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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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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暑

暑,熱也。初候,溫風至。二候,蟋蟀居壁。三候,鷹始擊。

柳亦祺說讓豆蔻和楮今去幫忙做動物實驗,原來並不是開玩笑。

是徐成新接的橫向項目,由動物實驗操作經驗豐富的王慎主導,研一生郭千帆打下手。後來委托的甲方和實驗室的老師開會探討後,修改了合同,增加了實驗的組別和每組動物的數量,導致人手極度不夠,所以王慎先在學生群裏詢問了大家幫忙的意願,然後才跟張美薇提出了增加項目實驗人員的申請。

最後,此新成立的實驗小組實際有五人,分別是王慎、郭千帆、楮今、範文芳和豆蔻。

因為只有豆蔻是本科生,所以在正式開展動物實驗前,她還需要通過實驗動物專業技術考試,並參加實驗室組織的SPF動物房使用培訓。

“師妹,你參加動物房培訓的時候要認真聽講,務必做到每一個步驟都謹記在心,特別是傳遞東西進動物房的時候,一定要記住,哪些是噴灑酒精消毒就能放傳遞窗,哪些是要通過高溫滅菌才能放傳遞窗。動物房裏面到處都是攝像頭,出錯了可是要大組通報,院系和導師都發郵件的。”

豆蔻一聽就覺得背脊發涼,這若出了差錯豈不是要和地球告別了嗎?

範文芳重點來了:“我不是要嚇唬你,是我們有這麽一個案例,雖然當時丟臉的是王博,但是我們都知道實際“犯罪”的人是誰——”

郭千帆哼了一聲,“行了,那個罪該萬死的人就是我,我有罪,我懺悔,懇請耶穌基督原諒我,赦免我,拯救我——”

範文芳繼續說:“沒有用的我告訴你,上帝只接受犯罪後的懺悔,卻從來不阻止犯罪,所以你這次要想不出錯,還是換一個東方的神請求保佑吧。”

郭千帆一邊插移液槍頭一邊反駁:“你有時間管我,還不如先給師妹講清楚實驗原理呢。”

豆蔻求知若渴的眼神看向範文芳:“對啊,師姐,麻煩你先給我講講,時間太趕了,我還沒有來得及看文獻,就——嘿嘿。”

“行,講就講。對了,你是生物科學專業對吧?”她看豆蔻點頭,又說:“那看來要解釋的還挺多。首先,先說一下我們這次要講究的病理模型,是血瘀證。中醫認為血瘀證是指離經之血不能及時排出或消散,而停留在人體某個部位,或血液運行不暢瘀積於經脈或器官內所出現的證候,且把痰凝、寒邪和情志失調認作為主要的致病因素。其四大主癥包括疼痛、腫塊、瘀斑、出血。”

豆蔻一時間有些接受無能,範文芳也能理解,“沒關系,你就先知道是這麽回事就行。當你第一次接受一個新的體系或者概念時,最好不要抗拒它也別急著否定它,想象自己是一張白紙,先去吸收它弄懂它。”

“好的師姐。”

“接下來是實驗造模的問題,前面提到的血瘀證,其實還可以往下細分,現在研究已經有氣滯、氣虛、寒凝、痰濁等血瘀證候動物模型,我們這次要研究的是寒凝血瘀證,所以用到的是冰水浴,也就是每日將大鼠浸泡於 0~1℃冰水混合物中,直到它們出現呼吸微弱、反應遲鈍、腿部僵直,就從冰水中撈出後並迅速用毛巾擦幹,同時用電動吹風機吹幹爽,之後要註意保溫。”範文芳補充:“當然啦,後期要驗證造模是否成功,還有一些其他指標,比如大鼠出現怕冷,活動量變少,吃得少,拉稀,爪甲、耳緣紫暗、舌頭紫暗等等一系列寒凝血瘀證的癥狀。”

範文芳將語速放慢,講完一個主題詞,先問問豆蔻理解沒有,不懂的她再延伸解釋。

“師姐,你也好厲害啊。”豆蔻幾乎可以確定這個實驗室裏,臥虎藏龍,就算是往日被張老師“嫌棄”不務正業的學生,也都是某一個領域的人才。

“你別這麽吹捧她,小心她飄了。我告訴你吧,她本科是學藥的,選修過中醫學基礎,對這套陰陽五行,辨證論治是能說出一二三的,不然王博會選上她來幫忙嗎?”

範文芳剛端起的師姐架子險些要破功,對郭千帆揮了揮手中的幾頁實驗流程,“去去去,一邊去,就顯你能是不是,先讓我說完。師妹,你看,造完模型之後呢,我們這裏分了七組灌胃給藥的,分別是空白對照組,模型組,覆方提取液高中低劑量三組,覆方中的君藥加臣藥一組,佐使藥一組。”

她看豆蔻在紙上標記了一些關鍵詞,知道是還有不懂的地方,進一步掰開揉碎講解:“中藥方劑,按照藥味的組成,會把一個組方內的藥歸類為君臣佐使。其中的君藥,就是在處方中對處方的主證或主病起主要治療作用的藥物,是組方中不可缺少的藥物;臣藥,是輔助君藥加強治療主病和主癥的藥物;佐藥,有三層意義,一是為佐助藥,用於治療次要兼證的藥物,二是為佐制藥,用以消除或減緩君藥、臣藥的毒性或烈性的藥物,三是為反佐藥,即根據病情需要,使用與君藥藥性相反而又能在治療中起相成作用的藥物;最後一個是使藥,也有兩個意義,一是引經藥,引方中諸藥直達病所的藥物,二是調和藥,即調和諸藥的作用,使其合力祛邪,比如你喝過中藥湯劑就知道,很多組方裏的甘草就經常作為使藥入方……”

一周後的下午,豆蔻終於能跟著王慎等眾人進去動物房,先是進入一更衣室,由於內裏是負壓,所以需要鎖住外門,在一更衣室脫掉外套,將脫掉的衣、物放進一更衣櫃。

王慎是主要負責人,很嚴謹地每個人都上下掃視了一遍,覺得沒問題後,才打開了二更室的門。

豆蔻跟著大家一起操作,在二更室內,先將手用酒精棉消毒幾分鐘,然後戴上口罩,穿滅菌好的連體連帽服隔離服、上衣和帽子,還要特別註意頭發不能裸露在帽子外面,再戴上手套。最後才能打開內側門進入潔凈走道,進入動物房工作。

範文芳看她如臨大敵,寬慰道:“進來以後可以稍微放輕松,不然手腳僵硬,待會兒抓大鼠可是抓不住的。”

前些日子,他們已經將各組別的大鼠進行過幾次冰水浴,還有預實驗的幾只大鼠在造模成功後都進行灌胃給藥了。今天的任務比較繁重,既要接著給實驗組的大鼠冰水浴,還要處死預實驗的老鼠取血和血瘀組織。

進行冰水浴的房間在另外一個區域內,兩個區域相互隔音效果,避免其他動物看到或聽到同類忍受手術痛苦而產生的掙紮和慘叫,減少動物的不安。

豆蔻和楮今搭配一組,兩人帶上隔水手套後,一個負責將大鼠從飼養籠裏抓取來放進裝滿冰水的透明玻璃缸內,一個負責穩住玻璃缸還有蓋上蓋子。兩人輪流,很快完成了兩組14只大鼠的操作。

楮今已經對豆蔻刮目相看,開玩笑道:“豆蔻這心理素質杠杠的,神色如常,眼都不眨,我記得剛開始文芳還有點害怕呢,不敢看。”

豆蔻憋著一口氣,勉強扯了扯嘴角,此刻臉色才逐漸發白,“師兄,我也怕,你沒註意到嗎?我的手一直在發抖。”

她看著它們在冰水中不斷往上攀爬,求救無門,仿佛那是溺水的自己,掙紮著,但無論怎樣都無法觸及那遙不可及的生命稻草。周圍是無盡的黑暗和寒冷,每一秒都像是在慢鏡頭中度過,而每一秒都在增加痛苦和恐懼。她似乎感同身受,它們小小的紅色眼睛內充滿了絕望,肺部也嗆入了足以窒息的冰水,它們的心臟一定跳動得異常劇烈,不停地叫喚,想要呼吸,想要活著,可是頭頂的玻璃蓋無情阻止,讓它們無論如何也無路可逃。

“不過也沒辦法是不是?所以我想,需要克服的是我自己的情緒。”

所以在那度秒如年的兩三分鐘後,豆蔻總是抖著手將它們從冰水中撈出來,以最快的速度將濕漉漉的它們用毛巾擦拭幹凈,再放進飼養籠裏。

楮今不好意思笑了笑,“我還以為你是泡冰水冷的……”

大家都有些沈默,每個在此開展實驗的人員都曾背誦過3R原則,同時,他們也知道,尊重這些為人類作出重大貢獻的生命,確保動物實驗的順利進行,才能讓他們的犧牲顯得更有意義。只是在廣闊宇宙眾多生命面前,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而如今這般,才導致心懷愧疚。

郭千帆去角落裏拿出拖把準備清理地磚上的贓物,哂笑:“呵,人類……”

範文芳拍了他一下,“就知道陰陽怪氣,有本事出家吃素去。”

“別,好不容易到了食物鏈最頂端,誰也別想道德綁架我。”

豆蔻拿起水管沖洗玻璃缸,聽著他們故作輕松的辯論,焦灼的心情漸漸放松下來。

王慎沒有多說什麽,每個人因為心理承受程度不同,大多都要經過幾輪自我拷問與折磨後,才會回歸到無感,讓實驗真正回歸到實驗本身。他將幾籠大鼠搬回了飼養室,給它們重新放上了食物和水,觀察了片刻,覺得它們狀態還可以後,招呼幾人準備開始接下來的實驗操作。

抽取的血液直接流到了準備好的抗凝管裏,王慎上下顛倒幾次搖勻後,放到冰盒裏,“回去以後,會用到ELISA 檢測血清中炎癥因子表達,包括TNF-α、IL-1β 、IL-4、TGF-β等等,文芳,你知道試劑盒在哪吧?”

“知道。”

“好,那你帶著豆蔻做這個實驗吧。”

“好的師兄。”

接下來是取組織,郭千帆在楮今的配合下,將取出漂洗後的組織,各剪取 1g 左右,分別放在兩個EP管內,交給了王慎貼標簽。

“這裏一個存放在液氮中備用,一個先加入4% 多聚甲醛溶液中固定。等回到實驗室再進行後續的切片和染色處理。千帆,你就做組織的PCR和WB實驗吧,這個你熟悉,測的基因和蛋白還是剛才那幾個。”

“知道了師兄。”

好不容易做完了實驗,眾人收拾好醫療廢物,將垃圾都歸類放好,從另一側的通道出去。門口有兩個衣物框,隔離服等脫下放置此處,動物房管理人員會回收清洗滅菌,再放置到二更室進行重覆使用。

範文芳手裏提著處死的大鼠屍體與廢棄組織出來,動物房幾步之外有一個大冰櫃,她需要把它們放進去,若冰櫃內的動物屍體儲存已滿,負責人員會聯系車輛,運送至定點處理機構進行無害化焚燒處理。

豆蔻看著她小心翼翼打開冰櫃的門,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探頭看了下,然後迅速把手裏的袋子放了進去,隨後嘆氣說了句:“唉,天天犯下這麽多殺孽,看來我死後是上不了天堂了。”

豆蔻跟在她後面問道:“師姐,你信教嗎?是天主教,基督新教,還是東正教?”

郭千帆立即接上話:“別聽她的,她啥也不信。小和尚念經,有口無心。”

範文芳:“不,我信共產主義,先富帶動後富,最終實現共同富裕。所以王博,你剛拿了國獎,今晚請我們吃飯吧?我都不挑,學校裏這麽多個食堂,任選一個,刷你的卡。”

王慎也不扭捏,爽快應了:“行,刷我的卡。同志們辛苦了,走,先把東西拿回實驗室,我們現在就去食堂,今天犒勞三軍將士!”

豆蔻的書法作品獲獎以後,陸承淵將“正大光明”拿去裝裱店裱好框,掛在自己在長盛醫藥的辦公室內,兩個禮物也都送給了小表侄,收獲了甜甜的香吻一枚。

莊莉有一回有事敲門進來,看到那正氣凜然的四個字,差點憋不住要笑出聲。只是現在品牌中心的人都追著她問,當天的小助理什麽來頭,讓她守著秘密苦不堪言,不過話說回來,她也什麽都不知道啊,也就知道個姓名,小姑娘有個很有意思的名字,叫豆蔻,其餘的,譬如是什麽來頭,和陸部長有什麽關系,她也一概不知。

陸承淵看她盯著瞧,問道:“莊經理,你也想要一幅字?”

莊莉連連擺手:“不敢不敢。”

品牌中心的活動頗有成效,連帶著忙起來的是投資部,莊莉找他的次數多了起來,兩個人一熟稔,有時就會打趣幾句。

豆蔻最近忙得團團轉,兩人似乎又回到原來的位置,陸承淵還想著需不需要調整兩人之間的步調,不然光他一個人心動,另一方仍舊傻傻蒙在鼓裏算怎麽回事呢?

他處理完公事,發消息過去,等了許久也沒有回覆,忍不住打了電話,哪知豆蔻一接起來就抱歉道:“你好,現在我這邊正好有事兒在忙,你有事可以給我發消息,我稍後回覆。”說完沒等他反應過來,電話就掛斷了。

豆蔻遇到的事兒有點棘手。

古風社準備辦一個漢服的推廣活動,周涼身為主幹事,忙前忙後,先是設計了宣傳海報,再是傳單派送廣發英雄帖,終於招來了不少志同道合者,有人願意當模特,有人願意提供衣服,有人願意當攝影師拍宣傳片……豆蔻被周涼抓壯丁,“願意”當模特。

活動當天人多,場面比較混亂。豆蔻在後臺弄完妝造正換衣服準備上臺,聽一旁同為漢服模特的兩個人小聲說著話。

“剛才那個男生是誰?也是活動的攝影師嗎?是咱們學校的嗎?”

“怎麽了,寶珠?我剛剛就留意你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有什麽不對勁兒嗎?”

叫寶珠的女生還要再說,被外場的一聲叫喚打斷:“下一個,謝寶珠。是哪位,快準備,到你上臺了!”

謝寶珠只能答應一聲:“好的,馬上。”她轉頭對同伴說:“總之,他不對勁,你幫忙看一下,我先上臺了。”她說完,小跑出了內場。

留下另外一個女生茫然站在現場,自言自語道:“什麽不對勁兒也不說清楚,我看不出什麽來啊,寶珠真是的!”

豆蔻順著她的目光去找尋那位提到的男生,一時也看不出來有什麽不同,非要說出個一二來,頂多就是眼神有點警惕,好像隨時準備撤退一樣。也快要輪到她上臺了,豆蔻收回目光,細細回憶著彩排時的走位。

一切都很順利,豆蔻松了一口氣準備回到後臺,就聽到謝寶珠叫道:“快攔住他,他偷拍女生換衣服,證據就在他的相機裏!”

豆蔻甚至來不及多想,就伸手扯住了逃走時經過她身邊的男生,他慌張失措,腳下一個踉蹌,直接摔倒。

後面沖上來的幾個人立即把他控制住了。

“學姐,謝謝你,你做了件好事兒!”謝寶珠沖著豆蔻爽朗一笑。

豆蔻反應過來:“你認識我嗎?”

“認識呀,學姐你叫豆蔻對不對?我在咱們學校的貼吧見過你的。”她哎呀一聲,伸出手想與她交握,“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謝寶珠,今年大一。是學姐你直系的學妹。”

豆蔻正沈溺在她爽朗大方的笑容裏,這讓她想起錢澄,於是同樣笑著說:“你好學妹,我叫豆蔻。”

此時旁邊的人將男生拉起身,吵了起來。

“我的鏡頭,我新買的徠卡鏡頭,摔碎了,你們知道有多貴嗎?你們賠,你們賠!”男生看著自己被摔裂的鏡頭,眼眶都紅了,直嚷嚷著不肯罷休。

謝寶珠上前揪住他的衣服,“你偷拍還有理了?!報警,立即報警,不讓你進去待幾天,下次還想著幹壞事呢。”

“什麽偷拍,我沒有,我就是進後臺拍一些你們做準備工作的照片,到時候會提供給古風社的。”

謝寶珠不想再聽他狡辯,“我剛才已經找人問過了,你壓根不是社團找來的參與拍照的攝影師。你憑什麽進後臺,還鬼鬼祟祟的,我剛剛都看到有個女生在換衣服,你在一旁偷拍——”

這時圍觀的人說了一句:“別吵了,別吵了。輔導員來了。”

來了兩個輔導員將豆蔻、謝寶珠和肇事男生帶走,詢問和查證的結果是,男生的相機裏確實沒有女生換衣服裸露的照片,雖然也有一些後臺的人物照,構圖淩亂了些,卻不能認定他居心叵測。

“一定是刪了,我明明看到他偷拍了。”謝寶珠不服氣爭辯。

“我都說了我沒有,還有你們弄壞了我的鏡頭,得賠,這屬於故意毀壞財物罪,犯法的。”

“你沒有偷拍,那你鬼鬼祟祟靠近換衣間?”

“我是無意的,那裏是你們臨時圍起來換衣服的,我並不知道裏面有人換衣服啊。”

得知男生是法學院的學生,豆蔻就開始有了不祥的預感,果然又聽到他說:“你們不賠我就報警,我一定報警。”

其中一位導員問道:“當時後臺有沒有監控?”

謝寶珠仍是不忿,答她:“老師,後臺沒監控。但我用我的人格保證,我沒說謊。我都觀察他好久了,他就是進來幹壞事的。”

但是事實勝於雄辯,由於偷拍的事情沒有物證,又只有謝寶珠的一面之詞,兩位導員一時之間也無法“判案”。而男生的相機鏡頭被她們摔壞卻是板上釘釘的事兒,所以最後只能一頓和稀泥,事情就這樣雷聲大雨聲小過去了,豆蔻和謝寶珠需要半價賠償。

謝寶珠和豆蔻從辦公樓出來,都悶悶不樂。謝寶珠心裏的委屈有雙重,一是不能將犯事的人繩之以法,二是反倒讓豆蔻陪著她一起承擔著憋屈的“判詞”。她眼眶泛紅,對豆蔻說:“學姐,這件事我很抱歉。鏡頭的錢我來賠償就好,你不用有負擔。”

“寶珠,其實我相信你。”豆蔻突然攬著她的肩,拍了拍,“我相信你沒有說謊。錢的事兒,這樣吧,我們對半怎麽樣,雖然是不好的結果,但我們也為自己做出的認為正確的決定買單。”

謝寶珠看她居然笑得出來,還對自己說:“這就是所謂的‘舍利而取義’吧?”

謝寶珠打小就錦衣玉食,身邊的人幾乎都習慣了讓她讓利,這算是她頭一遭遇到別人不僅相信自己還舍棄了利益,不禁心潮湧動,一把抱住了豆蔻。

豆蔻怕她真的哭出來,打趣道:“眼淚和鼻涕可別蹭我身上啊。”

回到宿舍的豆蔻打開手機查看了餘額,有點笑不出來了。她思前想後,覺得最為穩妥的方法是問林矜喻借。

哪知林矜喻頭回被她“要錢”,一時間喜不自勝,不僅秒到賬,而且過後還憋不住和林矜澤炫耀。

“哥,你知道嗎?豆豆願意問我要錢花了哎,哈哈哈哈——”

林矜澤敏感覺得事情並不簡單,問他:“你有沒有問清楚是什麽事?”

“還能有什麽事兒,也不多,就兩三萬。她就是隨便買點東西也要花錢啊。”

林矜澤忍不住說:“金魚,你有時候也要用一下你的腦子,不然和新的有什麽區別?”

林矜喻郁悶的掛斷了打電話,想不明白這次怎麽又是他的不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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