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尾記·徐福想要小金庫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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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中,徐福和彼畫兩兩相對,一個笑瞇瞇搖著扇子,一個冷凝著臉如臨大敵。童童媽已經被圃童荏勸去廚房做飯去了,腦袋還處於斷片兒狀態,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麽情況,也想不通為啥那個瞇縫眼一搖扇子,她家的家具都變了個顏色。

也不知道徐福和彼畫是怎麽想的,可能是覺得站著比坐著有氣勢,在圃童荏將剩下兩個來客請坐在沙發上,又端上了水果的時候,這兩個人還是一聲不吭,好像在進行什麽無聲的腦波廝殺似的……

播著葡萄的年輕男子面容溫和,又不失威儀,纖長的手指仔細將圃童荏端來的紫葡萄挨個剝完以後,將放著剝好了皮的葡萄的琉璃碗推到另外一個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中年男子面前:“父王。”

如果這是一個漫畫,那圃童荏整個人此時的畫像效果應該是那種糊成線條的吶喊震驚狀。和徐福同行,溫和男子,威嚴父親,以及父王。面前這兩個男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童童媽的到來讓圃童荏意識到了一些問題,這個時候她下意識地反省著自己的心態,除了震驚、惶恐以外,似乎確實埋藏著另一種情緒。在她意識到的那一刻,終於翻上了那些表面的不安感之上,那是真實見到傳奇人物、他們還在自己面前剝葡萄吃而產生的激動心理:“敢問,兩位可是……秦始皇陛下和扶蘇公子?”

穿越、玄幻這類小說興盛之後,不少人曾被問、也回答過這樣一個問題:如果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小說,你會作何感想?圃童荏可以確定,她絕不是全然害怕和抗拒的,在她的內心深處,是像渴望新奇一樣渴望著這個流溢著奇光異彩的新世界的。

這或許該歸功於彼畫,雖然是他將她一手拉入了這個世界之中,但他也一直陪伴、保護著她,讓她能夠在這個或許危險的世界裏無所顧慮地探索和冒險,而非每時每刻都擔憂著自己的性命,被這個奇妙世界的危險所恐嚇。

扶蘇似乎並不因為彼畫偷盜了徐福的墓穴而生氣,看徐福和彼畫對峙的時候,眼神裏反倒是有種“你也會遇到這麽一天”的神情。圃童荏這麽問他的時候,他也並沒有擺架子,而是痛快地就點頭承認了。

就連始皇都並未表現得像歷史或是歷史小說中那樣,暴戾蠻橫,最多看起來像是一個長得有些不好惹、脾氣可能有點暴的美大叔,皺著眉頭的模樣頗有一番獨特的魅力。

光看他們身上極為得體的現代打扮,以及那些昂貴的象征現代成功男性身份的名牌配飾,也能看得出來,始皇等人定然並不如歷史中所寫一般,與徐福再未謀面,最終死於壽命。看起來反倒應當是徐福當真尋得了不死藥,並且將藥獻給了始皇和扶蘇,三人從秦代一直生活至今日。

圃童荏不由地想起另一個人:“啊,那胡亥呢?”

徐福對峙之中分神回了圃童荏一句:“哼,胡亥,那是誰?”

徐福效忠的對象僅始皇一人而已,就連扶蘇也是始皇附帶的,徐福順便就照顧一下,至於從沒討過徐福喜歡的胡亥……呵呵。

這小孩,在場的三個人,估計也真沒一個喜歡的。

童童媽忐忑從廚房探出頭來,她還是搞不清楚外面那三個男人究竟是什麽身份,但看女兒女婿的反應,似乎並不是找上門的騙子,身份還挺高:“那個,晚上魚湯,放不放辣?”

徐福和彼畫異口同聲:“放!”

童童媽一樂,把頭縮回去繼續去魚鱗了:“那感情好。”

彼畫說辣,那是因為圃童荏和他都愛吃辣,至於徐福麽……扶蘇溫和對圃童荏道:“我與父親都好辣口。”

圃童荏嗯嗯點頭,心裏已經畫上線了:徐福→秦始皇→扶蘇,胡亥在故事裏大概是個反派角色,最後還被刪除出了故事,獨自一人領盒飯了。

彼畫一看圃童荏那怪怪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麽東西了,頓時黑線。

扶蘇招呼徐福:“這葡萄還不錯呢,酸甜可口,汁水鮮淋,阿福你不來吃一點嘗嘗嗎?”

正醞釀氣勢和措辭,好一下摁死彼畫,讓他沒有反駁餘地,乖乖交出東西並且做出豐厚賠償的徐福:“……”

公子扶蘇這老好人性格,他是怎麽都看不慣的。偏偏始皇一聽兒子招呼徐福了,也緩緩開口道:“既然扶蘇這麽說了,那你便先吃上一點,此事又不急。”

徐福:……敢情不是你們被盜墳墓啊!

徐福氣勢被扶蘇和始皇接連的吃葡萄邀請打消了一半,只得不輕不重地對彼畫道:“不知者不怪,我也不計較你盜我墳墓,只消你將所有財物都還來便罷了。”

彼畫呵呵:“我憑本事盜的墓,為什麽要還?”

徐福反擊:“那我憑本事報警,你也莫要說二話。”

彼畫抱臂:“要是那些警察當真能進到昆侖,就算是真要抓我,那我也無二話可說。”

還報警,這不是說笑嗎,什麽時候警察能管到昆侖的事情了?徐福的墓那是坐落在昆侖的小蓬萊山的,這可不算在人界規矩的管轄範圍之內。

彼畫哼了一聲:“況且,我也並沒有挖你的墳墓,我所取的皆是你墓旁洞天福地內的物品,全昆侖都知道,無主或是主人已死的洞天福地,那是有能者得之,凡是能解開陣法進入洞天福地內的,自然有資格拿走裏面的東西。”

徐福大怒:“那是無主或者主人已死,你莫不是眼拙,難道看不出我還活生生站在你面前嗎?”

圃童荏撓撓臉,不是很明白,大著膽子小聲詢問看起來很好說話的公子扶蘇:“請教公子一下啊……那個,徐福他不是還活著嗎?為什麽要給自己立墳墓?”

倘若是在現世的墳墓就算了,那能理解,都到昆侖了,明擺著知道自己能成仙了,還要搞個墳墓建建,這是弄什麽呢?難怪彼畫會以為徐福已死了呢!

公子扶蘇笑道:“那還與父王有關了。”

當年徐福立誓,為始皇效忠,出海東行,勢必要為始皇取得長生不老藥來。徐福當真是尋找到了長生不老的方法了……

“但那不是藥,而是屍解成仙的法籍。”扶蘇解釋,“阿福尋到法籍之後,便匆匆將父王接來了昆侖,那時恰好是父王東巡,阿福便與父王一起使了金蟬脫殼之法,留下一具化作父王樣貌的他人的屍體,離開了現世。”

“不止阿福在昆侖有墳墓,我同父王也有墳墓,我們皆是走屍解成仙的道途升仙的,”看圃童荏一副迷茫的樣子,扶蘇簡單解釋了一下屍解是何意,“就是得道後,留下或者不留下肉體,或者是假托一件物件留下登仙的,這種就叫做屍解成仙。”

既然是留下了遺物,那自然是得弄個墳墓啦。

圃童荏大概聽懂了,不過很快她又想到了新的問題:“那我們現在搞得特別有名的秦始皇墓又是怎麽回事?那裏面不還有什麽兵馬俑啦……之類的東西嗎?”

那就丟在那兒,不要了?還讓一個不是始皇本人的人桃代李僵地躺在裏面?

徐福嗤笑:“愚笨,仙人用的東西自然和人界的不同,在人界那些金銀珠寶或許能換得不少東西,可在昆侖,那些東西都不值一提。昆侖用作交易的必然是天傑地寶,區區一個現世陵墓又如何能比得上這天滋地養的寶物半分?”

彼畫:“那你把你身上衣服脫下來,還有手表,還有皮帶,還有內褲……”

徐福大怒:“你這是強詞奪理!到底是誰家的後人,竟養出你這般強唇劣嘴的家夥來!”他上下打量了眼,“呵,還成了只……這是什麽,半鬼不鬼,半妖不妖。”

彼畫抱胸:“蓬萊齊家。”只是他化鬼之後,自覺無顏再回家中,貫齊姓,便將姓氏去了,單叫彼畫這個名字。

徐福一楞,當年他離開現世,前往昆侖,便是在蓬萊仙島留下了徐家家族,因他離開後無法庇佑眷族,便叮囑徐家家主改徐為齊,這個齊姓也是暗喻著他徐福的,因為徐福便是出生在齊國。

徐福尷尬地豎起扇子掩唇,眼神一飄:……臉有點腫。

彼畫不爽道:“本就是有這層關系在,所以看到了蓬萊齊家的家紋,我才去破那洞天福地的,哪裏曉得你居然還在……你既是已經登仙,為何又不回頭去接齊家的族人?在離開蓬萊仙島前,你可是承諾要帶齊家舉家登仙的!”

齊家人都以為徐福先人已經失敗,才將全部的期望寄托於彼畫身上,卻沒料到,他們傾註心力、期盼了那麽久的希望,偏偏折在一個無名小卒的失誤上。

彼畫提及舊事,心中即是對齊家人的羞愧,又是對徐福的不滿。他辜負了齊家人的期望,對不起全心全力栽培他的齊家人,可徐福呢?他可是真的升仙了的,也是許下了承諾了的,卻就這麽將在蓬萊仙島守候著他的齊家人給忘得一幹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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