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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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生41
江窈醒來的時候，伴隨著入目的熟悉天花板的，是昏沈眩暈的頭痛。
那些快樂黑暗摻雜的夢境走馬燈般逝去，讓江窈懵了稍瞬。
窗簾被拉的十分嚴實，讓人看不出如今的時辰。在床頭櫃摸索一通卻依舊沒找到手機後，江窈掙紮著坐起來，一番打量之後，她發現昨晚的衣服原封不動地穿在身上，那些記憶也在一瞬間紛來沓至。
她、她居然在傅衍舟面前吐了……？
萬念俱灰地閉了閉眼，妄想把這段丟臉的記憶甩出腦海。哭著委屈的記憶又重疊上來，讓江窈直接很鐵不成高地拍了拍腦袋，想穿越回去打死那個丟人的自己。
她現在唯一慶幸的就是，自己家裏收拾得還算整潔幹凈，倒沒有讓傅衍舟笑話。
房間裏除了被子衣服的摩擦聲再無其他，便顯得房間外的聲音尤為清晰。
江窈當下也忘了什麽害怕，強烈的預感和下意識的安全感讓她直接拉開門朝聲源走過去。
拉開廚房的門，江窈一時恍惚在原地。
只見傅衍舟背對著她，袖口處的襯衫挽到手肘位置，露出不覆清瘦反倒是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臂。身後圍裙的系帶一絲不茍，青綠色的圍裙搭配上他昨日的衣服，沒有半分維和。
被他遮住的飯鍋裏，正源源不斷地飄出熱氣和香味。
聽到身後的東京動靜，傅衍舟不意外地回過頭去，淺笑道：“醒了？”
江窈楞楞地點了點頭。
“抱歉沒經過你同意就進你家，還擅自用了你的廚房。”江窈搖搖頭，看他臉上帶著溫和的歉意，又聽他接著說，“還……擅自在你家呆了一晚，不過昨晚我睡得沙發。”
像是不想被誤會，最後那句話有些急於解釋的意思。
說來也奇怪，那些多年以來的防備感，在傅衍舟身上統統消失不見，反而是被無盡的安全感取代。
於是她對傅衍舟所說的‘冒犯’完全沒有任何介意，擺擺手表示自己的態度後反倒是眼珠微轉，有些好奇鍋子裏香氣撲鼻的飯菜。
她不經意瞟了一眼客廳的掛鐘，竟然已經十一點了。
肚子傳來的饑餓感讓她更加期待傅衍舟的午餐，眼睛裏的流光幾乎就要奪目而出。
傅衍舟被她這副可愛的模樣逗笑：“馬上就好。”
說完便轉過身去，繼續手中的動作，剩下江窈看著傅衍舟的背影微微出神。
身後沒了聲音，傅衍舟往後瞟了一眼江窈見她正看著他呆在原地，心下更覺可愛。這一動作也正好讓江窈猛地回神，掩飾般地轉移目光，像是打量廚房似的。
嘴裏還念念有詞：“……墻角好像有點臟了，該大掃除了。”
傅衍舟也不拆穿，一邊把炒好的家常菜盛到盤子裏一邊回應她：“嗯，到時候忙不過來可以聯系我。”
江窈聽的莫名臉熱，感覺自己好像有點犯病的征兆。
但是細細體會來，感受好像又不太一樣。
索性直接甩甩腦袋，自覺地跑去洗手坐到餐桌旁等著開飯。
和傅衍舟守著一桌子飯菜相對而坐時，江窈那種不切實際的感覺達到了最頂峰。
但同時昨晚飯桌前那種一時之間想不到話題的焦慮和尷尬，讓江窈不由自主地直埋頭扒拉米飯。
正一心關註碗裏的飯粒時，一雙筷子夾著一塊小排骨放到她的碗裏。
江窈即刻擡頭，見傅衍舟放下方才的公筷，又拿起自己的筷子看著她：“吃菜。”
她便重新低下頭去。
“上午第二節和下午第一節我都給你請了假，晚上那節課你再自己決定去不去吧？”
江窈動作一頓，有些猶豫地問：“你，怎麽給我請的假？”
她們院裏請假都需要向輔導員報備批準，但她不喜歡和陌生人接觸，所以為了少生事端便從來沒有請過假。
實在有緊急的事情也是直接曠課，事後再忍著不適向老師解釋。
當下傅衍舟說幫她請了假，她一時竟也反應不過來他是如何幫她請的假。
傅衍舟動作一頓，勾唇：“你忘記我在你們學校教課了嗎？”
“新傳學院的老師有幾個我還算熟悉，打聽了下你們這屆輔導員的聯系方式，就幫你請假了。”
“……哦。”江窈恍然點點頭，剛要奇怪自己剛才怎麽沒想到，一個新的問題就蹦了出來，“那你……”
傅衍舟：“嗯？”
江窈匆匆看了他一眼，神色認真又溫柔，那句“你是用什麽身份幫我請的假”就那樣在他的目光裏卡在喉嚨問不出口。
嘀咕了句“沒什麽”之後，飯桌上又恢覆了安靜。
誰都沒有提昨天晚上的事。
一餐結束，江窈想把碗拿到水池裏，卻直接被傅衍舟截胡：“我來。”
動作溫柔卻是不容拒絕。
她訕訕收回手，微微抿唇。
其實她是想……讓他早點離開來著……
雖然她對他沒什麽防備感，也很快找回當年相處的感覺……但是多年來的習慣還是讓她有些局促於和並不算太過於親密的異性長時間相處。
看著廚房裏傅衍舟重新忙碌起來的背影，江窈不禁有幾分愧疚。但也有一部分是在愁一會要怎麽向他開口，讓他離開。
畢竟已經麻煩他很多了。
她回憶著每逢過年江母和奶奶送走客人時的客套話，悄悄在心裏打起了腹稿。
傅衍舟像是真的有讀心術一樣，把碗刷完又收拾好廚房後就直接向她道別。
“我今下午有課，就先回學校了。”
江窈盡量讓自己表現出不舍和挽留：“啊……？不再、多待一會嗎？”
“……”
傅衍舟穿外套的動作一滯，那雙精致的眸子看得她莫名心虛。不過很快就移開視線，繼續換好鞋子往外走。
江窈跟著他走到玄關處，硬著頭皮繼續說：“路上小心，下次再來玩。”
這下傅衍舟直接停下手中擰開門把手的動作，回過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江窈眼睛眨的有些快，目光也在回避，緊張的情緒下她多咽了幾口口水。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只是十幾秒，但江窈卻覺得久的有些無措，傅衍舟終於輕嘆一聲，似是無奈卻又毫無原則辦法地寵溺。
“好，下次再來玩。”
說罷便轉身開門離開，江窈還想送他到樓下，被他留在門口：“別送了，回去再休息會。”
江窈答應了一聲，也沒想太多便哢噠一聲把門關上。
剩下樓道裏的傅衍舟看著緊閉的門，無奈嘆氣又搖頭。
-
江窈到下午基本上就已經生龍活虎，晚上那節課就沒有再請假。
她到的很早，教室裏還沒什麽人。挑了個後面角落裏略顯自閉的位置，甫一坐下，手機就響了幾聲。
江窈打開，發現是來自傅衍舟的好友申請。
久違熟悉的頭像和網名，把江窈的記憶一下子拉回高二。那時候大家都不怎麽用微信，所以她偷偷申請的微信號裏，就只加了傅衍舟一個人。
後來她關閉了所有的社交軟件，再重新使用時，都已經換了新的賬號。
可是他的賬號卻依舊毫無變化。
江窈點了同意，卻依舊習慣性地考慮一會要怎麽樣回覆他的消息，不免湧上一股焦慮。但意料之外的，那邊通過好友驗證後便陷入沈默。
但江窈著實松了口氣。
她就像是一個容量很小的氣球。
可以費些力氣吹出形狀，但也隨之進入緊繃的狀態。之後便是慢慢洩氣，重新歸於原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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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窈醒來的時候，伴隨著入目的熟悉天花板的，是昏沈眩暈的頭痛。
那些快樂黑暗摻雜的夢境走馬燈般逝去，讓江窈懵了稍瞬。
窗簾被拉的十分嚴實，讓人看不出如今的時辰。在床頭櫃摸索一通卻依舊沒找到手機後，江窈掙紮著坐起來，一番打量之後，她發現昨晚的衣服原封不動地穿在身上，那些記憶也在一瞬間紛來沓至。
她、她居然在傅衍舟面前吐了……？
萬念俱灰地閉了閉眼，妄想把這段丟臉的記憶甩出腦海。哭著委屈的記憶又重疊上來，讓江窈直接很鐵不成高地拍了拍腦袋，想穿越回去打死那個丟人的自己。
她現在唯一慶幸的就是，自己家裏收拾得還算整潔幹凈，倒沒有讓傅衍舟笑話。
房間裏除了被子衣服的摩擦聲再無其他，便顯得房間外的聲音尤為清晰。
江窈當下也忘了什麽害怕，強烈的預感和下意識的安全感讓她直接拉開門朝聲源走過去。
拉開廚房的門，江窈一時恍惚在原地。
只見傅衍舟背對著她，袖口處的襯衫挽到手肘位置，露出不覆清瘦反倒是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臂。身後圍裙的系帶一絲不茍，青綠色的圍裙搭配上他昨日的衣服，沒有半分維和。
被他遮住的飯鍋裏，正源源不斷地飄出熱氣和香味。
聽到身後的東京動靜，傅衍舟不意外地回過頭去，淺笑道：“醒了？”
江窈楞楞地點了點頭。
“抱歉沒經過你同意就進你家，還擅自用了你的廚房。”江窈搖搖頭，看他臉上帶著溫和的歉意，又聽他接著說，“還……擅自在你家呆了一晚，不過昨晚我睡得沙發。”
像是不想被誤會，最後那句話有些急於解釋的意思。
說來也奇怪，那些多年以來的防備感，在傅衍舟身上統統消失不見，反而是被無盡的安全感取代。
於是她對傅衍舟所說的‘冒犯’完全沒有任何介意，擺擺手表示自己的態度後反倒是眼珠微轉，有些好奇鍋子裏香氣撲鼻的飯菜。
她不經意瞟了一眼客廳的掛鐘，竟然已經十一點了。
肚子傳來的饑餓感讓她更加期待傅衍舟的午餐，眼睛裏的流光幾乎就要奪目而出。
傅衍舟被她這副可愛的模樣逗笑：“馬上就好。”
說完便轉過身去，繼續手中的動作，剩下江窈看著傅衍舟的背影微微出神。
身後沒了聲音，傅衍舟往後瞟了一眼江窈見她正看著他呆在原地，心下更覺可愛。這一動作也正好讓江窈猛地回神，掩飾般地轉移目光，像是打量廚房似的。
嘴裏還念念有詞：“……墻角好像有點臟了，該大掃除了。”
傅衍舟也不拆穿，一邊把炒好的家常菜盛到盤子裏一邊回應她：“嗯，到時候忙不過來可以聯系我。”
江窈聽的莫名臉熱，感覺自己好像有點犯病的征兆。
但是細細體會來，感受好像又不太一樣。
索性直接甩甩腦袋，自覺地跑去洗手坐到餐桌旁等著開飯。
和傅衍舟守著一桌子飯菜相對而坐時，江窈那種不切實際的感覺達到了最頂峰。
但同時昨晚飯桌前那種一時之間想不到話題的焦慮和尷尬，讓江窈不由自主地直埋頭扒拉米飯。
正一心關註碗裏的飯粒時，一雙筷子夾著一塊小排骨放到她的碗裏。
江窈即刻擡頭，見傅衍舟放下方才的公筷，又拿起自己的筷子看著她：“吃菜。”
她便重新低下頭去。
“上午第二節和下午第一節我都給你請了假，晚上那節課你再自己決定去不去吧？”
江窈動作一頓，有些猶豫地問：“你，怎麽給我請的假？”
她們院裏請假都需要向輔導員報備批準，但她不喜歡和陌生人接觸，所以為了少生事端便從來沒有請過假。
實在有緊急的事情也是直接曠課，事後再忍著不適向老師解釋。
當下傅衍舟說幫她請了假，她一時竟也反應不過來他是如何幫她請的假。
傅衍舟動作一頓，勾唇：“你忘記我在你們學校教課了嗎？”
“新傳學院的老師有幾個我還算熟悉，打聽了下你們這屆輔導員的聯系方式，就幫你請假了。”
“……哦。”江窈恍然點點頭，剛要奇怪自己剛才怎麽沒想到，一個新的問題就蹦了出來，“那你……”
傅衍舟：“嗯？”
江窈匆匆看了他一眼，神色認真又溫柔，那句“你是用什麽身份幫我請的假”就那樣在他的目光裏卡在喉嚨問不出口。
嘀咕了句“沒什麽”之後，飯桌上又恢覆了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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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餐結束，江窈想把碗拿到水池裏，卻直接被傅衍舟截胡：“我來。”
動作溫柔卻是不容拒絕。
她訕訕收回手，微微抿唇。
其實她是想……讓他早點離開來著……
雖然她對他沒什麽防備感，也很快找回當年相處的感覺……但是多年來的習慣還是讓她有些局促於和並不算太過於親密的異性長時間相處。
看著廚房裏傅衍舟重新忙碌起來的背影，江窈不禁有幾分愧疚。但也有一部分是在愁一會要怎麽向他開口，讓他離開。
畢竟已經麻煩他很多了。
她回憶著每逢過年江母和奶奶送走客人時的客套話，悄悄在心裏打起了腹稿。
傅衍舟像是真的有讀心術一樣，把碗刷完又收拾好廚房後就直接向她道別。
“我今下午有課，就先回學校了。”
江窈盡量讓自己表現出不舍和挽留：“啊……？不再、多待一會嗎？”
“……”
傅衍舟穿外套的動作一滯，那雙精致的眸子看得她莫名心虛。不過很快就移開視線，繼續換好鞋子往外走。
江窈跟著他走到玄關處，硬著頭皮繼續說：“路上小心，下次再來玩。”
這下傅衍舟直接停下手中擰開門把手的動作，回過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江窈眼睛眨的有些快，目光也在回避，緊張的情緒下她多咽了幾口口水。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只是十幾秒，但江窈卻覺得久的有些無措，傅衍舟終於輕嘆一聲，似是無奈卻又毫無原則辦法地寵溺。
“好，下次再來玩。”
說罷便轉身開門離開，江窈還想送他到樓下，被他留在門口：“別送了，回去再休息會。”
江窈答應了一聲，也沒想太多便哢噠一聲把門關上。
剩下樓道裏的傅衍舟看著緊閉的門，無奈嘆氣又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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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窈到下午基本上就已經生龍活虎，晚上那節課就沒有再請假。
她到的很早，教室裏還沒什麽人。挑了個後面角落裏略顯自閉的位置，甫一坐下，手機就響了幾聲。
江窈打開，發現是來自傅衍舟的好友申請。
久違熟悉的頭像和網名，把江窈的記憶一下子拉回高二。那時候大家都不怎麽用微信，所以她偷偷申請的微信號裏，就只加了傅衍舟一個人。
後來她關閉了所有的社交軟件，再重新使用時，都已經換了新的賬號。
可是他的賬號卻依舊毫無變化。
江窈點了同意，卻依舊習慣性地考慮一會要怎麽樣回覆他的消息，不免湧上一股焦慮。但意料之外的，那邊通過好友驗證後便陷入沈默。
但江窈著實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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