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七

關燈
番外七

和徐正西共住一間的是他室友, 兩人平日裏關系不錯,室友上次也見過景雲初去他們班上課。那大概是他對女生最友好熱情的一次。

都是男生,面對心儀女生的態度大家心照不宣。

“景雲初送的?”室友探頭往徐正西手上的盒子裏看,見他飛快地把盒子蓋上時, 嘴角抽了抽, “不是哥們, 也不用這麽防著吧, 我的眼睛是X光會把你的禮物激掉一層皮還是咋滴。”

徐正西小心地把禮盒放進了自己的行李箱裏,還是最裏面、不會暴露也不會壓壞一點的隔層。

拉上行李箱,他才轉頭淡淡掃了室友一眼, “你的數據已經處理完善了嗎?據我所知澳洲的導師比江教授嚴格十倍百倍, 只要有一點漏洞, 就不會給你全身而退的機會。”

要不然以前經歷過競賽的學長學姐也不會提到澳洲導師就色變了。

室友一臉菜色,崩潰地從床上操起一個枕頭捂在自己臉上,含糊沈悶的聲音從枕頭底下傳來,“別管我了, 與其明天在洋人面前丟臉, 我還不如死在這裏。”

“……”

徐正西臉色微變,走過去拽了一下枕頭。沒拽動。

室友像那個玩具大臉花似的,搖擺著那並不柔軟的身軀, “我知道你也舍不得我死,可是厚米這輩子還沒親過洋嘴就要先出洋相了……”

徐正西無語的臉色沈了沈。

他索性也不拽了,一手摁著室友的腦袋, 一手扶著枕頭死死地把他往枕芯裏摁。

“挖槽啊!”室友只覺得綿軟的枕頭變得密不透風般堅硬, 臉都快擠扁了。瘋狂掙紮了兩秒, 他才艱難地卸掉徐正西的力道,從枕頭裏探出頭來。

一張清秀的臉憋得通紅, 他得救般長吸了兩口氣,“徐正西,你居然謀殺室友!我這人看起來灑脫,可是被枕頭捂住的時候我也會死的你懂不懂!”

徐正西冷冷地移開視線,抽出他手裏的枕頭就丟到了另一張床上。

清潤的聲音裏是難以掩飾的嫌棄,“下次用自己枕頭,否則,我真的捂死你。”

室友:“……”

他扭頭往床邊看去,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後,面色凝固,心虛劃過眼底。

離他近的那張床上,純白色的被子鋪得整整齊齊的,為了保持床面平整,多出來的那個枕頭置在被子上,所以他拿起來才會這麽順手。

至於他自己的床,杯子揉成一團,枕頭壓在被底,看起來就跟睡了個人一樣。

好歹一起住了一年,徐正西是什麽性格室友最清楚,他有潔癖。

剛開學不過一周全寢室就知道他的床是不能隨便坐的,他的桌上是不允許亂放垃圾的。在他的帶領下,他們寢室都連著很多個月評上了最佳寢室。

起初還有懶一點的室友不願意屈服,能靠近華大的都是學霸,主意也大,誰願意寢室裏還有個大爹要天天伺候啊?後來他們發現,嘿,這位爹還真得伺候著。這不光是他們生活上的爹,更是學業上的金大.腿啊。

“哥,錯了錯了。”室友也沒把枕頭放回去,隨手就丟到了自己的床上。頓時他的床更加淩亂,看得徐正西蹙起眉頭。

室友訕笑兩聲,趕緊的轉移話題,“哥,你和景雲初怎麽樣?都給你送禮物了,距離請我們吃飯也不遠了吧。”

423寢室的傳統,誰脫單就請客吃飯。之前幾個室友還覺得徐正西是朵高嶺之花,二十歲的人了還沒有開竅,現在看來哪裏是沒開竅啊,分明就是眼光太高。

該說不說,他和景雲初站在一起的時候還真是登對,簡直就是顏值上的視覺盛宴。

哪壺不開提哪壺。

徐正西眸光一黯,冷聲道:“你的智商要是跟你的話一樣多就好了。”

室友:“……”

聽這語氣,是不太妙了?

他沈默,往徐正西身邊靠了靠。

徐正西冷睨了他一眼,眼中淡漠地寫了兩個字“幹嘛”。

“天熱。”室友擡手在臉邊揮了揮,笑得一臉討好,“借你的冷漠避避暑。”到底是不敢再提一句景雲初了。

徐正西:“。”

*

翌日,天氣大好。

澳洲的上午七點半,景雲初就跟著華大學生在酒店樓下集合。她不是華大的學生,規矩不怎麽多,所以老教授耳提命面的時候她偷偷在底下低著頭看手機。

踩著點一般,在她打開微信的時候,簡時綏的消息也發了進來。

【簡時綏:比賽加油】

平平無奇的四個字,景雲初來回看了好幾遍,驚訝地杏眸都變成了圓瞳。

【景雲初:不管你是誰,都從簡時綏身上下來!】

簡時綏緩緩扣來了一個問號。

江從亭很少給學生做這種考前思想工作,他就站在景雲初身邊跟著聽老教授念叨。註意到女生一直低頭看手機,他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輕聲提醒,“教授說的幾點註意事項還是很重要的,你也聽一聽。”

景雲初點了點頭,問了句無關緊要的,“哥,現在是京市時間五點半沒錯吧?”

江從亭不明所以,擡頭看了眼酒店大廳的時鐘後,點頭,“是。”

“那就怪了。”景雲初低下頭,超級費解的表情,“他能醒這麽早?”

“誰?”江從亭的視線頓在她臉上。直覺告訴他,妹妹口中的ta不是女生。

景雲初搖頭,心不在焉的,“沒誰。”

說完她又低頭發消息:【簡總你起得這麽早,是有什麽心事嗎?】

簡時綏的毛病,景雲初隨便掰掰手指就能說出好幾十條來。其中被沈臨和薛久寧肆意diss過的,絕對是他有起床氣這一點。

大少爺很少熬夜,也不會讓自己睡不飽,誰要是敢大清早的吵他睡覺,那就得忍受他的怒火了。

這點景雲初也是深刻體會過的。

上輩子她做過最出格的事情就是當了一次簡時綏的私生飯。她試圖用和他發生關系這件事來尋求他的庇護,於是千方百計打探到了他住的酒店消息。為了避開酒店的安保人員,她挑了清晨去敲簡時綏的房門。

後來的事情也是挺順其自然的,頂著淩亂發型的簡時綏來開了門,那臉色沈得能滴水。景雲初有生之年也是體驗了一把被保安丟出酒店的抓馬劇情。

這事雖然是她自找的,但是在她心裏留下了很深的陰影。

在任務世界兜轉,即便是最難、快要死掉的時候,她都沒在想過爬一下誰的床。

言歸正傳,到底是什麽事情能讓簡大少爺這麽早起來。

總不能是……

特意給她加油吧?

景雲初趕緊搖了搖頭,把這荒謬的念頭從腦中甩了出去。

沒開玩笑,最近這位大少應該是太仁慈了,以至於她的自戀程度都上升到了新一個level。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江從亭看著自家小妹一會面露疑惑,一會又一臉認真地搖頭,他雖沈默不語,眼神中的擔憂卻也藏不太住。

雲初她,是不是緊張過頭了?好像有些不正常。

……

簡時綏那邊有好一會都沒有再回覆。就在景雲初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他發了串省略號過來。

【簡時綏:蠢死你算了。】

景雲初眨眨眼,“我就知道。”

這不,藏得再深也掩蓋不住他是公主的事實。

【景雲初:少爺,冤有頭債有主,誰吵醒你你去找誰,不要人身攻擊我謝謝】

簡時綏:“……”

他支著身子靠在床邊,看到景雲初發來的消息時,嗤地一下氣笑了。

他一個人住,家政只有他不在的時候才會來,除了他自己,還有誰能吵醒他?

昨天知道她整隊時間後,他掐著點定鬧鐘弄醒自己給她發祝福。她倒是好,不領情就算了,還倒打一耙說他人身攻擊。

煩躁地揉了把雞窩頭,簡時綏沈沈嘆了口氣。

好累,有種巴掌扇不進屏幕的無力感。

景雲初果然沒再等到少爺的消息了,少爺不願意再理她。

*

ASOC是國際性的競賽,那麽多國家加起來,參賽選手總共有三百來個。

為了節省學生和評委的時間,三百多個學生將被打亂順序進行重新分組,大概二十個學生進同一個實驗室,依次展示自己的論文結果後進行實驗論證。

景雲初一行人到競賽點的時候,這裏已經烏泱泱的一群人了。

黑人、白人和零星幾個在國外留學的華籍四散而立,有些在鞏固自己的論題,有些在抽簽或者閑聊,還有一些則是站在參賽選手的必經之路,像掃描機一般觀察競爭對手的裝扮和精神狀態。

老教授前幾年都在來,帶著他們輕車熟路地穿過人群前往抽簽點。

“很緊一點,都別掉隊了。”教授頭也不回地叮囑。這句話他一路走來說了不下二十遍。

話音才落,迎面走來一支六人隊伍。前後兩邊的人同時停下腳步。

過道不太寬敞,一次也就只能走過幾個人。六人隊伍人少,距離出口也近,可他們沒有一點要讓的意思。

領頭的是一個看起來有一米九的青年,淺棕色的頭發,墨綠色的眼珠子,白皙的臉上有一些淺淺的雀斑,表情嘲弄。

“Er ist ein stinkender alter Mann.”(是個臭老頭)

青年說話聲音很亮,是一種很陽光的聲線。然而語氣中的諷刺和戲謔生生破壞了那道好嗓子。

在他話音落下,他身後的五個人也是笑出聲,打量的視線從華大學子頭頂一路下滑到腳底。那一顆顆墨綠淺棕的眼珠子滴溜溜的,生怕不明顯一點,對面就不能發覺他們的不屑。

老教授顯然沒聽懂他們在說什麽。

察覺到來者不善後,他往旁邊讓了讓,示意同學們禮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