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調查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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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展開

“就李家,發家的時候是從建材行業開始的,現在的話是去負責房地產了。不過這是題外話,拉回正題,是最開始的時候有一個建築工程,那個工程裏的建材就是他們負責的。”

“那時候是他們以次充好,雖然是賺足了差價,但工人站上面的時候出了問題,墜下來的時候當場身亡。”

“工地出了問題,老板自然是要查的,就這麽查到了李家頭上。”

“我這麽跟你說啊,雖然殘忍,但當時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應該是給那個摔死的工人家裏賠點錢,然後讓李家換一批材料,事兒也就過去了。”

“但問題呢,就出在這在當時是個挺大的項目,很多人都在盯著。這出的事不算大,可畢竟是個醜聞。不光李家,工地的負責人也會受到牽連。”

“當時的那個負責人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要不是李家送的禮多這建材的差事也落不到李家頭上嘛。”

“當然這個也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們拍掌一合計的,想了一個推卸責任,哪怕其他人都心知肚明但也拿不出證據挑不出毛病的辦法。”

“那就是找個替罪羊。因為當時的那個樓層裏,除了那個死了的工人以外,就只剩另一個人。”

“而且正好那個人無錢無勢,也反抗不了。於是,他就從一個無辜的路人變成了一個心理扭曲的殺人犯,這個事件也從意外變成了殘忍的殺人事件。”

“到底是李家發家了就飄了,明明是他們家對不起你們家,結果還好意思放任李珊欺負你。”

“不過也是,那一家子看著就沒一個好人。”

雖然林予桉是盡量說的輕描淡寫,也盡量把這個事件的經過講的輕松。

但秦蕓輕松不了,因為這是發生在她自己身上的事,而她也確實是這件事情的切實受害者。

她止不住,聲音都有些顫抖:“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

林予桉嘆了口氣:“秦蕓,你要知道,我沒有編造一個故事逗你玩的必要。”

秦蕓一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也不是那個意思,”林予桉擺擺手,“我今天把這些都告訴你,不是想讓你消沈的,是要讓你報仇的。”

秦蕓點點頭,不知道當年那件事的內幕竟然是這樣的。

如果早知道的話,如果……好像也不會造成任何的改變。

就她母親現在的那個樣子,能幹得了什麽。

到這裏,秦蕓才想起來了件事。

秦父是在她初一時入獄,正常來講應該在上完大學之後才出獄,但實際上卻是在她高三的時候就不知道因為什麽而出來了。

現在看來,是因為林予桉嗎?

因為曾經有林予桉告訴了她這個真相,所以後來她的父親才會出獄,所以她才會莫名就變得和以前不同,所以她的生活才會被改變,所以……

所以如果那是未來,那麽林予桉呢?

如果說是十年後的林予桉穿越來到了十年前,那麽目前處在十年前的這個林予桉,還會存在到十年後嗎?

“餵餵,想什麽呢你,入定了?”林予桉叫了好多遍秦蕓,對方都沒有回應她,就拽著對方肩膀一直晃了好久,“怎麽還一直不理人啊。”

“沒,沒什麽。”秦蕓偏頭不看她,“那關於怎麽報仇,你有什麽看法嗎?”

林予桉聳了聳肩:“我有啊,但是很遺憾,我不告訴你。”

秦蕓一時反應遲鈍:“啊?”

“要怎麽做,得你自己告訴你自己,聽我的有什麽意思。我會幫你找證據,接下來的,都由你自己做決定。”

秦蕓反應再慢也聽明白了:“謝謝。”

林予桉俏皮的眨了眨眼,照單全收:“不用客氣。”

“那就,讓他們都受到應有的懲罰好了。”

“這麽仁慈啊?”

“那不然呢?犯法了啊。”

林予桉感覺無趣:“好吧好吧,都聽你的。”

-

因為今天林予桉告訴她的這件事情,秦蕓難得的,在習慣了每天去林予桉家做飯,後直接在她家住下然後第二天和她一起去上學的時候裏,回到了自己家。

推開門,滿屋的煙味找到了一個傾瀉點,前後爭奪噴湧而出。

還沒進門就被嗆了個十成十,秦蕓皺起眉,這才走進屋內將窗戶打開來,一轉頭看向癱在沙發上的女人。

一口氣提起來剛想說些什麽又放下,欲言又止,最後想來想去,開口的時候有些哽咽:“你真的相信我爸殺人了嗎?”

沙發上的女人張嘴吐出一口渾濁的煙霧:“信又怎樣,不信又怎樣?”

“你爸的事情都是定論了,我信不信的很重要嗎?還有,你這兩天跑哪裏鬼混去了,我都以為你要撂外面呢。”

秦蕓攥緊拳頭,沒回答她後面的問題:“如果我說我確信不是他殺的人呢?”

秦母沈默許久:“那又能怎樣?”

秦蕓頓了頓,一番說辭到嘴邊都不知道怎麽說才好:“那你不想我爸出來嗎?那你就忍心一直讓他在監獄呆著嗎?”

秦母又是沈默:“那你告訴我,我們一個無業游民,一個高中學生,能做什麽?”

聽她這段話,她似乎是早就什麽都知道。

“那你就什麽都不打算做?”

往日記憶猶新,秦蕓還記得,還記得小時候,威嚴又隨和父親將她抱起舉過頭頂,高高拋起又接住,溫柔的母親笑著嗔怪父親嚇唬小孩,父親受了教訓還傻嘿嘿的直樂。

那是她腦海中對於幸福時刻留下來為數不多的景象,無數個深夜中都在腦海裏反覆回味。

每當想到這種場景之後,轉頭她看見的都是灰暗且血淋淋的現實。

那些美好都離她很遙遠,最頹廢的那一段時間裏,連美夢都是一種奢望。

然後她走了出來,每天渾渾噩噩,機械一樣過著流水線一般的工作,本來以為自己要一直這樣下去了。

然後就遇到了林予桉。

她跟她說,要怎麽做,得自己告訴我自己。

秦母這時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說話,秦蕓當然也沒等著她,回到自己房間收拾了兩件衣服後,推門就要離開。

“等等,”在秦蕓一腳跨出門框時,秦母出聲攔住了她,“那麽著急幹什麽呢,你又做不了什麽。”

“我不去做怎麽知道我做不到。”

秦蕓很理直氣壯的回懟。

秦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後卻只是嘆了口氣:“你怎麽我沒做過?你大好青春年華,不應該搭在這沒有著落的事情上,這就是浪費時間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應該努力學習,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秦蕓猛然一怔,身體都有些微微顫抖。

她不知道。

她確實是不知道。

不知道秦母在抽煙喝酒打麻將的時候還為秦父申過冤,也不知道她還會關心自己的青春年華,更不知道她還明白自己現在最註重的應該是學習。

“呵,”秦蕓嗤笑一聲,“感情您老先生還挺矛盾的哈。”

說完轉身就走。

已經沒有再和對方多說些什麽的必要了。

哪怕曾經看的再清楚,也還是會對她抱有期待。

然後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幻滅。

秦蕓知道,這是既定的未來。

她現在經歷的,就是她所失去的那段記憶。

所以,沒什麽放不下的。

十年後她不也好好的嘛。

-

“你怎麽在這兒?”

秦蕓看著此刻本不應該站在樓門口的人,快步走向她然後又在靠近時慢慢停下。

看你心情不好,就想著來陪陪你。

林予桉註意到秦蕓泛紅的眼角,話到嘴邊又猛的剎車:“來接你啊,接你回家。”

本來秦蕓回來的時候情緒還沒壞到這樣,所以林予桉猜得到她遇見誰了,也猜到了是沒談攏。

秦蕓有一瞬間的哽咽,說不上話,心裏酸酸澀澀的。

她以為她被世界拋棄,卻有人願意對她張開懷抱。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湧動的那股情緒:“晚上想吃什麽?”

林予桉挑了挑眉,也沒太在意她這個生硬的轉移:“都可以啊。”

吃完飯後,林予桉一如既往的癱在沙發上,而秦蕓坐在她側邊的單人沙發上,兩人對著茶幾上堆著的紙質資料,進行著無聲地翻閱。

“當年這件事表面上被他們處理的太幹凈,再加上是六年前時間太久遠,最主要,當時那上面真的只有你父親和那個被摔死的工人。”

林予桉用吹氣的方式將資料翻到下一頁,做出總結:“我覺得這些資料翻不出什麽。”

秦蕓看的出來,林予桉就是看厭了而已。

這些資料都是林予桉找人查來的,有關於當年所有的報紙啊什麽的資料,秦蕓都淺淺翻過一遍,確實是看不出來什麽。

“你之前拿著個棒球棍子去找李珊那天,是不是說過你給李家找了點事兒幹?怎麽就查到他們做假賬的?”

林予桉默了默,似乎是在思考經過:“當時我是直接找我爸打算給他們生意添點亂來著,也沒幹什麽,就截了他們兩個大項目而已。”

“具體的我聽不懂,反正好像是虧了好多錢。”

秦蕓聽的眼角一抽一抽的,這事兒林予桉不清楚,她倒是明白得很吶。

李家有多大的經營規模她有了解過,這兩個項目,估計不止是虧錢的問題。

林爸這簡直是沖著讓人家破產去的。

“但他們公司沒項目做,資金周轉卻好像沒什麽問題,我就叫人去查了啊,一查一個準。”

秦蕓聽著點了點頭,靈光一現:“所以你就反手一個舉報?”

林予桉為她的江大豎起大拇指:“通透。”

“其實,這些事情也好說,李家不難對付,他們家裏有記賬的本子,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雖然我一直不是很明白這種行為,難道就是為了自己給自己找證據嗎?不過,倒是方便我了。反正這個,你想報仇,人家也已經進去,你夠不到了。”

“現在我們的重心,是應該琢磨琢磨那個負責人,怎麽把他也拖下水。”

秦蕓同意她這個想法,但不是很讚同她這個說法,但沒太糾結,把這事兒先放到一邊。

指了指報紙上一處,上面碩大的標題“鄧氏由政轉商,打造桐城最大的濱江樂園”,然後遞給林予桉看。

她看的仔細,知道登在這張照片上的男人就是當時,那個項目的主要負責人,也就是和李家父母沆瀣一氣的那位。

林予桉覺得自己都要把這幾行字給盯出花兒來了,也沒看出來有什麽不對勁:“所以呢?有什麽問題?”

秦蕓伸手指了指那張照片:“鄧知林他後爸。”

林予桉點頭,恍然大悟。

遲疑一秒,提出疑問:“那你為毛知道對方長什麽樣?”

“鄧知林他母親當年是很風光的被娶走的,排場很大。別說是我了,那一片很多人都知道他啊。”

林予桉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會不會太誇張了?”

“不知道,可能對人家來說是正正好吧。紅地毯生鋪了十幾米,從我們那棟一直到大門口,還請了十幾個保鏢壓場子的樣子。新人手挽著手從這頭走到那頭,周圍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而且嘛,風光大嫁,就是擺明了要給之前那些嚼她舌根的人看的,那自然是越顯擺越好。”

“不過我倒是沒想到那工程的負責人是他,鄧知林他母親嫁過去時,我記得對方就一個小官來著。”

林予按點了點頭:“小官很有錢嗎?”

秦蕓猛然一頓,欲言又止:“……應該沒有吧。”

“哦,”她又點了點頭,看不明情緒也猜不透她在想什麽,只是將手中報紙甩到荼幾上,伸了個懶腰,“那我明天去接觸接觸鄧知林看看。”

秦蕓臉上寫滿了疑問:“你接觸他有什麽用?怎麽說那也是他後爸,應該沒那麽熟吧。”

林予桉擺擺手,蠻不在乎的:“這不重要啊,你放心,我肯定能套出來點什麽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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