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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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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盧修斯馬爾福突然感到身上有些冷,他睜開眼睛,看到胸前的被子已被扯去大半。切麗背對著他睡得安好,身子還是蜷縮著,好像一只巨大的蠶蛹,身下浪費的壓著大片的錦被。

又搶我的被子了,他無奈一笑,看著窗簾背後的曙色伴著室外的松香絲絲縷縷的探進房間裏來,屋裏的器具漸漸有了暖紅色的輪廓。他想,不如就這樣醒來吧。

他整理了晨衣,走下床來,一人來到廚房。四壁全無聲息,他把櫻桃用清水洗凈了,裝在水晶盤子裏,撒了些雪白的糖霜,端回臥房的時候,才發現切麗已經醒來了,甚至還簡單梳洗過了,只是前襟的扣子尚未扣好,依稀可見裏面雪白的內容。

這女人早過了花團錦簇的年紀,卻離完全雕謝還有段日子。

“我昨晚好像又搶你的被子了。”她倚靠在枕頭上 ,跟他說話。

“我早就習慣你了。”他把盤子放在床頭上,拈起顆櫻桃來,放進切麗的嘴裏。她溫潤的舌尖觸動了他的手指,他的手腕就輕輕的抖了一下。

“我這裏怎麽樣?”切麗問他。

“這裏太靜,靜的人心都空了。”他如實相告。

“聽說這南部的別院曾經是給寡婦住的地方,自然就僻靜一些。”切麗眼望著簌簌抖動的窗簾,用魔杖把簾布挑開,潔白的陽光水似的奔湧而入,瞬間把倆人吞沒。

“什麽寡婦住的?”他重新躺回了切麗身邊,“我母親就是寡婦,你看她來過這裏嗎?倒是我父親,就病死在這張床上。”

切麗擡眼看著他。

“對,就是我們現在睡著的這張床上。”

“真巧,我怎麽就偏收拾出這一間做臥室。還好我也沒什麽忌諱。”

“知道你沒有忌諱,所以也隨便你睡在什麽地方了。”

“他怎麽會死在這裏?他跟夫人不在一起嗎?”

“嗯,他們很久都不在一起了。在我記憶裏父親好像一直都病著,總是說心臟疼,請什麽人也治不好。甚至也查不出緣由。我跟他並不親近。可能因為我不是他喜歡的女孩子吧,他對我總是淡淡的,並且總是嫌我吵。”

“嗯,你跟他一樣,偏心女孩子。”

“只要有一點聲音他就說吵,”他裝作沒聽見切麗的話,繼續說自己的,“他只會自己待著,畫畫或者寫詩。他只會做這兩件事情,但連家養小精靈都說他哪樣做的都不好。”

“他一點聲音都受不了嗎,夫人可是每日都要彈琴的。啊,當然了,夫人的琴聲是最美的。病人聽了,心情會好。”

“不是這樣,他不喜歡母親彈琴。甚至還摔碎了一把昂貴的中式古琴,從那以後,母親就只彈奏鋼琴了。”

“病人的的性情總是讓人很難接受,但也可以理解。”切麗把頭靠在他身上,“他為什麽又住到這裏來了?”

“我的母親太過活潑了,家裏社交活動不斷。他心臟受不了,就搬到這裏來了。隨行的只有一個家養小精靈。”

“他一定很寂寞……”切麗感嘆著。一人空對爐火,臨窗而坐的空寂心情是她可以體會的。

“我想他也很寂寞,不過倒是真的安靜了。難道你不是嗎,切麗,你真的喜歡住在這個地方嗎?你不需要那麽多安靜。”

切麗從床上起來,站到窗子邊上向外看,松柏的蒼翠染綠了也壓痛了她的眼睛。

自赫敏住進馬爾福莊園的第二天清晨她就離開了,她覺得那個姑娘的過於乖覺伶俐,日子久了一定會看透她和盧修斯那點隱秘情事。而且,這女孩子是在調查組任過職的,切麗見不得她那一身正氣,更不想跟她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她承認自己的心是虛的,不太願意跟有公職的人來往。

然而現在盧修斯對她說:“跟我回家。我不喜歡你住在這個地方。”

“是你不喜歡吧,我知道松柏太沈重了,而你喜歡輕盈的植物。”

“也不完全是這樣,切麗……我只是覺得,這裏太沈重了。”

“你的孩子們都那麽大了,如果我們的事情被看出來……”

“我想德拉科早就知道了,你有意隱瞞過嗎?你不是曾經說過,情婦就情婦,誰在乎。”

“你還真把我當情婦?”切麗挑起了眉毛。

“當然不是,我總覺得,你有點像我的……妹妹吧。”

“胡說,我要是你的妹妹,我們昨晚的那種事就該死了,以往的那些事也該死了,那不就成了……”她掩口不說。

“怎麽不講話了,繼續說呀。”

“你別想騙我講不雅致的詞,我可不說,”切麗坐回床上去,玩弄他的衣扣,“我可不跟你回去,你也別走,太靜又怎麽樣?我們搞出來的動靜還少嗎?”

她低頭用牙齒解開了他的扣子。

他不在乎多在此停留幾日,反正他也沒什麽可記掛的——赫敏從那天走後就好幾日沒有回來,傑西卡根本沒有把她教好,哪有連招呼都不打就走人的道理。

“餵,切麗,你別咬我啊……”

窗外雀鳥啼叫正歡,歡快的從這邊響到那一邊,經久不息的掩蓋了青黑色松林下面的一切聲響。

櫻桃吃光了,水晶盤子裏留下了淺淺的紅色汁水,好像滲出了新鮮的血液,切麗最喜歡喝這種汁水,她說甜。

她擦幹凈嘴角後對盧修斯說:“地下室要亂死了,我想收拾一下,你幫我。”

他說:“好。”

地下室裏都是陳年舊物,堆積的灰塵光線裏跳著活躍的舞。

“都扔出去吧。”盧修斯不認為這些東西還有整理的價值。

“別,挑出些好的,給你家女兒當嫁妝。”

“別說這些,切麗,快收拾東西。”他只有在這個話題上才跟切麗無心玩笑。

倆人理清了灰塵,所以的物件漸漸恢覆了原有的色彩。

“哦,切麗,看來我們能整理出很多回憶呢,”他從地上撿起一只紅寶石的耳環,“這是你的。”

“你送給我的,好像是聖誕禮物吧。”

“但是你顯然一點也不重視,就這樣隨便扔了。”

“是不小心弄丟的,我想,小精靈一定是把那些莊園整理不清的東西都置放在這裏了,你看,這是我給你做的千紙鶴風鈴。”

“才不是,你送的那個留在我臥室的抽屜裏,這個……一定是你給別的什麽人做的。”

“哦,我想不起來是要送的誰的了……”

他們在堆積如山的箱櫃中尋找,不時的因為找到了某件能引發二人回憶的物件而發出訝異的笑聲,兩人第一次意識到——原來他們已相伴走了這麽久的歲月。

但是,馬上就有一些他們誰也沒見過的東西展現在了眼前。

“是一疊黃了邊的素描畫,畫上是同一個女人……”

“這畫的是誰?”切麗把畫拿了起來,放在亮處細看。

“我不知道畫的是誰……”他看了一眼畫上的女人,“但是可以肯定是我父親畫的,別人畫不出這麽抽象的感覺來。”

的確,切麗笑了笑,無疑都畫的很壞。

“不過,切麗,我倒是感覺……”他細細的把畫又看了一遍,“我倒是覺得這女人臉盤的輪廓有點像西曼小姐。”

“那位大歌星?你父親總不會是她的歌迷吧?”

“當然不可能,她出名的時候我父親都去世了。他們是不會認識的,把這些畫收起來吧。”

“嗯,是應該收在樓上的抽屜裏,雖然畫工有點抱歉,但卻是親人留下的極好紀念.”切麗讚成了這個說法。

很快,地下室就被整理幹凈了。雜物歸位,桌椅也都有了光澤,如果稍加點綴,這裏甚至都能成為一個頗有格調的小型臥房。

盧修斯看著眼前的桌子上擺著那些零碎物件,有殘缺的貝殼項鏈,蒙了灰塵的水晶墜子,落單的珍珠——他從其中拎出一根斷折的銀鐲子問:“你記得這個嗎?”

“是你送我的吧……”

“這不算是回答,切麗,這裏的所有東西都是我送你的。”

“我非常清楚的知道這一點。”切麗的臉色微微的泛起冷光來。

“這鐲子是我十四歲那年在街上買的,記不清價格了,非常便宜。我在上面刻了你的名字。你拿到以後開心的讓我抱你。我想你記不得這些了。其實我一直都知道,我給你的禮物裏你只會把鉆石和翡翠好好的收著,其餘不值錢的物件就都撩在腦後了。就像現在這樣,塵封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室裏。”

“你想要說什麽?”切麗感覺有點不安,他說的沒錯,自己眼裏只裝得下珍貴的東西,至於什麽是珍貴的,她習慣評價珠寶店的價簽來判斷。

“我想說,切麗,你在意過我這個人嗎?”

“我當然是在意的。”

“你在意我就像在意你的發帶,是這樣嗎?”說完這句話,連他自己都嚇到了,他沒有想到原來自己對切麗已經有了這樣深遠的怨懟之意。盡管他早就知道這女人對他有些漫不經心,但他以為自己可以不在意這些,可以把這種情緒埋在心裏,但卻沒想到,在這樣一個普通的時日裏,他居然毫不加掩飾的說了出來。

“發帶……”切麗輕輕的重覆著這個詞,她的手在那堆陳年的首飾裏看似隨意的翻揀,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要找什麽。

她最後拿在手裏的是一跟珍珠發針——它曾經屬於馬爾福夫人,那個女人生前頻繁的更換著自己的珠寶,稍有不稱意就叫人棄置了。

她把發髻解開,金色的發帶扔在地上,在把頭發用別針重新固定好。她說:“我再也不用發帶了。”

這夜她是獨宿的,陪她的人已經離去,但她依然將臥室的門緊鎖,發針涼涼的紮著她的脖子,她決定要在南部過完這個殘秋和整個冬季,最好誰也別來找她。

赫敏剛一回來就被小精靈帶到盧修斯馬爾福的書房去了,她感覺這男人今天看人的眼睛怪怪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好像要在烤出兩個洞來。

“你出門都不打一聲招呼嗎?你把這裏當旅店是嗎?”

“我聽不懂你是什麽意思?我出門為什麽要告訴你。”赫敏表示她不理解,她確實是把這裏當旅店了,其實就算是在家裏她出門也不打招呼,她發現好像也沒人過問自己去什麽地方了。

“你出去!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他不喜歡這種正面的頂撞。

她就這樣被趕出了書房。

真是奇怪……我出門還要跟他打招呼,他算什麽人,雖然說我住在他家裏但我是付了錢了……她想不下去了,她付的那點錢也就夠吃幾頓早餐。

不過她感覺自己好像挺喜歡有人跟她這樣翻臉的,小時候她就很盼望著父親也能跟她翻臉,比如珍妮的父親就經常怪她不能把自己收拾的幹凈得體。而自己的父親總是用那麽一種謙和的,溫潤的態度對待她,她總感覺這種謙和溫潤中有一種克制的成分在裏面,難道父女之間還有什麽需要克制的嗎,她無法理解。

她走進了德拉科的房間,對他說:“我有事情要告訴你。”

她給他講了西曼小姐的故事……

“你說,是不是很傳奇,你把這些都寫下來吧,我想會很好看的。不過,一定得等它去世後再拿出來給人看。”

“傳奇?”德拉科臉上掛起了招牌式的嘲諷笑容,“這哪裏傳奇?不就是一個少不更事的少女懷上了有婦之夫的孩子,然後為了一己之私拋棄親女最後成了大明星的故事嗎?真沒意思!”

“你這人……不跟你說了。”

“別生氣啊,小姐。這事情你讓我寫也寫不了啊,你連那女人的情夫是誰都不知道。難道也要我在文章裏跟你一樣叫X先生?”

“我想我能搞清。”赫敏很自信的說,“西曼小姐手上的戒指就是她的愛人送的,上面的紋飾就跟這個一樣,你告訴過我,這是你們表達愛情的方式。”她指了指墻壁上的一組掛件,上面印著S型的紋飾。

“可是我也告訴你印著這種紋飾的東西我家裏多著呢,你敢說不是我們丟出去的戒指被他撿到了?小姐啊,這種出去搞婚外戀,背叛妻子的事情你就非得加在我們家的頭上嗎?”

“不跟你說了!”赫敏擰身就走了。

她的脾氣就不能變得好一點嗎……德拉科輕輕的揉碎了自己手裏的紙。

赫敏回到屋裏果然心心念念的惦記起X先生來,總是想探究出來他的身上到底隱藏著怎樣的秘密,但是她不知道,這個男人的過往將如陳年的灰燼般永遠消逝於時間之中。

那天深夜裏,他從蒂娜家裏走出去,卻沒有回家。盡管家裏有他的嬌妻幼子,但妻也不是他愛的女人,孩子也不是他喜歡的女孩子,他現在一點也不想看到他們。

他的妻子是一個叫絲諾的女人,他身邊所有人都說他娶到這樣的女子是占了廣大男同胞的便宜,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他自己也是這樣認為的。

絲諾的生母是學校裏人盡皆知的校花,給她帶來名氣的不僅僅是她與生俱來的美貌,還有她那不論怎麽教導都無法提高的學習成績。

“唉,也許美人的腦子總不太靈活吧。”老師們每次看著她做出那一鍋糟糕的藥水都只能這樣扼腕嘆息,這樣的話否定了她的智慧,卻也肯定了她的美貌。

到了畢業考試時,她在考場上甚至都沒有拿出自己的魔杖,但卻得到了全部通過的成績。很多人都言之鑿鑿的說看見她經常出入主考官的私人臥房……

人們對於美女總是有著雙重標準,沒有人覺得她私下搞些小動作是一件值得批判的事情,反而都為她能順利通過考試而松了一口氣。大家開始關心著她的另一個問題——她會嫁給什麽樣的人。

這種女人也許註定要做些超凡脫俗的事情,身邊堆積如山的情信她都不肯去看一眼,但卻被一個麻瓜男人輕而易舉的勾了去。

她的朋友只知道這個男人年紀很大了,是研究東方文化的學者。他們的相識和相戀過程都成為無法破解的謎題。後來她死於難產,留下個女孩子。那日大雪漫天,孩子被叫做絲諾。

絲諾小姐有這樣一個母親,所以一進校門就備受關註,讓人遺憾的是相比於母親的傾國傾城,她的容貌實在太過普通,但讓人欣慰的是,她的智力顯然處在一個正常水平。

至於絲諾小姐自己根本對生母沒有任何印象,他的父親幾乎在母親死後的下一個月就娶了個叫嵐中國女人,是出身名門的小姐。她叫她嵐姨。這個被東方禮教浸透了女人是她的看護者和引路人,是她敬服和依從的對象。

至於X先生當年,也不過就是她諸多關註者中的一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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