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切麗一星期前到赫敏的房間裏問候她的身體，赫敏很喜歡這個女人身上的無處不在的東方風情，切麗也喜歡她冰雪一樣剔透的聰明，倆人言之甚歡。

“赫敏，你認識的朋友裏有做編輯的嗎？”

“我小時候有個朋友叫珍妮的朋友，現在在蘇格蘭的一家文學雜志社做主編。”

“哦，那能請她看看這詩寫的如何嗎？”切麗遞過來一張紙。

“我要常最後的戀歌，像春蠶吐最後的絲……人間並無不老的青春，天國方有不醒的美夢……秋來的樹木都應結果，多餘的花卉徒亂天時……”赫敏開始還輕輕的念著，後來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沒有聲音，她完全的沈浸在詩文所傳達的情緒中去……

“這是您寫的詩嗎？”

“你先別問是誰寫的，只說寫的好不好。”

“非常好啊，寫的簡直太美了。我想珍妮一定願意登在自己的雜志上。”

“這不是我寫的，”切麗微笑的看她，“是德拉科馬爾福的作品。”

赫敏聽見這話，皺了皺眉頭，沈默不語。

“你看，要是我剛才告訴了你是誰寫的，你是不是看不出好了呢。”

赫敏被說透了心事，更加沈默起來。

“別跟他生氣了，他的境地已經夠糟了，幫一幫他好不好。”切麗的語言溫和圓潤，赫敏也只得點了點頭。

她用切麗給的貓頭鷹把詩稿寄給了珍妮，信還未寄出去心中就有了點淡淡的輕視味道，在這個通俗小說泛濫的年代，誰會拿出時間去讀詩呢，寫的再好也不過廢紙一張，盡管自詡“文藝”的少男少女越來越多，但是誰都知道這個物欲橫流的世界是容不下文藝半點存在的。

但是結果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德拉科在自己的房間裏無聊的玩弄著窗臺上的一株米蘭，一個沒有事業也沒有愛情的男人是很難堪的，他現在就是這麽一個男人。

往日食死徒的身份讓他很難融入某種工作中去。

他愛的麗貝卡把他送的玫瑰扔在腳下踩成淒艷如血的碎片。

屋外傳來猶豫的敲門聲。

“進來。”

他沒想到進來的人是赫敏，她手裏拿著一本花花綠綠的雜志，還有一大堆信件。

“這都是你的。”她說。

“這是什麽啊？”他佯裝的一臉不屑。

“你看了就知道。”

雜志的名字叫《收集》他一翻開看見扉頁刊登的是自己寫給麗貝卡的詩，周邊圍了一圈考究的花邊。

“我的朋友珍妮在《收集》做主編，你的詩是切麗女士請我寄給她的，她表示非常喜歡，那些信都是讀者給你的。看來這世間讀詩的人還是大有人在。”

他抑制不住心中的興奮，顫抖著打開桌上的一封信件，那讀者稱他為一天“渾然天成的詩人”

詩人——這是他做夢也喊的出來的詞匯，如今真切的跟自己的名字聯系在了一起，看著倒有些陌生起來，過了一會，他才慢慢的醒轉過來，一種溫暖從心底升騰起來，升到喉嚨處，化作一團咽不下也吐不出的柔軟，竟讓他有些不能自持。

“謝謝你。”他平視著赫敏的眼睛。

“不用。”赫敏從沒想到有一天他倆會面對面的彼此客氣著，她感覺自己簡直要融化在這一團他目光傳遞來的溫暖中，“我回房了。”她離開的有些倉皇。

他用了一整夜的時間把那些來信悉數讀完，信中比比皆是的考語讓他難以想象是在形容自己，更讓他難以想象的是在自己的世界從不被重視的文字卻在另一個他不了解的世界點燃了他的期望。

此時想到赫敏，他竟有了道歉的想法，後來想到“對不起”這簡單的一句話，在千千萬萬人口裏翻來倒去，早已輕賤的沒了價值，他只把歉意留在了心裏。

切麗穿著一雙珠繡鞋在走廊裏款款而行，木制的鞋底在磚石地面敲打出有清亮的聲音，她剛才看到德拉科從赫敏的房間裏出來，這事情讓她心裏很是快樂了一下。

她在三樓走廊盡頭最大的一扇松木大門前停了下來，門上雕刻著精細的鸞鳳和鳴圖案，這在中國蘊含著夫妻和諧的寓意。

拉開門環，眼前是一間東方色彩濃郁的臥房，中間一張紅木大床，上面兩套鮮紅的錦被，一套上面繡著無爪連環金龍，一套上面繡著雙冠銜玉彩鳳，這就是老馬爾福夫人的婚床了，就是在她寡居的那些日子裏，她也沒有把那套金龍錦被撤掉。

切麗走到墻角的櫻桃木妝臺前去，上面的菱花鏡子銹的再看不清人影，拉開妝盒，裏面的珍珠翠玉也黯然躺著仿佛訴說著靜默的歲月，雕花香籠久沒人添香發出奇怪的氣味，書櫃上的一本本典籍也成了灰塵的依靠。

最後，她掀開那套彩鳳被子，半躺下來，把臉貼在八角枕頭上，一股溫熱傳遞到她的面頰，淚水就輕輕的流了下來，沾濕了一整張臉。

她喉嚨裏哽咽的念了一聲——“娘”

用的是陰平聲，好像唱歌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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