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關燈
第 18 章

馬爾福家南部的別院叫“寒樓”裏有很多紅松和青柏,四季都是一派沈重的青色,後來切麗在庭院裏種了一些花卉,但是玫瑰,郁金香和紫羅蘭似乎都無法抗拒松科植物特有的肅殺之氣,相繼敗落了芳華,最後唯有蒲公英滿地的開了起來,帶著小黃花招搖的好看。

然後在這鋪天蓋地的夜色中,外面的景致模糊不可辨,切麗臨窗望了一會,身上就冷了起來,她回到自己的臥房,躺下來,一點睡意也沒有,她強迫自己閉上眼睛,腦海裏卻活躍起一串一串的前塵往事來。

那年的冬天好像特別的長,三月走了一半,地上還是厚重的積雪,太陽像個黃土捏成的碗,掛在天上帶不來一絲暖和氣,同學們已經開始準備畢業考試了,只有切麗一個人常常坐在寢室裏看窗外的雪。

“切麗,能借我一點東西嗎?切麗……”

“哦,露西婭,什麽事。”切麗猛然從沈思中回過神來。

“我打擾你想事情了嗎,真抱歉。”

“沒有關系,只是想一想畢業論文。”

“是這樣,切麗,後天是我十七歲的生日,我在宴會上穿銀白色的衣服,希望有個金色的發帶來配,但是沒買到合適的。能把你的借給我嗎?”

“我那條發帶斷掉了,”切麗輕輕的笑了一笑,“我倒是有條洋紅色的發帶,配上銀白也好看的。還是新的,算我送你的禮,生日快樂”

“那也好,謝謝你了。”那女孩子顯得非常高興,“我的宴會你會來嗎?”

“如果有空,就一定去。”

“那好,我等著你,”女孩拿了發帶轉身離開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說“切麗,你要小心一點,最近不要亂出校門,這外面很不太平呢。”

“知道了,謝謝你。”她又笑了

最近外面的世界的確很不太平,有一夥自稱DEATH EATERS的人,在歐洲屢犯命案,手段殘忍囂張,雖說這股邪風還沒有吹到英國,卻已經搞得人人自危。

切麗想到這裏,眸子裏就泛起了幾許冷意,唇角的微笑也淺淡了下來

她邁步走下床來,對著妝鏡把自己的發髻梳理的油光水滑,拆開抽屜裏的兩封同屆男生寫的情信,看過後燒掉,然後拿出幾本厚重的大書,信步走出宿舍大門。

盧修斯馬爾福不在公共休息室,他最近屢屢離校,並且走之前不再跟切麗打招呼,她也不去問——懵懂的愛情,總是個羞於出口的東西。她在幾個女生中間坐了下來。這時候,她發現,她們手裏拿的並不是教科書,而是一些細細碎碎的剪報。

“你們沒有在準備畢業考試嗎?”她問。

“沒有了,現在外面風雨飄搖的,哪裏有準備考試的心思。”一個卷發的女生回答她。

“風雨飄搖?”切麗笑了,“怎麽個風雨飄搖。”

“給你看看。”她趕緊把手裏的報紙遞了上來,上面赫然寫著,“非純血巫師帶來的重大威脅——Lord Voldemort”

切麗掃了兩眼,就丟回去給她了,心裏暗暗的嘆了一聲——“他現在連文章標題也擬的這麽差勁了。他還有什麽優點值得去關註呢。”

“我倒是不知道他這個純血是怎麽論的,全英國能有幾個巫師,全歐洲又能有幾個巫師,寥寥無幾,如果僅僅是巫師彼此通婚的話,那我們就要絕種了。”另一個紅頭發女孩很有見地的說。

“這種荒唐的論調哪經得起推敲,”切麗冷笑了一聲,“挑起爭端籠絡人心罷了,他說你純你就純,我這連生身父母都不知道的,哪裏論得上什麽血統,要是他能給我尋親,我倒是要好好謝他呢。”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是……”那個卷發女孩子沈思下來,“總覺得Lord Voldemort這個名字聽著就很霸氣的,那些跟著他做事情的食死徒一定很拉風。”

“你還是算了吧,”另一個女伴擡起眼皮看她,“他一定是要那種聰明果敢的朋友,才不會動不動就哭的小姑娘呢,我看切麗到是合適。”

“行了,”切麗打斷了這場爭端,“他哪裏要什麽朋友呢,他分明是要仆人,覆習吧,姑娘們。最好把那些破報紙都扔了。”

女孩子們響應了這一號召,但是覆習功課顯然沒有談論黑魔王的黑暗事跡有趣,不一會,幾個姑娘就摔書摔本的回去睡覺了,只剩下切麗和那個卷發的女生沒有離開。

這時,一個低年級的小姑娘走到切麗身邊,怯怯的說:“學姐,院長讓你把學生檔案表送到校長室去。”

“謝謝,知道了。”切麗聞言臉色低沈了下來,她推了推身邊的女生,“你幫我去送一下好不好,我找盧修斯幫你寫作業。”

“不用了,我有男朋友了,而且現在我困了。”她誇張的打了一個哈欠,笑了一下,向宿舍走去。

“破女人。”切麗低低詛咒一句,“我不叫你去你也不困,壞死你了。”她只得拿出檔案表,自己向樓上的校長室走去。

樓梯蜿蜒,清冷的火把在地面上照出了一個昏黃的圈,切麗走的很慢,她似乎都能感受到自己腳步帶著與以往不同的沈重和滯澀,她一直不願意跟鄧布利多校長打照面,過去他沒有做校長的時候在他課堂上切麗幾乎不去擡頭——她不敢正視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她總覺得這雙眼睛能把自己看穿。

她不得不承認她很怕被人看穿,尤其是現在這個時候。

校長室大門緊鎖,切麗停住了腳步,看到上面掛著請勿打擾的牌子,就規矩的站在外面等,此時她的心情已經平覆下來了,她已經不是第一次克制著強迫著自己恢覆平靜——越害怕面對的事情就越要逼著自己去面對,她一直牢牢的謹記著這個信條。

房門裏有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切麗沒有聽人壁角的惡習,對校長的客人更是不感興趣,但是,她無意的聽見了裏面講話的聲音,心潮在一瞬間翻湧起來,她身體開始輕微的顫抖,並且把自己的耳朵帖附到門板上去。

“……我們把話說開吧,你今晚為什麽帶著手下到這裏來,申請一份你我都知道你並不想要的工作?”

“恰恰相反,鄧布利多,我非常想要。”

他是來求職的……切麗輕輕的皺起了眉頭。

“……如果你不想給我一份工作。”

“當然不想,而且你也不應該指望我能給你,但是你還是來了,並且提出了申請,你的企圖是什麽?”

“這是你最後的決定?”

“是!”

切麗聽出談話要結束了,她迅速的走到樓梯拐角處,把自己藏匿在燭火照耀不到的陰影裏。果然,過了幾分鐘,校長室大門洞開。她看見曾經親吻她的湯姆裏德爾走出來站在走廊裏,他的臉在兜帽的掩映下完全看不清晰,但是他的背影,她永遠都記得,她一年級的時候看了這個背影整整一年。

他形跡古怪的左右環顧,然後沒有下樓卻是上樓去了,再往上就是八樓了,他去那裏幹什麽。切麗對這個問題沒有深加猜測——只怕我還有機會當面問他,當然,沒有更好。

待他的腳步聲從耳邊消失,她再次站在校長室大門前,叩門而入。

她站在門口瞟了一眼,見校長坐在辦公桌後無限疲憊,她輕輕的進來,把檔案表放到桌前,然後回頭,想快快走掉。

“切麗小姐。”然而她被叫住了。

她只得轉過身來,眼望著書桌,低了一下頭算是行師生禮,“您好,我以為您睡了。”

“你今天換了條綠色的發帶。”他擡頭看了一下,這個女孩半低著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是……”切麗額角冒出些許冷汗來。

“我認為你更喜歡金色的那一條。”

“只是換換樣子,否則太單調了。”她強迫自己笑了一下。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

“再見,請您早些休息。”

她出了校長室的大門才發現背後的冷汗已經濕透了衣服,喉嚨也緊的厲害,她禁不住把手撫在胸前……然而她又感覺到腳上一陣冰涼,低頭一看,是條赤色的小蛇纏繞在腳腕上,沖她吞吐著信子。

她擡起腳腕狠狠的一甩,蛇被遠遠甩出去,彈在斑駁的墻壁上,好像很疼,切麗飛速的下著樓。那條蛇從墻壁上滑下來,緊緊的跟著她,不一會就再次纏繞在她的腳腕之上。

“你離我遠點。”切麗扭動著腳腕以圖將它擺脫,最後竟在蛇尾上狠狠踩了一腳,那蛇吃痛,回首不輕不重的咬了她的皮膚。

“畜生!”切麗大怒,“你敢咬我!”

那蛇這回沒有跟上來,只是停在臺階上面,昂首看著她,似乎在等她氣消。

“行啊,走吧。”她沖臺階下一擺手,蛇就立刻當起了向導,帶著她向城堡門外走去。

外面雪很深,月光打在上面,銀亮亮的逼人的眼,切麗走的很緩慢而吃力,但是她沒有停下來,她心裏暗暗的抱怨這條蛇不好好的在土裏睡覺反而鉆出來聽他使喚。

她漸漸的遠離了城堡,街道上全是殘雪映照不出半點光亮,幾家小旅店打著暧昧的彩色招牌。卻把夜顯得更暗了,那蛇速度突然快了起來,在雪地了滑行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切麗見此情景反而不走了。

果然,前面的暗夜中走出一個人,他一身沈重的漆黑的鬥篷是最好的保護色,讓他好像是憑空從黑夜裏鉆出來一樣。他停在切麗面前,解下鬥篷披在她身上。她頓時感覺自己也融入進了這無邊的夜色中。

她說:“我不冷。”

他沒有講話,只是微微的把頭側了一側,切麗看見他隱藏在兜帽中的臉跟記憶裏的完全不一樣了,一雙眼睛紅絲滿溢像是嚴重的充了血。

“湯姆……”她禁不住擡手撫摸他的面頰,但是在指尖觸摸到他皮膚的那一瞬間,又馬上放下來了。

他聽見了她的呼喚,低下頭來輕輕掃了她一眼,她一時間以為他要吻自己,但是他沒有。

“先跟我走。”

倆人一先一後踏進了前方的夜色裏。

他在一棟小酒館門前停了下來,回頭看切麗,她正滿臉厭惡的看著招牌上懸掛的那個血淋淋的豬頭。

“這東西真惡心。”她說。

“也是種特色。”他攬過她的肩膀,推開了門。

酒館的一樓很安靜,沒有老板和服務生,只有一臺破舊的木桌上圍坐著幾個人,他們中間的一盞燭火把暗夜剪裁成了橘黃的圓圈。

這就是所謂的食死徒了……

他們一見主人回來,都整理衣襟站了起來,但是眼神卻齊刷刷的停在了切麗身上,她肩上披著的那件鬥篷,讓她在這群人眼中有了不一樣的分量。

湯姆裏德爾讓她挨著自己坐到桌子的一側,其他人也順次坐了下來,眼睛卻依舊盯著切麗不放,她卻在他們坐下整理袖口那一瞬間,借著燭光看見一人的手腕上印著奇特的黑色標記。

“你住哪間房?”她問。

“二樓第四間。”湯姆被她問的有些怔。

“那我先上去了。”切麗給他留下了一個暧昧的眼神,然後起身上樓。

在座的人頓時明白這個女人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得罪的。

然而湯姆裏德爾那個時候卻沒有意識到這女子分明是在跟他疏離關系……

夜影沈落,湯姆草草打發了跟班,回自己的房裏去,他不能否認自己的心裏有著一些前所未有的,似乎是叫期待的東西。

屋裏很涼,墻壁上滿是臟兮兮的蚊血,椅背上搭著切麗脫下來的袍子,上面飄散出他從沒有聞過的香氣——很淩厲的一種香氣,似乎能刮傷人的鼻腔。

她此時躺在墻邊的雙人床上,她很瘦,只能在床上占很小的一個角落,又被寬大的被子蒙住,他現在只能憑著被子的形狀判斷她的位置。他走過去,把被掀開,發現她沈睡的臉沈澱在一片暗影之中,看不見上面的雀斑,睫毛低低垂掛下來,整個身體都蜿蜒成了一個巨大的S型。

他看了她一會,擡手拉上窗簾,脫去外衣,在她旁邊躺了下來。一動也不動。覺得她無比的親近又無比的遙遠,她身體上濕潤的香氣——屬於女人的氣息在空氣中飛竄,兇猛的襲擊著他,漸漸的,他感覺自己融化在了她的氣息之中。

然後就伸手去撥弄她的臉。

她馬上就睜開了眼睛,冰藍色的眸子緊緊的看著她,原來她根本沒有睡。

於是他開始解她的衣服,沒有征求她的同意,因為她分明的願意的。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中式偏襟小衫,領口處是花樣盤扣,他本不是手巧的人解開這個已有些困難,偏她還別出心裁的給衣襟上穿了一條帶子,一路延伸到腰間,打成一個覆雜的結。他解到下面的時候身上已經無可挽回的熱了起來,好像有人憑空扔過來一支火把,手上的動作越來越淩亂無章法,最後把活結弄成了死扣,還把自己的手指亂亂了纏了進去。

他開始不耐煩了,他一刻也不想等了,他抓住帶子的一端想直接扯斷,卻被女人推開了手。

她說:“別弄壞。”然後她自己去解那個覆雜的結,十指在黑暗中翻飛,很美。

“你快點。”他脫去自己的上衣扔在地上。

她微笑不語,手上依舊解的很耐心。

這時候他意識到,這女人是故意的。

終於,切麗把那根帶子解開扯下來放在床的一邊,衣襟開了,她雪白的肌膚在那一點縫隙中淺露山水。湯姆伸手過去把衣襟撩開,看到這女人的胸好像夏季枝頭燦爛的蜜桃,同時飄出一點淡淡的香氣來。

“這是什麽氣味?”

“白檀。”

他不知道什麽是白檀,但也沒有繼續問下去,他把女子的身體拉近自己,從她的眉心吻到嘴唇,然後漸漸滑落,直到脖頸處停留,他沒有想到此生還有興趣如此細致的吻一個女子。他現在一點也不著急了。

她的體溫有一點涼,還是像很多年前那麽涼……

他魚一樣毫無曲折的游弋,激起她一聲淺淺的吟嘆,他擡起身體問“你怎麽樣?”但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只能看見她那一雙眼睛在那一刻好像神采頓失。

他又問:“你怎麽樣。”

女人還不回答他,反而將他游離的身體扳回到,她的力氣讓他有些驚異,他很快就被毫無間隙的包圍起來——他被她掌控。

身體似乎在香氣中融化。

似乎是過了很久以後女人才放開了他。

此時欲望已經退潮,床單被浸漬出濕潤的痕跡,他感受自己的身體似乎已經不再完整——有一部分毫無保留的滲透進了她的那一邊。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裏鉆進來,正好打在床鋪上的方寸之間,他禁不住有一眼沒一眼的翻檢床單,他知道自己是想看見少女的落紅,他為覺得這個想法有些猥瑣甚至下作,然而受著雄性動物本能的驅使不這樣做還不痛快,不願讓她參透自己的意圖,所以他盡量讓撩動被單的動作很輕很輕。

床單在月光的襯托下,白花花耀人的眼。

“別找了!”切麗嘴角勾起清冷的弧度,“沒有。”

到底還是被她看透。

“你還跟誰好過?”這個問題有些小家氣,但他還是問了。

切麗緩緩躺進旁邊混亂的柔軟衣物中去,汗水把她的碎發黏成了一個個小卷,濕漉漉的貼在額角,她的臉雲遮霧障似的陰沈著,終於,她開口說:“我養父,我八歲那年,在車庫裏。”

她省略了最重點的部分,但是她已經把一切說透。

“他像你一樣問我疼嗎,我說很疼,他說馬上就不會疼了,但是我疼了很久……”

“然後呢。”他表情在一瞬間扭曲了。

“他死了。”切麗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一瞬間出人意料的笑靨如花。

“你……怎麽做的?”他好像知道發生什麽了——切麗在美國的那段幼年時光過得並不單純。

“strychninē”

“什麽東西?”

“從醫學角度講就麻煩了,我只知道它有毒,這就夠了。”

月色在這一時間裏暗淡了下來,切麗的整張臉沈浸在陰影之中,她能毫不費力的回憶起當時的一切,因為這些事情已經深深的印刻在她的生命裏,她甚至為了有機會講出來感到一絲解脫。

“我們的鄰居是一對醫生夫婦,他們工作的醫院也離我們很近,而他們的兒子正是我的密友,他經常帶我去醫院的藥房裏面玩,給我看各種處方和藥瓶,那時候我對毒藥很感興趣。悄悄的記下了很多藥物的名稱,我知道了養父日常服用的藥劑裏含有strychninē”她不經意的抱緊了雙臂,“那件事情發生以後,我在藥房裏拿了一些溴化物的藥粉,放在了養父的藥瓶裏,促成strychninē的結晶然後沈澱在瓶底,等他喝下整瓶藥劑的時候,也就喝下了所有的strychninē。”

她輕輕的閉上了眼睛,“我每天都看著他一口一口的喝下藥水,一點一點的走近死亡,實際上我並沒有太怨恨他,我的養母是一個清教徒,生活刻板,缺乏魅力,他是被壓抑的太久才傷害了我,我可以原諒他,但是他必須先死才可以。他最後倒在了臥室的地板上。我一直看著他直到他死,我還記得那種因為劇痛發出的慘叫……劇烈的抽搐……扭曲的屍體……這比所有的死咒都殘酷……他用最後的力氣請我叫救護車,但是沒有對我道歉,沒關系了,在他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我就原諒他了。”

湯姆在腦海裏努力的還原著當時的場景——一個八歲的女孩子,在醫院的藥房裏查閱紀錄各種毒藥名稱,然後對自己的養父下毒,最後看著他痛苦死去……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想象力很有限。

“我的養母沒有公布他的死亡,”切麗身體輕輕的顫抖起來,“而是把他的屍體埋在了花園裏,對鄰居說他去了新西蘭的一家療養院。我預料到她會隱瞞這些,因為她不想放棄丈夫的失業保險金,那不是一筆小錢。這女人是一個不誠實的清教徒,她信奉的上帝一定不會庇佑她。後來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也許是她察覺到了我不是那麽清白,就把我送回了英國。”

切麗抓起被子擋住□□的胸,她的表情卻已經輕松了下來,湯姆想起了她曾經說過的一句話——如果我設計一場謀殺,你根本不會知道世界上發生了謀殺,甚至你都不會知道已經死了人。

切麗包裹在被子裏顯得非常嬌小,他重新把她抱起來床上去找她的唇,現在只想吻她。

然而她這次沒有配合,而是推開了他……

“怎麽了?”

“沒事”她轉過了頭

“哦。”他淡淡的答應了一聲,繼續嘗試吻她,但還是被推開了。

“現在別碰我。”

“好,隨你。”他放棄了努力。剛剛泛起的一點憐惜之情被女人的冷漠沖淡了。他很規矩的躺回床上,決定和她談一些情愛之外的事情。

他想把這幾年的經歷統統告訴她知道,不想遮掩,因為他懷疑這個女人已經從邊邊角角的信息中洞悉了他對世人隱瞞的那部分,然後談談未來。

切麗此時躺在這個小旅店的破舊枕頭上,同樣在冥想,想的也是未來,卻是截然不同的未來,他在設計他們的未來,而她在設計自己的未來。

兩種未來似乎都不可能完全朝著樂觀的方向走,但總有一種要在現實中成立。

“你剛才看到的那些人是我的朋友……”他搜腸刮肚的想弄出一個隆重開場白,卻只說出了這麽一句,這讓人有些懊惱,他甚至不知道怎麽開始下一句。

“朋友?”切麗眉毛一挑,把他接下來的話利落的堵了回去,“我從來沒見過這麽忠誠的朋友,不辭辛苦的在大雪天陪你來申請一個教職,難道教師要變成高薪職業了嗎?”她語氣中帶著一種類似調侃的婉轉諷刺,如果說湯姆裏德爾真正擁有了切麗什麽,那似乎只能說獨享了這種她對別人絕對不用的語氣。

“你怎麽知道我是來申請教職的?”

“偷聽了一點點你和校長的談話,你的最終目的是什麽,不要說是想來陪我,我馬上就要畢業了。”

“實不相瞞,”他沒想到切麗如此迅速的把話題推到了中心地帶,“是來藏東西的,我想你應該知道魂器對嗎,切麗,你是不是已經看過相關的資料了。”

一語既出,切麗的臉上陰陰晴晴的閃爍起來了,但是她一開口說話,就馬上能感知到她的口氣完全不變,蘊含的諷刺也絲毫不減,“你果然是把這東西做成了,難怪你的臉被侵蝕的這麽抽象”

“做這種危險的魔法器具總要有些犧牲,畢竟……是個邪惡的嘗試。”

“不,我不認為這是邪惡的,為延長自己的壽命而奪取別人的性命我可以理解,更不反對,人類的靈魂不論是分裂的還是完整的,都脫離不開灰色的本質,但是,犧牲實在太大了,反正我是不會允許自己的臉再朝負面方向發展的,這些雀斑已經夠悲劇了。”

這段話之後又是長久的沈默。魂器是制作靠的是掠奪和謀殺,而靈魂一旦分類將再沒有挽回的可能,做此類嘗試分明是在知道萬劫不覆的情況下依然孤註一擲的冒險,但是從切麗口中講出來卻是如此舉重若輕。

“你很漂亮。”他這句讚美是因為早就想說,也是因為不知道說什麽。

然而切麗認為談話應該結束了,她不想也不能再知道有關他的任何秘密了,她拉起被子蓋在倆人身上,說:“晚安。”

他只得同樣道了晚安,這時他才意識到,他真正想談的——他們的未來,一句也沒有說,她不再給機會了。她的臉頰現在安靜的埋在他的胸前,手臂舒展開來環繞他的腰身,正好圍成一個半圓,尋常如每一對歡愛過的眷侶……

在她的擁抱中,他悄然睡去,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一陣犀利的冷意打醒。朦朧睜開眼,看見頭頂的小窗被冷風吹開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自己身上沒有被子。他拿起魔杖把窗子再次鎖緊,然後看向床的裏側。

他發現切麗似乎睡的很沈,頭沖裏緊緊的貼著墻皮,還是那種蜷成一團的睡姿,跟過去她枕在自己膝蓋上的姿勢一樣,雙手交抱在胸前,膝蓋彎向身體裏側,她卷走了全部的被子,連一個小小的被角也沒有給他剩下,被占用的被子只有很小的一部分被用於遮掩身體,大部分浪費的壓在身下。在睡夢中,她骨子裏潛藏的霸道和掠奪性暴露無疑,久已習慣了其她女子的溫存忍讓——至少是對他的溫存忍讓,這一瞬間他顯得無所適從。

但是他沒有把被子扯回來,因為熹微的陽光已經照亮了窗欞,現在起床也不能說是太早,他一動不動的裹著晨光看著她熟睡的背影,他知道自己即使是在午夜時分碰到這種情況依然不會把被子搶過來,他似乎害怕驚擾她,害怕她像跳躍在光線中的清塵經歷了些許震動過就猝然消失……

天大亮的時候切麗才醒來,她不知道今晨發生的事情,他們彼此微笑,她穿戴齊整,對著旅店骯臟的鏡子面前梳籠了一個發髻,沒有勻妝,然後走到門口,說自己要去上早課。

她表現的像個一心向學的優等生,昨夜的歡愛氣氛如同烈日下的露水般在一瞬間蒸發。

他說:“再見。”他發現自己不想送她,甚至連送到樓下也不想,因為他感知到切麗一定會拒絕,與其聽她的拒絕不如在床上補睡一會。

他的感知很正確,對於切麗的猜測這是他為數不多正確的一次,只要頭頂和眼前有陽光,切麗就絕對不會跟他攜手並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