看越覺得你是個好人呢?”

居然還記得來消除焦若昀的執念?

你不會要背叛我們的邪道聯盟吧?

焦女王眨了眨眼:“活著的人輕輕松松地活,要死的人輕輕松松地死,不是很好嘛?”

白翩嘆服:“境界真高。”

焦女王說晚飯吃什麽?

白翩順勢牽住她的手,十指緊扣:“回家。”

夜幕低垂,雨絲淅瀝,昏暗燈光之下,人影跌撞入眼,迷離一如往昔。

雨夜初見,寥寥數語,她想不起他的臉,自始至終沒有什麽特別。

再見自然也無驚艷:“想打架?”

夢魔輕撫這張肖似袁進的臉:“我真搞不懂,你怎麽能這麽絕情呢?人家可為你死了兩次。”

焦女王面無表情:“凡夫俗子而已。”

白翩握緊了她的手。

夢魔嗤笑:“白雁你也不過是這個下場。”

白翩雲淡風輕:“你怕了?”

夢魔哭笑不得:“你們兩個邪道,憑什麽替天行道呢?”

焦女王打了個哈欠:“少廢話。”

夢魔說你得放過陶光吧。

夢魔開始打苦情牌:“我是個母胎solo……好不容易碰到一個喜歡的人,看在同為魔道的份上,你就放過他吧。”

白翩不動聲色地問:“你成形之時,難道不識情|愛?”

夢魔一把鼻涕一包眼淚:“我剛成形的時候也是個baby嘛,結果被追著打!我是被打大的!!”

焦女王不信:“你的魂魄分明是成人,怎麽可能沒談過戀愛?”

夢魔說這就是我跟你的不同了——

“你從小到大想要什麽唾手可得,我從小到大除了變強,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焦女王一臉嫌棄:“你都不是老司機,憑什麽與我為敵?”

夢魔差點哭出聲:“誰想跟你打架啊!一直是你追著我!”

焦女王無語:“你不跑我就不追了嘛。”

夢魔更無語:“你不追我就不跑了嘛。”

白翩打斷了小孩子吵架:“你們認真一點嘛。”

焦女王把陶光的身體交了出來。

夢魔將信將疑地接過:“你不會做手腳吧?”

焦女王笑而不語。

夢魔也笑:“這幾天不會再打擾。”

白翩明白她的慈悲——佛魔一念間,可恨又可憐。

晚飯是清粥小菜,倒也有滋有味。

卻有不速之客——好白珍。

白翩對他沒好氣:“滾。”

好白珍一臉傷心:“我可是你師父。”

傷心很快變成了痛心:“你們師徒倆怎麽能住在一起呢?”

焦女王笑得玩味:“你吃醋了?”

好白珍吹胡子瞪眼:“我沒你們那麽齷|齪!”

焦女王把素素還給他:“可以走了吧。”

好白珍老淚縱橫:“我只是一個魂魄碎片……”

憑什麽陪她過日子呢?

素素給他擦眼淚:“還去江邊住嗎?”

好白珍哭得一塌糊塗。

焦女王把素素推到好白珍懷裏:“美人在懷有什麽好哭的?”

白翩在邊上笑話他師父。

好白珍氣得站起來,牽起素素就走。素素走了幾步卻頓住,她回頭用一雙盈盈秋水看焦女王:“你還沒教我圈圈叉叉呢。”

焦女王也有些不舍。她摸了摸泥娃娃的頭,聲音無比溫柔:“讓他教你嘛。”

素素惶急地拉住她的手,淚水無意識地流。她隱隱知道這是最後一面,哪怕白素珍就在身邊,她還想再聽一遍。

焦女王退開一步,歌聲哀婉纏綿,眼中無悲無喜。

“青城山下白素貞,洞中千年修此身。勤修苦練來得道,脫胎換骨變成人……”

素素就不肯走了。

焦女王哭笑不得:“我過段時間就來看你。”

素素說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

焦女王一字一頓:“我只是在做減法。”

女主白翩及時摟住她秀恩愛。

素素一走男主就扯開了女主。

白翩在她身邊坐下:“你現在真像月老。”

焦女王自顧自下棋。她跟自己對弈,一副莫測高深的樣子。而實際上……

白翩看不懂這是圍棋還是五子棋。

一句話,沒有章法。

於是他便知道,她的心還是亂了。遠遠沒有表面上那麽平靜。她身體裏有那麽多怨氣,天知道用了多少意志壓下,才能眼睜睜看著別人幸福。

她是魔,得道對她來說實在是苛求。她應該瘋狂地占有,應該放肆地毀滅,偏偏不應該這麽平靜地……

等死。

將死之人的道心,屹立於蠢蠢欲動的殺念之中,實在堅定得讓人心疼。

焦女王的眼睛漸漸發紅。雙手不停地抖,在極力克制。

白翩及時吻住了她——今日宜雙修。

沒有誰能在被坑到萬劫不覆之後,依然存著舍己為人之心,面上越是雲淡風輕,心頭越是怨恨難平。

今日份的雙修,很激烈。難以想象的激烈,已經不是雙修,而是一種發洩。所有人都可以害怕,只有她不能害怕,可是依然害怕,不能用語言表達。

淋漓盡致的只能是肢體。

白翩真的變成了女主——被男主強硬地壓在身下,予取予求。

他被她咬得血痕累累,舍不得以牙還牙。

焦女王已經失去理智。她並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體內的陰氣和怨氣使她如墜冰窟,只能攫取唯一溫熱之處,將這火爐拆吞入腹。

白翩覺得很可笑:什麽倫|常,什麽禁|忌,實在不容他在意——痛也甘之如飴。

不知過了多久,焦女王才清醒過來。

她從他身上爬起來,自欺欺人地披上衣服,臉上是經典的渣男表情——不想負責。

她尷尬過後又覺得理所應當:

強X這種情節,不正應該發生在她這種霸總身上?

白翩掐訣療傷,自然地穿好衣服,並沒有追責的意思。

兩人各自整理好自己,又是一對衣冠禽|獸。

淩晨三點。

焦女王在被窩裏睡不著,窸窸窣窣地像只老鼠,白翩忍不住把她翻過來,好笑不已地盯著她看:“還想幹嘛?”

這時焦女王本該說出那句經典臺詞——幹|你。可她覺得自己不能太形而上學,於是創新了一下:“你不怕我?”

白翩回憶了下她剛才發狂的樣子,那時候他在幹嘛呢?他還來不及害怕,就被她咬破了嘴巴,她難得有這樣主動的時候,他光顧著迎合,哪還想得起害怕?

白翩的回答也很創新:“很有情|趣。”

焦女王露出一絲玩味的表情:“原來你喜歡當|受啊。”

白翩摸摸她的頭,聲音低沈而溫柔:“好一點沒有?”

焦女王點了點頭:“我怎麽感覺你是我的解藥呢……”

白翩說何止:“我還是你的陪葬。”

焦女王笑了一下,沒說話。

第三天早上。

焦女王起來做了早飯,火腿雞蛋三明治,配上沙拉魚子醬,宰相自顧自搶她那份吃。明明行為十分幼稚,偏偏動作相當優雅。

焦女王只能再做一份。

吃完早飯他抓過她的手腕,開始……

把脈。

焦女王正自無語,他卻笑了起來:“果然。”

焦女王心中一萬只草泥馬飄過。

她艱難地想起她曾經是個醫科生,可惜已經想不起來一點醫學常識,想來想去只能去買了一根驗孕棒。

驗孕棒出現了兩條杠QAQ。

焦女王並不氣餒,決定去醫院查個究竟。

白翩一臉哀怨:“你就不能讓我高興下?”

焦女王說這又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白翩看著她不說話。

焦女王咬了咬唇:三日夫妻這個主意委實荒謬,看他這架勢是要在三天內過完一輩子啊……

焦女王艱難地開口:“你不會要我塞個枕頭裝孕婦吧?”

白翩默默把一個大小合適的枕頭遞給她。

焦女王:“……”

神經病啊!!

焦女王對著鏡子看大肚子的自己,實在覺得非常違和:哪有她這麽身姿窈窕、明艷動人的孕婦?

白翩站在她身後,引導她把雙手放在枕頭上,問得跟真的一樣:“他有沒有踢你?”

焦女王有點意會:

“他踢得太用力,我不想要了。”

白翩氣得呵斥她:

“說什麽混賬話?孩子是你不想要就能不要的嗎?”

兩人演了一陣就下場。

焦女王還沒卸下肚子,邊摸邊笑:“有意思。”

白翩說你還是個孩子呢,體會不了慈母之心。

焦女王邊點頭邊不屑:“生兒育女是凡夫俗子的任務,我當然不需要懂啦。”

白翩瞇起眼睛:“要沒這麽多事,你也不會安分吧?”

一看就不是宜室宜家的人啊!

焦女王雖然不喜歡假設,這次卻認真地答了:“我原來還想三妻四妾呢,哪知道最終只有你陪葬呢?”

白翩就知道她看不上他,口氣是半真半假的埋怨:“無論如何你就是要我死。”

焦女王這次非常直接:“你是最後一個。”

不算夢魔,你是最後一個必須要死的人。

白翩深覺自己就是個虐文女主——犯賤到了極致的那種。

他堅強勇敢地問了自己的死因。

焦女王說你問晚了:“一分鐘之前,我有一萬個理由讓你死,可現在只有你心裏的那個理由才能讓你死。”

白翩就覺得吧,這貨大概對強|暴|他還是有一絲愧疚之心的。

他莫名欣慰——她似乎已然超脫。

午飯是孕婦餐。餐具都是炒雞卡哇伊的那種。

焦女王邊吃邊好笑,不時摸著肚子叫寶寶:“看你爸對你多好。”

白翩給她夾了一筷青菜,也摸了一下枕頭。

“你媽總喜歡吃肉,吃素才健康。”

焦女王擡眼笑看他:“最佳女主角。”

白翩邊摸枕頭邊嘆氣:“演戲我跟你最搭,偏偏你沒一次當真……”

焦女王一臉你好貪心:“當宰相還不夠嗎?”

白翩心頭泛酸。這就是最精妙的兩難:當愛人死得快,當宰相沒有愛。

其實他沒得選。

他只能繼續摸她的肚子,仿佛那裏真的住著一個小人兒,下一秒就能爬出來叫爸爸,長大了跟他一起愛她。

懦弱的時刻,只能在當下。

三天時間真的不夠花。

作者有話要說:

王相CP有點虐……今日金曲《菩提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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