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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臺前幕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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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槍門眾人撤出北院,齊淵匆匆一看見人手比來時赫然少了將近一半,不由一怔,眼角餘光瞥見東院仍舊燃著火光,這才想起張鵬等人,心道馬老二此時還未率人來援,必是因為張鵬等人還在的緣故,當即派人向他們傳撤退消息。

東院院門,此處情況亦是慘烈,屍體堆積,血流一地,張鵬這一隊人此刻站著的不足十位。

“張頭,兄弟們頂不住了,還不撤嗎?”衛季問道。

張鵬他此刻傷重在後,聞言不語,忽然越過眾人來到前面,此時已無須多言。

“咱現在如何能撤?撤了的話置將齊老大於何地?再堅持堅持罷……”陶叔捂著傷口輕嘆道。

眾人聞言,默然不語,站在最前的高俊忽然回頭看了一眼,眼見牛福祿三人俱在,心下一寬,擡袖擦了擦劍上的血跡,隨後上前一步,刀馬堂眾人見狀連忙後腿一步。

“豈有此理,都在怕什麽?我刀馬堂的好漢還會怕金槍門的鳥人?”馬老二從身旁人的攙扶下掙脫開,提刀欲要上前。

“二爺,不可啊,您死了我等怎麽給幫主交差?”一人追出拉著他道。

“滾你娘的,幫主如有意外,某活著還幹什麽?”馬老二怒吼道。

旁人不會理解他對馬鐵夫的感情,就連刀馬堂的這些兄弟都不行。他可以丟名忘姓,被叫做馬老二,甚至可以死,都不能負馬鐵夫!當年他為奴之時,是老幫主解救了他,之後老幫主在火拼中死去,又是少幫主馬鐵夫收留了他,隨後帶他奪權除賊,整治幫派,而後縱橫江湖,至今已有二十載,富貴從未忘,落難從未棄!

“張頭,齊老大命你快撤,快撤!”遠處忽傳來一道呼聲,張鵬聞言一楞,回頭一看正是平日裏齊老大總是派來通知自己的那小子。

“為何要撤?莫非齊老大那邊敗了?”想到這裏,張鵬面上一變,而這時,那前來通告消息的幫眾,在遠處似是看到了這邊的血腥,只老遠扯了一嗓子就溜了去。

“幫主他們打贏了嗎?”看到這般情況,馬老二如何還能猜不出情況,當即士氣大振,再次向張鵬等人殺了去。

“噗!”張鵬一口鮮血噴出,臉色蒼白,心中萬分不甘,他千辛萬苦的堅持到現在,沒想到竟是齊淵那邊敗了!

“張頭,撤吧!”牛福祿上前扶著他道。

張鵬聞言點了點頭,眾人當即撤退,高俊退到院門下,忽然駐足,陶叔見狀驚道:“俊哥兒,走啊,你還有傷!”

“你們先走,某隨後就來!”高俊答道,隨後目視刀馬堂眾人,靜待他們殺至。

“小子欺人太甚,以為我刀馬堂無人耶?兄弟們,叫他知曉厲害!”見高俊又留下斷後,馬老二又惱又氣,今夜之事全是阻於他之劍下!

“殺!”

院門下,雙方又展開一場廝殺,沒過多久,忽感地面震動不斷,高俊臉色一變,馬老二等人卻為之一喜。

“速殺了他與幫主匯合!”馬老二大叫道。

高俊向北瞥了一眼,估摸一下時間,當即丟下他們,轉身開始跑路,一會兒功夫就追上了張鵬等人,這時金槍門眾人已經匯合完畢,可是今夜之事卻還沒有就此了結,因為刀馬堂馬鐵夫等人已經追了上來。

“兄弟們聽某號令,不要慌,他們奈何不了我們!”齊淵這時已經恢覆理智,當即命令眾人結陣以對,且戰且退,直至天色微亮,刀馬堂這邊才放棄追殺,殘餘的金槍門眾人才得以喘息,待回到幫內一點人數,回時已不足去時一半。

清晨一早,又一條消息傳遍了連雲,便是金槍門夜襲刀馬堂之事!

就在全城目光放於此事,討論指點之時,身為主角之一的金槍門,卻悄悄分批派出,趕往南城門外的水道,拉回一車又一車的東西。

午時,一位身材高大相貌威嚴的中年男子持槍來到了金槍門前,門前值崗的幫眾見到來人,忽然躬身行禮,激動道:“幫主您回來?見過幫主!”

“辛苦兄弟們了。”趙光耀微笑道,隨後踏入幫中。

金槍門,趙光耀室內簡單廣闊,可此時卻顯得非常窄小,因為這裏現在堆滿了箱子,趙光耀現在就在看著這些箱子發呆。

“幫主,齊淵求見。”屋外傳來一道聲音,趙光耀聞言,道:“進。”

“吱呀”,屋門被推開,一陣腳步聲從身後傳來,趙光耀卻沒有回頭去看。

“見過幫主!”齊淵行禮道,說罷站在一旁低頭不語。

“你就沒有什麽話要對某說嗎?”良久,趙光耀打破沈默問道,卻沒有回頭看他。

“某對不起手下兄弟,辜負了幫主信任!!”齊淵忽然跪下道。

“你身為男兒,又是隨某從邊軍出來,豈能跪人?起來。”趙光耀轉過身,面容威嚴,語氣平淡。

“幫主……”齊淵起身,卻忽然痛哭了起來,哽咽道:“幫主你離去之前將幫中諸事交於我掌管,可我卻貪功夜襲刀馬堂,將手下兄弟折損大半,今日之後兩幫均勢已破,刀馬堂或將強於我幫,我……乃罪人也!”

“你是想讓某懲罰你,或是殺了你?”趙光耀問道。

“死不足惜,請幫主治罪!”齊淵答道。

趙光耀盯著他看了良久,道:“殺你於幫中有何益?”

齊淵道:“不殺某如何給兄弟們交代?”

趙光耀目中寒光乍現,道:“自然用刀馬堂來交代!”

聞言,齊淵慌張道:“幫主,萬不可沖動行事,此時非是與刀馬堂拼命之時!”

趙光耀道:“某何時說要現在與他們拼命?”

說罷,他轉身來到箱子前,打開幾口箱子,道:“看看這是什麽!”

齊淵聞言來到他身旁,待看到箱中之物,頓時失聲叫道:“盔甲,兵器!”

“又不是沒見過何至於這般大驚小怪。”趙光耀見他失態皺眉道。

齊淵看著這屋中堆積的箱子,心驚膽戰道:“幫主,您是如何搞來的這般多盔甲、兵器?您準備用來作甚?”

趙光耀看向他道:“你還記得我們為什麽離開北地邊軍,為什麽來到這裏嗎?”

齊淵道:“當然記得!某隨趙爺離開邊軍不是因為怕死吃苦!而是為了給兄弟們多掙些糧餉,讓兄弟們日子好過一點!”

“好在你還記得。”趙光耀點了點頭,又繼續道:“在連雲城我們做到了,可是這還不夠,而且我們也還能夠做的更好!連雲城這麽大,如今我們才占得多少地盤?我們還可以打下更多的地盤,收更多的錢,讓兄弟們過得再好一點!但要做到何其難也?所以某便向舊友討來了這些盔甲兵器,打算將幫中兄弟練成一只槍兵,屆時莫說一個刀馬堂了,其他四幫某也要吞並!”

“有這些寶貝,覆滅五幫,未嘗不可!”齊淵激動道。

“你在軍中也是槍兵出身,從今開始,便由你來訓練幫中兄弟。”說完,趙光耀又對他一笑,道:“練好了,便算你將功補過!”

“是!”

春江水樓,五樓的亭子上一男一女對坐弈棋,女子每次擡手落子,皓腕上的那串鈴鐺便“叮鈴鈴”的響個不停。

“鈴兒,既在下棋,就專註棋盤,不要分心。”冷星月盯著棋盤道。

“噢。”風鈴兒像是被抓住現行的毛賊,連忙收回偷看的目光,紅著臉低下頭看向棋盤,這時才發現自己要輸了。

“完了,又要輸了,公子這般厲害,鈴兒怕是一輩子也贏不下一次!”風鈴兒道。

“你只是沒有用心罷了。”冷星月道。

“那公子呢?”風鈴兒低聲問道。

冷星月端起一旁的茶杯,輕抿一口,道:“願賭服輸,且讓我看一看你新練的舞如何。”

見他避而不答,風鈴兒心中微有失落,但一聽聞他要求看自己新學的舞,立即甜甜一笑,來到空地,翩翩起舞。

“好看嗎?”

半晌舞畢,冷星月仿佛仍沈迷其中,直到聽道風鈴兒的問話才回過神來,又開始盯著她打量起來,風鈴兒見狀面頰微微一紅,輕跺玉足,嗔怒道:“公子,人家問你話呢!”

“疼嗎?”冷星月起身問道。

風鈴兒輕輕點頭,冷星月上前扶她坐下,為她輕柔玉足,風鈴兒見狀心中升起無限甜蜜,忽聞冷星月道:“鈴兒,你為什麽不愛覆履呢?這般美的玉足,就不怕傷著了或是弄臟了?”

“鈴兒以唱曲兒跳舞為生,跳舞若是覆履,就如同唱曲兒嘴上蒙罩,很難看呢!”風鈴兒道。

冷星月聞言不語,只是在她足上輕輕揉按,這時,忽然聞聽樓梯上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錢掌櫃人未來話已至:“星月公子在嗎?”

“星月公子……”錢掌櫃剛入亭子,待看到亭中畫面,立刻住了嘴,略顯尷尬笑道:“某來的真不是時候。”

“公子,錢掌櫃來找你定是有要事,鈴兒先下去了。”風鈴兒請辭道。

冷星月點點頭,風鈴兒沖對他一笑,艷若桃花,帶著串串鈴鐺聲下了亭子。

“錢掌櫃趕得這般急切,究竟有何要事?”冷星月道。

錢廣道:“公子可知趙光耀回來了?”

“趙光耀?還請掌櫃細說。”冷星月道。

“趙光耀今日早上趕回連雲,而且還帶了不少東西!”錢廣道。

“什麽東西?”冷星月問道。

“盔甲,兵器!”錢廣沈聲答道。

冷星月聽罷一靜,良久,緩緩道:“早就聽聞他常往北地運糧送錢,原以為是因為槍王府之故,只是不知這些兵器盔甲是他靠私交買來,還是由北地那邊送來援他。”

錢廣道:“兩者有何區別?”

冷星月道:“這不重要,都是為了連雲城罷了,只要殺了趙光耀滅了金槍門,他們對連雲城所有的野心,都將胎死腹中!”

錢廣聞言點頭,道:“公子言之有理,只是想要殺趙光耀滅金槍門何其難也!”

冷星月瞥他一眼,道:“縱有那些盔甲兵器,金槍門現在也還只是一群游俠閑漢,此時滅他,又有何難?”

錢廣聽罷大喜,道:“公子可是有了定計?”

冷星月道:“是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

錢廣道:“某洗耳恭聽,還請公子指教。

冷星月淡淡一笑,道:“此時不過是空談,眼下還需辦成一事,方有把握。”說罷,他徑自走下亭去。

虎頭幫,昏迷一天之久的林業終於醒了過來,重傷初醒林業又渴又餓,先是起身觀察了一眼自己身處何地,待發現此地正是他在虎頭幫臥室之後,心下一寬,開口喚道:“來人啊,去給某備些酒水飯菜送來。”

話落良久,卻無人回應,林業接連喊了幾次,仍是如此,輕聲一笑,道:“人都死了嗎?某堂堂堂主之尊,重傷臥床,竟也無人問津?”

說罷,他默默起身向外行去,來到外面,忽然發現大家似乎都在談論自己。

“某還以為都把某給忘了。”林業心道,隨後附耳凝神細聽旁人談話。

“你說林堂主還會不會醒過來?”

“能不能醒來與你有甚關系?這兩天大家都在懷疑楚岳是否為林堂主所殺,某在想幫主會不會除掉他堂主之位。”

“不能吧?幫主那日不是都明說了嗎?還誇林堂主是咱幫的英雄好漢!”

“哼,連雲城這地方講的是實力!就憑他的能耐,你覺得他能坐穩堂主之位嗎?”

“恩,言之有理!”

風言風語傳入耳中,剛醒不久的林業只覺得腦袋一昏,差點氣暈過去。

“呀,林堂主醒了!”這時,有人發現了林業失聲。

四周的眾人聞言,連忙看去,待發現林業果真就在身旁,不少人臉上皆是升起一陣惶恐,堂主位尊,深入人心,這些人方才大多都在非議於林業,焉能不驚懼惶恐?

“哼!”掃視一眼眾人,林業不願多言,冷臉拂袖而去,只是他卻不知他這番無為離去,讓眾人私下對他更加輕視。

“見過林堂主,聽聞林堂主傷勢有所好轉,幫主特請林堂主過去一見。”一旁突然竄出一幫眾,擋在林業面前見禮道。

林業聞言沒有立即回應,心中稍作思量,片刻後,嘆息道:“帶路吧。”

“林兄弟可算是醒了,這兩日急煞我也,來來來,快快請坐!”一入廳內,林業尚未見禮,王虎頭已趕了過來相迎道。

“某何德何能,讓幫主如何掛念?”懷著忐忑而來的林業,一來瞧見王虎頭這等關切態度,心下為之一安,連忙還禮感激道。

“就是,幫主何至於此?”一旁童軒忽然也道。

場面頓時一僵,林業一臉難堪,深深看了童軒一眼,而後默不作聲。

見他如此放肆,王虎頭焉能任他如此?當即皺眉呵斥道:“童老弟不得無禮,都是自家兄弟,莫傷了和氣,速速向林兄弟賠罪。”

“幫主,非是某無禮,若是對誰都要客客氣氣,那人還何必分高下尊卑?”童軒不服道。

“好你個童軒,還要跟某扯這些歪理狡辯之詞嗎?”王虎頭瞪眼道。

“幫主冤枉,某這可不是歪理,更非狡辯,某沒求幫主嚴懲於他已是萬幸!”說完,童軒又看向一旁徐榮道:“徐兄弟以為是也不是?”

聽聞這話,王虎頭也看向了徐榮,倒要看看他倆是不是串通好了。

徐榮聞言果然點了點頭,王虎頭心下立即一沈,就見徐榮盯著林業道:“上次若非幫主神勇,先傷東方木,後又以一敵二,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聽見沒有,聽見沒有!”徐榮話音一落,童軒也看向林業喝問道。

“對某已有這般深的成見了嗎?”林業心中暗道,然後與二人對視,道:“兩位若有什麽想法,直言便是。”

聽聞林業之言,王虎頭當即瞪了二人,示意他二人不要太過分,徐榮心領神會,閉嘴不言,童軒也自當領會,可是若任由林業將他二人問退,他們臉面該當何存?但王虎頭的話他卻又不能不當做一回事。

只見他眼珠一轉,計上心頭,不言有何想法,反問道:“某有什麽想法?某只是有個疑問想要請教一下。”

林業道:“不知是何疑問竟能難住童堂主,某若知曉,定會告知。”

“說來也巧,這個事情還真難住了某,而林堂主也一定知曉答案!”童軒含笑道,說完,只見他臉色忽然一變,沈聲問道:“某敢問林堂主連曹雄的對手都不是,又是如何殺的楚岳?”

話落,徐榮王虎頭也齊齊看向了林業,他們也對這個事情疑惑萬分,楚岳人頭絕非作假,若是非他所殺,那真正殺人者為何不出來指證?

“童堂主莫非以為只有靠武藝才能殺得了人嗎?”林業淡淡道。

“哦?林堂主若非憑武藝,那用的又是什麽高招?”童軒追問道。

“腦子!”林業指著頭說道,說罷,又道:“否則又何來以弱勝強之說?”

“呵呵,那為何林堂主卻敗在了曹雄那莽漢手中?莫非他很聰明嗎?”童軒大笑道。

林業臉上一僵,王虎頭忽然出聲制止道:“童兄弟過了,誰還能常勝不敗?”

“也罷,那就請林堂主細說一下是用何計謀殺得楚岳,也叫我等學上兩招,如此也更令人信服不是?”童軒另換話題道。

見童軒又重提楚岳之事,林業心裏暗罵一聲,瞥見一旁王虎頭也是頗感興趣的模樣,更覺棘手,只是,匆匆之下,他如何能找到一個合情合理的法子?只見他眉頭微皺,忽然反問道:“童堂主可介意將自己的槍法缺點破綻,說與某聽?”

童軒聞言心中一警,道:“你要如何?”

“某還要問一聲你要如何?”說完,林業冷哼一聲,繼續道:“童堂主對楚岳之事有什麽懷疑自己去查就好,其他的某無可奉告,至於敗於曹雄之事,某會找回場子!”

說罷,林業不在理會他,向王虎頭請辭道:“幫主,在下身體有也不適,先告辭了。”

見他要走,王虎頭這邊不好強留,再加上還有童軒與他針鋒相對,遂點頭道:“既如此,林兄弟就先回去吧,註意好好養傷。”

“多謝幫主關心。”林業回道,說完徑自離去。

目送林業離去,童軒沈聲道:“此人狡猾,楚岳之事必有詭異,幫主不該用他!”

王虎頭瞥他一眼道:“你有什麽證據?”

童軒聞言住嘴不言,徐榮忽道:“童堂主過激了,身為堂主當能服眾,你又何須尋他麻煩?”

“如此名不副實者,焉能與我輩同列?”童軒道。

“好了,此事不得再提,都退下吧。”王虎頭斥退二人,坐下扶額,心中一陣煩憂。

林業走出廳外,並未回林堂,反而直接出了虎頭幫,尋了一家客棧,點過酒菜,便低頭沈思起來。過不多少,酒菜呈上,林業且先將心事放下,吃起了酒菜。在他即將酒足飯飽之際,忽然來了一人,對他道:“閣下,有人請你一見。”

林業聞言,看向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陌生男子,道:“你知道某是誰嗎?就敢替人請某?”

那男子聞言一楞,道:“不知道,那人只說閣下一定會去,他說他可以替你解決心事。”

“呵呵,笑話!那人究竟是誰?他可知某在想些什麽?”林業冷笑道。

男子聞言有些猶豫,道:“那閣下的意思是不去嗎?”

“去!”林業答道。

男子聽罷一楞,林業見狀催促道:“還不帶路?”

“額,好的。”男子一路木然的將林業帶到對面一家客棧,來到樓上一間屋前,道:“請進吧。”

林業點了點頭便直接推門而入,來到屋後,一道男性聲音隨之傳來:“林業?”

“正是在下,不知閣下是誰?”林業一入屋內便瞧見窗前站著一位頭戴鬥笠,身披紅色披風的頎長身影背對於他,見對方這般隱藏面目,不禁對這位邀他而來的神秘之人更感興趣。

“林兄不應該在意的是某有什麽法子替你解決心事嗎?”神秘男子問道。

林業聞言笑道:“那閣下不妨先說說某的心事是什麽?”

“飄香樓前,林兄的表現可不怎麽好看,倒是那位小哥,劍法之犀利,某至今還難忘。”神秘男子道。

林業聽罷,臉色驟然大變,忽然拔劍向其刺去,待他逼近之時,神秘男子身子一側,隨後反手將劍放在他的脖頸,道:“林兄是想殺人滅口嗎?若是如此何不去殺那位小哥,他都沒有去揭穿你,某又怎麽會有這份閑心?再者,你就不想問問某有什麽法子助你坐穩堂主之位?”說罷,又將劍收了去。

此番交手,林業已明白自己不是對方對手,見他收劍不殺,更加確定他沒有惡意,遂道歉道:“是某方才魯莽了,還請兄臺原諒。”

說罷,他又道:“兄臺說要助我,某也不隱瞞,某現在在幫中地位岌岌可危,不知兄臺究竟有何法子替某解決?”

見他如實相告,又決口不問為何助他有什麽代價之類的話,神秘男子不禁心中暗讚這真是一個聰明人。

“林兄現在所有的危機,只不過是欠缺一場足夠大的功勞罷了。”神秘男子淡淡道。

“兄臺之話,某也曉得,只是某一庸碌之人,怎麽立一場足夠大的功勞?”林業問道。

“覆滅青龍幫夠嗎?”神秘男子道。

林業聞言一楞,道:“兄臺莫要拿某尋笑,某上次就是因為想要滅其一堂,才落得今日這般下場,更何況一幫呢?”

神秘男子呵呵一笑,道:“有何難也?林兄豈不聞書中合縱連橫,遠交近攻故事?”

林業點頭道:“有所耳聞,兄臺究竟有何指教,還請細說。”

神秘男子請他移步桌前,隨後落座,拿出一張紙,上面所畫正是連雲六幫勢力所轄之圖。

“林兄且看,虎頭幫與青龍幫相互為敵,刀馬堂與金槍門相互為敵,青龍幫與金槍門、刀馬堂三幫相連,貴幫與金槍門近,刀馬堂遠,如此何不與刀馬堂暗中聯手,以雷霆之勢先滅金槍門,而後再定青龍幫!”

看著神秘男子手指所指,聽著他口中所言,林業只覺怦然心動,道:“兄臺見識高遠,洞悉全局,令人佩服!只是未免有些……”

“紙上談兵嗎?”神秘男子笑道。

林業苦笑,道:“非是某質疑,只是事關重大,更群英會與東海幫在旁虎視,萬一有變,則不堪設想。”

“呵呵,若是為此憂慮,林兄大可放心。”神秘男子微笑道。

“哦?不知兄臺還有何教某?”林業道。

神秘男子道:“君以為群英會若有心圖之,可還有今日六幫林立之局?群英會不動,東海幫又豈敢妄動?更何況與刀馬堂聯手,百利而無一害,進能互除大敵,守則互為援手,一舉多得,焉有不行之理?”

林業聞言沈默,對著桌上那張紙看了又看,良久,猛然拍桌,道:“好,某就此豁出去了,便依此計行事!”

說罷,他起身對神秘男子一拜,道:“兄臺之情,某身不死,不敢或忘!”

“林兄言重了,林兄只管穩固好自己的堂主之位便可,其他無須多想。”神秘男子道。

“兄臺高義,相助之事,某定銘記於心!”說罷,林業又對他拱了拱手,道:“若無他事,某便先告辭了。”

神秘男子含笑道:“林兄慢走。”

林業離去便直返幫派,一路不停的回想著神秘男子所言:聯手刀馬堂,先滅金槍門,再定青龍幫!

“此計必然可行,可恨某之前為何沒有想到?連雲城當真藏龍臥虎之地!”林業心中暗道。

虎頭幫,演武場,此時王虎頭正耍著一柄大刀揮舞。

“幫主,林堂主求見!”一名幫眾趕來稟告道。

“林業?讓他過來吧。”王虎頭放下刀道。

“是。”那幫眾領命而去,不一會兒林業趕來,對王虎頭行禮道:“見過幫主,若有叨擾之處,還望勿怪。”

“林兄弟再說這種生分話,某可要生氣了!”王虎頭佯怒道,說完,又問道:“林兄弟不好生養傷,此番過來有何要事?”

林業道:“幫主慧眼如炬,某此番前來還真有要事!”

王虎頭驚訝道:“哦?是何事?”

林業看了一眼四周,王虎頭會意,當即將眾人斥退,林業上前幾步,湊到跟前,將神秘男子說與他之話,又說與王虎頭。

“有此良計,林兄弟為何不早說?”聽罷後,王虎頭沈默思量片刻後突然嘆道。

“幫主,某也是不久前突然想到,非是故意藏私。”林業見他這副態度心下一喜,王虎頭顯然也認為此計可行。

“某方才只是一時感慨之言,非是責怪之意,林兄弟勿要往心裏去。”王虎頭也知是自己失態了,便出言安撫道,說完,又略帶慚愧道:“兄弟聰明多智,乃是大才,這些時日委屈你了,你有何要求,盡管提來!”

“幫主過譽了,某沒有什麽要求,只希望幫主明白,殺人並非唯有武藝一途,幫戰更是如此!”林業低頭道。

“林兄弟言之有理,汝一人便可抵一堂人馬矣!”王虎頭讚道。

林業聽罷無有異色,又拱手道:“幫主,此事宜早不宜遲,現在就可派人聯系刀馬堂!”

王虎頭點頭道:“善,某這就派人聯系馬鐵夫!”

月滿中天,珠簾璀璨,在海風的吹拂下,疑是銀河懸落。

欄前,冷星月撥開一縷珠簾,向下方那處燈海中望去。

“公子,下午至此,兩幫已互傳了數封書信,看來此事成了。”錢廣從後面湊了過來道。

“林業被某拿捏到短處,此計一來可以助他立功,二來可以助王虎頭、馬鐵夫除去大敵,焉有不成之理?”冷星月微笑道。

聞言,錢廣也笑了起來,道:“如此,金槍門在劫難逃了,公子一言一行,可動連雲局勢!”

“不,計還未止於此!”冷星月忽道。

錢廣笑聲戛然而止,道:“公子的意思是……”

“若計僅止於此,什麽便宜都只會讓他們得了,某又圖什麽?”說罷,他又一指東方,道:“這邊也清靜太久了……”

錢廣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道:“公子的意思是要將群英會也拖入局嗎?”

“群英會不入局,如何能算動了連雲大勢?你我又如何從中奪權謀利?”冷星月道。

錢廣聞言身子微顫,激動道:“我們也要入局了嗎?”

冷星月點頭道:“這麽久了,也該到時候了。”

錢廣道:“那我們如何將群英會拖入局中?”

冷星月道:“家弟一直希望能有屬於自己的一堂人馬,可是家父一直以地盤不足以供養新堂為由拒絕於他,錢掌櫃只需要設法將虎頭幫、刀馬堂聯合攻滅金槍門的事情透露給他,某以為他應該不會錯過,很有可能會來一場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好戲。”

錢廣聽罷哈哈一笑,道:“星月公子都這麽說了,某豈能不照做?某保管將消息透漏給玉公子!”

冷星月聞言淡淡一笑,看向東方群英會所在,默然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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