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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爭鬥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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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俊離去之後徑直回到自己住處,瞧見院前值班的幫眾乃是陳寶,不由上前拱手一禮,感慨萬千道:“某悔不聽汝言!”說罷,便丟下一臉愕然的陳寶回到屋內。

高俊的心情現在可謂糟糕至極,他在不知不覺間卷入了爭鬥,各方都在大展拳腳鬥智鬥勇時,唯獨他一人什麽都不知曉,如同傻子一般被人欺騙擺弄,這著實讓他感到羞恥憤怒,甚至不願回見張君蘭。

這次賭鬥他輸了,輸盡了尊嚴,好似也賠掉了前程。

高俊忽然收拾起了包裹,收拾完畢,看了眼天色,他又放了下來,決定明日再去辭行。

今夜難眠,韓嵩是其中最難眠的一個,他的心中不停的計較、猶豫著。

“某到底該怎麽做?還要拼嗎?那賤人究竟用了什麽手段這麽快就把他給拉攏了過去!”韓嵩心中憤憤,忽聞外面傳來一聲異響,頓時整個人一激靈,連忙從榻上爬起,向外趕去。

夜下池塘涼亭,一道黑影踱來踱去,韓嵩看到黑影毫不緊張意外,來到亭內,興致缺缺道:“怎麽還未睡?”

“我哪裏睡得下?”田馨見他神情郁郁,神色也跟著一變,問道:“那高長老與你都說了些什麽?”

韓嵩聞言一驚,道:“你怎地知道他來見過我?”

田馨道:“我當然知道!”

韓嵩神色驟變,暗道高俊莫非已將消息洩露給了張君蘭?想到此處,他看著田馨不禁咬牙切齒道:“某當初就不應該聽你之言,縱容張君蘭,這下好了偷雞不成倒蝕把米,某的手下反被她給魅惑了去!”

“這如何能怪我?本來一切都不出所料,誰知那高長老恁地不靠譜,對張君蘭陷的如此深,便是被她刺了也沒有取她性命,枉我還拼了命救了他一番!”田馨不快道。

“你說什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快與某如實道來!”韓嵩聞言連忙追問道。

田馨見他神情凝重,也壓下了不快,如此如此,這般這般的將今夜事情經過詳細說與了他,當然其中自然少不了添油加醋的說上一番高俊的不是。

待聽完事情經過之後,韓嵩立時明悟,高俊果然被那張君蘭迷住了,但那小子卻並未背叛自己被張君蘭拉攏過去。

“汝何不與某直言?”韓嵩惋惜道,若是他能知道賭約之事,又何至於與高俊幾乎翻臉,還誤了大事。

“這小子也太過呆板,不知變通!”韓嵩氣的再次幽幽道。

“不止如此,簡直就是愚蠢!”田馨氣的咬牙道。

“哼,好一個張君蘭,竟將我等都給擺了一道!”韓嵩一拳砸在涼亭的柱子上恨恨道。

說完,他稍作安撫田馨,便急急離去。

“幫主!”

回去之後韓嵩立即喚來呂文,見到呂文到來立即引他入座,此人倒是有一大優點,將禮賢下士之事做的極好,從未有半點不自然。

“這般晚還請你過來,還望呂先生勿怪。”

“幫主說的哪裏話?文身為幫主屬下,自當竭力為幫主分憂!”

韓嵩見狀動容道:“若是某身邊皆是如先生這般,還何憂李瀾?”

呂文聞言連忙謙虛一番,隨後問道:“幫主深夜喚文前來不知有何要事。”

呂文此人雖然能力有限,但韓嵩對他卻極為信任,稍作沈吟便將從田馨那裏聽來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知於他。

“高俊豎子,誤我大事!”聽罷呂文扼腕嘆息道。

“高長老年少意氣,不說他了。”韓嵩擺擺手道,面上的可惜之色卻揮之不去。

呂文見狀知道此事定已在韓嵩心裏埋下一根釘子,也不再提,稍作沈吟道:“這般看來張君蘭應是沒有投向李瀾。”

韓嵩點點頭,卻聽呂文又道:“但無論如何,幫主還是應當占據主動,將希望握在自己手中!”

“不錯,張君蘭某絕不就這般饒過她!”說罷,韓嵩又遲疑道:“只是如今又該如何對付她?”

呂文道:“若是能遣高手刺殺這是最好;次之則是擺宴宴請,或是毒殺或是埋伏;最後便是強襲!”

韓嵩聽罷嘆道:“如今的堂主哪個不是鬼精?能刺她成功的大概只有高俊,但用他怕是不行,此計難!至於強襲更是不成,唯有第二計或可一試。”

呂文聞言不語,實則在他心中,第一條與第三條計策都有機會,唯獨第二條最沒有可能,因為這是將希望寄於他人,全看對方!

韓嵩是了解他的,見他沈默不語,便知他並非讚同自己的選擇,但他卻不欲改變,因為眼下高俊的原因,其餘兩計他實在沒有必成的把握,而不成則敗,敗則亡。

他不得不謹慎。

“有勞呂先生了,早些回去休息吧。”韓嵩送客道。

呂文見狀見禮退去。

次日一早,韓嵩尚未從大夢中醒來,忽聞外面有人呼喚。

“一大早吵什麽吵,有甚事情?”韓嵩起身不悅問道。

“幫主,是高長老要見您!”屋外傳來聲音道。

“恩?”韓嵩披上衣袍向外走去,打開屋門看到門前靜候的高俊裝扮不由大驚,頓時睡意全無,失聲道:“俊哥兒這是作甚?”

屋外的高俊此刻垂首道:“俊來向幫主辭行。”

“啊?這是為甚?”說罷,韓嵩連忙問道:“可是某招待不周?”

高俊搖頭道:“幫主待俊甚好,並非如此。”

“那是因為何故?”韓嵩急道。

高俊道:“食君之祿,盡君之事,某吃用幫主,卻不能為幫主盡力,自知慚愧,哪裏還有臉面留下?”

“俊哥兒此言差矣,你兩次救某,何負於某?”韓嵩看了一眼院中有旁人,連忙拉他來到屋內,情真意切道:“我知俊哥兒難堪,但請你放心從此以後某絕不會再叫你去刺張君蘭,你若真有心,某亦可替你向張君蘭下聘求婚!”

高俊見他這般說道,心中不可謂不感動,但他卻明白張君蘭對他只有欺騙,沒有感情,遂直接拒絕道:“幫主勿要如此,某與她沒有關系!”

韓嵩聞言一笑,不再重提,忽又轉作一臉憂色,道:“俊哥兒,實不相瞞,如今東海幫內憂外患並存,某正是需要英雄豪傑相助之時,不知你可願留下助某?”

“這……”高俊面露猶豫,稍作掙紮,道:“若幫主不嫌棄,某自願留下。”

韓嵩聽罷,自當是歡喜挽留,一時間二人又仿佛回到了初遇時的情況。

這邊的事情李瀾一方與張君蘭皆是不知,但過了一日仍未見到高俊來尋張君蘭便清楚自己的賭鬥贏了。

“蘭姐,那高長老應不會來了吧?”

張君蘭與三名親信齊聚一堂,事已至此,她自無需再隱瞞,反而需要幾人出謀劃策,更是讓她們明白如今與高俊是敵非友,需要小心防備。

“唉,都怪田馨,若無她多事說不得那高長老已經授首了!”夏珍責怪道。

田馨聞言垂下頭,止不住的向張君蘭道歉,模樣好不淒慘。

秋華見狀,心中有所不忍,畢竟大家都是多年的姐妹,遂替她求情道:“事發突然,田馨也是出於好心,卻不明白情形,一時弄巧成拙,夏珍你就少說兩句吧。”

“話雖這麽說,可那麽好的機會就這樣給浪費了,唉!”夏珍可惜道。

“無妨,那高長老倒也是個實誠人,如今的情況倒也不必殺了他差。”張君蘭這時突然說道。

“啊?蘭姐這是何意?”夏珍好奇問道。

張君蘭道:“我細細想了想,殺了他雖可暫解眼下危機,卻如斷去了韓嵩臂膀,讓他與李瀾的差距更大,這樣對我們也全無好處,但眼下局勢卻可更加穩定,一來我看那高長老也像個信人,應該會遵守約定,二來他此番照我的安排回去說道,定免不了遭受韓嵩懷疑,二人之間一旦失去信任,韓嵩又如何敢用他對付我?

“蘭姐此計真是高明!”秋華由衷佩服道。

夏珍聽罷卻噗嗤一笑,道:“依我看那高長老倒不像是個信人,而是狐貍精給迷住了!”

張君蘭臉色驟然一變,道:“你說誰是狐貍精?”

說罷,作勢要打,夏珍見狀連忙改口道:“是天仙,是天仙!”

“噗嗤!”壓力大去,張君蘭心中輕松許多,頓時被她逗笑,卻仍又故變冷臉道:“算你識相!”

“蘭姐,這些時日辛苦你了,不過按你所說這些時日倒可放松幾日,不妨出去散散心?”玩鬧過後,夏珍眼睛一亮建議道。

“唔,倒不是不可以,不過今日還是免了罷。”說罷,她伸了一個懶腰,向閨房行去。

自張君蘭刺高俊之後已過去了數日,東海幫的日子一如往常,卻不平靜。韓嵩這邊果如呂文所料,數次邀約皆被張君蘭所拒,根本無從擺下鴻門宴的機會。李瀾這邊亦不輕松,為了維持與三幫的關系,借助他們向韓嵩施壓,自也少不了精力投入。唯獨張君蘭這邊日子過的大概最是輕松。

黃昏前的時辰裏,天光正亮,天氣亦是涼爽,最適合散步游逛不過。此時春江水樓賓客也已漸聚,一間雅間之內幾人端坐,上位則是由一年輕俊秀的公子居之。

“哼,他可以給他的,為什麽不願給我?若是不滿意我,為什麽不將我也趕走!”公子憤憤不平道。

“玉郎,幫主既然將你留在身邊,就說明他有意將位置傳給你,現在也許只是在考驗你。”席中一女子出言勸慰道,卻是那群英會百花堂堂主楊玉致,生的倒真是潔白如玉,玲瓏有致。

“考驗?幫中事務他從不讓我掌管,不給我絲毫權力,我便是為幫派盡心,去擴充地盤,他也置若未聞,甚至對我隱有不滿!這哪裏是考驗我的樣子?把我當做花瓶一般擺在身邊,恐怕多半是覺得自我兄長事件之後,人心浮動,借我來安撫人心,告訴你們不必擔心,他不是連父子親情都不顧的冷酷無情之人!”

“玉郎莫要多想,幫主已年過半百,星月公子又不在,只有你在身邊,幫主一切早晚都要交給你,否則還能給旁人不成?”一旁楊百斬也放下酒杯寬慰他道。

“二哥,話雖這麽說,可你看他像是有要傳給我的樣子嗎?我兄長不及弱冠便執掌一堂,威震諸幫群雄!可我呢?我已二十有四,他卻連給我執掌一堂的機會都不給!”冷玉極是不甘道。

“星月公子當年雖不及弱冠,卻已名聲遠揚,而且我聽說他初掌一堂時,也多有人不滿,好在之後他立功無數方才堵住了眾人之嘴,而玉郎你呢,你又做了什麽,如能何與星月公子相比?幫主又如何會輕易讓你執掌一堂?”楊百斬分毫不顧及他的顏面直言道。

“二哥有何教我?”冷玉聞言初時有些生氣,但眼珠一轉便又恭敬說道。

可若換成別人他可就未必會這般做了,他身為群英會的二公子,從小又不曾吃過什麽苦,其性自是有些驕橫,但對楊百斬,一來他佩服他的本事,二來楊家兄妹一直力挺著他,再加上他與楊玉致情人的關系,又豈能不給大舅哥幾分薄面?

“眼下幫內,你想將他人取而代之卻是不可能,可你若能立下大功,打下足夠的地盤,既讓人認可,又不傷及他人的利益,幫主又豈會不答應與你開堂?”楊百斬含笑說道。

冷玉一聽,細想之下頓覺此言頗有道理,自己之前想要執掌一堂,父親自不可能罷免其他堂主為自己騰位置,因為群英會的堂主都是老堂主,輕易動不得,可若是新開一堂就勢必要傷及六堂乃至全幫的利益,所以父親也不會選擇,至於讓他交出自己的威風堂給自己掌管,那更是癡心妄想。

“眼下連雲形勢穩固,父親又不願擴張幫派,我又如何立大功?”想到關鍵之處,冷玉不禁苦惱道。

一旁楊玉致瞧見自家二哥在笑,開口催促道:“二哥有甚法子快快說來,莫要吊玉郎胃口了!”

“你這姑娘,還未嫁過去呢!”楊百斬瞪她一眼,這才看向冷玉正色道:“話雖如此,可金槍門還不是被滅了,被群英會並了去?”

冷玉道:“滅金槍門那是因為機緣巧合,哪裏有恁多撿漏的機會?”

楊百斬道:“何須要撿漏?玉郎想要對付誰,我與玉致自會全力相助!”

冷玉皺眉道:“縱使有二哥與玉致相助,要強滅一幫,哪怕是看去最弱的刀馬堂恐怕也很困難吧?”

楊百斬聞言意味深長一笑,道:“玉郎,打起來後可就不單單是天狼堂與百花堂的事了。”

冷玉聽罷一楞,隨後會意,頓時撫掌大笑讚道:“二哥妙啊,玉郎佩服!”說罷,立時取過酒壺為他斟上,接著便是敬酒。

楊百斬舉起酒杯長袖遮面之時,面上忽然浮現一絲詭異笑容,心中暗道:事情若成,若幫主仍不肯為你開堂,那地盤某便替你收了!

“玉郎,這些時日難得你出來一次,陪我出去逛逛如何?”見二人飲畢後,這時楊玉致突然說道,此地雖然熱鬧響亮,但終究是一煙花風月之地,哪個女子又願意自己男人待在此地?

“唔……也好。”冷玉稍加猶豫便答應了她,雖說此地美女多,但他見慣了美女,又哪裏會為一些風塵女子得罪楊玉致?

眼見二人帶人離去,楊百斬也覺無甚意思遂不緊不慢的跟在了後面。

“玉郎,這綢子真好看啊,料子也真好!”

“恩,確實不錯,這顏色倒也適合你。”

冷玉一行人出了春江水樓閑逛不久便來到了一家布莊,楊玉致未及多看就被一匹綢子深深吸引住了目光。

“咦,掌櫃的,綢子怎麽還沒包上?”一女子指著楊玉致手中的綢子說道。

“姑娘稍等,這就來!”話落,一夥計便小跑趕到楊玉致等人身旁,賠笑道:“客官,這匹綢子已經被人訂下了。”

楊玉致點點頭,道:“還有嗎?剩下的也都給我包上!”

夥計道:“客官來的不巧,這綢子本就珍貴稀少,眼下只剩最後一匹了。”

“啊?”楊玉致神色一變,滿是不舍,冷玉瞧見道:“給我們包了,我出雙倍價錢。”

“客官,這……”夥計一臉為難,冷玉神色一冷,道:“怎麽,沒聽清我說的話嗎?”

“餵,你這人講不講道理,是我們先訂下的!”一旁女子瞧見這邊情況,頓時不滿,上前理論道。

冷玉看著過來理論的女子懶得廢話,道:“你多少錢訂下的,我給你五倍,莫要再糾纏!”

女子見他這副模樣頓時氣急,道:“呸,誰在乎你的臭錢!”說罷,伸手便要搶奪。

“哪裏來的潑婦敢在此撒野?”楊玉致身旁的下屬自不是吃幹飯的,兩個女子立時上前阻攔。

來奪綢子的女子身手頗為靈活,兩名百花堂的女子竟未將她攔下,眼看她伸出的手將要觸及綢子,這是楊玉致突然出手,一掌摑在她的臉上,斥道:“放肆!”

“你……”女子一掌被楊玉致摑倒在地,她捂著臉龐雙眼通紅的看著楊玉致,起身就要抓她,百花堂的兩名女子連忙擋住,女子則向她們抓去,但這時她已氣急攻心,失了分寸,如何會是二女敵手?

女子重傷後退,但她卻仍未放棄,向後大呼道:“蘭姐,有人搶我們的綢子還欺負我!”

見她喚人,冷玉微微一笑制止下屬,倒要看看這女子有何來頭。

“阿珍怎麽了?”這時兩個女子從一旁趕來,瞧見女子傷重連忙攙著她,問道:“發生了何事,你怎麽受傷了?”

阿珍氣呼呼的指向楊玉致一行人,道:“蘭姐,就是他們搶你喜歡的綢子,那是我們先訂下的,可他們賴著不給,還打傷了我!”

兩名女子聽罷就要尋向楊玉致他們,卻突聽冷玉笑道:“呵呵,來人可是東海幫張堂主?”

“嗯?”看清對面一行人後張君蘭神色大變,她可不是如身旁兩名親信一般見識少,極少有機會接觸幫外大人物。

“原來是群英會冷二公子,與兩位楊堂主。”張君蘭指出對方身份頓時嚇了身旁兩名女子一跳。

“呵呵,我說這女子怎地那般猖狂,原來是有東海幫與張堂主做靠山啊。”冷玉含笑說道,他的笑容很好看,聲音也很動聽,只是張君蘭三女無不如臨大敵。

“我這屬下若有冒犯之處君蘭在此替她向諸位賠罪了,那匹綢子楊堂主若是喜歡,還請收下,權當是她的些許敬意。”張君蘭主動做出讓步,說罷向冷玉等人行了一禮便要帶秋華夏珍二女離去。

冷玉不久前經楊百斬點醒,正在苦思如何下手挑事,眼見張君蘭突然送上門來,又哪裏肯錯過?但對方態度謙恭,舉止禮貌,他也是一個要臉面的人,卻是不好再對一個女子胡攪蠻纏,遂對楊玉致使了個眼色。楊玉致對他雖說不上心有靈犀,但也極為了解,再加上楊百斬與冷玉談話時她也在場,又豈能不知他的心思?

“且慢!”

聞聽此言,秋華與夏珍心裏俱是一跳,暗道不妙,張君蘭卻仍淡定自若,回身問道:“楊堂主還有何事?”

“張堂主說的好生輕巧,你那下屬打傷了我的兩名下屬又抓傷了我便想就這麽過去?莫非張堂主以為我的面子只值這匹綢子還是以為我楊玉致買不起這匹綢子?”楊玉致上前一步徐徐說道。

“我……我沒有碰到她!”夏珍看向張君蘭委屈說道。

張君蘭自然也不相信夏珍能傷到楊玉致,但對方話已說出來,一副找茬的態度,避是避不了了,她只能接招,道:“是君蘭疏忽了,那楊堂主想要如何解決?”

楊玉致瞥了一眼夏珍,道:“也簡單,把她交給我隨我處置就好。”

“蘭姐!”夏珍登時臉色煞白,看向張君蘭的目光滿是哀求。

張君蘭聞言神色一變,形勢比人強,她一開始選擇忍讓只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誰知對方竟越來越咄咄逼人,絲毫不將她放在眼中,此時縱使是泥人也有了火氣,更何況她亦是堂堂一堂之主的大人物,如何能接受這等羞辱?

“楊堂主有些過了吧?”張君蘭語氣一冷道。

“怎麽,張堂主覺的不行?”說罷,她打量了一眼四周,忽然指向店外,道:“這條街是貴幫在管理吧?不妨割讓於我,此事便算了結了如何?”

“楊堂主怕是說笑了,此事君蘭如何做的了主?不過堂主若有本事大可自取!”張君蘭似笑非笑道。

“既然如此,張堂主就把能做主的喊來。”冷玉突然插嘴道。

張君蘭聽罷沈默,暗忖正好可借機將事情傳回幫裏,引來援手,正準備派人回去,忽聽冷玉又道:“我只給你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之後若無來人,或不答應我們的條件,那就不要怪我們不客氣了!”

張君蘭也不接他話,對一旁秋華悄聲吩咐幾句,便讓她離去。

冷玉那邊亦是動作不斷,只見他先是對楊家兄妹說了幾句,二人便點了點頭,隨後派出下屬離去,想來也是召集人手,以備可能出現的大戰。

眾人在東海幫的地盤,秋華回的很快,她先是到明月堂通知田馨立即召集人手去援助張君蘭。田馨見秋華一副慌慌張張的模樣,又說出這種話不禁驚奇,向她問道:“秋華姐究竟發生了何事,蘭姐怎麽了?”

幾人相處多年,秋華對她自是不疑,緩了口氣遂將布莊中發生的一切都如實告訴了她,田馨聽罷一邊為她倒茶一邊說道:“秋華姐你趕的這般急,瞧把你累的,你先在這裏休息,我去向幫主他們求助!”

秋華回來通報消息,心中焦急,自是用盡全力,此時累的上氣不接下氣,聽她這般說道,點頭道:“也好,麻煩你了田馨,你快去吧,蘭姐她們很危險!”

“好,我這就去!”說罷,田馨也一路飛奔向韓嵩處趕去。

“幫主,明月堂田馨姑娘求見!”

韓嵩與呂文正在議事,忽聞外面有人來報,心中不禁奇怪田馨要見自己為甚不用暗號通知反來求見?

“帶她進來。”韓嵩也不糾結,只等她進來問一問便明白。

“幫主,出大事了!”田馨一進來就道,韓嵩聞言詫異道:“出什麽大事了?”

田馨見到有旁人在場頓時又閉嘴不言,呂文自知是何意思,便要請辭,韓嵩卻大手一擺,道:“有什麽話直說便是。”

田馨也是利索人,見他對呂文頗為信任,也不再拖沓,直接將秋華告訴她的事又如實說給了韓嵩一遍。

“天助我也!”聽罷,韓嵩一拍大腿失聲叫道。

“咳咳,幫主失態了。”呂文提醒道,面上卻也是掩不住的興奮。

“哈哈,無妨,都是自己人!”韓嵩大笑道。

田馨問道:“幫主準備如何做?”

韓嵩不語,看向呂文,呂文摸了摸胡子,道:“群英會勢大,我等無能無力,當勒令明月堂沒有幫主號令不得擅動!”

田馨聽罷,砸了咂舌,看向韓嵩一臉猶豫道:“這行嗎?幫主當真要對蘭姐見死不救嗎?”

韓嵩神色一冷,道:“此事你無須多管,回去之後切記不可讓任何一個人前去相助!”

田馨見他一臉嚴肅,哪裏還敢多嘴?連忙稱是離去,韓嵩看了一旁呂文,又吩咐道:“你去白波那帶人跟著她一塊回去,務必要看好明月堂!”

“是!”

呂文一臉肅容離去,韓嵩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屋子,突然伸手一握,道:“賤人早就該死!明月堂終於要回到我手了,李瀾、群英會休得猖狂!”

田馨回去之後立即將韓嵩之話告知秋華,秋華聞言神色劇變,當即便要她召集人手前去救援張君蘭,田馨遂搬出韓嵩借以推辭,直氣的秋華質問道:“田馨你究竟是那一邊的人?你對得起蘭姐嗎?”

“秋華姐,我也沒有辦法啊,沒有幫主的同意,我等擅動皆按叛幫處置,到時會害了整個明月堂啊!”田馨辯解道。

“你!有蘭姐在才有明月堂,沒有蘭姐,你我焉有如今?”秋華說罷就要自己去召集人手,這時忽聞外面傳來聲音道:“幫主有令,沒有幫主號令明月堂人馬不得擅自出幫!”

秋華聞言大怒,沖去道:“是誰下的狗屁命令?明月堂自當聽明月堂堂主的話!”

“放肆!明月堂是東海幫的明月堂,就是堂主也要聽幫主的號令!若是不滿就讓你們堂主去找幫主請他收回命令,但在此之前誰敢違抗命令,皆以叛幫處置!”呂文大聲斥道,說罷令鯊堂眾人守好院門。

秋華見狀哪裏肯甘心,對明月堂眾人大聲道:“你們是聽堂主的還是聽他的?”

“自然是聽堂主的,可是堂主不在啊!”

“堂主在外遇敵,我就是奉堂主之命回來召集人手的!”秋華叫道。

“這……”明月堂眾人猶豫不決,呂文見狀連忙對田馨使眼色,田馨亦是猶豫不決,躊躇良久,這才咬了咬牙,跺腳上前對秋華道:“我怎麽不知道有這會兒事情?還是等見到堂主本人再說吧,否則誰能承擔得起罪名?”

“是啊,是啊。”明月堂眾人竊竊私語道。

秋華不可思議的看向田馨,身體不住的發顫,咬牙切齒道:“田馨,你……叛徒!”說罷,就向田馨撲去。

田馨見狀大驚,連忙將她推開,道:“秋華姐,你冷靜點!”

“冷靜?”秋華被她推倒,雙眼滿是恨意,這時忽然想起張君蘭、夏珍還等著她帶人去救,頓時如被潑了一盆涼水立時驚醒過來,再也顧不得田馨,爬起身就向外趕去,心中念道:“幫主不救蘭姐,還有李瀾,李瀾他們比幫主還要勢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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