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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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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演戲

最後一個敵人倒下時,天光微亮。

路上屍體堆積成山,血流成河,跟著來的許多普通老百姓早就蹲在一旁嘔吐了,反觀徐知忌除了有些脫力,面色發白之外,倒是未見異常。

男人的衣裳沾著點點的血跡,猶如雪色裏的紅梅,格外的刺眼,他長身玉立,遙望東方,有風吹起了他的衣衫,揚起了他的長發。

“人該到了!”

丁棄渾身是血,怕熏著徐知忌,所以站的遠了些,他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小路蜿蜒消失在密密的山林裏,路盡頭什麽都沒有。

“援兵?”

徐知忌腳下發軟,他伸出一只手,“丁棄,我實在沒力氣了。”

丁棄稍作猶疑便走了過去,手自然而然搭在男人的腰上,男人的腰很細,如春日裏的垂柳。徐知忌真是累極,他大病初愈,又是熬夜,又是連夜作戰,此刻早已精疲力竭,是以男人的大掌一貼上他的後腰,給了他足夠的支撐,他便再也站不住,大半的身子歪倒在丁棄的懷裏。

“一會兒我若是暈了,不許給我擦洗,你們也都不許擦洗。”

丁棄不解,雙喜分明說過他家王爺最愛幹凈的。

徐知忌抿著唇,唇角微微動了動,他想笑,可是連笑的力氣都沒了。

“我得讓他看看,他的江山是誰在替他守著,拿命替他守著。”

居高位者,目光所及皆是些宏大的虛無的東西,他們何曾會垂眸看一看腳下的人,看看這民間疾苦?

不,他們從來不會。

一輪紅日自地平線一躍而起,天光大亮,路盡頭有人策馬而來。

男人約莫二十來往年紀,面容清秀,額下無須,一張臉有些陰柔的美,等到了跟前給徐知忌和丁棄行了禮後,目光所及兩人身後的屍山血海,臉色大變,喉頭急速的滾動了下,雖未嘔吐,可也差不離了。

初次見到這樣的場面,這樣的表現也算不錯了。

消息很快傳到了皇宮。

承安帝面色發白,跌坐在龍椅上,一張小臉上有著毫不掩飾的恐懼,自打他登上皇位後,沒有哪一日不是膽戰心驚的,他那些好王叔們,至今不肯離京,也不肯朝見,自然也沒把他當做新帝來對待。

他多怕自己一覺醒來,就成了階下囚,刀下鬼。

聽了太監的回稟後,他喃喃道:“王叔...他沒事吧?”徐知忌無事,還能替他多籌謀籌謀,徐知忌若是有事,那麽離他的死期也就不遠了。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來人,替朕更衣,朕要親自去城門口迎接攝政王和鎮遠大將軍。”

回去的路上倒是稍稍悠閑了些,徐知忌睡了半路,眼瞅著快到京城才迷瞪著睜開了眼,丁棄靠在馬車的車壁上閉目養神,一直腳曲著,手臂隨意搭在膝頭。

他剛一睜眼,男人就醒了。

“好些了?”

徐知忌點頭,迷蒙的睡眸瞬間恢覆了清明,他扭動著身體,像是一條蛇一樣鉆進了男人的臂彎裏,將頭靠在男人的肩上。

丁棄微微皺眉,剛想說什麽,卻被徐知忌打斷了,“就讓我靠一會兒,我怕有些日子會見不到你了。”

丁棄不明白。

“如果給你足夠的兵,充足的糧草,你需要多久拿下江南?”

他居然都不問他能不能拿下,而是直接問了多久拿下,丁棄沒有直接回答,“那是陳王的封地。”

“三個月夠嗎?”

徐知忌又問。

丁棄覺得男人的思維太過跳躍,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兩個月足矣。”

徐知忌偏頭看著男人的側臉,男人剛毅的下頜線上布滿了黝黑的胡茬,他伸手摸了摸,紮的人又疼又癢的。

“好,那兩個月後再見。”

他說的那般自信,仿佛一切都早已定好了一樣,丁棄忍不住問他,“齊王與陳王如今鬥的正兇......”

徐知忌坐直了身子,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

“他們盯著京城,我們便趁機吞了他們的封地。”

兩人正說著話,馬車外雙喜遠遠看到明黃色的車鸞,路障,“王爺,皇上好像親自來了。”

“知道了。”

徐知忌唇角勾著笑,覆又躺了回去,先前明亮清明的眼眸半闔著,眸色也變成虛弱無助,甚至眼底已經有了淚花。

“算這小子還有點良心。”

只是這點真心是為了他自己,還是為他這個王叔,前世的徐知忌看不明白,現在卻清楚的很。

承安帝瞧見馬車裏的徐知忌還是心跳慢了一拍。

他自幼錦衣玉食,見過最血腥的無非就是掌嘴時宮人們的哀嚎聲,可親眼見到滿身血汙,虛弱到幾乎下一刻就要閉眼的徐知忌,還是狠狠震驚了。

這是挑釁,對他這個皇帝的挑釁。

他生氣,同時也害怕。

小小的手攥成了拳,低聲罵道:“他們都該死,該死!”

“臣幸不辱命,出陽,含谷,內鄉總算穩住了,倘若此時出了動亂,朝廷內憂外患,苦的便是皇上。”徐知忌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末了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王叔,你好好歇著......”

承安帝一把握住了徐知忌的手,險些說不下去話了。

徐知忌反握著他的手,緊緊的,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微臣錯了,錯的太離譜了,總以為咱們守著京城,一切便可迎刃而解了,可這些人狼子野心,今兒可以對我這個兄弟下手,明兒就可能會......”

他目光驚懼的看向了承安帝。

承安帝被他的眼神給嚇到了,只覺後背涼颼颼的。

“所以...所以臣覺得,與其守成,不如主動出擊......”

話還沒說完,徐知忌一口氣沒喘上來,直接暈了過去,嚇的承安帝小臉都白了,忙驚呼著叫太醫。

此時的城門外,一團亂麻。

一旁的康公公全程弓著背,面上絲毫不見慌亂,同樣不見慌亂的還有丁棄。

自然了,丁棄是知道徐知忌身體情況如何的,所以不慌,至於康清源呢?

丁棄不得而知,他自來不喜歡這些閹人。

徐知忌被擡回了自己府中,宮中太醫輪流侍疾,足見承安帝的誠心。

是夜,徐知忌幽幽醒來。

“本王記得今兒晚上康公公似乎不當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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