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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一道禦萬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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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幫,清晨一早,乘風堂堂主臥室屋門突然被打開,室內,李瀾眉頭一皺,欲要發作,忽聞來人道:“兄長,起了嗎?”

來人卻是江流。

“兄弟來的這般早,不知有何要事?”說罷,李瀾忽然想起前些時日吩咐於他的事,又問道:“要你辦的那事如何了?”

“那女人不知好歹,對她不滿的大有人在,又有何難辦?”江流恨恨道。

李瀾看著他怒氣沖沖的樣子心中詫異,問道:“兄弟既然已將事情辦的妥當,為何還這般不快?”

江流聞言沈默,良久,方才幽幽道:“兄長可知她為何不肯與我們合作,反去投向韓嵩那邊?”

“為何?”李瀾露出凝重之色,等待他的下言。

“她與那新來的小子好上了,所以才會投向韓嵩!”江流咬牙切齒道。

李瀾聽罷一楞,隨後搖頭道:“怎麽可能?”

“兄長,我所言句句屬實,昨日我手下兄弟親眼見到他二人出去逛街幽會,而且,事後我也打聽了,你猜怎麽著!”

“怎麽了?”

“這些時日,他二人天天私會於明月堂!”江流黑著臉道。

“什麽?”李瀾聞言可真是大吃一驚,這簡直顛覆了以往張君蘭在他心中的印象!不禁喃喃自語道:“她真的與他好上了?他才來了多久?”

張君蘭是一個美人,還是一個有身份的美人,身為一個男人要說對她沒有想法的話那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她曾還有許多追求者,誰若是能夠將她追到手的話,那無疑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

李瀾自詡英雄,長得也算風流倜儻,雖然礙於江流,他並沒有對張君蘭有過太明顯的表示,可是他還是曾暗示過,然而卻也被她無情的拒絕。

好在他對女人並不怎麽看重,而且其他人也沒有得手,所以倒也不甚在乎。

可是今日驟聞張君蘭與高俊好上的消息,一時間他竟失了分寸。

“兄長,我覺的那小子的到來,本就是張君蘭與韓嵩的陰謀,他二人一個是為了姘頭,一個是為了對付咱們,咱們當初就不應該同意那小子入幫!”江流陰暗的想到,說完他打量起李瀾,見他皺眉沈思,以為他認可了自己的話,又勸道:“咱們不如先下手為強,設個局將那高俊做掉?”

“那高俊又豈是好對付的?你有多少把握除掉他?”李瀾聞言斜了他一眼道。

“他若敢入局,豈會少了對付他的法子?”

“那你覺的他會入局嗎?他們又會讓他入局嗎?”

“這個……”江流頓時咽住,他們與韓嵩一方的關系雙方皆心知肚明,對方又豈會沒有防備之心?

“莫要因爭風吃醋亂了分寸。”李瀾淡淡道,說罷又囑咐道:“明月堂那邊你盯緊了,某再讓三幫對韓嵩施施壓。”

“兄長放心就是,某這就去吩咐。”最後得了個訓斥,江流一臉郁郁的請辭離去。

時近午時,高俊一人獨坐院中,滿懷傷感。

“高長老可在?”

高俊聞到聲音霍然起身,驚喜之情浮於表面,昨晚飯罷,二人一路無言而回,回到幫內張君蘭便徑自離去,他本以為她已經拒絕了他,沒想到今日田馨仍是來了!

“她難道……”高俊連忙迎了出去,大喊道:“某在!”

田馨瞧見他一副大喜的模樣,調笑問道:“高長老怎麽恁地開心?”

“有嗎?”高俊故皺眉頭道。

田馨聽罷撇撇嘴,問道:“昨日下午你與蘭姐去了哪裏?”

“只是去處隨便轉轉罷了。”

“當真?”她忽然湊了過來,小聲道:“你們現在進展如何?”

說罷,露出一副意味深長的笑容,看的高俊心中一慌,好在他急中生智,轉開話題道:“張堂主可曾用過飯了?”

聞言,田馨登時神色一變,拉著臉道:“若是吃過了,我還到此作甚?”

高俊點頭道:“既然如此,我們就趕緊過去吧,莫要讓她久等了。”說罷,他走在前面,田馨看著他的背影忽然一笑,隨後跟了上去。

竹樓中,高俊張君蘭二人隔卓對坐,此時飯菜已用的差不多,除了剛來打招呼之外,二人一直保持著沈默。

“張堂主,昨日是某沖動了,失禮之處,還請勿怪。”高俊打破沈默,出言道歉道。

不過話音剛落,只聽他又道:“不過昨日所言,皆乃在下真心之語!”

張君蘭聞言眉頭微皺,她讓他接近,從來不是為了談情說愛,但不知是看在他臉上的真摯與堅定,亦或者因為怕就此決裂,失去了解除掉他的機會,所以並沒有斷然拒絕,只是轉開話題道:“該練劍了。”說罷,她佩著劍向外行去。

高俊未得她正面答覆,心中多有失落,但隨即想到她也沒有拒絕,頓時又鼓起希望,鬥志昂揚的跟了出去。

一番對練,不出意外,張君蘭又是盡皆落敗,見她皺眉苦思的樣子,高俊心中一動,暗忖她伊始願意與自己親近,便是覺的自己劍術高超,想要借著與自己切磋,提高劍術,自己若是能投其所好,助她劍術大漲,說不得能得其青睞,就此贏得美人心。

想到此處,高俊心中頓時大振,張嘴欲言,卻又止住,他雖覺的張君蘭用劍總是差點什麽,可要指教,卻又不知該如何去說。

張君蘭回憶起高俊方才的所有出手,不禁搖了搖頭,暗道此人雖是年輕,劍術卻著實超凡。回過神來,瞧見高俊在看著自己發呆,張君蘭生怕他會再說出那些話,遂決定送客。

“張堂主!”高俊突然眼睛一亮道。

“高長老有何指教?”張君蘭眉頭微皺道。

高俊輕嘆一聲,道:“指教不敢當,說實話,劍法招式,某是一竅不通,若硬是要說,某覺得隨機應變便是最好的劍法,最好的招式!”

“隨機應變?”張君蘭聞言一怔,旋即便是難以認同,乍一聞此話說得倒是好聽,實則卻與廢話仿佛,豈不見這天地間的所有事都講究一個法則?有法之後一切才能更勝一籌,其法越是高深,威力越是高絕。若是以隨機無備攻於法,焉能取勝?

“高長老可是覺的君蘭劍法低微,難以入眼,不值得你用心對付嗎?”張君蘭冷冷道。

“嗯?”高俊看著她冷若寒霜的俏臉,解釋道:“張堂主,某沒有這個意思!若說法,那隨機應變便是某的法,你信也好,不信也罷。”

張君蘭冷哼一聲,不再多言。

稍作沈默,高俊突然問道:“張堂主是如何看待你手中的劍?”

“雖並不是什麽名貴寶劍,但也頗為鋒利,更是陪伴我多年。”張君蘭不解他何意,但還是講目光移向手中劍道。

聽罷,高俊握劍,豎於二人面前,問道:“張堂主覺得某這劍如何?”

張君蘭擡眼看去,一時間難以評價。

他手中的鐵劍很普通,普通到任何一個鐵匠都可以打造的出來,讓她實在找不到特別之處,如果非要說的話,那就是這劍擦的倒是挺幹凈。

“它在你的眼中只是一柄很普通的劍,但在某的眼中卻是某的朋友,是某的希望!”張君蘭沒有回答,高俊自言自語道,說罷,他閉上眼睛,用力握住劍柄,這一刻他只覺的自己仿佛握住了命運,握住了一切!

“你有聽到它在說話嗎?”

“嗯?你說什麽?”張君蘭驚愕的看著他,狐疑的指著他手中的劍,道:“你是說它在說話?”

“是!”高俊很認真的說道。

忽然,張君蘭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說不出是什麽意思。

高俊卻知道是什麽意思,也許那只是他自己以為的。

“某能打敗你們都是它告訴某的。”

“呃……”看著高俊認真的樣子,張君蘭既覺得好氣,又覺得好笑,輕嘆道:“我這邊還有些事,今日便到此為止吧。”

“好。”高俊略顯失落應道,他已經把他對劍的理解都告訴了她,可還是沒有用。

書房,韓嵩與呂文談笑風生,正是得意之處,忽聞外面有人來報:“稟告幫主,刀馬堂馬幫主前來求見!”

“哦?快帶馬幫主進來!”說罷,韓嵩主動起身相迎。

剛出了屋門,韓嵩便瞧見一剽悍威武男子正迎面而來,頓時大笑道:“多日不見,馬兄弟別來無恙?”

“有勞韓兄掛念,一別多日,韓兄風采依舊,鐵夫不如也!”迎面那男子見到韓嵩出來相迎面露一絲喜色,隨後搖頭嘆道。

來人正是刀馬堂幫主馬鐵夫!

“哈哈,馬兄弟說的這是哪裏話?某越活越老,又有什麽風采?倒是馬兄弟一日更比一日英武!”說罷,韓嵩拉著他親切道:“屋中正有美酒,你我邊飲邊敘!”

“說起美酒,某確實有些饞了,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馬鐵夫故作歡喜應道。

來到屋中,二人對案而坐,呂文取過酒壺,為二人各斟一杯,二人舉杯相碰,隨後一飲而盡。

“嘶,果然是好酒!”馬鐵夫讚道。

“馬兄弟若是喜歡,走時不如帶上幾壺。”韓嵩大方道。

“這世間美好之物,總是不多,能得嘗便足矣,焉能再讓韓兄割愛?若是傳了出去,某只怕又要被人笑話成打秋風的了。”

看著馬鐵夫的感慨,韓嵩心中好笑,此人本就是做馬賊的出身,若是用打秋風來形容再形象不過,只是沒想到如今卻轉了賊性子。

“馬兄弟此言差矣!古人雲‘君子有成人之美’,美酒放在某這裏也是擺設,甚是可惜,倒不如轉贈於馬兄弟這懂酒、好酒之人手中!”說罷,又喚來呂文為他添酒。

馬鐵夫這番前來乃是有事,豈是為了酒水?聽聞他言暗忖你若真是君子,有成人之美的好心,倒不如答應某的事。見呂文還要倒酒,便推辭向韓嵩道:“酒雖好,卻也不能誤事,韓兄,實不相瞞,某今日前來是有事相求。”

“哦?馬兄弟親自前來不知是有何要事?”韓嵩故作好奇問道。

馬鐵夫聞言稍作沈吟,問道:“不知韓兄如何看待連雲當前形勢?”

韓嵩聽罷並未多想,含笑道:“某前些時日出去回來,倒不覺得有多大變化。”

馬鐵夫眉毛一挑,道:“韓兄莫非不知前些時日群英會出手了,還吞並了金槍門的地盤?”

韓嵩點頭道:“當然有所耳聞,不過此事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想那群英會何其強大,吞並區區一個金槍門又有甚奇怪?”

“唉,韓兄若這般想,刀馬堂危矣,東海幫危矣,城西諸幫俱危矣!”馬鐵夫長嘆道。

“馬兄弟何出此言?”韓嵩笑問道,似是對他的話極不相信。

“韓兄以為群英會強大,金槍門弱小,故而認為群英會吞並金槍門實屬正常,那日後群英會若是再吞並刀馬堂,吞並城西諸幫想來也是應該的。”

“哈哈哈哈,馬兄弟莫要危言聳聽嚇唬某,若是群英會真有覆滅我等之心,哪裏還會與我等和平共處這麽多年?”

“既如此,那群英會為何會突然對金槍門下手?難道是因為群英會近日缺錢了嗎?”

韓嵩聞言頓時沈默,馬鐵夫盯著他,一臉凝重道:“我等豈能將生死存亡,寄托於別人是否有亡我之心?如今城西還有四幫,趁我等還有一戰之力,某鬥膽請東海幫調解城西恩怨,聯合三家,四幫同盟,共抗群英會!”

“這……”韓嵩不能直言拒絕,卻又不想立即答應,心思一轉,問道:“馬兄弟言之有理,卻不知其他兩家如何做想?”

見他還在裝糊塗,馬鐵夫心中暗罵他不識大體,嘴上卻不拆穿,道:“生死存亡面前,另外兩位幫主都是聰明人,想來亦如某這般想法。”

“既如此,當先問過另外兩位幫主的意思,方可做決定。”說罷,韓嵩又安撫馬鐵夫道:“馬兄弟且再稍待兩日,某定不叫你失望!”

“如此,某便先回去,恭候韓兄的好消息了。”馬鐵夫聞言也不再啰嗦,直接請辭道。

“馬兄弟慢走。”韓嵩將他送了出去,卻再也不提贈送美酒之事。

“哼,好一個馬鐵夫!”回到屋內,韓嵩冷哼道,如今他安內尚未成功,並未與外聯系,與馬鐵夫關系也是泛泛,今日馬鐵夫驟然找上門來,若說與李瀾、江流二人沒有關系,他定是不信。

“幫主勿要動氣,那刀馬堂與金槍門一般俱是小幫,如今見金槍門被滅,焉能不擔驚受怕,尋找外援?”呂文勸慰道。

“金槍門被滅,九成的功勞都要歸功於他馬鐵夫,冷玉小兒與群英會只是摘了個桃子!”韓嵩恨恨道,這小子野心勃勃,沒想到最後惹出了個群英會,卻讓大家一起給他擦屁股。

“誰能想到那廝恁地無能,連個冷玉都對付不了。”呂文見韓嵩對馬鐵夫有意見,立即風向一變,跟著冷嘲熱諷,卻完全忽視了當晚遭逢巨變的原因是因為楊百斬在場。

“唉,不過他說的也不錯,真怕群英會再驟動,滅了他刀馬堂,時不待我矣……”韓嵩輕嘆道,他雖然惱怒,但終究不糊塗。

“稟告幫主,虎頭幫王幫主求見!”

聞到消息,韓嵩有些狐疑,來到外面,只見來人與白波一般面有創傷,正是那虎頭幫幫主王虎頭!

“稀客,稀客,想不到王幫主竟會親自來訪!”韓嵩熱情迎道。

“王某人不請自來,還望韓幫主勿怪。”王虎頭謙虛回禮道,若非早已知道他是強盜土匪出身,韓嵩還以為他是讀書人。

見過禮,韓嵩便要他到室內小坐,一番寒暄,王虎頭忽言有事要說,韓嵩自是不能封上他的嘴,不讓他言,可等他一出口,沒想到所言之事,幾欲馬鐵夫一般無二。

如應對馬鐵夫一般,打發了王虎頭後,韓嵩與呂文對視一眼,若有所思,沒過多久,忽聞外面又有人報:“稟告幫主,青龍幫東方幫主求見!”

“知道了。”

韓嵩出去相迎,片刻後攜著東方木來到室內,二人對坐,韓嵩笑意盈盈,東方木卻不茍言笑,面色深沈,這倒非是他故意這般,而是向來如此,韓嵩也早已知道,故而也不見怪。

呂文過來要倒酒,東方木卻制止道:“多謝了,某不飲酒。”說罷,又對韓嵩抱拳道:“抱歉,還請韓幫主勿怪。”

“人皆有所好,有所不好,此乃常情,東方兄弟何須客氣?”說完韓嵩遂命呂文將酒撤下,取上一壺茶來。

茶水上來,東方木倒不再推辭,韓嵩抿過一口,隨口閑聊道:“以往陪客總是要飲酒,還好這次是東方兄弟,總算可以換個東西了。”

“哦?莫非韓兄也不愛飲酒?”東方木聞言詫異問道。

“倒也說不上愛與不愛,只是最近著實不想碰酒。”韓嵩搖頭道。

“為何?”東方木追問道。

“喝酒若不喝醉,著實無甚意思,好酒之人,最愛的便是喝醉之後那種忘記煩惱,放開一切,隨性而來的感覺,可眼下,某哪裏敢醉?”韓嵩輕嘆道。

“可惜某不好酒。”

韓嵩本想等著他的追問,卻沒想到他拋出這麽一句話,便不再言語,露出一副感慨萬千的模樣,教他恨的牙癢癢。

“不知東方兄弟因何不飲酒?”韓嵩問道。

東方木稍作沈吟,道:“某幼時,家父因酒誤事而死,並害了整個家門,某與幾位弟弟因為年幼,僥幸逃過一劫,但俗話說‘長兄如父’從此某也擔上了養家之責。有此二事,某既痛恨飲酒,也不敢飲酒。”

“原來如此。”韓嵩恍然大悟道。

“而且,眼下的確如韓兄所言,不是飲酒的時候。”東方木突然道,緊接著便如馬鐵夫與王虎頭二人一般,提出四幫聯盟之事,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韓嵩聞言一楞,然後如法炮制,照著應付馬鐵夫與王虎頭那般又應付了東方木,全然不顧他的說辭已經行不通。

東方木三人早已通過氣,而且他也知道他是最後一個來的,但面對韓嵩的說辭,叫他稍待幾日,等問過另外兩位幫主的意見再說這種話也無可奈何。畢竟,他總不能直言自己已經與馬鐵夫、王虎頭二人串通好來逼迫他。

送走東方木回來,韓嵩沈默不語,臉色卻難看的可怕。

呂文在旁見狀,他當然知道有時候沈默比暴怒更要可怕,也當然明白三人的前來絕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把刀架在了韓嵩脖子間。

“幫主,在下前些時日所提的意見您考慮的如何了?我們必須要盡快掌握明月堂,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呂文輕嘆一聲問道。

“此法不行!”

“幫主,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呂文不解,大聲道。

“你這些日子可曾關註過高俊的事情?”韓嵩問道。

“這是自然。”呂文回道。

韓嵩看向他道:“那你應該知道他與張君蘭的關系了。”

呂文道:“正因如此,才應該早點讓他出手,否則越往後,變數就越大!”

“唉,某豈不知?”韓嵩搖了搖頭,道:“男女之情,不可捉摸,你我不知他的心思,若是逼他,恐適得其反。”

呂文難道不知道這個道理嗎?只聽他又遲疑,道:“幫主可是不信任高長老?”

“某很看重他!”韓嵩認真道,呂文聞言臉色慘白,韓嵩卻沒有註意,他又踱到一邊,道:“若無他,我們縱使掌控明月堂,與李瀾最多也不過平分秋色,甚至有所不如,因為他已經比我們先行一步。四幫聯盟,乃是必行之事,屆時推選盟主,不出意外,眾人多半會推選他,我們若是反對,很可能出現一個解決方法,那便是武鬥,最後勝者為盟主!”頓了頓,又道:“但某的武藝不如他……可是,若有高俊在,一切就不同了,爭不到人心,大不了武鬥!”

聽到這裏,呂文心中很不是滋味,問道:“既然如此,幫主為何還要拖?須知張君蘭也不簡單,高長老又年輕,萬一經不住枕邊風,被她拉攏過去該如何是好?”

“哈哈,這個你無須擔心。”韓嵩大笑道。

呂文聞言苦笑,道:“在下豈能不擔心?”

見他誠懇,且是自己多年的心腹,韓嵩稍作沈吟,遂決定將那晚田馨對他所言告知於他。

“什麽!”

一番密語之後,呂文大吃一驚,失聲叫道。

“現在你總知道某為什麽不同意了吧?時間雖緊,尚還能拖,但意外絕不許出現!我們且坐等張君蘭自尋死路便是!”韓嵩一臉得意道。

聞言,呂文心中一聲暗嘆,他總算明白,為什麽韓嵩不如李瀾年輕力壯,聲望又相差無幾,卻可以坐在一幫之主這個位子上了。

“幫主運籌帷幄,在下佩服!”呂文嘆服道。

高俊在東海幫的日子過的既快又慢,快的是與張君蘭相處之時,慢的是等待的時候。

這日,又到了分別的時候,高俊收劍,離去。

張君蘭回到竹樓,並沒有去忙她口中所謂的事情,只是在竹樓中抱劍發呆,又是幾日的時間過去了,但高俊的劍法便如無底洞般,試不出個深淺。

她忽地想起那次高俊所言之話,隨後又搖搖頭道:“什麽隨機應變,怎麽可能?”

可若是假的,又怎麽解釋他那無窮無盡的招式?

“不想了……”她升起一股無力感,隨後來到榻上,側臥,小憩。

“你可聽過一道禦萬法?”

睡夢中,她好像模糊聽到一句話,看到一個畫面,那是在一座山上,一個男人對女人說道。

“放棄吧,你縱使再練上十年,也不是我的對手……”

畫面一轉,這時是在一間屋中,女子持劍刺向男人,卻被對方輕而易舉的打敗,男人一臉嘲弄道,說完,他突然撲了過來!

“不要過來!”張君蘭大叫一聲,驟然驚醒,滿頭大汗,恍然發現這是一個夢。

“蘭姐,你怎麽了?”田馨聞言趕了進來道。

“沒事,方才做了一個噩夢罷了。”她一邊說著,一邊抱著劍顫抖,心中顯然極不平靜。

“蘭姐,莫在屋中待了,不如去外面透透氣吧?”田馨建議道。

“也好。”張君蘭略顯麻木答道,田馨從未見過她如此失神的樣子。

來到外邊,張君蘭情不自禁的來到竹林中,坐在石凳上,目光所在正是平日她與高俊對練的地方。

“一道禦萬法……他也到了那般地步了嗎?”張君蘭忽地得想起高俊,想起他那神鬼莫測難以抗衡的劍,頓時又勾動了記憶深處,憶起了那個令他恐懼憎恨的人,不由得猛烈的搖著頭,像是要把那個人趕出腦海,趕出記憶!

“蘭姐,你沒事吧?”

“沒事,你先去忙吧。”

聽聞田馨的呼喚,張君蘭回過神來,停止了動作,勉強回道。

“真的沒事?”田馨又狐疑道。

“真的。”張君蘭點頭確定道。

田馨見狀,遲疑道:“那好,我就在一旁,你有事喚我。”

“好的。”

待她走遠,張君蘭面上忽然露出一副痛苦之色,幾年的時間過去了,她本以為她已經忘記了此事,卻沒想到,因為高俊,竟又憶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

那人劍法亦是出神入化,不可戰勝;那人她今日想起猶是咬牙切齒,恨不得挫骨揚灰;那人就是她心中揮之不去的噩夢!

不過好在最後,經過一番隱忍,她還是成功的報了仇,殺死了對方。

而她殺死他的方法,便是用毒!她亦是為了殺他,才學會用毒……

“毒?”張君蘭突地回想起她是如何殺死的那人,如今的高俊亦給了她曾經那個人般不可戰勝的感覺,令她感到絕望,無力應付。

她完全可以像毒死那個人般再毒死高俊!

想到這裏,她不禁怦然心動,忽又面露猶豫,她並非是真的喜愛毒術,這些年來她已經很少碰毒了。

良久,張君蘭神色一凝,似是下定了決心。

次日,她照常邀請高俊,吃過午飯,對練過後,她並沒有找借口離去。

沈默片刻,高俊識相請辭道:“張堂主事務繁忙,某便不打擾了,先告辭了。”

“我沒事,你回去有事嗎?”

“沒……沒有……”

張君蘭忽然上前,拉著他的手道:“那就陪陪我吧。”

“嗯?”高俊如觸電般,驀然回首,難以置信的看著她。

張君蘭不再廢話,拉著他坐在棋盤邊,問道:“會弈棋嗎?”

“不會。”

“我教你。”

她手把手的教他,幾盤過後,高俊不禁覺得有些累,張君蘭遂帶他去看花卉,這個他當然更是不懂,好在張君蘭很是善解人意,不耐其煩的為她講解每一種花。

看過花兒,二人又來到池塘邊逗弄魚兒,過不多時,天色已見黑,但是張君蘭仍未有催他離去之意,反倒為他備起了晚餐,高俊坐在一旁,看著她忙碌,臉上不禁露出一種似是幸福的笑容。

晚飯過後,張君蘭這才送他離去,臨別之際,高俊突然道:“張堂主,你今日變了很多。”

“是嗎?那你喜歡嗎?”張君蘭目光躲閃道。

聞言,高俊一楞,望著她美麗的臉頰,心中不禁一蕩,趁著夜色,遮起了羞澀,在她櫻唇又快又輕的吻了一下,不待她發作,便做賊似的跑了去。

張君蘭初時一怔,見他走遠,回過神來,伸出玉指,摸了摸被他親吻過的櫻唇,輕嘆一聲,暗道:“你我無冤無仇,我卻不得不害你,也罷,希望這最後幾日你能快樂,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待到明日,她又是與高俊待到夜晚方才別離,見到她不怪昨晚唐突之舉,高俊今夜更是大起膽來,上前一步,將她擁著,親吻起來。他手還要亂動,張君蘭打了他一下,將他推開,搖了搖頭,高俊見狀只得訕訕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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