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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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赫敏承認想到西曼小姐會讓她精神無限,但是她現在必須得睡了,她拉上了窗簾,把星光阻隔在窗欞之外,擁著絲綿被子安然入睡,這一切自然的就好像她已經在這間臥室裏住了很多年。

次日,天陰成了灰藍色,沒有太陽,德拉科坐在庭院裏的長廊上,想等下了雨再回臥室,但是一場大雨卻遲遲不肯澆打下來,他就失去了等待的耐心。

當他起身要回房的時候,一只雪白的貓頭鷹撲著翅膀飛來,他一眼認出不是自家的,就沒有去管,但是那只貓頭鷹卻突然墜落到一旁的花架上歇息,他看見它腳上綁著一封粉紅色的信,上面清晰的寫著赫敏格蘭傑。

一眨眼的功夫,貓頭鷹就展翅飛走了……隱約的瞧見它停在三樓的一扇窗前,翅膀一閃就不見了。

情信……

德拉科泛起了一絲略顯輕蔑的微笑。

閑生事端,德拉科笑過後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去了赫敏的臥室,門微微透了一條縫,他看見赫敏坐在妝鏡前,面紅耳赤的讀著信,雙手微微顫抖著,他輕輕一推門就開了,慌的赫敏直把信往裙子下面藏。

“別藏了,我都看見了。”他冷笑一聲,坐在了繡花椅子上面。

“你怎麽看見的?”赫敏果真不藏了,把一封拆開了的信封從裙底拿出來扔在了桌上。

“一只白花花的大貓頭鷹從我頭頂飛過去,還有什麽看不見的。我說你都病的出不去門還有心情談戀愛?”

“怎麽沒心情,我還有的是心情,”赫敏像是跟誰賭氣一樣。

“那是什麽人啊?”

“同事。”

“那有什麽意思,工作裏看著,回到家還看著,無聊死了。”

“關你什麽事?”

“我這是勸你找個合適點的,你別聽不懂好話。”

“你對我還能講出好話!”赫敏瞟了他一樣,走到桌前拿起信細看了兩眼,竟給撕了。“我其實是不喜歡這個人的,但是……”

“但是什麽,不喜歡拒絕了就是了。”

赫敏擡起頭遠遠的看著窗外的天,“我就是想讓他看一看,我這樣女人也不是沒有人喜歡的。”

德拉科能明白這個“他”指的是誰,他露出了自己在學生時代招牌式的冷笑,“難怪一封破情書也把你看的那麽開心,原來為的是他啊,分手前他就不太管你,分手後他還能惦記著你?你在我家住了這麽久,他捎一封信來問了嗎?你醒醒好不好,他心裏要是有一百件事,恐怕得數到第九十九件,才看的見你一點影子……”

他這句話沒有說完,也說不完了。一聲清脆的破裂聲傳進他的耳道,同時他感覺臉頰熱熱的疼了起來,擡手擦拭,居然有血——赫敏把一只青花瓷杯摜碎在他臉上了。

然後赫敏推開他,扭身進了隔壁的套間,把門狠狠的反鎖上了。

碎磁片砸在地板上,他沒有去管,面頰上的血珠綿延成一條細細的線,滴落在雪白的領口,好像憑空染上了一朵薔薇,他竟不太感覺痛。

過了十幾分鐘,他去敲隔壁的門,不開,他就再敲,還是沒開,卻聽見裏面有低低的哭聲傳出來,他離門板遠了一點,身體順著雪白的墻下滑,直到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說:“你出來吧。”

他說:“信不信,你不出來我就一直坐在這裏。”

他說:“同一屋檐下,你早晚是要見我的。”

門鎖落下,赫敏滿面淚痕的從裏屋出來,也沒有看他,只是朝著自己的床鋪走,腳卻一不小心踩在破碎的茶杯上,疼的哎呦一聲,雪白襪子透出一個紅色的點。

“報應。”德拉科還是用在地板上,把這話說的不輕不重,又恰好讓她能聽見。

赫敏瞪了他一眼,拿起魔杖輕輕一揮,血漬瞬間消失了,這是特別行動員的基本素質。她處理了傷口,卻沒有回床上坐,折回來兩步,也挨著墻坐下了,倆人隔了不遠不近的一段距離。

“你知道嗎?”他說,“這茶杯是我祖母的朋友從中國帶來的,杯底帶著年款呢,在英國用錢現在用錢也找不出來,我爸舍得給外人用好東西。”

這話很難聽得出重點在哪兒。

“我陪你就是……”赫敏心虛了一下,拿出魔杖念了一個還原咒,碎片自動修覆起來,很快拼成一個完整的杯子,但是上面的裂痕依然歷歷在目。

“這怎麽回事?”赫敏拿起魔杖想要再試。

“行了,別費心了,”德拉科阻止了她,“世上有兩種東西,碎了就萬劫不覆,什麽咒語也修補不了,一個是玉,另一個,就是這中國瓷。”

赫敏低下頭,抱著自己的肩膀坐在地上,半晌才開口說:“我不是有意要生這麽大氣……只是……只是……”言語間又流露出幾許哭意,“從小我媽就嫌我,前男友也不太喜歡我,現在有個人追我,我高興一會,你還非得來惹,我跟你就那麽大的仇嗎?”

一席話觸動了德拉科的心。

他從地板上坐起來,簡單拍打了一下黑色外套上沾落的細塵,彎下身把手按在赫敏肩膀上,赫敏沒有躲,只是直直的看著他灰藍色的瞳仁。

他說:“沒人想著我們又能怎樣,我們自己好好活著,不行嗎?”

她的目光那一刻如流水般湧溢而出,被他輕而易舉的托住,他覺得那一刻,她的臉上似乎只剩下了眼睛。

倆人這樣的姿勢保持了一會,赫敏輕拂開他的手,自己站起來,說:“杯子我賠不了,賠你張臉總行吧。”她用袖口給他擦凈血漬,拿起魔杖傷口處輕輕一劃,傷口頓時愈合。

“好了,記得三天不許沾水啊。否則傷口馬上就裂開。”

“三天?那我還洗不洗臉。”

“想洗就去洗啊,你不怕毀容就行。”

“格蘭傑你這是幫我嗎?就算你不下這個咒語,過了兩個月這也能長好了。這三天你還讓不讓我出門啊”

倆人講話又恢覆了往日的強調。

“不管,反正我幫完了,別不領情哦。”

“今天我來找你就是個錯誤!”他拉開大門出去了,在走廊裏跟自己的父親擦肩而過,今天竟沒有一點想跟他吵架的欲望。

赫敏把那個滿是裂痕的杯子輕輕撿拾起來,放在了桌子的裏側。

“小姐。”門外一個小精靈把藥端進來,給她放在檀木小桌上。“您的藥。”

“謝謝。”赫敏端過來一飲而盡,然後把那個碎了的茶杯拿過去,給它看,“我問問,這東西很值錢嗎?”

“我家的中國瓷器都是值錢的。”它輕輕看了一眼,“您弄碎了?”

“嗯,我很抱歉,我想我應該去倒一個歉。”

“其實不用,家裏多得是,如果您一定要去,主人的書房在二樓第五間。”

她拉開衣櫃,換了身淡灰色的套裝,拿起那個布滿裂痕的茶杯,下樓。敲門前再次整理了自己的衣扣。

盧修斯馬爾福看到這個赫敏有點驚訝了。胡亂盤上的發髻和修身的女式套裝讓她身上散發出一種介於慵懶和雅致兩種味道之間的氣質,她的面孔和身材跟母親出奇的相似,只要稍加修飾,美麗就如滿溢的春水般收攏不住。

赫敏格蘭傑看到這個書房也驚訝了,大件器具都是她最喜歡的乳白色,書桌雅致的鑲著金邊,周圍安放的景泰藍孔雀花瓶是唯一的重色,好像要托舉著那蕾絲窗簾的輕薄,給房間多一層質感。

“坐。”他收斂自己目光中沒來得及掩飾而流瀉出的憐愛,恢覆了待客之道。

但是赫敏沒有坐下來,她拿出那個茶杯,輕輕放在主人的書桌上。

“對不起,我……”

“打碎了?”他拿起杯子端詳。

“嗯”她低下了眸子。

“只是我母親的尋常藏品,我也叫不上是哪一件,要是切麗在的話,倒是能認識。”

“我知道是珍貴的東西,可是我也許……沒有能力賠……”

“珍貴?”他拉開窗子,把杯子在她眼前扔了出去,“器具的存在要順從主人的喜好,你要是摔著高興就盡管去摔。這才顯得出珍貴,要是一味讓人為它們陪著小心,就本末倒置了。”

一句話寬了赫敏的心,她禁不住說:“您這樣講話真好,要是我媽媽見我打碎了什麽東西……”她說不下去了。

“女人仔細一點也是正常的。”他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演繹的好像家常聊天。

“誰知道……有時候我都感覺我不是她親生的。”此言一出赫敏自己也嚇了一跳。她的手指緊緊的扣在了一起。

“怎麽會,當然是親生的。”他故作漫不經心的去撥弄桌上的一盆蘭草。

“也許吧……反正她對我就像塊冰一樣。”

“好東西怕放壞了才用冰鎮著。”

赫敏聽了這話控制不住的笑了出來……

當她告辭離去的時候,馬爾福突然叫住了她。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像你媽媽一樣漂亮。”

“從來沒有人說過我漂亮,怎麽,你認識我媽?”

“見過她在車站送你上學。”

“在我記憶裏也沒人說我媽媽漂亮,您是第一位。”她搖了搖頭,“再見。”

書房在她關上門的那一刻恢覆寂靜,然而寂靜剛剛停留了一秒鐘,窗外的大雨就傾盆而下。盧修斯起身去關窗,看見外面的草地上,剛才扔下去的杯子化成一片白花花的碎瓷無可挽回的被大雨沖散。

傑西卡,我還是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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