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尾記·徐福想要小金庫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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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稻家人履行夏稻的承諾之前,公安部門先一步來到了莫家村。根據報警的夏家家長們的說法,以及實地勘察的情況,確認這一村的村民,還保留著極為原始和野蠻的活人祭祀儀式,並且確實犯下了合謀、慫恿拐賣兒童的罪行。

來調查的人員將每家每戶立在祭祀臺上的靈牌合起來統計了一下,頓覺不寒而栗,千年以來在此活祭的人,竟有將近四百人,還都是這些家庭自己的血親。這樣一個還保留著活人祭祀儀式的村落,就在A市隱藏了這麽久,他們竟從未發覺,甚至從未聽聞過。

村裏的一切仿佛被時光遺忘,封存在千年之前。老舊落後的建築和生活方式,以及村民們蓄發、穿著等,皆與古人無異。只有負責出門拐賣兒童的莫家兩兄弟做了現代人的打扮,和所有共案村民們拷在一塊的時候,畫風顯得格格不入。

派來協助調查的小李嘀嘀咕咕:“都是黑戶呢。”

這下可有的忙了,看那群已經如同飛蛾撲火一般聞訊趕到的記者們,這個莫家村可能真要火了——當然,是從不好的意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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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家村的後續,圃童荏和彼畫沒有再跟進了,張青鴉主動擔過了後續手續的處理,將彼畫和圃童荏的存在從這個事件中摘離出去——畢竟要解釋也很麻煩,當時彼畫和圃童荏都是被當做孩子拐綁進去的。

莫家村的人量刑也會考慮到他們確實受到了人身威脅這一因素的影響,因為涉及到一些不方便在大眾面前透露的問題,法院秘密開庭,並且有特殊管制局的人介入,幫助調查。

彼畫倒沒有對這件事表現出來什麽心情低落的反應,只是圃童荏還是沒法放下心中的擔心,最近一段清閑下來的時間,對彼畫的態度大為改變,弄得彼畫受寵若驚,甚至開始疑神疑鬼起來:“……你真不是偷偷背著我找了什麽和尚道士,要來抓我的吧?我告訴你,那是沒用的!”

兩個人才合力做完今日的家務,都癱在沙發上不想動彈。彼畫的手一往手機上摸就想要開游戲,圃童荏都不用他開口的,主動便向他發起了組隊,還十分周到體貼的給他拿來了雪碧和辣條,弄得彼畫很是不適應。

圃童荏都沒有生氣的,只說:“快開了。”

彼畫警惕地坐直了身體,總覺得這事兒有陰謀,於是試探道:“一會兒晚飯我們吃什麽?要不要我去熱飯?還是點外賣?”彼畫打開訂餐軟件,熟門熟路選了圃童荏最愛點的東北人家,“是螞蟻上樹,青椒土豆絲,還是辣味鹵雞腿?”

彼畫有種圃童荏一對他好,他就渾身不舒坦,一定要更殷勤的回給圃童荏,才能心理平衡的奇怪習慣。

圃童荏手指懸在開始按鈕上,無奈:“就是單純想陪你打個游戲——中午不還剩的菜嗎,晚上熱了不就行了。”

彼畫根本坐不住,就跟屁股下面墊了針墊似的,立馬彈了起來:“那我去熱菜!”

圃童荏伸手把他拉回沙發上:“這才幾點,四點多一點,熱了沒過半個小時不就涼了。”她舉起手機,“你不想打游戲了嗎?”

彼畫坐立不安:“打啊……就是……”他眼睛四處亂飄,試圖找到什麽事情能給圃童荏做的,好讓心裏平衡下來,“啊,酸奶!你喝不喝酸奶,是不是家裏的酸奶喝完了,我下樓去買去……”

彼畫埋頭三步並作兩步的沖到門邊,一把打開大門:“我去買——你誰啊?”

圃童荏奇怪地探頭來看:“誰啊?——媽?”

童童媽提著一籃子菜,看著眼前的俊美小夥目瞪口呆:“這——你——童童你什麽時候跟男人同居了為什麽都不跟媽媽說一聲?!”

童童媽的視線一下就灼熱起來,極度熱情的一把捉住傻眼了的彼畫的手:“誒呀,這就是我女婿了吧,長得真好看嘖嘖嘖跟電影明星似的,女婿這是要幹什麽去呀?”

彼畫的大腦已經暫時罷工了,結結巴巴道:“買、買酸奶……”

童童媽哎了一聲:“急什麽嘛,一會兒媽媽給你們買,快進去坐進去坐。”

圃童荏從沙發上跳起來:“媽,你瞎說什麽呢,這是我……我……”

……對頭,彼畫算是她什麽人呢?

圃童荏還在猶豫著對彼畫的定位,彼畫終於憑借自己千年的智慧恢覆大腦運作了,伸手接過童童媽手裏的籃子:“不不不,怎麽能讓您幫我們買酸奶呢,我去。”

彼畫根本不敢給童童媽拒絕的機會的,一溜煙竄出門去了,心臟砰砰跳,對於見家長這件事毫無準備。

圃童荏無奈,童童媽已經開始數落上她了:“你這事做的,我們也是盼著你談個對象盼了好久了,這好不容易你找了個不錯的了,怎麽都不跟我和你爸說一聲呢?還有啊,你們現在就已經同居上啦?這是認識多久了……”童童媽直拍圃童荏的腦袋,“你這小丫頭片子,這進展到這一步了也不跟我們說!”

童童媽把菜籃子裏的菜拿出來:“晚上我來給我的女兒女婿做頓好的,這一定要把你爸也喊過來——對了,童童你今天怎麽沒上班啊,是請假了嗎?”

圃童荏身體一僵,突然想起來自己跳槽這麽大件事兒居然沒跟爸媽說過,完全忘得精光了。

打從認識彼畫開始,她的一切生活都仿佛和過往的二十多年截然脫軌,完全不同,她似乎沈浸在這個新鮮的、刺激的、小說般的世界裏,將另一個現實普通的世界,忘了精光。

她總說著自己被強行拉入這個新世界是多麽的不樂意,可她卻如此投入、如此沈迷,是否在她的心裏,其實是潛意識地渴望、憧憬著這個天馬行空、無比神奇的新世界的呢?

圃童荏低聲和童童媽說了自己跳槽的事情,心中還在思考著這個問題。

童童媽沈默半晌:“……童童大啦,有些事情不想和我們說,也是有的。”圃童荏單身獨居這麽久的時間裏,即便人並不和她還有童童爸住在一起,但他們每周的聯系是不會少的,就宛如她還是生活在他們羽翼下的那個小姑娘,和他們還會分享著一切的秘密。

可這幾個月以來,童童卻像是忙到人間蒸發了一樣,完全斷了和他們的聯系,這才是讓童童媽又一次大晚上特地來看她的原因。

童童媽百感交集了一會,註意力又很快分散了:“你連家裏都重新裝潢過了?”童童媽眼睛發亮地跑到一個連在墻上的秋千上,“這麽有情趣的,還有個秋千!”

圃童荏抽抽嘴角:要是把那個秋千後面的裝飾墻撕開,就能看見墨莫和玉女打破的那個墻洞的補丁了。

童童媽滿意不已:“現在可比你之前那個一點美感都沒有的設計好多了,是不是我女婿做的呀?”

圃童荏捂臉:“不是女婿……唉,算了。”

要真講的絕對了,她也很難解釋為什麽明明不是自己對象,還一天到晚住在一起這個問題……哎?

圃童荏呆了:對啊,明明不是談戀愛的關系,為什麽她和彼畫一天到晚黏在一起?這個,用同事或者鄰居或者普通朋友來解釋,好像都不對吧?

還有,為什麽她完全沒有意識到過這個問題呢?好像每天早上被彼畫的敲門聲叫醒,待在一塊多過一天,然後晚上將賴著不想走的彼畫趕走,已經成為她現在日常生活自然而然的一部分了。

圃童荏呆站在原地冥思苦想的樣子,映入童童媽的眼簾,在童童媽的嘴角勾出又是感慨又是高興的笑容。

大門被輕輕敲響起來,童童媽積極地跑去開門:“女婿回來了,女婿辛苦——你誰啊?”

大門外,站著三個風格迥異,但都極為養眼的美男子。當先一人著一身白底藍紋長褂,手中執一把方士扇,掛著淡笑,放下準備敲門的手:“您好啊,我是來討東西的。一些屬於我,卻被住在這裏的人偷走的東西。”

童童媽大驚失色:“你在瞎說什麽——我家怎麽可能有小偷,你不要血口噴人,快走快走!”

彼畫恰好提溜著兩箱酸奶出了電梯,就瞧見家門前堵著的三個男人,以及似乎正被為難的岳母,當即大怒,健步如飛提著酸奶跑過來,硬是擠到岳母前面擋住:“什麽人,敢來我家鬧事!”

童童媽拉住彼畫的胳膊:“這三個人啊,莫名其妙敲我們家的門,非要說我們家有小偷!”

彼畫心說,這是個好機會啊!剛好可以在岳母面前好好表現一番。登時對著面前的三人橫眉豎眼:“好大的膽子,竟敢——”他的狠話才放到一半,目光突然落在方士扇上印蓋的雲中山巒的圖案上,話便不由自主地停住了,“齊家家主印?”

彼畫瞳孔一縮:“家主印早就隨那人離開齊家被帶走了,你是——徐福?!”

徐福笑瞇瞇地做出一副松了口氣的表情:“還當真要打一場,才能好好說話呢。你身後的這位似乎堅持這裏不可能放著屬於我的東西呢,既然如此,可不可以請你解釋一下,為何我墳墓中的萬年金線木、麋蟲油、通天犀牛角……這些,都擺在你們身後呢?”

在圃童荏震驚的目光中,那個同樣是傳說裏的人物合扇一指屋內,所有由彼畫打造的家具,統統便泛上了一層銀光,像是裹上了一層水銀一般。

徐福搖頭:“挖人墳墓,可不是什麽好習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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