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貝拉看到自己的新形象大吃一驚，不是因為變化太大了，而是因為好像根本沒什麽變化。

“你搞什麽，這不還是一身黑嗎？”她懷疑這個女人是有意在拿自己開心。

切麗聽了這話也不急，臉上還是掛著不溫不火的笑，唇角微微的彎成一個輕巧的弧，走過去，伸手解開了貝拉前襟上的兩個扣子，透出裏面桃紅色的緞子貼身小衫，鮮艷的色調在一瞬間跳脫出來，就好像那擋也擋不住的春光。

她重新審視著鏡中的自己，感覺在這輕輕的解了兩個扣子後整個人真的是變化了，桃紅色突破了黑色的凝重先入為主的打亮了人的眼睛，細看那黑色的袍子也不是省工省料之物，領口和袖口還有下擺都繡著密密實實的暗色花紋，腰間一條皮質的帶子系紮起來，前胸的布料就被攏的有些蓬松，很好的掩飾了胸的前天不足。她的頭發也變了，齊腰的長發被盤在腦後露出半截修長的脖子，前額挑出幾縷劉海兒，用魔杖彎成卷，長長翹翹的甩動著，頭微微一晃，就有幾分流動的感覺，整張臉在這樣的流動著細瘦起來了。

“我好像是變得……”她努力的找尋一個詞語形容這種變化，但是搜腸刮肚都找不出一個合適的，能完整將自己心意表達出來的詞匯。

“變得什麽？”切麗揚起眉毛問她，看見她的滿意寫在臉上，切麗心裏就多了一分倨傲，但是笑容一絲不走。

“我說不好，實在是想不出什麽可以形容的。”

“你覺得風情這個詞，怎麽樣？”切麗將這樣一個言過其實的考語毫不吝惜的獻上。

風情，貝拉聽到這個詞第一個反應是遠遠的跳開，她從來沒有把這個詞跟自己聯想在一起，在她偏於封閉的意識裏，這是離自己太過遙遠的一個詞，甚至是一個壞詞，一聽到就能聯想起妖婦啊美女蛇啊之類的東西。

“怎麽了，你不高興嗎，你不希望自己是個有風情的女人嗎？”

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不管是妖婦還是美女蛇都首先占了一個美字，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是美的呢？沒有一個。

她終於開始對切麗展示了難得一見的微笑。

獲取一個人的好感就重要就是投其所好，切麗對此再精通不過——這是她在馬爾福莊園的主要工作，而且她還提前為兩件標價昂貴的衣服付了帳，這樣一來貝拉就不得不把她請到一家高檔咖啡廳坐一坐。

此時天已經全黑了，室外的路燈投擲下來雪白的燈柱，成群的蛾子翩飛在光線之間，引得兩個女人都目不轉睛的的觀看。

她們這才發現彼此無話可說——她們因一個男人而相識，卻好似心有靈犀一般在同一時刻小心翼翼的回避著有關這個男人的話題。

“你喜歡看這些蛾子？”貝拉並不像切麗那樣能持續的把沈默狀態進行下去。

“還好，我只是覺得，”切麗在推敲著詞匯，“這些生物好像在跳著一種……末日之舞，我好像能聽見燈光炙烤他們身體的聲音，是一種特殊的，碎裂的聲音。我是寄住在馬爾福莊園的，那裏有好多精致中式的紗燈，我看著夫人無數次的打開燈罩想把蛾子放出去，但是只要燈罩重新扣上，他們就會義無反顧的再次飛進來，一直到燒死為止。我認為這是很愚蠢的一種生物，你認為呢？”

“我說不好，我沒有想過這些，也許，蛾子並不知道自己會被燒死，他們只是想追求一些……想追求的東西，在這個過程中，他們也許很快樂。”

“如果他們明明知道死亡就在前方，還會撲上去嗎？”

“也許會吧，因為……我不知道了”貝拉笑了，“我們為什麽要說這些，飛蛾是沒有思想的。”

“但是我們有啊。”切麗開始啜飲面前的咖啡，“我肯定是最不合群的那只蛾子，因為我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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