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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月黑風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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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金槍門,演武場,一眾漢子持著木棍排列成隊,齊淵在前掃視眾人,在看到左右不齊斜成一線後,當即氣急罵道:“歪了歪了,一個個都是豬腦子嗎,連列個隊都站不齊嗎?”

“齊老大,好端端的讓兄弟們搞這個作甚?”下面有人叫苦道。

“恁多屁話,聽命行事就是!”齊淵瞪眼道,隨後讓眾人重新列隊,散去歸來,他再次放眼望去,仍是歪斜一片,無甚效果。

人前,齊淵黑著一張臉,他忽然喚來一名幫眾上前,吩咐幾句,那幫眾便一路小跑而去,不一會兒抱著幾捆繩子趕了回來,齊淵當即吩咐眾人站好,隨後每一列各命兩人在前,將繩子拉直,貼在眾人身前,而後在命眾人從新來過。

“麻溜點,動作都給老子緊張點,看清左右,莫要插隊,與繩子平齊!”一通指揮下,眾人經過一番忙亂,總算將隊列好,齊淵跑來跑去,左顧右看,眼見隊伍平齊如一線,大笑道:“以後就這般練!”

“前進!”

“哈!”

“後退!”

“哈!”

“刺!”

“哈!”

演武場中一片熱火朝天,叫喊之聲響徹雲霄,趙光耀在遠處看了一眼,不禁暗暗點頭,隨後折身離去,尋了一片空曠之地,拿起他的虎頭湛金槍舞練起來。

白日的連雲熱鬧而悠閑,極少會生出什麽大亂,平日裏本該一晃而過的時間,對於今日金槍門得閑的幫眾來說,可謂度日如年。

時辰總算到了黃昏,演武場中往常龍精虎猛的漢子此時一個個累的癱倒在地。

“俺就不知道,咱們拿根木棍在這裏進進退退,刺來刺去有個什麽鳥用?”

“可不是麽,與馬賊們廝殺一番都不見得有這般累!”

“與馬賊廝殺算什麽?某在樓裏與數姐兒連戰至天亮都不覺有疲態,在這裏呆一下午,便覺得像個死人!”

“哈哈,你小子的話要是傳到齊老大耳中,看他不打斷你的三條腿!”

“安靜,安靜,齊老大入廁回來了!”

聽到消息,眾人連忙老實站好,不一會兒齊淵就趕了回來,看到眾人老實規矩的模樣,含笑道:“兄弟們辛苦了,待會回去吃吃喝喝後,咱們夜裏再加練加練!”

“什麽?夜裏還要加練?”

“齊老大,你這是要收了兄弟們的老命嗎?”

“練這個東西有甚鳥用?像根木頭似的,人都快傻了!”

“閉嘴,你們懂什麽!”聞聽眾人抱怨,齊淵大怒道。

說罷,他環視眾人,問道:“想不想金槍門壯大,打敗刀馬堂,奪占更多地盤?”

“想,當然想了,地盤大了錢財也多!”

“娘的,就知道錢錢錢,多少兄弟死在那些馬賊手下了,不滅了他們如何對得起死去的兄弟?”

“對,滅了刀馬堂,搶了他們的地盤,為兄弟們報仇!”

齊淵聽罷嗤笑道:“光動動嘴皮有什麽用?倒是拿點實際行動來!”

“齊老大,你什麽意思?”聞言有人不快道。

齊淵看向說話之人,道:“一個個喊得倒是起勁,不知爾等準備如何去做?”

“還用說嗎,與馬賊不兩立,見了就殺!”

“對,見了就殺,還有什麽好想的?”

“若是像你們說的這般簡單,刀馬堂早就被我們收拾掉了!”齊淵一臉不屑道,說完,他來到那些言他所教乃無用功的人面前,道:“知道某教你們的是什麽嗎?”

眾人自然不知,他便自答道:“這就是打敗刀馬堂的法子,是軍中槍兵訓練的基礎,你們若是能學好它,刀馬堂覆手可滅!”

“什麽?把俺們當兵卒子來訓?”

“使不得啊齊老大,兄弟們什麽德行你還不清楚?就饒過大夥吧!”

他話音剛落,眾人就一陣求爺爺告奶奶的哀求道,氣的齊淵面色鐵青,道:“休想!半個時辰後某便在此等候你們,看誰敢不來!”說罷,他直接拂袖而去,丟下眾人在此哀嚎。

半個時辰後,齊淵重返演武場,場中此時人影林立,他暗中將人數清點一番,見無有遺漏,一張黑臉總算好看了些,當即組織眾人訓練起來。

連雲城近年來被喚為“不夜城”共有兩種說法,一種是因為如雨後春筍般遍地林立的青樓等玩樂之所的緣故;另一種則是因為那位化連雲為不夜城,人稱“葉君臨”的殺手葉。

兩種說法,說不清哪個對,或許都有,但卻將連雲的繁華與黑夜的危險都如實道了出來。

戌時以後的街巷人流漸少,四周燈火通明的樓裏繁華依舊,甚至不減反增,因為勞累一天的大眾總算在此時得了片空閑。

“頭兒,夜色已深,街上這般清凈,兄弟們閑逛也是閑逛,不如去找家酒樓吃吃喝喝打發時間如何?”

“就是啊頭兒,此等良辰美景,不去樓裏耍樂耍樂,大夥就老老實實在街上喝風嗎?”

“你們這群鳥人,就知道耍樂,萬一出了如何?”

“嗨,頭兒,能出什麽卵事?最多是那些不開眼的馬賊過來掃興罷了。”

“嘿,馬賊就算來了又算什麽事?這些時日他們那日不來搗亂?更何況齊老大犯了那麽大的事,不也安然無恙?”

“就是就是,咱們只不過去歇歇腳!”

“唔……那咱就去歇歇腳?”

金槍門巡邏人手在自家地頭轉過一圈之後,一隊接一隊的各自尋地歇腳,不過,此類之事,乃是常事,六幫皆是如此,曾經更有某幫兩隊人手偶聚一處,亦是見怪不怪。

“王幫主如約而來,真乃信人也!”

“呵呵,讓馬兄弟親自來迎,某受之有愧啊!”

刀馬堂大門前,馬鐵夫與王虎頭相互見禮道,說完,馬鐵夫看向王虎頭身後之人,道:“這位想必就是林堂新主,大名鼎鼎的林業林兄弟了吧?”

“見過馬幫主,馬幫主謬讚了,在下又哪有什麽大名?”

“林堂主謙虛了,且不言楚岳之事,單是將此番謀劃傳出,便足以名震連雲矣!”馬鐵夫稱讚道。

“兩位何須在此謙辭?今夜過後,兩位誰想要不顯名聲都難矣!”王虎頭哈哈笑道,說完又問向馬鐵夫道:“不知馬兄弟準備的如何了?”

“萬事俱備,只欠王幫主這股東風!”說完,馬鐵夫又遲疑問道:“此番只來了王幫主與林堂主二人嗎?”

“馬兄弟勿憂,滅金槍門一事事關大計,某幫又豈敢拖後腿?某只不過是行了一番“聲東擊西,白衣渡江”的舊事。”王虎頭一眼看出馬鐵夫的疑慮,遂出言解釋道。

馬鐵夫聞言一詫,而後微笑道:“在下一介武夫,不曉謀略,還請王幫主細說”

王虎頭聽罷,看向青龍幫方向道:“此時想來童軒、徐榮二人已與青龍幫交手了,某等的行蹤應該還沒有暴露,不過,為了更好的隱藏行蹤,某便命我幫林堂兩百餘兄弟扮作商賈游客分散而來,眼下正在馬兄弟地盤各處酒樓客棧吃喝待命!”

“好計謀!”馬鐵夫聽罷讚道,說完,又苦著臉道:“只是,哥哥瞞某小弟瞞的好苦啊!”

“哈哈,某也是為了大計,才出此下策以求萬全,眼下只需兄弟一聲令下,林堂二百餘人便可趕來!”王虎頭道大笑。

“哥哥既然這麽說了,小弟便鬥膽請哥哥速速將人手召來,眼下正是出手的最佳良機!”馬鐵夫目中精光一閃,又道:“某所料不差的話,金槍門巡邏幫眾此時應是已巡完場地一圈,眼下警惕必然大為放松,不知躲在何處偷懶歇腳,如果我們此時集合人馬,直逼金槍門,定可以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好,就依兄弟之言,某這便召集人手!”王虎頭聽罷應道。

“且慢!”這時,林業突然道。

馬鐵夫聞言向他看去,道:“林堂主還有何事?”

林業拱手向他行了一禮,道:“某以為強攻必遭頑抗,不如計取!”

馬鐵夫稍作思忖,道:“願聞其詳。”

林業道:“趙光耀乃北地豪傑,身經百戰,兩幫突然合力而擊,縱然能打個他措手不及,卻未必能將他一擊而潰,更重要的是,林某與幫主和林堂眾兄弟本是以奇兵而來,如若就這般直接的打上門去,又如何彰顯這個奇字?”

“兩幫人手合於一處,倍於金槍門,就算正面堂堂相對,我等勝之亦是不難吧?”馬鐵夫尚未回答,王虎頭便率先回道。

“勝之確實不難,但除了金槍門,還有青龍幫,我等損失不宜過大。”林業答道。

聽到此處,王虎頭這才驀然驚醒,暗道為了交好馬鐵夫,卻忘了還有這茬子事,還好有林業及時提醒,見他這般冷靜持重,心中不禁對他更加高看,至於楚岳之事則更加不以為意。

“林堂主所言甚是,不知有何奇計可以教某?”馬鐵夫恭聲請教道,他為人雖剽悍剛勇,但絕非如他所言那般只是一介武夫。

“馬幫主言重了,某確實有個想法要說與馬幫主,還望勿要閑某啰嗦。”林業沈吟一番,徐徐說道:“此法以誘敵、埋伏為主,我等可將人手分為兩部,一明一暗,馬幫主為明,率人大搖大擺殺到金槍門,趙光耀到時必將帶人迎戰,那時馬幫主可且戰且退,將金槍門眾人引到埋伏之地,而埋伏之地,某與幫主又可分為兩部,等到趙光耀等人一到,便立即三面圍攻!月黑風高之夜,深陷埋伏,四處是敵,情形難辨,金槍門必定戰意大減,我等再稍予創傷,他們必則潰敗!”

聽罷林業之計,王虎頭與馬鐵夫俱是眼睛一亮,馬鐵夫更是全不在乎他去誘敵之事,對林業大聲讚道:“林堂主運籌帷幄,厲害,厲害!”

“某盡是些空口虛言罷了,此事還得多多仰仗馬幫主!”林業回道。

語罷,三人當即開始選擇埋伏之地,待定好地點之後,便立即離去,分頭行事。

前院,點齊人馬之後,馬鐵夫打馬在前,環視眾人,厲聲道:“金槍門偷襲在前,我等豈能來而不往?今夜某便要與賊人再決戰於金槍門,諸君可願同往?”

“唯幫主馬首是瞻!”眾人齊聲答道,他們此時少有人知與虎頭幫聯手之事,而馬鐵夫顯然也沒有告知之意,今夜之事,事關重大,前兩日又有金槍門夜襲之事在前,他焉能沒有疑心?再者,更重要的是他已察覺到刀馬堂的銳氣有所消失,他又豈能留給眾人太多選擇?

“出發!”

馬鐵夫縱馬躍出,眾人拍馬趕上,一路殺氣騰騰直奔金槍門而去,不消片刻就趕到了金槍門地頭,看到那歌舞四起的青樓,與賓客滿座的客棧,便有人動了心思,欲要像往常那般作亂。

刀馬堂這般大的動靜,街道兩旁青樓、客棧裏的人們當然註意到了,只見各家樓裏的管事惶恐萬分的向門口跑去,欲行那哀求之事,好減少自家損失,至於那些在附近偷懶歇腳的金槍門幫眾更是慌張,待會兒馬賊尋來,各家樓裏最多損失些錢財,他們則是要丟了小命!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那些剛剛有意要打馬過來的刀馬堂人忽然又撥轉了馬頭,頭也不回的直接向更深處行去。

“頭兒,刀馬堂這是何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俺就不信這些馬賊還能秋毫無犯?”

“管他恁多作甚?快快將此事報與幫裏才是!”

“不錯,這話才是正理!”

“殺!”

金槍門前,刀馬堂之人縱馬沖鋒砍殺,眨眼間已將門前清理幹凈,馬鐵夫喊住要追進門中的人,將馬老二喚來吩咐道:“某此番前去誘敵,他們必定會死咬不放,待會你只需幫某稍阻敵便可,萬不可戀戰,或被他們纏住,刀馬堂想要壯大,不能有太多損失!”

馬老二聞言應道:“某絕不讓幫主失望,更不會搶了王幫主他們的風頭!”

“哈哈,知我者唯君耳!”馬鐵夫拍了拍他的肩膀,翻身下馬,點了一半人馬立即殺入金槍門中。

“報!齊老大,大事不好,刀馬堂殺上門來了!”

演武場中,突然傳來一聲大叫,眾人聞言一楞,只覺得那人仿佛是在說笑,他們著實沒有想到刀馬堂竟會在此時打上門來,就算是夜襲,也還沒到了時辰啊。

“你說什麽?”齊淵聞言立即趕到那報信之人面前,他深知現在對於金槍門來說最重要的便是時間,對於此類之事大為敏感。

“稟報齊老大,是田老大讓小的來的,刀馬堂打來了,是馬鐵夫親自帶的頭!”報信之人喘著粗氣,又再次說道。

“該死,他憑什麽敢來?”齊淵握拳恨恨道。

“馬鐵夫在此,金槍門小兒還不受死!”

他話音剛落,一道大喝聲便傳了過來,聽那話中之意,正是馬鐵夫在耀武揚威!

“馬賊好膽,欺我金槍門無人耶?”

“齊老大,快帶我等去擊賊罷,莫要讓田老大久等!”

眼見被人打上門來,看家護院的狗都要叫上兩聲,更何況是這些刀口舔血的男兒?齊淵大叫一聲“殺賊!”眾人便一窩蜂的殺了過去。

金槍門前院,紅衣漢子與黑衣漢子打作一團,只見人群中馬鐵夫如入無人之境,所過之處無有一合之敵,田廣在遠處的看的心驚膽戰,眼前身旁之人越來越少,只得上去親自相迎。只是交手不過兩招,他便被馬鐵夫趁隙一腳踹退,馬鐵夫見狀哈哈一笑,道:“齊淵小兒,趙丘八何在?金槍門怎地沒人了?”

“呸,我金槍門人比起你們這夥馬賊哪個不是好漢?”敗則也罷,田廣自知技不如人,可是見他如此嘲諷,哪裏還能隱忍,更何況還在自己家中?當即就要再與他拼命!

“嘴倒是挺硬!”馬鐵夫上前就要結果他,忽聞一道聲音傳來。

“田兄弟某來助你!”

馬鐵夫聞聲看去,只見來人正是他方才念叨過的齊淵,心中不禁暗罵這廝來得好快,嘴上卻大叫道:“來得好!”說罷,當即與二人戰作一團。

這邊二人聯手作戰,互為援手,可惜在馬鐵夫的刀鋒,走了不過數合,便紛紛敗下陣來。

“你們便只有這點本事嗎?”馬鐵夫也不追趕只是嘲笑道。

正所謂輸人不輸陣,盡管明知不敵,齊淵仍怫然反唇相譏道:“馬兒莫要猖狂,豈非忘了上次險死家中之事?竟然還敢送上門來!”

“就憑你?”聽他提起舊事,馬鐵夫臉色一變,後冷笑道:“論起殺人放火之事,你算哪門子東西?今夜爺便好好教教你!”

“馬鐵夫,汝在此大放厥詞,可有問過某?”

突然,一桿虎頭湛金槍從面門掠過,驚起數根發絲,馬鐵夫匆匆避過,看著來人微笑道:“想不到堂堂的趙光耀也學會了偷襲,看來還準備要以多欺少了?”

“你們退下,此人交於某!”趙光耀倒也幹脆,聞言立即喝退齊、田二人,隨後不再廢話,挺槍直取馬鐵夫。

馬鐵夫見他殺來不退反進,亦持刀主動撲了上來,此舉不可謂不明智,正所謂一寸長一寸強,與趙光耀這等用槍好手交戰,他若一退,便失了主動,再無近身之機。

趙光耀見他逼近身前也不慌張,一個錯身將他讓過,隨後長槍倒用,以尾作頭,與他在戰。

長看槍,近看刀,眼見趙光耀失了兵器優勢,還敢與自己貼身近戰,馬鐵夫心下一動,隨後一陣急攻壓上,數招過後,趙光耀便唯有防守餘地。

“且教你知曉目中無人的下場!”瞧見占得便宜,馬鐵夫頓時攻的愈發兇猛,想要逼出他的破綻,竟是存了斬殺趙光耀的心思。

自開始選擇這般以己之弱,攻敵之長的打法,趙光耀便已料到眼下局面,故而身處下風,仍舊鎮定,更抽空出聲譏諷問道:“汝可知何為撼山嗎?”

說罷,只見趙光耀突然停下腳步,下盤似是紮根了般一動不動,倒持的長槍也不再左右遮擋,反而如驟雨急速刺出,將馬鐵夫攻勢立即壓了下去。

“這便是‘暴雨梨花槍’?”馬鐵夫看的暗暗心驚,但他卻是個不信邪的人,立即又發起一陣快攻與他對拼。

趙光耀見狀冷哼一聲,雙手一緊,手中長槍頓時變得更穩更快。

一時間,只聽聞二人之間刀槍相擊聲不絕於耳。數十招後,馬鐵夫虎口震得生疼也未能有所寸進,不禁暗道:些許時日不見,這廝守勢果如山岳在前難撼也。

這廂兩位幫主打的酣暢淋漓,棋逢對手,那廂兩邊手下火拼可就沒有這般精彩了。與馬鐵夫同來的馬旭此時情況可謂大為不妙,只見他被齊淵等人聯手打的叫苦不疊,眼看實在撐不住了,不得不大呼道:“幫主,兄弟們頂不住了,快撤吧!”

“啊?”忽聞馬旭叫苦,馬鐵夫一驚,連忙向他那邊瞥了一眼,頓時恍然大悟,瞪著趙光耀破口罵道:“好你個奸詐小人,原來是故意示之以弱,為的是引某上套!”

“某不奉陪也!”馬鐵夫收刀就走,趙光耀豈肯任他這般離去?追上連出數招,可惜未能將他留下,而馬鐵夫卻趁此徹底逃脫,當即招呼刀馬堂眾人道:“撤!”

“追!”

眼見未能將刀馬堂等人留下,趙光耀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他方才憑靠絕技以身犯險,為的就是引起馬鐵夫殺心,使他難顧全局,給齊淵等人創造殲滅刀馬堂眾人時間,而後在圍殺馬鐵夫。可惜的是馬鐵夫等人太過果決,尋得機會便立即死命去抓,一見不利便立即轉身就走,根本就不給他們時間。

“殺!”

金槍門眾人在一陣喊殺聲中追擊馬鐵夫等人至幫派門前大街,這時突然一陣馬蹄聲“踏踏”響起,趙光耀聞聲看去,只見又有一眾刀馬堂人從一側縱馬沖來,欲要阻他追擊與馬鐵夫等人斷後。而他豈能讓對方如願?當即從容不迫下令道:“前面的兄弟隨某貼上去,餘者止步,他們若敢來斷後,就先吃了他們!”

他話音一落,眾人立即按命行事,前面金槍門眾人與他死死咬住馬鐵夫等人尾巴,餘者眾人則止步不前,在中間讓出一條道路。馬老二率人縱馬而來,見趙光耀等人與自家兄弟混在一起,自不敢沖撞上去,瞥了一眼那列陣等候的其餘金槍門人,更不願撞上去與其死拼,只得從中空走一趟。

“跟上幫主!”將馬老二等人讓了過去,齊淵當即命人又再度追擊。

眼見阻敵不利,馬老二急的撓頭,本想率人從後騷擾,可一想起大計,便立即打住此念,思忖道:“事情走到這一步,幫主怕是寧願損失些人手,也絕對不願徒勞一場,眼下最好的選擇應是立即趕到埋伏之地,而不是去做無畏牽扯,延誤大計!”

思定,馬老二立即帶人繞道趕向埋伏之地。

馬老二與馬鐵夫的默契不可謂不深,此時正在跑路的馬鐵夫亦是深怕空走一趟的馬老二又率人回擊,去做那等牽扯擾敵的蠢事,誤了他的誘敵大計。

又過良久,在看到金槍門掉隊的齊淵等人都已追了上來,而後面卻沒甚動靜,心下不由一安。可是,聽起身後那時不時傳來的慘叫聲,馬鐵夫的心又為之一痛,這些人都是他的兄弟,更是他縱橫的資本。

“快了,就快了,兄弟們的血不會白流的!”馬鐵夫心中不斷的告訴自己。

“來的可是刀馬堂的兄弟?”

前方突然傳來一道聲音,馬鐵夫循聲看去,只見前方設伏的十字路口,正是馬老二率人與他正面相對。

“老二,快來助某!”說罷,馬鐵夫心中一動,又故作慌張回頭看了一眼追擊的金槍門眾人,厲聲嚇唬道:“趙光耀,某勸你一句,速速回吧,再追前面便是你葬身之地!”

“汝一狼狽竄逃的手下敗將,此時還敢大言不慚,也算好膽!”趙光耀冷笑一聲,對左右道:“諸君,有道是君子有成人之美,刀馬堂諸位不辭辛苦前來送死,我等豈能拂人意?”

說罷,他臉色猛然一變,舉槍喝道:“殺賊!”

“殺賊!”

金槍門眾人齊聲應道,如潮水般向馬鐵夫等人沖了過去。

這時,馬鐵夫與馬老二也在路口匯合完畢,馬鐵夫不再帶人逃跑,忽然命人立即折身準備迎戰,馬老二見狀也趕緊命人翻身下馬來援,看樣他似是要準備決一死戰。

路口南端,看著殺氣騰騰湧過來的金槍門眾人,馬鐵夫面上浮出一抹譏笑,突道:“王幫主,敵中計,可現身矣!”

“殺!”

他話音一落,路口左右兩邊,突然殺聲四起,只見有源源不斷的人手從中殺出。見得此景,正中央的金槍門上下如遭當頭棒喝,無不惶恐震驚,手足失措著應對著三面圍攻。

馬鐵夫見狀不由哈哈大笑,道:“兄弟們,敵入甕,援手至,反攻之時到矣!”

“殺!”

兩邊突然殺出的援手,頓時將局面扭轉,刀馬堂眾人頹氣一掃而空,氣勢如虹般叫囂著殺向金槍門眾人。

“趙光耀在此,金槍門上下聽令,向某靠攏,勿要慌張!”突遇埋伏,被敵包圍,情形難辨,金槍門只覺四處是敵,戰意當即去了一半,如若再亂了陣腳則有全幫覆滅之危。趙光耀沙場、幫派火拼經驗豐富,豈能看不出眼前危局?因此不斷拼命喊叫著指揮著眾人,欲要穩住陣腳。誰知“屋漏偏逢連夜雨”,他話剛說完,就聽左面有人驚叫道:“不好了,田老大死了,是虎頭幫,來的是虎頭幫!”

“什麽?”聽聞此言,素來沈穩的趙光耀也不禁大吃一驚,連忙定睛看去,只見金槍門左邊已被撕出一塊缺口,一人一馬當先殺入人群,手起刀落,便是人頭滾飛,鮮有一合之敵。

“王虎頭,竟是你!”趙光耀目眥欲裂道。

正殺的興起的王虎頭聞言微楞,不禁循聲看去,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央身材高大的趙光耀,含笑回道:“趙兄好眼力!”

“賊子,某與你無冤無仇,為何犯我金槍門?”眼見左側已被擊潰,來人更是由虎頭幫幫主王虎頭帶頭,戰局已然再無補救機會,趙光耀對他可謂恨極,勃然大怒撥開身旁眾人,挺槍就要尋他去。

“趙光耀,馬鐵夫在此,你要去哪兒?”他剛要走,馬鐵夫又殺到近前叫嚷道。

趙光耀聞言瞪向他道:“某便在此,不怕死就來!”

見他竟欲同挑馬鐵夫與王虎頭,齊淵臉色大變,連忙上前攔下他道:“幫主不可!”

“滾開!”趙光耀冷聲罵道。

聞言,齊淵忽然跪下抱住他的雙腿,道:“幫主,你是我幫之魂,眼下雖然不利,但只要你在,金槍門便在,請幫主以大局為重,先帶兄弟們撤退,他日未嘗沒有報仇雪恨之時!”

“你……”趙光耀看了一眼四周節節敗退,毫無戰意的金槍門子弟,頓時止住,此戰眼下確實只有撤退一途了。可是,兩方交戰,豈是你想撤就撤?他只怕一撤成潰……

“幫主,請恕齊淵不能在追隨你左右。”齊淵像是能看穿他的心思,忽然起身,對金槍門眾人大叫道:“金槍子弟,可有血性男兒?”

“當然有!”

“某在此!”

“某亦在此!”

“再算某一個!”

“還有某……”

聲音稀稀落落,但卻未曾斷去,一個接一個的響起。

“那麽諸君可願隨某與兄弟們斷後?”

話落,一陣沈默,齊淵握槍之手一緊,大喊一聲“殺!”,徑自一人不退反進,向刀馬堂眾人沖去。

“某願往!”

突然,一人答道,如齊淵一般大喊一聲“殺!”便緊隨其後。

“殺!”

數十道聲音不約而同響起,而後主人從人群各處掙脫而出,追隨著齊淵二人步伐殺向敵陣。

“撤!”趙光耀咬牙說道,金槍門人群頓時一亂,可是也有一些人因為齊淵等人舉動猶豫不決,直到趙光耀再次大喊道:“撤,都先撤回金槍門!”眾人這才爭相奪路而逃。

“哪裏走,休要走了趙光耀!”見他要撤,馬鐵夫哪裏肯答應,當即命人追擊,齊淵等人見狀自也不肯答應,拼命阻止追兵。

“殺,一個不留,莫要走了趙光耀!”見趙光耀要逃,王虎頭棄下身旁金槍嘍啰,親自帶人追擊去。

“馬幫主,某聞刀馬堂最善追擊,這裏交於某便可!”林業這邊相較刀馬堂這邊壓力更輕,但他卻沒有去率人追擊敗逃的趙光耀,反而主動替馬鐵夫攔下了齊淵等人。

馬鐵夫見他相助大喜,趙光耀乃他宿敵,他不親自前去豈能放心?“兄弟的情意馬某記下了,待收拾了金槍門再把酒相謝!”他招呼一聲手下眾人便迫不及待追向趙光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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