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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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晌午的陽光打在寬大的落地窗上,在地面上映出耀眼的純白色。珍妮一身家常的寬松白衣,立在窗下,微風掀動了她寬大的褲腳,讓她細瘦的背影有了幾分迷離感,好像要融化在這片白光之中。

有時候德拉科看著她的身影,感覺自己的目光都變得澄澈些了。

“陽光真好。”她轉過身來。漂亮的手隨意的搭在一邊。

“嗯,真好。”

“赫敏為什麽今天不跟你一起來?”

“我們也不常在一起。”其實這是句假話,他現在成天跟赫敏泡在一起,赫敏是他靈感的源泉,也是她文章的第一位讀者。很多時候,他寫的東西要赫敏說好以後才來拿給珍妮看。

珍妮聽見這話也只是笑了一笑。

“我剛剛看了你的文章,你好像對黛拉這個人物分外筆下留情。”

“是嗎……”他天生是個缺少悲憫氣質的人,喜歡站在某個旁人夠不到的高度,卻俯視眾生的痛苦。他寫作就是帶著這樣一種心境,用那種辛辣刁鉆的文筆將筆下人物盡數諷刺調侃。他從不吝惜使用一些刻薄甚至陰毒的詞匯。但對黛拉這個人物,通常都留有情面。

他把黛拉塑造成一個上進心很強卻又常常受時事牽絆。原則性很強,但很多時候還是不得不隨波逐流。渴望著華麗浪漫的愛情,但缺少撼動男人心的魅力。是一個在現實中努力活著的,真實的女人。

這就是他對赫敏的全部看法。珍妮不點破他靈感的來源,只是說他寫得格外傳神。

“我很難想象,赫敏現在居然不去工作了。她完全變了,”珍妮又開始談論她,“過去就像一個工作狂,但我現在發現她更喜歡待在你家裏。”

“有什麽不好嗎,有吃的東西還沒人管,比上班強多了。”

“你知道她不是那樣的女人。”珍妮眼含笑意的看著他,“我猜,她常常幫你整理文稿,你看,你現在拿來的稿紙都是裝訂好的,以前可不會,都是亂糟糟的連頁碼都錯亂著。”

“嗯……是這樣。”他還是承認了這個說法。

“她骨子裏可是個愛情至上的女子啊……”珍妮的感嘆中好像蘊含著某種深意。

“珍妮,你這是什麽意思……”他感覺心好像莫名的跳了起來。

“我不告訴你。”珍妮拍了拍他的臉。

“告訴我吧。”他輕撫了她柔若無骨的手。

“就是……你們如果相愛的話,我是說如果,你得對她好……她是個極容易陷入情傷的女子,你聽懂了嗎?”

他默默的沈吟了一會兒,居然毫不抗拒的說:“我懂。”

在回家的路上德拉科都在回味著珍妮的話,他知道這個女人長了一雙通曉世事的眼睛,她的聰明越於常人之上。

她能看透自己的感情,德拉科並不感到多麽驚訝。現在他就是離不開赫敏,就是不願意讓她從家裏搬出去,寫什麽東西都不知不覺的把她放進去,偶然草就的一首情詩,居然也把她當成了假想的女主角。

這是一個非常立體的女人,她有豐富的情緒展現,她可以不帶任何功利色彩的對你示好,也可以在她不如意的時候肆無忌憚的跟你翻臉。她的種種表情和行為都在提醒著你,你正活在俗世紅塵裏,而這俗世紅塵,是有眾多樂趣可挖掘的。

他曾經賣弄筆墨為的是給自己一個幻想的空間,以躲避現實中的不如意,但是赫敏的存在告訴他立足於生活是一件更有情調的事情。

腦子裏正想著這些事情,面前突然有一女子娉婷而來,自己現在真是一見她就頭痛。

“麗貝卡……”他發現自己躲不過去只能被迫停下來應景。

“你把我忘了是不是,”女人湊到他身邊來,輕車熟路的挽上了他的胳膊,“自從上次用了我,就再也不來見我了。”

“你能把手放開嗎?”

“好吧,真是假正經,”她把自己的手收了回來,換上了一副冷漠面孔,“我告訴你吧,我正在找你呢,我現在沒錢了。”

“我上次給你的錢你這麽快就花沒了!”

“是啊。我要請女仆買衣服買首飾,錢當然就花的快了。”

“你還過上貴族生活了,”他已經氣得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你沒錢找我幹什麽?”

“找你當然要接濟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貪心的。你給一點點就好,我回去就把女仆給辭了。以後再也不亂花錢了好不好。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你還是離我遠點吧。”他轉頭就走,他可沒心情跟這女人再廢話了。

麗貝卡好像早就預料到他要這麽幹,在他身後不緊不慢的說了一句:“你要是不幫我,我就把那件事說出去,我想個赫敏格蘭傑知道你破壞她的愛情,不會放過你吧。”

他發現自己還真就走不成了。

他只得又轉回來,“你要多少錢?”他不得不說這女人挺了解自己的,知道怎麽威脅最有用。

“你看著辦好了……”她見戳中了痛處,得意之情寫在了臉上。

“你等我考慮考慮吧。”

“那我就回去等了。”她臨走前拍了拍他的臉,問,“你喜歡那個女人吧?一提她你就緊張。”

“你再廢話我就不管你了。”

“再見。”她唇角卷起愜意的笑。

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不得不好好是思忖一下這樁事情,如果對麗貝卡不理不睬,她一定會找到赫敏告發自己的所作所為。她是個說得出做得出的女人,她不要臉面所以豁得出去。但他可不能跟著一起豁出去——他不敢想象赫敏知道這件事會用什麽態度對待他。憑她那種性格也許從此就不再跟他來往了。但是這筆錢要是給了麗貝卡,毫無疑問,以後會被她長期敲詐,再無寧日。連續一個星期他都處在一種極度焦慮的狀態中。一個字也沒有寫出來。

“餵,你怎麽還不寫啊?”果然,赫敏又跑來催了,她迷上了他寫的故事“我還等著看黛拉跟希金斯先生的故事呢。他們兩個到底怎麽樣了呢?”

“沒怎麽樣,她發現希金斯先生是她失散多年的弟弟,然後姐弟情深,這個題材怎麽樣?”他隨便應付著她,現在見她的時候他感到很心虛。

“你不可以這麽寫,那他們豈不是不能相愛?”她突然很激動的來拉他的袖子。

“我隨口說的,哪有那麽巧隨處就可以碰到一個弟弟,我倒是還真想碰個姐姐呢,就是不知道我爸年輕的時候有沒有到處留情啊。”

其實他沒有告訴赫敏,在他的構思中,黛拉還真是希金斯先生的姐姐……

赫敏聽見他說想要姐姐的話只是笑了一笑,然後又問他:“我感覺你最近好像有點魂不守舍,你心裏在想什麽?”

“沒有吧,什麽時候魂不守舍?”

“你現在的樣子就是魂不守舍!”

“沒事,我也許是……沒事。”

擔心著麗貝卡的要挾當然魂不守舍,他無奈的把目光看向窗外……心裏有種沖動,幹脆把那件事告訴赫敏算了,實話實說,她當然不會理解,但是總好過現在這個樣子……

不過說起來這一周的時間裏麗貝卡還真就沒搞出什麽動靜來。這不是她的性格啊……

“餵,”赫敏靠近他觀察他的表情,“你不會是受了情傷吧。”

“是啊,”他把頭轉過去不看她,看她的眼睛心裏發毛,“昔年之情,傷的很重啊。”

“有只貓頭鷹來了。”赫敏指向窗外。

德拉科心裏一驚,看來是麗貝卡給他下最後通牒了,“赫敏你還是先出去……”

而這時貓頭鷹已經沖進屋子裏來了,腳上拴著的信掉了下來,赫敏看到了信封上面的字……

“是給我的信。”她把信拿了起來。

德拉科放了些心,麗貝卡沒拿到錢不會這麽早就驚動赫敏,也許是她的什麽朋友寫信來了。

但是赫敏拆開,看了一眼就說,“是一位麗貝卡小姐給我的信,我朋友裏好像沒有叫麗貝卡的啊……”

“是不是郵寄錯了。”在那麽一瞬間他有種把這封信搶下來的沖動。

“怎麽會,寫著我的名字呢。別鬧,讓我看完……”赫敏看了半行臉色就冷峻起來了。

再草草掃了兩眼,赫敏把信折起來放在手裏,手指間把這封信撚來撚去的。

“這個麗貝卡是你的朋友?”她目光灼灼的看著德拉科的眼睛,口氣跟當年提審犯人的時候一模一樣。

“是。”他覺得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了。

“你讓她去勾引我的男朋友?”

“是,是我授意的,我給她一筆錢,就是這樣。”

“這信裏有話是對你說的,”她已經揉搓的很脆弱的信紙丟過去,“你自己看吧。”

麗貝卡告訴她自己不需要他的錢了,因為她剛剛決定跟新情人訂婚了——難怪她這兩天這麽消停,原來是又勾搭了一個男人。怨她這次婚姻美滿不要再陰魂不散的纏著他。不過說起來這女人實在是太可惡了,已經不想敲詐他了還是要對赫敏揭露那件事。她不惹點麻煩就那麽難受嗎?

他把信拍在桌子上,擡起頭來,看見赫敏正微微瞇著眼睛,眸子裏閃爍著危險的光。

“好了,赫敏,現在你知道了,是我讓麗貝卡就破壞了你的戀情,如果你願意的話,還可以去找那個男人。我不會破壞你們了。”

“不,我放棄他了,是我主動放棄的。我不是說過,如果有人背後指使,也只是幫我檢測出了一個不合適的情人。也許,我們一直都沒有多深的感情。”

他松了一口氣,天真的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但是赫敏馬上就問了一個他很難作答的問題。

“你為什麽要做這種事,對你有好處嗎?”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我只是不希望你跟那個人談戀愛,我感覺自己很不喜歡他。”

“我找男朋友還要顧忌你的喜好?”

“不,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好吧,我說不出原因來,你可以說我對不起你,我就只能說這麽多了。”

赫敏眨了眨眼睛,目光在他身上滑了一圈,終於還是停在了自己的膝蓋上,頭發低垂下來,遮住她的半個臉頰,她閉目不語。好像憑空堆砌了一堆透明的墻,將自己包圍在裏面。

兩人之間隔著一片厚重的,灰膩膩的沈默,德拉科感覺自己要被這種沈默壓迫的窒息,他急於打破這種尷尬的狀態,於是他伸出自己的手,撫摸在女人的頭發上。女人一動不動,既沒有拒絕似乎也並不打算接受。他只能移動自己的身體,坐的離她更近一點。

他說:“對不起。”

女人不理他,他就往她身邊靠一點。再不理,就再靠一點。直到貼到她身邊為止。

“好了,你不用道歉了。”現在他們離的非常近,他的膝蓋已經輕輕的貼住了她的腿,她能感受身邊圍攏過來的熱量,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話。

“那你是原諒還是不原諒。”這才是他關心的問題。他擡手攏起她的頭發給她夾在耳後,從這個角度看,她的側臉非常美麗。已經美麗到了別致的地步。

“我根本就沒有怪你。只是,很好奇,你為什麽會交那樣的女朋友?”

“我不知道,當年我認為她很漂亮,也就只有這樣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嘴唇已經貼到了她的耳畔。而她一動都沒有動。

“她要結婚了,你們該斷絕往來了,以後不要再指使她來打擾過。”她輕輕的側過頭。

她的臉龐靠著他眼前,他感覺整個她的眼睛沈浸在自己的瞳孔之中,世界除了她以外的東西都變得虛無,他好像受了某種引導,不自覺的又在靠近了一點。

他親吻了她的面頰……

在嘴唇接觸到她皮膚的那一刻,他的意識又恢覆了跌進了現實。她的臉有些粗糙,長期的野外工作讓她失去了光滑細膩的皮膚,比尋常的年輕女人多了一層質感和沈澱。

匆匆一吻過後,他趕緊站起來坐到一邊去,剛想說句抱歉,卻發現赫敏也沒有什麽很生氣的意思。

她還是很安穩的坐著,紅潮在臉上翻江倒海般的湧動,她的手捂在剛才被吻過的地方揉來揉去。

他照了一下鏡子,發現自己的臉也紅的厲害,今天真是太不正常,太莫名其妙了。

“我……我想回房間……”她最後還是捂著臉走掉了。

她的臉就像一塊柔軟的砂石,這是他的評價。

很難說這個吻有沒有給二人的關系帶來什麽影響,總之他們第二天見了沒有親密的靠過去也沒有疏遠的各走各路,還是像以往那麽淡淡的對視一眼,也就算了。

赫敏一個人站在院子裏,玩弄盛開的木槿花,她從來不是惜花之人,一朵嬌粉色的小花被她揉搓成了細細碎碎的花泥,汁水沾了一手,就隨隨便便的蹭在了裙子上面。

今天真是無聊,不如到處走走。

她就一個人在莊園裏漫無目的的玩了起來,她平常從不這樣亂逛,今天才算知道,這裏原來是這麽的大,她繞上一條林蔭夾道,想要再往前走走。

“你這是要去幹什麽?”有人在後面叫她。

“德拉科,我想到處看看。”她聽得出是誰的聲音。

“沿著這條路走是有個小園子的,只是,我父親不讓人去那兒。”

“哦,那我不去了。”她趕緊收回了腳步。

“他不讓去就不去嗎?”德拉科看出赫敏想去,就邁到她身邊來,“走,我帶你去玩。”

赫敏猶猶豫豫的跟上,倆人在小路上邊走邊說話,說的都是些無聊又發傻的內容,但是很快樂,終於,他們看見了兩扇漆黑色的鐵門,用碩大的鎖頭緊緊的鎖著。

“回去吧,都鎖上了。”赫敏還是不敢過去。

“沒關系的,來試試給他打開。我曾經見過父親一人跑到這裏來,肯定沒什麽危險的東西。”他走過去,試了兩道開鎖的魔咒,但大門紋絲沒動。

“門上有特殊保險,想來你父親很不想讓外人進去。”

“你能打開嗎,你工作的時候經常要開鎖吧。”

“我當然會開,但是……”

“那就打開了,”他赫敏往前一推,“反正他又不會發現。”

赫敏只好點了點頭,拿出自己的魔杖打開門鎖。倆人推門而入,卻發現裏面沒什麽出奇之處。

土地上生滿一人高的雜草,蚊蟲遍地,院落中央有間小屋,沒有鎖。走進去,裏面毫無陳設,只有簡單的一張床,上面的衾被皆是舊的,紋落失去了經緯交織的力度,松弛而懈怠,但卻沒有落灰。

“這是什麽地方……”

“我怎麽知道。”

“看這床單是若幹年前的東西,定是許久沒人用過,否則早就磨壞了,但上面又沒有灰塵,真是奇怪。”赫敏就像分析現場一樣看著這間屋子。

“餵,你看。”他指著墻角那邊,“有個項鏈。”

他過去把項鏈拾起來,放在手裏看了看,“是我們家的東西,只是摔壞了。”

而赫敏也看見了那個S形的紋飾,代表愛情的紋飾……

“你家的這標志還真是哪裏都有。”

“可不,所以說,我們的愛情都不值錢了嗎,我可不會給意中人送這麽庸俗的圖案。”

其實赫敏想說她認為這個圖案很漂亮的,但是她想了想沒說出口,臉卻有些紅了。為了掩飾自己的不好意思,她向床下看去,還真讓她發現了東西。

“你看,床底下有金光,快去看看是什麽。”

德拉科還真就鉆到滿是灰塵的床下去找那所謂的“金光”赫敏在外面喊,“你找到沒有!”倆人就像一對玩尋寶游戲的孩子。

“找到了,也是一條項鏈,還挺漂亮的呢。”他夠出來的是一條黃金項鏈,有一個心形的吊墜,保存完好,只是許久不見天日顯得陳舊。

“是女人的東西啊。”赫敏拿過來細看。

“上面還有字呢。”德拉科把金墜子翻過來,“只是有些看不清了。”

“勉強還能識別,”赫敏把墜子放在亮一點的地方查看,“是個女人的名字,叫傑西卡。你家裏的女人有叫這個名字的嗎?”

“我就知道我媽媽和奶奶是不叫這個名字,再多我也記不住了。”

“哦,你說你父親有時候會獨自來這裏?”赫敏眼裏突然閃爍出狡黠的光來,口氣顯得少有的八卦。

“嗯,是啊,”德拉科接過那個金項鏈在手裏掂量,“他就把女人帶到這種破地方來,可見他的品味有多低俗,同來的那個女人真是委屈了。不過,這裏還真是隱蔽性良好,很適合偷情啊。”

“餵,你別說的那麽難聽。如果真是那樣,你母親會發現的。”

“我母親……她不住在這裏。”他輕輕的搖了搖頭,表情變得有點覆雜了,“幾乎從不回來。”

“是真的嗎,我一直以為你和她關系很好,我聽見你父親會說你像她。”

“那是他在罵我。說我跟母親一樣,幾乎是他能想到最刻薄的話了。”

赫敏是何等聰明的人,聽到他這個話鋒就知道不可以再說下去了,她感覺這個家庭裏似乎有著許許多多糾纏不清的事情,讓人無法一眼看透。她在工作的時候倒是聽人提起過那位納西莎夫人。對她的評價是,你跟她講三句話,感覺她腦子缺根筋,跟她講五句話,感覺她是個弱智,跟她講十句話,感覺她居然顯得正常了,如果你還有心情繼續跟她講下去,就會發現她也只是個有缺點普通人而已……

“我們回去好不好。”赫敏搖了搖他的胳膊,她看出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了,就像陰天聚集在一處的積雨雲。

“好,記得把門鎖好。”

在回去的路上他一直都不講話,赫敏有些擔憂卻不敢問,她懷疑自己提到了某些敏感的話題。

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有關母親的回憶像潮水般湧進自己的腦海,這種回憶好像一張張單薄的二維剪影在眼前呼嘯而過。獨立,清晰,卻缺少連貫性。母親對他而言就像一條時斷時續的溪水,而不是綿延不絕的河流。

她似乎很喜歡孩子,又似乎不太喜歡。她的母愛就像潮汐那樣漲落不定,於是也就像林間清風那樣很難留下什麽痕跡,直到她前兩年莫名其妙的死去,她的孩子才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她的存在。

“嗨,赫敏。今天這事情可不要告訴別人。”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他開始說話了。他的回憶結束了,對於他母親,他想不起來太多事情了。

“好的,我知道……”她趕緊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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