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山前舊路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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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山前舊路時
中秋佳節，寧遠城人聲鼎沸，各大商鋪人滿為患，護城河的花船早在半月前便以售空，大大小小的船只泛於河上，兩岸的叫賣聲不絕於耳。
沂羅苑內，榮蓉抱著李琛的屍體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李金琪看著哭哭啼啼的人，擡手就是一巴掌，怒道，“你會不會教人！”
“爹，琛兒不是故意的，他是個好孩子，肯定有人利用他，爹您明察秋毫。”榮蓉朝著李金琪跪下，不停叩頭，“爹能力滔天，定能讓琛兒活過來，他是您最疼愛的孫兒，您想想漸離，他只有這兩條血脈，爹，兒媳求您了。”
李弘和麟恪面色冷漠站在不遠處，他們要的豈止是李琛的命，李璨心性善良就罷，榮蓉為了他的兒子有地位不惜勾結神界在宮中作亂，還妄圖謀奪少主之位，簡直就是第二個黛西爾旺。
“那你說，他為什麽要害林檸！”李金琪對麟恪查出的真相不太相信，榮蓉哪有能力接觸到神界中人，又有什麽本事將精明的林檸騙到太霄殿。
榮蓉被問的啞言，一臉驚慌看著李金琪，又怯怯移開目光，“琛兒知道了林檸的身世，他說林檸是麟兒和汐兒的孩子，林檸自己來的太霄殿，琛兒說林檸故意弄傷自己陷害他。”
李金琪一腳將榮蓉踹翻，怒道，“在本君面前也敢說謊！”
榮蓉依舊哭哭啼啼，見李金琪起了殺心，將李璨推出來擋著，說孩子還小，不能沒有娘親，若李金琪將李琛覆活，她願意說出宮中潛藏的奸細，帶著孩子去別處生活。
“同樣的錯，你以為本君會犯第二遍！”
李金琪今日才真正了解到榮蓉，這個女人從來都不是簡單角色，她出身商家，最是會察言觀色，攝動人心，李穎和皇甫萌的事怕是和她脫不了幹系。
“若兒媳不是神界的探子呢，爹可願留我們母子一命。”榮蓉眼神突然淩厲了起來，譏笑道，“兒媳今日死了，怕是天尊會給我們母子陪葬。”
李金琪拽住榮蓉的衣領，怒道，“你說什麽？”
“漸離說的不錯，你果真在乎他！”榮蓉狂笑著，雙眼冷冽，“爹，漸離當初被抓，您收到消息依舊守著李弘，當真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
聽到自己的名字，李弘向李金琪走近，“爹，跟她廢什麽話，這種吃裏扒外的奸細，就該去無間道。”
“李弘，我同情你幼時的遭遇，可漸離已經為他所犯之錯付出了代價，你為什麽還要揪著琛兒不放！你有那麽多愛你的人，還要搶走琛兒的寵愛，你只會仗著權勢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榮蓉指著李弘，雙目發紅，猙獰的面孔像極了黛西爾旺。
“真是好笑，榮蓉，你可有聽說過李懷胤？他是國君的弟弟，犯了錯都得去無間道，你的兒子挑釁君王，暗害儲君，若不是有爹護著，餘生都得去無間道煎熬。”
李弘說罷，將目光對準李金琪，“爹之前向弘兒保證過，若李琛再生歹念，就送他去無間道，爹是要反悔嗎？”
“天尊的肺腑近日有灼痛感吧。”榮蓉略帶威脅地看著李弘，若是旁人，李金琪或許不會妥協，李弘是他的軟肋，這宮裏的人也不會拿他做賭註。
麟恪一腳將榮蓉踹出好遠，“你是哪界的奸細？敢威脅我們！”
“爹，她騙你的，我並沒有不適，唐姨早些時候就替我解了毒，宮裏的奸細麟兒都處置了。”李弘神色一凜，下一刻，天罡劍出鞘，朝著榮蓉刺去。
女子華容慘淡，狼狽爬向一邊，將李璨的脖子掐住，眼中全是哀淒，“璨兒和娘走吧，這些人不會留下你。”
“伯伯！”李璨大喊一聲。
天罡正要刺穿榮蓉時，李弘將它喚了回去，李璨從未做過壞事，孩子這些年很是仰慕他，這次多虧他林檸才及時被救。
“榮蓉打入天牢，終生監禁。”
榮蓉松開手，李璨立刻朝李弘跪下磕頭，“謝謝伯伯！”
李金琪見李弘松口，欣慰地點了點頭，“先回去洗洗，許久未辦國宴，讓新晉的官員們見識一下國宴的風采。”
“宴會開銷太大了，下個月還得給爹和小叔辦生辰宴會。”
“麟兒和小汐查辦了不少貪官汙吏，現下國庫充盈。”李金琪看了眼榮蓉和李璨，揮手示意周圍的侍衛抓人。
榮蓉挑釁地望了眼幾個有權勢的人，再度掐住李璨的脖子，用了全部的力道扭向一邊，只聽哢嚓一聲，原本掙紮的人漸漸沒了動作。
除去李弘，在場的人都被她的行為震驚到。
“既然李璨死了，那你就去無間道吧。”
榮蓉被侍衛拽走時還在怒罵，侍衛毫不留情給了她幾巴掌。
李金琪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眼中哀傷難掩，“弘兒，再認一個靈識吧，天音閣還有兩個適齡女子，曉兒也想要個弟妹。”
李弘難得沒有拒絕，“爹去安排吧。”
走出沂羅苑，麟恪將李弘摟住，“大哥，你們去神界這麽久，做什麽了？”
“娘親什麽性子，那些神雖說沒有死，下場也相當慘，娘親讓他們互相折磨，我和爹就在一旁看著，他們心裏不服，面子還是繃得很好，這次覆仇做的漂亮，神界或許會消停一段時日。”
“神界睚眥必報，肯定還會想些下三濫的法子，今日若是他們不搗亂，很大可能會在伯伯的生辰上動手腳。”
“不想這些，喝酒去，今日大團圓，城外熱鬧的很，要不是為了讓新官員見識一下宮宴，還真想去護城河玩上半夜。”
“大哥，那個木柯辭我把他派到利州去了，這次他倒是坦然接受，帶著全家去了那邊。”麟恪邊說邊笑，又說了幾句關於慕容宇軒的事，這個新丞相不太會調動人員，但人緣極其好，不僅朝臣接納他，各地百姓都誇他是個好官。
承吉殿內，玉蘭湘和蚩雨澤尤其忙碌，玉蘭靈和劉瑑照顧著一大群孩子，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林彥深一家到時，見到和孩子們玩耍的言靜非常驚訝，他這位表妹向來不喜出門，平日裏只喜歡專研星象，今日真是稀奇，“小靜，你怎麽進宮來了？舅舅和舅娘呢？”
“長平太皇發了密令，要求我們一家參加中秋宴會。”言靜說完，臉頰微微泛紅，林彥深尚在懵圈，言心翊已然明了。
玉蘭初言當即湊到林彥深身側，攬住他的肩，笑道，“伯伯那點心思還用得著猜，肯定想給大哥找個妻子，言靜姐上次在天音閣見到大哥，肯定喜歡上了，她又沒嫁人，是國君夫人的不二人選。”
“我看也是，李琛這回是完蛋了，那個李璨八成也活不了，天尊就少主一個孩子，皇嗣太單薄，也不怪太皇著急。”一旁下棋的李赫夢也來了句。
“林彥俊，同為郡馬爺，蚩雨澤忙前忙後，你就在這下棋？”路過的筠景明端起桌上的果盤，用竹簽子戳著水果吃。
“你妹妹遠赴青冥幫扶百姓，你怎麽一直在寧願溜達。”林彥俊毫不客氣道。
“她那腦子有坑，什麽好兒郎找不到，非得跟那個書呆子去青冥受罪，上次我去看她，人黑了一大圈，我險些沒認出來。”
李赫夢輕笑一聲，“如風還在利州呢，前些日子他給我寫信，要多慘有多慘，要不是有軒轅氏協助，他都想撂挑子不幹了。”
“皇城雖好，沒有自由啊，你看那些地方官，朝都不用上，出門有馬車，還有百姓送禮，日子瀟瀟灑灑。”
初言壞壞一笑，“筠景明你想不想到利州和風哥哥作伴。”
“別，小王爺，你可千萬別去多嘴，這果盤孝敬給您。”筠景明將整個果盤塞到初言手中。
“扯遠了，你們覺得天尊會不會喜歡小靜？”林彥深問著幾個大男人。
“這我們哪知道！楚馨身材那麽好天尊都對她愛搭不理，倒是聽說他很喜歡那個叫齊若冰的女人，也不知是個什麽人物。”李赫夢下棋的手一頓，看向林彥深，“那個齊若冰還活著嗎？”
“還在無間道呢，你要去看？”
“誰看她，天尊那麽好的人，被他們家欺負那麽多年。”李赫夢說完，就感覺有道炙熱的目光向他襲來，放眼望去，卻見李弘正看著他笑，嚇得他立刻站了起來，垂手而立，“天尊，帝君。”
李弘走近李赫夢，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這麽久不見，膽子大了，連本尊都調侃。”
“大哥，這位是言靜。”初言將有些靦腆的姑娘介紹給李弘。
“天音閣言靜見過天尊，見過帝君。”女子起身，向李弘和麟恪見禮。
“大哥，喜不喜歡。”麟恪用手肘捅了捅李弘。
這要他怎麽回？
“各位卿家遠道而來，今夜盡興，明日各自回屬地，不能給神界作亂的機會。”李弘說完轉身離開，麟恪當即追了上去，一群人都看著言靜，李弘這番言語，怕是沒看上她。
“言靜姐，我大哥就是個榆木腦袋，你別往心裏去，他可怕伯伯了，伯伯說的他都聽。”
林彥深也附和道，“我看有戲，他見到皇甫萌還客客氣氣，言靜你不要刻意表現的中規中矩，天尊喜歡那種有想法的女子。”
“不要談這些了，第一批糧即將收割，可不能讓神界壞了事，雖說大戰犧牲了很多人，從地均和過來的極靈也不少。”
“說起地均和，我倒是聽人說了一件事，天尊喜歡吃一家叫思華居的糕點，太皇將那家店所有人都接到了寧遠，是真的嗎？”李赫夢好奇道。
“這件事寧遠人盡皆知，思華居的糕點味道真是一絕，豐寧和覆興都開了店，你可以去試試，賣的賊貴，那家店歸附水月山莊，也沒有誰敢鬧事。”言心翊說完，林雅琴就將一只貓放到她腿上，頓時飛了一堆貓毛。
“琴琴，給你了說多少次，不要抱它！”
“清清要我抱著她的寶貝。”
“那你抱遠一點，到處都是毛，一會飛到你言叔的果盤上，看他不打你。”林彥深剛抱怨兩句，李赫夢又叫喚起來。
初言走近一看，李赫夢這局棋輸的實在太過可憐。
“不行不行，剛才我分心了，再來一局。”李赫夢快速將棋子撿回，歷來好面子的他怎麽能輸成這樣。
中秋宴會尤其隆重，整個承吉殿燈火通明，所有皇室中人全部到齊，不少官員攜了家人，滿座皆歡，酒香四溢，熟識者相談甚歡，丞相慕容宇軒逐一向皇室王室敬酒，又告誡同僚們一些註意事項，絲竹管弦甚至沒有官員學子的高論吸引人。
宴會進行到一半，玉蘭婷將李弘和言靜安排到殿外小榭之中，派了連月父子保護他們。
天空煙花不斷，李弘坐在石凳上，甚是局促，不知該聊些什麽話題，只得提出靈識一事。
言靜點頭，隨後眺望天際，看著不停轉換的星象，小聲道，“天尊，近日可能會有不好的事，要早些防備。”
“你懂星象？”
“看過一些書，爹娘說我性格執拗，以後不好找夫婿，我給自己算了一卦，這輩子似乎沒有姻緣。”
李弘淺笑，望著言靜，“那你卦象可不準，爹已經在準備婚禮，待到良辰吉日，拜堂成親。”
言靜一改往日的恬靜，俏皮道，“那天尊能否允許言靜在此蔔上一卦？”
“當然，本尊待會請舅舅來為你解惑。”
“好。”
李弘看著眼前女子，她依舊望著星象，他這種外行，屬實不太明白那些意味著什麽，“言靜，天蘭貴水深火熱，寧遠更是有過之無不及，來了這裏，要面對的將是整個六界，你敢和他們鬥嗎？”
言靜收回思緒，詫異地看向李弘，“為什麽不敢，難道沒有玉蘭氏，六界就不會迫害極靈了？”
“皇甫萌在應天那麽多年相安無事，來了寧遠慘遭迫害，你，不怕嗎？國君夫人，你知道意味著什麽嗎？”
“天尊，和皇室牽扯上，要考慮的東西會逐漸增多，還得隨時做好犧牲的準備，怕，就不會來到這裏。”言靜平靜地笑著，意味著什麽？身為極靈，身為能預知的極靈，她的下場早已註定，又有什麽好怕。
“有膽識！本尊欣賞你！”李弘將天罡劍喚出按在桌上，“可會武？比試一番？”
“小女子武藝不精，還望天尊擔待。”言靜亦喚出劍矢。
雙方交手，承吉殿的人很快註意到這邊，最近的幾人當即沖了出來，見到面帶笑容的兩人，頗為不解。
“大膽！竟敢對天尊出手，拿下！”冷月怒吼一聲，緊握青玉棍。
李弘見大夥誤會，同言靜一笑，對方默契地收起了劍，站在李弘身側。
“小姨誤會了，弘兒只是探一探她的武功。”李弘走向冷月，小聲道，“這是爹替我找的妻子。”
冷月打量了言靜幾眼，“原來是這樣，你小子艷福不淺，和你爹一樣，桃花不斷。”
“小姨說笑了。”
玉蘭婷和林金奕來時，見到相處融洽的二人，頗為欣慰，聰明人並不需要太多言語交流，所謂的感情也不必日日擁在懷中說著甜蜜，就像現在，二人一字未言，便以領會對方的意思，擁有這種默契，才是良配，就像當初的他們。
空氣寂靜了許久，玉蘭婷終於將目光落到言靜身上，似乎在告訴她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有說，那名女子靜靜站著，雙眼目視著前方，神色沒有太大變化。
“言靜，這個名字，很適合你。”玉蘭婷說罷，挽著林金奕離開，“往後，這天蘭貴，交給你們了。”
李弘看著離開的兩位長輩，又偏頭望著言靜，頓時心神一震，“你們？”
言靜淺淺一笑，“天尊多想了，言靜能知運數，一切都是命中註定。”
“爹說天音閣還有一位不願嫁人的女子，你可認識？”
李弘問完，言靜目光沈下，眼中閃過一絲哀傷，“她犧牲了。”
“怎麽會？”李弘想到了什麽，“我爹？”
“是也不是。”
言靜看著李弘，突然跪下，“天尊仁義，望天尊給天下蒼生一條活路，給極靈一條活路，寬恕神界的罪行。”
李弘擡手仰望星空，又俯視著跪在地上的人，“你是不知道些什麽？”
“天尊，如今的局勢遠比太皇當初的情況危險，他們那個時代，一切都是未知和被動，今時今日，六界容不下極靈，這是徹底的死局，我們別無選擇。”
若只是神界狂妄尚有應對之策，若是六界圍剿極靈，若是天蘭貴的百姓為了存活背叛，該當如何！
李弘躬身將她扶起，“言靜，你既能看懂局勢，怎麽還能說出寬恕這種話，有些事，不到山窮水盡，都不能有這種想法，妥協，換來的從來不是救贖，而是變本加厲。”
“可是…”
“沒有可是，極靈和他們，不死不休，他們迫害那麽多極靈，就該付出代價。”
言靜看著李弘，猛的吐出一口血，眼前漸漸模糊了起來，那個人，他站在黑暗中向她伸出了手，她恍然醒悟。
歷朝歷代的極靈，因為沒有庇護，在六界鋪天蓋地的搜查下存活，第一個靈都的出現，已然改寫了極靈的命運。
“北冰，我們認個靈識吧。”
“好。”
正在宴席上大快朵頤的唐心被帶到小榭為未來國君夫人診病，診了許久，並未有任何病竈，言系擔憂女兒，向太皇告知此事，醉酒的蚩少梓見多識廣，根據李弘的話，不過半刻就推論出結果，預知未來的反噬。
夜宴結束，儀臻天尊李弘昭告群臣，於九月廿九迎娶天音閣堂主之女言靜，引得一片喝彩。
中秋過後，朝臣散去，各地似乎嚴謹了起來，軒轅氏也因為收糧忙碌，一切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時候沒有戰亂，經濟繁榮，官員們忘記了所謂的權謀之事，盡職本分的堅守崗位，一切安寧到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江州官道上，一輛馬車悠閑地走著，馬車內的三人神色泰然，言語間盡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事。
“林金奕，以前總是不懂那些長輩們為何在一處坐著就是一天，現下倒是明了。”玉蘭婷趴在窗邊，看著路邊那些泛著黃的野草，思緒萬千。
“目光所及，皆是回憶，心之所想，皆是過往，眼前所看，皆是遺憾。”
“時間過的真快。”向映月也靠在玉蘭婷身上，這麽多年吵吵鬧鬧，到底是走了過來，“林金奕，這麽多年都沒能踹了我，你很不服氣吧！”
“以前或許這樣認為，現下不那麽想了，這些年沒有你，生活會缺少很多樂趣，和神界的交鋒也不會那麽順利。”
向映月頓時炸毛，“敢情你拿我尋樂子呢！”
“難得你有如此覺悟。”林金奕話音落下，向映月的爪子已經伸到他面前。
“我要撕爛你的嘴！”
玉蘭婷看著打鬧的兩人，頗為無語，“馬上要到江州城了，你們打算去哪吃飯？軒轅氏還是天音閣？”
“軒轅氏忙著收糧，去天音閣吧，可不能讓江州這群人知道我們來了，待會去探探他們的底！”向映月賊兮兮地笑著。
“林金奕你怎麽看？”
“行啊，江州有一家叫憶煌樓的酒樓隸屬天音閣，我們去那裏。”
“可要好好宰你一頓，這些年你倆沒少坑我銀子，還有麟兒那個敗家玩意。”
玉蘭婷並未理會向映月，輕聲道，“我們好像很久沒來江州了。”
“嗯，上次來還懷著小寶寶，若不是因為李弘，我們的孩子也是大孩子了。”
林金奕說著，腦海裏浮現出過往那美好的畫面，那時候天蘭貴正處輝煌時刻，六界朝拜，他和玉蘭婷的婚禮舉世矚目，那時候他在想，他們會一輩子幸福下去。
向映月撇嘴，“若不是因為你哥，李弘哪會遭遇那些！”
“是啊！這輩子有太多遺憾。”
日落西山，幾人才到達江州城，這座位於最東邊的城尤其繁華，處處都透著和諧。
“向映月，你這張臉太醜了，給我倆提行李，免得引人註目。”林金奕說完，向映月立刻咆哮了起來，“我醜！我醜天蘭貴就沒有帥哥！”
“明天我提行李。”
“那還差不多。”
下了馬車，三人並未急著進城，而是去往江州渡口，一覽湛江的恢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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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羅苑內，榮蓉抱著李琛的屍體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李金琪看著哭哭啼啼的人，擡手就是一巴掌，怒道，“你會不會教人！”
“爹，琛兒不是故意的，他是個好孩子，肯定有人利用他，爹您明察秋毫。”榮蓉朝著李金琪跪下，不停叩頭，“爹能力滔天，定能讓琛兒活過來，他是您最疼愛的孫兒，您想想漸離，他只有這兩條血脈，爹，兒媳求您了。”
李弘和麟恪面色冷漠站在不遠處，他們要的豈止是李琛的命，李璨心性善良就罷，榮蓉為了他的兒子有地位不惜勾結神界在宮中作亂，還妄圖謀奪少主之位，簡直就是第二個黛西爾旺。
“那你說，他為什麽要害林檸！”李金琪對麟恪查出的真相不太相信，榮蓉哪有能力接觸到神界中人，又有什麽本事將精明的林檸騙到太霄殿。
榮蓉被問的啞言，一臉驚慌看著李金琪，又怯怯移開目光，“琛兒知道了林檸的身世，他說林檸是麟兒和汐兒的孩子，林檸自己來的太霄殿，琛兒說林檸故意弄傷自己陷害他。”
李金琪一腳將榮蓉踹翻，怒道，“在本君面前也敢說謊！”
榮蓉依舊哭哭啼啼，見李金琪起了殺心，將李璨推出來擋著，說孩子還小，不能沒有娘親，若李金琪將李琛覆活，她願意說出宮中潛藏的奸細，帶著孩子去別處生活。
“同樣的錯，你以為本君會犯第二遍！”
李金琪今日才真正了解到榮蓉，這個女人從來都不是簡單角色，她出身商家，最是會察言觀色，攝動人心，李穎和皇甫萌的事怕是和她脫不了幹系。
“若兒媳不是神界的探子呢，爹可願留我們母子一命。”榮蓉眼神突然淩厲了起來，譏笑道，“兒媳今日死了，怕是天尊會給我們母子陪葬。”
李金琪拽住榮蓉的衣領，怒道，“你說什麽？”
“漸離說的不錯，你果真在乎他！”榮蓉狂笑著，雙眼冷冽，“爹，漸離當初被抓，您收到消息依舊守著李弘，當真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
聽到自己的名字，李弘向李金琪走近，“爹，跟她廢什麽話，這種吃裏扒外的奸細，就該去無間道。”
“李弘，我同情你幼時的遭遇，可漸離已經為他所犯之錯付出了代價，你為什麽還要揪著琛兒不放！你有那麽多愛你的人，還要搶走琛兒的寵愛，你只會仗著權勢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榮蓉指著李弘，雙目發紅，猙獰的面孔像極了黛西爾旺。
“真是好笑，榮蓉，你可有聽說過李懷胤？他是國君的弟弟，犯了錯都得去無間道，你的兒子挑釁君王，暗害儲君，若不是有爹護著，餘生都得去無間道煎熬。”
李弘說罷，將目光對準李金琪，“爹之前向弘兒保證過，若李琛再生歹念，就送他去無間道，爹是要反悔嗎？”
“天尊的肺腑近日有灼痛感吧。”榮蓉略帶威脅地看著李弘，若是旁人，李金琪或許不會妥協，李弘是他的軟肋，這宮裏的人也不會拿他做賭註。
麟恪一腳將榮蓉踹出好遠，“你是哪界的奸細？敢威脅我們！”
“爹，她騙你的，我並沒有不適，唐姨早些時候就替我解了毒，宮裏的奸細麟兒都處置了。”李弘神色一凜，下一刻，天罡劍出鞘，朝著榮蓉刺去。
女子華容慘淡，狼狽爬向一邊，將李璨的脖子掐住，眼中全是哀淒，“璨兒和娘走吧，這些人不會留下你。”
“伯伯！”李璨大喊一聲。
天罡正要刺穿榮蓉時，李弘將它喚了回去，李璨從未做過壞事，孩子這些年很是仰慕他，這次多虧他林檸才及時被救。
“榮蓉打入天牢，終生監禁。”
榮蓉松開手，李璨立刻朝李弘跪下磕頭，“謝謝伯伯！”
李金琪見李弘松口，欣慰地點了點頭，“先回去洗洗，許久未辦國宴，讓新晉的官員們見識一下國宴的風采。”
“宴會開銷太大了，下個月還得給爹和小叔辦生辰宴會。”
“麟兒和小汐查辦了不少貪官汙吏，現下國庫充盈。”李金琪看了眼榮蓉和李璨，揮手示意周圍的侍衛抓人。
榮蓉挑釁地望了眼幾個有權勢的人，再度掐住李璨的脖子，用了全部的力道扭向一邊，只聽哢嚓一聲，原本掙紮的人漸漸沒了動作。
除去李弘，在場的人都被她的行為震驚到。
“既然李璨死了，那你就去無間道吧。”
榮蓉被侍衛拽走時還在怒罵，侍衛毫不留情給了她幾巴掌。
李金琪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眼中哀傷難掩，“弘兒，再認一個靈識吧，天音閣還有兩個適齡女子，曉兒也想要個弟妹。”
李弘難得沒有拒絕，“爹去安排吧。”
走出沂羅苑，麟恪將李弘摟住，“大哥，你們去神界這麽久，做什麽了？”
“娘親什麽性子，那些神雖說沒有死，下場也相當慘，娘親讓他們互相折磨，我和爹就在一旁看著，他們心裏不服，面子還是繃得很好，這次覆仇做的漂亮，神界或許會消停一段時日。”
“神界睚眥必報，肯定還會想些下三濫的法子，今日若是他們不搗亂，很大可能會在伯伯的生辰上動手腳。”
“不想這些，喝酒去，今日大團圓，城外熱鬧的很，要不是為了讓新官員見識一下宮宴，還真想去護城河玩上半夜。”
“大哥，那個木柯辭我把他派到利州去了，這次他倒是坦然接受，帶著全家去了那邊。”麟恪邊說邊笑，又說了幾句關於慕容宇軒的事，這個新丞相不太會調動人員，但人緣極其好，不僅朝臣接納他，各地百姓都誇他是個好官。
承吉殿內，玉蘭湘和蚩雨澤尤其忙碌，玉蘭靈和劉瑑照顧著一大群孩子，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林彥深一家到時，見到和孩子們玩耍的言靜非常驚訝，他這位表妹向來不喜出門，平日裏只喜歡專研星象，今日真是稀奇，“小靜，你怎麽進宮來了？舅舅和舅娘呢？”
“長平太皇發了密令，要求我們一家參加中秋宴會。”言靜說完，臉頰微微泛紅，林彥深尚在懵圈，言心翊已然明了。
玉蘭初言當即湊到林彥深身側，攬住他的肩，笑道，“伯伯那點心思還用得著猜，肯定想給大哥找個妻子，言靜姐上次在天音閣見到大哥，肯定喜歡上了，她又沒嫁人，是國君夫人的不二人選。”
“我看也是，李琛這回是完蛋了，那個李璨八成也活不了，天尊就少主一個孩子，皇嗣太單薄，也不怪太皇著急。”一旁下棋的李赫夢也來了句。
“林彥俊，同為郡馬爺，蚩雨澤忙前忙後，你就在這下棋？”路過的筠景明端起桌上的果盤，用竹簽子戳著水果吃。
“你妹妹遠赴青冥幫扶百姓，你怎麽一直在寧願溜達。”林彥俊毫不客氣道。
“她那腦子有坑，什麽好兒郎找不到，非得跟那個書呆子去青冥受罪，上次我去看她，人黑了一大圈，我險些沒認出來。”
李赫夢輕笑一聲，“如風還在利州呢，前些日子他給我寫信，要多慘有多慘，要不是有軒轅氏協助，他都想撂挑子不幹了。”
“皇城雖好，沒有自由啊，你看那些地方官，朝都不用上，出門有馬車，還有百姓送禮，日子瀟瀟灑灑。”
初言壞壞一笑，“筠景明你想不想到利州和風哥哥作伴。”
“別，小王爺，你可千萬別去多嘴，這果盤孝敬給您。”筠景明將整個果盤塞到初言手中。
“扯遠了，你們覺得天尊會不會喜歡小靜？”林彥深問著幾個大男人。
“這我們哪知道！楚馨身材那麽好天尊都對她愛搭不理，倒是聽說他很喜歡那個叫齊若冰的女人，也不知是個什麽人物。”李赫夢下棋的手一頓，看向林彥深，“那個齊若冰還活著嗎？”
“還在無間道呢，你要去看？”
“誰看她，天尊那麽好的人，被他們家欺負那麽多年。”李赫夢說完，就感覺有道炙熱的目光向他襲來，放眼望去，卻見李弘正看著他笑，嚇得他立刻站了起來，垂手而立，“天尊，帝君。”
李弘走近李赫夢，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這麽久不見，膽子大了，連本尊都調侃。”
“大哥，這位是言靜。”初言將有些靦腆的姑娘介紹給李弘。
“天音閣言靜見過天尊，見過帝君。”女子起身，向李弘和麟恪見禮。
“大哥，喜不喜歡。”麟恪用手肘捅了捅李弘。
這要他怎麽回？
“各位卿家遠道而來，今夜盡興，明日各自回屬地，不能給神界作亂的機會。”李弘說完轉身離開，麟恪當即追了上去，一群人都看著言靜，李弘這番言語，怕是沒看上她。
“言靜姐，我大哥就是個榆木腦袋，你別往心裏去，他可怕伯伯了，伯伯說的他都聽。”
林彥深也附和道，“我看有戲，他見到皇甫萌還客客氣氣，言靜你不要刻意表現的中規中矩，天尊喜歡那種有想法的女子。”
“不要談這些了，第一批糧即將收割，可不能讓神界壞了事，雖說大戰犧牲了很多人，從地均和過來的極靈也不少。”
“說起地均和，我倒是聽人說了一件事，天尊喜歡吃一家叫思華居的糕點，太皇將那家店所有人都接到了寧遠，是真的嗎？”李赫夢好奇道。
“這件事寧遠人盡皆知，思華居的糕點味道真是一絕，豐寧和覆興都開了店，你可以去試試，賣的賊貴，那家店歸附水月山莊，也沒有誰敢鬧事。”言心翊說完，林雅琴就將一只貓放到她腿上，頓時飛了一堆貓毛。
“琴琴，給你了說多少次，不要抱它！”
“清清要我抱著她的寶貝。”
“那你抱遠一點，到處都是毛，一會飛到你言叔的果盤上，看他不打你。”林彥深剛抱怨兩句，李赫夢又叫喚起來。
初言走近一看，李赫夢這局棋輸的實在太過可憐。
“不行不行，剛才我分心了，再來一局。”李赫夢快速將棋子撿回，歷來好面子的他怎麽能輸成這樣。
中秋宴會尤其隆重，整個承吉殿燈火通明，所有皇室中人全部到齊，不少官員攜了家人，滿座皆歡，酒香四溢，熟識者相談甚歡，丞相慕容宇軒逐一向皇室王室敬酒，又告誡同僚們一些註意事項，絲竹管弦甚至沒有官員學子的高論吸引人。
宴會進行到一半，玉蘭婷將李弘和言靜安排到殿外小榭之中，派了連月父子保護他們。
天空煙花不斷，李弘坐在石凳上，甚是局促，不知該聊些什麽話題，只得提出靈識一事。
言靜點頭，隨後眺望天際，看著不停轉換的星象，小聲道，“天尊，近日可能會有不好的事，要早些防備。”
“你懂星象？”
“看過一些書，爹娘說我性格執拗，以後不好找夫婿，我給自己算了一卦，這輩子似乎沒有姻緣。”
李弘淺笑，望著言靜，“那你卦象可不準，爹已經在準備婚禮，待到良辰吉日，拜堂成親。”
言靜一改往日的恬靜，俏皮道，“那天尊能否允許言靜在此蔔上一卦？”
“當然，本尊待會請舅舅來為你解惑。”
“好。”
李弘看著眼前女子，她依舊望著星象，他這種外行，屬實不太明白那些意味著什麽，“言靜，天蘭貴水深火熱，寧遠更是有過之無不及，來了這裏，要面對的將是整個六界，你敢和他們鬥嗎？”
言靜收回思緒，詫異地看向李弘，“為什麽不敢，難道沒有玉蘭氏，六界就不會迫害極靈了？”
“皇甫萌在應天那麽多年相安無事，來了寧遠慘遭迫害，你，不怕嗎？國君夫人，你知道意味著什麽嗎？”
“天尊，和皇室牽扯上，要考慮的東西會逐漸增多，還得隨時做好犧牲的準備，怕，就不會來到這裏。”言靜平靜地笑著，意味著什麽？身為極靈，身為能預知的極靈，她的下場早已註定，又有什麽好怕。
“有膽識！本尊欣賞你！”李弘將天罡劍喚出按在桌上，“可會武？比試一番？”
“小女子武藝不精，還望天尊擔待。”言靜亦喚出劍矢。
雙方交手，承吉殿的人很快註意到這邊，最近的幾人當即沖了出來，見到面帶笑容的兩人，頗為不解。
“大膽！竟敢對天尊出手，拿下！”冷月怒吼一聲，緊握青玉棍。
李弘見大夥誤會，同言靜一笑，對方默契地收起了劍，站在李弘身側。
“小姨誤會了，弘兒只是探一探她的武功。”李弘走向冷月，小聲道，“這是爹替我找的妻子。”
冷月打量了言靜幾眼，“原來是這樣，你小子艷福不淺，和你爹一樣，桃花不斷。”
“小姨說笑了。”
玉蘭婷和林金奕來時，見到相處融洽的二人，頗為欣慰，聰明人並不需要太多言語交流，所謂的感情也不必日日擁在懷中說著甜蜜，就像現在，二人一字未言，便以領會對方的意思，擁有這種默契，才是良配，就像當初的他們。
空氣寂靜了許久，玉蘭婷終於將目光落到言靜身上，似乎在告訴她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有說，那名女子靜靜站著，雙眼目視著前方，神色沒有太大變化。
“言靜，這個名字，很適合你。”玉蘭婷說罷，挽著林金奕離開，“往後，這天蘭貴，交給你們了。”
李弘看著離開的兩位長輩，又偏頭望著言靜，頓時心神一震，“你們？”
言靜淺淺一笑，“天尊多想了，言靜能知運數，一切都是命中註定。”
“爹說天音閣還有一位不願嫁人的女子，你可認識？”
李弘問完，言靜目光沈下，眼中閃過一絲哀傷，“她犧牲了。”
“怎麽會？”李弘想到了什麽，“我爹？”
“是也不是。”
言靜看著李弘，突然跪下，“天尊仁義，望天尊給天下蒼生一條活路，給極靈一條活路，寬恕神界的罪行。”
李弘擡手仰望星空，又俯視著跪在地上的人，“你是不知道些什麽？”
“天尊，如今的局勢遠比太皇當初的情況危險，他們那個時代，一切都是未知和被動，今時今日，六界容不下極靈，這是徹底的死局，我們別無選擇。”
若只是神界狂妄尚有應對之策，若是六界圍剿極靈，若是天蘭貴的百姓為了存活背叛，該當如何！
李弘躬身將她扶起，“言靜，你既能看懂局勢，怎麽還能說出寬恕這種話，有些事，不到山窮水盡，都不能有這種想法，妥協，換來的從來不是救贖，而是變本加厲。”
“可是…”
“沒有可是，極靈和他們，不死不休，他們迫害那麽多極靈，就該付出代價。”
言靜看著李弘，猛的吐出一口血，眼前漸漸模糊了起來，那個人，他站在黑暗中向她伸出了手，她恍然醒悟。
歷朝歷代的極靈，因為沒有庇護，在六界鋪天蓋地的搜查下存活，第一個靈都的出現，已然改寫了極靈的命運。
“北冰，我們認個靈識吧。”
“好。”
正在宴席上大快朵頤的唐心被帶到小榭為未來國君夫人診病，診了許久，並未有任何病竈，言系擔憂女兒，向太皇告知此事，醉酒的蚩少梓見多識廣，根據李弘的話，不過半刻就推論出結果，預知未來的反噬。
夜宴結束，儀臻天尊李弘昭告群臣，於九月廿九迎娶天音閣堂主之女言靜，引得一片喝彩。
中秋過後，朝臣散去，各地似乎嚴謹了起來，軒轅氏也因為收糧忙碌，一切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時候沒有戰亂，經濟繁榮，官員們忘記了所謂的權謀之事，盡職本分的堅守崗位，一切安寧到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江州官道上，一輛馬車悠閑地走著，馬車內的三人神色泰然，言語間盡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事。
“林金奕，以前總是不懂那些長輩們為何在一處坐著就是一天，現下倒是明了。”玉蘭婷趴在窗邊，看著路邊那些泛著黃的野草，思緒萬千。
“目光所及，皆是回憶，心之所想，皆是過往，眼前所看，皆是遺憾。”
“時間過的真快。”向映月也靠在玉蘭婷身上，這麽多年吵吵鬧鬧，到底是走了過來，“林金奕，這麽多年都沒能踹了我，你很不服氣吧！”
“以前或許這樣認為，現下不那麽想了，這些年沒有你，生活會缺少很多樂趣，和神界的交鋒也不會那麽順利。”
向映月頓時炸毛，“敢情你拿我尋樂子呢！”
“難得你有如此覺悟。”林金奕話音落下，向映月的爪子已經伸到他面前。
“我要撕爛你的嘴！”
玉蘭婷看著打鬧的兩人，頗為無語，“馬上要到江州城了，你們打算去哪吃飯？軒轅氏還是天音閣？”
“軒轅氏忙著收糧，去天音閣吧，可不能讓江州這群人知道我們來了，待會去探探他們的底！”向映月賊兮兮地笑著。
“林金奕你怎麽看？”
“行啊，江州有一家叫憶煌樓的酒樓隸屬天音閣，我們去那裏。”
“可要好好宰你一頓，這些年你倆沒少坑我銀子，還有麟兒那個敗家玩意。”
玉蘭婷並未理會向映月，輕聲道，“我們好像很久沒來江州了。”
“嗯，上次來還懷著小寶寶，若不是因為李弘，我們的孩子也是大孩子了。”
林金奕說著，腦海裏浮現出過往那美好的畫面，那時候天蘭貴正處輝煌時刻，六界朝拜，他和玉蘭婷的婚禮舉世矚目，那時候他在想，他們會一輩子幸福下去。
向映月撇嘴，“若不是因為你哥，李弘哪會遭遇那些！”
“是啊！這輩子有太多遺憾。”
日落西山，幾人才到達江州城，這座位於最東邊的城尤其繁華，處處都透著和諧。
“向映月，你這張臉太醜了，給我倆提行李，免得引人註目。”林金奕說完，向映月立刻咆哮了起來，“我醜！我醜天蘭貴就沒有帥哥！”
“明天我提行李。”
“那還差不多。”
下了馬車，三人並未急著進城，而是去往江州渡口，一覽湛江的恢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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