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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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切麗在讀七年級的時候像患了重病一樣迅速的消瘦著，這讓她本來就不豐腴的身體顯得更加弱不禁風。她常常在深夜去洗澡，泡在偌大的池子裏，一待就是幾個小時。
四月，畢業生都在積極的準備著三個月以後的畢業考試，學校沈浸在一種無可挽回的煩躁氣息中。即使入夜也不會有算消減，切麗眼睛盯著書本的同時拈著羽毛筆在手指間打轉，這個小動作讓她出離各位奮筆疾書的學生之中，憑空添了幾分脫俗的氣質。
“嗨，切麗。”有女生捅了捅她，“我好像很久沒看見盧修斯了。”
“我也是。”她不輕不重的回答著。
“他在幹什麽？”
“幹這個年齡男人都想幹的事，”切麗放下了筆，“女人……懂了嗎？”
“追他的女生已經很多了。”
“所以他才對你們不感興趣。”她轉過頭輕輕盯著那女生的眼睛，加重了“你們”這個詞的讀音。
“他不想在畢業考試裏拿第一了嗎？”那個女孩子沒有懂切麗的暗示，繼續按著自己的思維追問下去。
“他就算不覆習也是第一。”切麗開始收拾書本，她還有半句話藏在牙關後面沒有說——只要我不和他爭。
“你要去幹什麽？”
“洗澡。”她留下這一句話就抽身離開了書桌。
盧修斯馬爾福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迫近淩晨了，學校對畢業生的管理極是松散，只有不殺人放火沒人管你幹什麽去了。
公告休息室空無一人，壁爐裏柴火已經化成細碎的紅點，好像壽數將近的星子，他隨便撿了個椅子坐下來休息，他已經累的沒了脫衣服的力氣。
陪傑西卡逛夜市是件極磨人的事，她喜歡把一條街從頭至尾逛上幾個來回，每家店鋪都要光臨詢問，然後才能確定自己要買什麽，要去哪家買。最可惡是有的時候走了一大圈下來什麽也不買，比如今晚就是這樣。對她而言，選購的過程才是樂趣所在，凡是買到手的東西，她很快就會失去興趣，然後來一番新的選購……
菲爾格蘭傑一直對她的追求表示拒絕，這刺激的她迫切的想找點事情挽救自己失落的心，她沒日沒夜的拉著盧修斯跟她瘋玩，她非常的喜歡這個夥伴——他從來沒有表現出男士對女士那種特有的厭倦，並且他特別會講話，不管她試穿什麽衣服，他都會說出不重樣的溢美之詞，並且在說完優點後會小小補充一點微不足道的缺點。讓剛才的讚美顯得更加真心實意。讓她感覺這人就是編瞎話也編的漂亮，有幾次她為了聽他怎麽說故意的去試穿那些樣式老舊自己絕對不會買的衣服，但是他依然能把好話說的頭頭是道，在異性的寵溺下成長起來的女孩子，對男人默默流淌出的愛意就不那麽敏感了，她不能理解，也不會去理解——他不表現出厭倦並不代表他不累，他說的讚美之詞並非刻意為之而是真心所想。
他不能把對傑西卡的感情說出來，至少現在不能，因為會被拒絕掉，還會導致尷尬和疏遠。他希望可以等到傑西卡改變心意，所以放棄自己的學業去當她的玩伴，對自己的心擺出一副犧牲者的姿態，若幹年後回憶起這些，他想抽自己耳光。
爐火完全熄滅，休息室泛起一陣陣陰冷之氣，頭上的吊燈打下一片昏黃，他擡起頭來，看見一只口琴停在了窗臺上，他拿過來，發現是自己收到的一個聖誕禮物，被隨手扔在這裏了他慶幸上面沒有打上什麽私人化的符號，否則又要早被那個無聊女生收起來然後到處說是自己送的。
既然周圍這麽安靜，那就吹一下試試，他自認為跟傑西卡這個鋼琴少女混了這麽久，多少也該沾點音樂細胞了。
話說，醜人從來感覺不到自己長的難看，這個道理延伸到其它方面也是適用的——不會吹口琴的人就是不知道自己吹的難聽。
正在他“演奏”的比較投入的時候，頭上伸來一雙手，把琴搶走，聲甩在桌面上。
“你要想吹口琴建議你找個沒人的地方，對自己對別人都比較公平一點。”
對他這樣講話的人只有一個，他聞到了沐浴液的淡淡馨香……
回頭，看見切麗在他身後，肩膀上圍著寬大柔軟的浴巾，頭發濕漉漉的挽著，一條水線順著脖子流淌下來，渾身散發出一股溫軟的香氣。
“你這個時間去洗澡？”
“我這樣做很久了。”切麗繞到他身邊坐下，“有煙嗎？”
“沒帶著。”
倆人幾乎是同時學會了吸煙，但切麗明顯吸的更兇。
“那算了”她緊了緊浴巾，“你在這個鐘點吹口琴真不怕把納西莎招過來，告訴你，她最近經常不好好睡覺，躲被子裏看小說。”
盧修斯聽見納西莎這個名字就不經意的顫抖了一下，他第一眼看到這個女生其實沒什麽大感覺，不喜歡她是知道她的名字以後的事情。很小的時候母親告訴他在東方文化裏，水仙又叫金盞銀臺，有淩波仙子之稱，但是自家卻從不種植，反而讓他對這種花卉產生了美好的印象，等到正在見到了盆栽水仙後，發現只不過是黃芯小花，下面還有骯臟的球狀根泡在同樣骯臟的水裏，難怪一點也不入母親的眼。
“她這個破名字是怎麽想的呢。”
切麗淡淡的冷笑了一聲，“說到這個名字，我真想去拜會她父母，簡直是了不起的占蔔師啊，我一看到她在鏡子前顧影自憐的那個樣子就覺得這個名字取的真是太有前瞻性了。唉，醜人多作怪啊。”
“好了，不要說她了。”盧修斯有一種天生的紳士氣質，這讓他不習慣在背後對人說長道短，然而在面對很多事情的時候，這種氣質百無一用。
切麗不知為何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她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濕淋淋的頭發淌下水珠來，在他的衣領上留下了一朵一朵的暗花。她說：“讓我靠會兒。”
肩膀上的不適他低下頭看切麗，一束月光打下來，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禁驚慌起來，這女人的面頰好像失去了水分，顴骨的和邊緣的輪廓都很突兀的聳立著，浴巾掉了，露出觸目驚心的鎖骨，他嘗試著抱住她的腰，但是浴裙裏空蕩蕩，輕輕一圍就攬在了手裏。
上次見她好像還沒有這麽瘦，現在……他承認自己有段時間不註意她了。
“切麗，”他靠近她的臉，“你是不是病了。你瘦的太多了。”
“哪有。”她聲音有些虛弱，“我從來沒有病過。只是在減肥，現在流行這個。”
“可是你根本不胖。”
“女人總是會覺得自己太胖。”她坐直了身子，目光躲避著他的詢問，給自己編造了一個庸俗的理由。
她連月以來的食不甘味，夜不能寐，神經質一樣的洗澡，當然是有原因的，但這原因，她永遠都不能講出來。
“你跟你的女孩還好嗎？”她把話題引到別的地方去。他倆之間的談話經常需要這麽做。
“挺好的。”他果然受了牽引。
“她喜歡你嗎？”
“會喜歡的。”他笑了。
“如果不喜歡呢？”切麗沒有打算挑他愛聽的說。
“那我就一直喜歡下去。”
“深固難徙啊。”她把自己的浴巾拉了上來。
“什麽意思？”
“這都不懂，你根本沒有把你媽媽的本事學透。”
“她都教給你了，哪裏對我講過。”他暗淡一笑，把切麗拉起來，“你回去睡吧。”
“好，不用你送。”
切麗說不用的事情那給一點幫助都是費力不討好的。
那天晚上切麗也沒有回寢室的床上……
夜影深沈，切麗獨自跪坐在八樓冰冷的走廊上，背靠著粗糙的石墻，眼前的掛毯被搖曳的燭火照出昏暗的影。
她知道這裏有一間肉眼看不見的屋子，會依你的想象而變化為需要的樣子，這個秘密是城堡裏的小精靈告訴她的，她與這種生物似乎有著天生的友誼。不管它們身上的穿著多臟的茶巾，她都會毫不嫌棄的拉著它們跳一段不倫不類的舞蹈。
“小姐，你又坐在這裏了，”一只小精靈拿著掃把搖晃過來，對她說話，“我告訴過你，不要坐在這麽涼的地方。”
切麗只是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聽到了。
它扔掉自己的掃把，搖晃著兩只大耳朵走到掛毯後面，不一會就拿出一個華麗的天鵝絨墊子來，送到切麗手裏。
她只得接過來墊在身下，頭依舊歪靠在石壁上，頭發沒有幹透，摸上去冰涼涼的。
“小姐，你有心事嗎？”它沒有去揀自己的掃把，而是坐在了她旁邊。
“沒事啊，我只是想，如果在這個密室裏放上什麽東西，會不會永遠找不到。”
“應該是這樣吧。總之是永遠順從你的心意。小姐，你知道嗎？我們小精靈喜歡叫它有求必應屋。”
“嗯，好名字。”她笑的非常勉強，顯然這不是她所關心的事情。
她看見一條蛇順著墻角游弋而來……
“我想睡了，你繼續做事吧。”她摸了摸小精靈的頭，站起來把墊子還給它。
“晚安小姐。”他鞠躬離去。
燭火熄了，耳朵裏只聽得蛇腹上的鱗片在地上摩擦出的沙沙聲，她目光泛出冷光，好像冬日的第一捧清雪。她點燃了自己的魔杖，那蛇頻頻吐著信子，向她示意，她露出浴裙下穿著繡花拖鞋的腳，輕輕踩在它的頭上。
蛇尾在劇烈的搖動著，切麗欣賞著這種生物在死亡前共有的絕望情緒，一直沒有用力的碾下去。
“放過它吧。”突然，身後有雙手將她攔腰抱住，“它只是傳我的話。”
她輕輕擡起了腳尖，蛇獲了赦免，飛快的逃命去了，她把浴巾又裹了一裹，“湯姆。你是怎麽進來的。”
“只要提你的名字，哪個小精靈都願意打開大門。”他松開了抱著她的手，“你怎麽這個時候洗澡。”
“難受。”
“出什麽事了？”
她沒有馬上說話，目光在沈默中越發冷峻了，“我們換個地方講話，行嗎？”
“跟我走吧。”這似乎也是他所願意的事情。
倆人攜手走下粗糙的樓梯，偶爾會有正在打掃的小精靈對切麗會心一笑，對於它們的這位小姐深夜出去會男朋友的行為（在它們眼裏是這樣），一定會大開綠燈。
湯姆裏德爾此刻也不得不感嘆跟內部人混好關系就是好辦事——城堡的大門已經為倆人大大敞開了，門板後一只小精靈在黑暗中微笑著眨動眼睛。
夜風襲人，剛洗過澡的切麗顫抖不止，她鉆進男伴的鬥篷裏尋找溫暖，他把她攏在懷裏，霎間，倆人一起在操場上消失。
切麗睜開眼睛發現面前是一棟主題風格混亂的建築，設計師好像企圖把各種藝術風格糅雜到一起取其共通之美，但是讓人看在眼裏只能說出一個詞：不倫不類。
“這房子你從哪個部下手裏搶來的？”
“不是搶的。”他這個回答很藝術，細聽可以聽出他想表達的東西，尤其可以發現，他已經不再稱呼自己的追隨者為朋友了。
這棟宅邸的前廳遠沒有外貌那般特立獨行，完全是尋常歐式風格的擺設，切麗一眼掃過就失了興趣。
“你是誰？”她聽見臺階處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她擡起湛藍的眼睛向臺階上方看去，一個穿著淡黃色蕾絲邊睡裙的女人，半倚靠在扶欄上，目光頗有幾分渙散，也有幾分輕佻。她一頭黑發卷在腦後，似乎是想挽成一個雲髻，但是失敗了，成綹的碎發胡亂披散在臉頰上，乍一看好像臉上爬了一只蜘蛛。
這輕輕掃了一眼她就想起這女人是誰了，她有很強的面孔識別能力，與人稍一接觸，便能過目不忘。
“學姐好。”她佯裝禮貌，收斂了目光。
這一句學姐叫出來倒是讓她把切麗想起來了，很久沒有人這樣稱呼她了。她沒有回應這句問候，還是怔怔的看著她寬大的浴巾和腳下的繡花拖鞋。
“貝拉，我不是讓你離開嗎？”湯姆裏德爾對這個女人的存在表示不理解和不滿意，他把切麗攬在身後，目光重重掃過她被頭發遮擋著的眼睛。
“可是……我就這麽一棟房子……”她的頭顯而易見的低垂下去。那一瞬間她好像失去了眼睛。
現在切麗知道這房子是誰的了……
蠟燭在這一刻熄滅了清輝，空氣間好像充斥著大團大團的過期果凍，湯姆裏德爾連切麗都沒有照管就徑直上了樓梯，他長袍的下擺輕輕掃過女人的裙角，她在這樣的接觸下劇烈的震顫了一下。
這個叫貝拉的女人離開這棟房子後住在哪裏那不是他要關心的，在他的意識裏只要順了他的意思那就是睡在大街上也是可以的。別人的事情那都不在他的思考範圍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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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麗在讀七年級的時候像患了重病一樣迅速的消瘦著，這讓她本來就不豐腴的身體顯得更加弱不禁風。她常常在深夜去洗澡，泡在偌大的池子裏，一待就是幾個小時。
四月，畢業生都在積極的準備著三個月以後的畢業考試，學校沈浸在一種無可挽回的煩躁氣息中。即使入夜也不會有算消減，切麗眼睛盯著書本的同時拈著羽毛筆在手指間打轉，這個小動作讓她出離各位奮筆疾書的學生之中，憑空添了幾分脫俗的氣質。
“嗨，切麗。”有女生捅了捅她，“我好像很久沒看見盧修斯了。”
“我也是。”她不輕不重的回答著。
“他在幹什麽？”
“幹這個年齡男人都想幹的事，”切麗放下了筆，“女人……懂了嗎？”
“追他的女生已經很多了。”
“所以他才對你們不感興趣。”她轉過頭輕輕盯著那女生的眼睛，加重了“你們”這個詞的讀音。
“他不想在畢業考試裏拿第一了嗎？”那個女孩子沒有懂切麗的暗示，繼續按著自己的思維追問下去。
“他就算不覆習也是第一。”切麗開始收拾書本，她還有半句話藏在牙關後面沒有說——只要我不和他爭。
“你要去幹什麽？”
“洗澡。”她留下這一句話就抽身離開了書桌。
盧修斯馬爾福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迫近淩晨了，學校對畢業生的管理極是松散，只有不殺人放火沒人管你幹什麽去了。
公告休息室空無一人，壁爐裏柴火已經化成細碎的紅點，好像壽數將近的星子，他隨便撿了個椅子坐下來休息，他已經累的沒了脫衣服的力氣。
陪傑西卡逛夜市是件極磨人的事，她喜歡把一條街從頭至尾逛上幾個來回，每家店鋪都要光臨詢問，然後才能確定自己要買什麽，要去哪家買。最可惡是有的時候走了一大圈下來什麽也不買，比如今晚就是這樣。對她而言，選購的過程才是樂趣所在，凡是買到手的東西，她很快就會失去興趣，然後來一番新的選購……
菲爾格蘭傑一直對她的追求表示拒絕，這刺激的她迫切的想找點事情挽救自己失落的心，她沒日沒夜的拉著盧修斯跟她瘋玩，她非常的喜歡這個夥伴——他從來沒有表現出男士對女士那種特有的厭倦，並且他特別會講話，不管她試穿什麽衣服，他都會說出不重樣的溢美之詞，並且在說完優點後會小小補充一點微不足道的缺點。讓剛才的讚美顯得更加真心實意。讓她感覺這人就是編瞎話也編的漂亮，有幾次她為了聽他怎麽說故意的去試穿那些樣式老舊自己絕對不會買的衣服，但是他依然能把好話說的頭頭是道，在異性的寵溺下成長起來的女孩子，對男人默默流淌出的愛意就不那麽敏感了，她不能理解，也不會去理解——他不表現出厭倦並不代表他不累，他說的讚美之詞並非刻意為之而是真心所想。
他不能把對傑西卡的感情說出來，至少現在不能，因為會被拒絕掉，還會導致尷尬和疏遠。他希望可以等到傑西卡改變心意，所以放棄自己的學業去當她的玩伴，對自己的心擺出一副犧牲者的姿態，若幹年後回憶起這些，他想抽自己耳光。
爐火完全熄滅，休息室泛起一陣陣陰冷之氣，頭上的吊燈打下一片昏黃，他擡起頭來，看見一只口琴停在了窗臺上，他拿過來，發現是自己收到的一個聖誕禮物，被隨手扔在這裏了他慶幸上面沒有打上什麽私人化的符號，否則又要早被那個無聊女生收起來然後到處說是自己送的。
既然周圍這麽安靜，那就吹一下試試，他自認為跟傑西卡這個鋼琴少女混了這麽久，多少也該沾點音樂細胞了。
話說，醜人從來感覺不到自己長的難看，這個道理延伸到其它方面也是適用的——不會吹口琴的人就是不知道自己吹的難聽。
正在他“演奏”的比較投入的時候，頭上伸來一雙手，把琴搶走，聲甩在桌面上。
“你要想吹口琴建議你找個沒人的地方，對自己對別人都比較公平一點。”
對他這樣講話的人只有一個，他聞到了沐浴液的淡淡馨香……
回頭，看見切麗在他身後，肩膀上圍著寬大柔軟的浴巾，頭發濕漉漉的挽著，一條水線順著脖子流淌下來，渾身散發出一股溫軟的香氣。
“你這個時間去洗澡？”
“我這樣做很久了。”切麗繞到他身邊坐下，“有煙嗎？”
“沒帶著。”
倆人幾乎是同時學會了吸煙，但切麗明顯吸的更兇。
“那算了”她緊了緊浴巾，“你在這個鐘點吹口琴真不怕把納西莎招過來，告訴你，她最近經常不好好睡覺，躲被子裏看小說。”
盧修斯聽見納西莎這個名字就不經意的顫抖了一下，他第一眼看到這個女生其實沒什麽大感覺，不喜歡她是知道她的名字以後的事情。很小的時候母親告訴他在東方文化裏，水仙又叫金盞銀臺，有淩波仙子之稱，但是自家卻從不種植，反而讓他對這種花卉產生了美好的印象，等到正在見到了盆栽水仙後，發現只不過是黃芯小花，下面還有骯臟的球狀根泡在同樣骯臟的水裏，難怪一點也不入母親的眼。
“她這個破名字是怎麽想的呢。”
切麗淡淡的冷笑了一聲，“說到這個名字，我真想去拜會她父母，簡直是了不起的占蔔師啊，我一看到她在鏡子前顧影自憐的那個樣子就覺得這個名字取的真是太有前瞻性了。唉，醜人多作怪啊。”
“好了，不要說她了。”盧修斯有一種天生的紳士氣質，這讓他不習慣在背後對人說長道短，然而在面對很多事情的時候，這種氣質百無一用。
切麗不知為何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她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濕淋淋的頭發淌下水珠來，在他的衣領上留下了一朵一朵的暗花。她說：“讓我靠會兒。”
肩膀上的不適他低下頭看切麗，一束月光打下來，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禁驚慌起來，這女人的面頰好像失去了水分，顴骨的和邊緣的輪廓都很突兀的聳立著，浴巾掉了，露出觸目驚心的鎖骨，他嘗試著抱住她的腰，但是浴裙裏空蕩蕩，輕輕一圍就攬在了手裏。
上次見她好像還沒有這麽瘦，現在……他承認自己有段時間不註意她了。
“切麗，”他靠近她的臉，“你是不是病了。你瘦的太多了。”
“哪有。”她聲音有些虛弱，“我從來沒有病過。只是在減肥，現在流行這個。”
“可是你根本不胖。”
“女人總是會覺得自己太胖。”她坐直了身子，目光躲避著他的詢問，給自己編造了一個庸俗的理由。
她連月以來的食不甘味，夜不能寐，神經質一樣的洗澡，當然是有原因的，但這原因，她永遠都不能講出來。
“你跟你的女孩還好嗎？”她把話題引到別的地方去。他倆之間的談話經常需要這麽做。
“挺好的。”他果然受了牽引。
“她喜歡你嗎？”
“會喜歡的。”他笑了。
“如果不喜歡呢？”切麗沒有打算挑他愛聽的說。
“那我就一直喜歡下去。”
“深固難徙啊。”她把自己的浴巾拉了上來。
“什麽意思？”
“這都不懂，你根本沒有把你媽媽的本事學透。”
“她都教給你了，哪裏對我講過。”他暗淡一笑，把切麗拉起來，“你回去睡吧。”
“好，不用你送。”
切麗說不用的事情那給一點幫助都是費力不討好的。
那天晚上切麗也沒有回寢室的床上……
夜影深沈，切麗獨自跪坐在八樓冰冷的走廊上，背靠著粗糙的石墻，眼前的掛毯被搖曳的燭火照出昏暗的影。
她知道這裏有一間肉眼看不見的屋子，會依你的想象而變化為需要的樣子，這個秘密是城堡裏的小精靈告訴她的，她與這種生物似乎有著天生的友誼。不管它們身上的穿著多臟的茶巾，她都會毫不嫌棄的拉著它們跳一段不倫不類的舞蹈。
“小姐，你又坐在這裏了，”一只小精靈拿著掃把搖晃過來，對她說話，“我告訴過你，不要坐在這麽涼的地方。”
切麗只是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聽到了。
它扔掉自己的掃把，搖晃著兩只大耳朵走到掛毯後面，不一會就拿出一個華麗的天鵝絨墊子來，送到切麗手裏。
她只得接過來墊在身下，頭依舊歪靠在石壁上，頭發沒有幹透，摸上去冰涼涼的。
“小姐，你有心事嗎？”它沒有去揀自己的掃把，而是坐在了她旁邊。
“沒事啊，我只是想，如果在這個密室裏放上什麽東西，會不會永遠找不到。”
“應該是這樣吧。總之是永遠順從你的心意。小姐，你知道嗎？我們小精靈喜歡叫它有求必應屋。”
“嗯，好名字。”她笑的非常勉強，顯然這不是她所關心的事情。
她看見一條蛇順著墻角游弋而來……
“我想睡了，你繼續做事吧。”她摸了摸小精靈的頭，站起來把墊子還給它。
“晚安小姐。”他鞠躬離去。
燭火熄了，耳朵裏只聽得蛇腹上的鱗片在地上摩擦出的沙沙聲，她目光泛出冷光，好像冬日的第一捧清雪。她點燃了自己的魔杖，那蛇頻頻吐著信子，向她示意，她露出浴裙下穿著繡花拖鞋的腳，輕輕踩在它的頭上。
蛇尾在劇烈的搖動著，切麗欣賞著這種生物在死亡前共有的絕望情緒，一直沒有用力的碾下去。
“放過它吧。”突然，身後有雙手將她攔腰抱住，“它只是傳我的話。”
她輕輕擡起了腳尖，蛇獲了赦免，飛快的逃命去了，她把浴巾又裹了一裹，“湯姆。你是怎麽進來的。”
“只要提你的名字，哪個小精靈都願意打開大門。”他松開了抱著她的手，“你怎麽這個時候洗澡。”
“難受。”
“出什麽事了？”
她沒有馬上說話，目光在沈默中越發冷峻了，“我們換個地方講話，行嗎？”
“跟我走吧。”這似乎也是他所願意的事情。
倆人攜手走下粗糙的樓梯，偶爾會有正在打掃的小精靈對切麗會心一笑，對於它們的這位小姐深夜出去會男朋友的行為（在它們眼裏是這樣），一定會大開綠燈。
湯姆裏德爾此刻也不得不感嘆跟內部人混好關系就是好辦事——城堡的大門已經為倆人大大敞開了，門板後一只小精靈在黑暗中微笑著眨動眼睛。
夜風襲人，剛洗過澡的切麗顫抖不止，她鉆進男伴的鬥篷裏尋找溫暖，他把她攏在懷裏，霎間，倆人一起在操場上消失。
切麗睜開眼睛發現面前是一棟主題風格混亂的建築，設計師好像企圖把各種藝術風格糅雜到一起取其共通之美，但是讓人看在眼裏只能說出一個詞：不倫不類。
“這房子你從哪個部下手裏搶來的？”
“不是搶的。”他這個回答很藝術，細聽可以聽出他想表達的東西，尤其可以發現，他已經不再稱呼自己的追隨者為朋友了。
這棟宅邸的前廳遠沒有外貌那般特立獨行，完全是尋常歐式風格的擺設，切麗一眼掃過就失了興趣。
“你是誰？”她聽見臺階處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她擡起湛藍的眼睛向臺階上方看去，一個穿著淡黃色蕾絲邊睡裙的女人，半倚靠在扶欄上，目光頗有幾分渙散，也有幾分輕佻。她一頭黑發卷在腦後，似乎是想挽成一個雲髻，但是失敗了，成綹的碎發胡亂披散在臉頰上，乍一看好像臉上爬了一只蜘蛛。
這輕輕掃了一眼她就想起這女人是誰了，她有很強的面孔識別能力，與人稍一接觸，便能過目不忘。
“學姐好。”她佯裝禮貌，收斂了目光。
這一句學姐叫出來倒是讓她把切麗想起來了，很久沒有人這樣稱呼她了。她沒有回應這句問候，還是怔怔的看著她寬大的浴巾和腳下的繡花拖鞋。
“貝拉，我不是讓你離開嗎？”湯姆裏德爾對這個女人的存在表示不理解和不滿意，他把切麗攬在身後，目光重重掃過她被頭發遮擋著的眼睛。
“可是……我就這麽一棟房子……”她的頭顯而易見的低垂下去。那一瞬間她好像失去了眼睛。
現在切麗知道這房子是誰的了……
蠟燭在這一刻熄滅了清輝，空氣間好像充斥著大團大團的過期果凍，湯姆裏德爾連切麗都沒有照管就徑直上了樓梯，他長袍的下擺輕輕掃過女人的裙角，她在這樣的接觸下劇烈的震顫了一下。
這個叫貝拉的女人離開這棟房子後住在哪裏那不是他要關心的，在他的意識裏只要順了他的意思那就是睡在大街上也是可以的。別人的事情那都不在他的思考範圍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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