勸君更盡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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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渡口有三大檔口，分別為上游中游和下游，上游放置戰艦，有軍士在此處把守巡航，中游主要停靠去往連州的船只，下游供百姓使用。
玉蘭婷三人並未以正式面容示人，現下也沒有去往連州的心思，出價定了軒轅氏一艘客船，站在遼闊的湛江上俯瞰那茫茫水域。
“當年弱水下界，讓幹涸貧瘠的河州變為土壤肥沃之地，這湛江也遼闊了不少。”玉蘭婷擺弄著魚線，她早就聽聞江州的魚蝦肥美，今日定要釣一些回去烤了吃。
“那倒是，說來也怪，這弱水浮毛不過，掉進沙漠裏竟然能讓植被生長，改些時日去取些弱水放到青冥，免得那塊地一直窮苦下去。”端著果盤的向映月走近她，軒轅氏的人也備了不少美食，更有懷抱樂器的歌女舞女。
看著衣著艷麗的女子，林金奕冷笑一聲，“軒轅氏的服務倒是周到，不僅美食到位，美女也齊全，只是你這張怪醜的臉，這些美女難免會倒胃口。”
一旁的船家當即解釋，“這位老爺，軒轅氏旗下全是正當行業，這些姑娘們只彈曲跳舞，不做接客之事，天蘭貴明令如此，軒轅氏絕不會知法犯法，若幾位不需要歌舞，我等先行退下。”
“一百萬兩銀子，這生意誰接？”向映月挑眉看著眼前那一群人，玉蘭婷和林金奕同時看向了他，面露驚詫。
意料之外，所有人都搖頭，懷抱琵琶的女子直接出列，“這位老爺，我等自幼學習音律舞蹈，從不做出格之事，還望老爺口下留情，莫要褻瀆在場的姐妹。”
向映月對這些人的回話相當滿意，從袖子裏抽出一張銀票拍在桌上，“賞！”
“全都走吧！”
船家拿過銀票，行了一禮退下，待到他同一群人分銀票時，臉色突然一變，這是印有皇家絲印的銀票，脖勁處不禁冒了冷汗。
“劉家怎麽了？銀票有問題？”一個女子問著。
“沒有，環環，你趕緊拿著這張銀票去軒轅氏，不要聲張。”軒轅劉家將銀票塞到她手上，“快些去！”
女子離去，軒轅劉家看了看那出手闊綽的三人，他能肯定，這三人就是外出雲游的幾位國君。
甲板之上，玉蘭婷將魚竿固定在一處，環臂走向林金奕，笑道，“軒轅氏果真適合賺銀子，這船上還配著歌舞。”
“歌舞算什麽，地均和那邊不僅賣藝還賣身呢，別說一百萬兩，十兩都行。”向映月搖了搖頭，他真不明白怎麽會有人去嫖那些骯臟的女人，“還是我們治理有方，不僅能保障婚姻，還能保證人很幹凈。”
“前兩日我還聽到風聲，嶺北的百姓在酒樓裏講你為私生子刑訊麟兒。”
“林金奕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這麽多吃的都堵不住你那張臭嘴！”向映月挽起袖子走向林金奕，一副要幹架的模樣。
恰在此時，魚竿被強勁的力道折斷，玉蘭婷快步跑去，只見漂浮在水面的半截魚竿。
“我還不信釣不到魚！”玉蘭婷又拋下兩根桿子，聚精會神盯著海面。
林金奕看著桌上誘人的食物，拿起筷箸品嘗了起來。
“怎麽樣？好吃不？”向映月面色緊張看著林金奕，等待他對菜品做出評價。
咽下口中食物，林金奕頓了頓才道，“味道太輕，加點辣椒更好。”
“你傷還沒好，不能吃辣。”向映月說完楞了一下，他什麽時候關心起林金奕了？
“在這吃了飯，晚上去憶煌樓豈不是不能宰我？”林金奕舀了碗湯，剛準備喝，就見向映月笑瞇瞇地看著他。
他頓時放下了碗，防備道，“你加了什麽東西？”
“你安心吃，我怎麽可能當著玉蘭婷的面給你下藥。”向映月奪過林金奕手中的碗，將湯全部喝盡，“看吧，我都敢喝。”
林金奕重新舀了湯，剛要喝就聽到玉蘭婷喊他，“林金奕！快來，兩個桿子都上鉤了！”
拿過魚竿，林金奕小心翼翼收著線，同時和玉蘭婷將兩條魚從水中拉出。
林金奕看著兩條面相兇惡的魚，面露不悅，“婷兒，這魚看著好兇，還有它的牙齒，要是被咬到鐵定得少塊肉，湛江怎麽會有這種魚？”
玉蘭婷同樣納悶，出神之際，那呲牙咧嘴的魚竟然用力翻騰起來，暴躁如玉蘭婷，用力將魚往甲板上一砸，“不能再玩了，這魚這麽兇殘，其他魚蝦怎麽活，得讓衙門的人處理這件事。”
一聲悶響，玉蘭婷和林金奕同時看去，卻見向映月倒在了桌子上，一只碗還在船上轉圈。
“向映月！”
將百毒丹餵給向映月，玉蘭婷立刻去往船艙，提劍指著一大群人，“你們竟敢下毒！”
“軒轅氏你也敢惹！”一個男子揮手，頓時出現一群黑衣人，剛要交手，軒轅劉家就急切地跑了過來，朝著玉蘭婷跪下。
“主子饒命！”
所有人當即楞住，軒轅氏的女主人可是玉蘭婷，眼前之人容貌普通，怎麽可能。
玉蘭婷冷哼一聲，“哪敢惹軒轅氏！”
向映月醒來時，往食物裏下迷藥的兩個人跪在地上，其他人都在撒網撲魚，甲板上已有不少牙齒尖銳的醜魚。
“玉蘭婷，這什麽情況？”向映月捂著昏沈的腦袋，口幹舌燥的他下意識去拿桌上的水壺，跪著的人眼疾手快，搶先夠著水壺倒了一杯茶遞給他。
喝了茶，向映月才註意到面前的兩個人，“你們跪著做什麽？”
“主子恕罪，劉頭克扣工錢，屬下想報覆他，在飯菜裏混了迷藥，主子恕罪。”男子說完不停叩頭，他要是知道船上坐的人是主子，刀架脖子上他都不敢做這樣的事。
“那你呢？”向映月問著另一個人。
“屬下偷了主子的玉佩。”男子頭埋得更低，向映月這時才發現他掛在腰間的玉佩不見了。
向映月嘴角一抽，軒轅氏號稱第一富，旗下的人卻做這種勾當。
“主子恕罪，屬下還有雙親孩子要養，已經三個月沒發工錢，出此下策實屬無奈。”
“你們做錯什麽了？”
“屬下按要求為上船的客人準備餐食，劉頭前兩月的工錢很高，第三個月就少了一半，到後來幹脆不給了，我不想幹，他就帶著軒轅氏的人到家裏砸東西，要求我們賠償一萬兩金子，我賺都沒賺那麽多。”
另一個人也是同樣的話，向映月聽後臉色沈重了起來，詢問誰是劉頭。
得知軒轅劉家早已不在船上，向映月立刻化作光點向渡口而去。
江州軒轅氏，收到銀票的負責人滿面愁容。
“老大，該怎麽辦？”軒轅劉家畢恭畢敬站在軒轅淮焯面前，等待他的指令。
“那幾個人怎麽回事。”
“那幾人之前做錯菜得罪了客人，軒轅氏賠了一筆，從他們的工錢裏扣取了部分材料費，他們大鬧了一場，砸壞了不少東西，屬下扣了他們兩月的工錢。”軒轅劉家說完冷汗連連，給客人下藥軒轅氏還能保他一命，坐兩年牢就行，但被下藥的人是向映月，誅九族都不為過。
軒轅淮焯嘆了口氣，擺了擺手，“做好分內之事，主子這邊你不用管，回去吧。”
“用不用通知衙門那邊？”
軒轅淮焯一聲呵斥，“軒轅氏不得幹涉政事，你活膩了敢動這些歪心思！”
江州衙門
陰森寒冷的地牢中，一個身披黑色鬥篷的身影站在牢門外，聽著牢房內傳出的聲聲咳嗽。
“渺渺，你還是不願說出同夥嗎？”李赫夢不忍看那個渾身是血的人，閉上了眼。
“李赫夢，我懷了你的孩子，還有燦燦，你完全可以當做這一切沒有發生過，我們還是這江州城的模範夫妻。”傅渺聲音嘶啞，她近幾日不斷受審，雖沒有致命傷，但對於即將臨盆的人來講，著實艱辛。
李赫夢順著欄桿坐下，苦笑道，“你是我的妻子，我可以維護你，但我既然守衛一方，就得對得起君王和百姓，李家忠於玉蘭氏近百年，豈能因為一個孩子，背棄主君。”
“你不說，誰知道這件事，六界窺探不得無心人，那幾人就算能力大過天，也猜不透你的心思，李赫夢，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你真的一點夫妻之情都不顧嗎？”
傅渺走近牢門，伸手拽住他的衣衫，“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為神界做事也是我們一家不受迫害，生死攸關的時刻，誰顧得上旁人。”
“渺渺，若是沒有玉蘭氏相護，早在幾十年前李赫兩家就被滅門，這些年神界屠殺多少無心人，我李赫夢雖不是什麽善良之人，也知曉忠奸，你若還執迷不悟，為夫只能公事公辦。”
傅渺沈著臉，一言不發。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李赫夢和傅渺同時望去，卻見來人是李敏君。
“哥，不好了，上游發信說湛江出現食人魚，一名水軍掉到江裏瞬間被啃成了骨架！”
“什麽！”
李赫夢揮掉妻子的手，從衣袖裏拿出一個小瓶，“你自己上點藥，我明天再來看你。”
見到匆忙離去的李赫夢，傅渺嘴角一揚，拿起小瓶拔掉塞子，忍著疼將藥粉撒在傷口上。
“你笑什麽？”隔壁牢房的人問著。
“李赫夢這麽聰明的人，竟想不到我會在水裏動手腳。”傅渺將空的小瓶扔出牢門，躺回了床上，“你什麽時候被抓的？為什麽被抓？”
這裏是關押重犯的牢房，看守尤其嚴格，牢內更是有粗大的鐵鏈，傅渺情況特殊才免了枷鎖。
“我的丈夫出軌，為了和小三在一起給我的孩子餵了農藥，我沖小三家裏，將他們兩人砍死了。”女子嘆了口氣，“這輩子一點都不值得，若不是為了孩子，我真想一頭撞死在這裏。”
“你還能出去？”
“當然，紅衙保障婚姻，殺了奸夫□□並沒有罪，只是那小三家有錢，我打碎了一個價格昂貴的古董，賠不起就只能進來坐牢。”
“你還要多久才能出去？”傅渺不知李赫夢是從何時開始懷疑她，也不知這半月外邊發生了什麽事。
“下個月底。”
聽到回答，傅渺不再言語，李赫夢說要將她上交朝廷並不是嚇唬她。
更聲響起，又到了審訊的時間，傅渺在牢門被打開時站了起來，看著那熟悉的審訊人，從容平靜道，“黃責，去告訴李赫夢，我願意招供。”
黃責只是淡淡掃了她一眼，“夫人恕罪，地牢已經封上，外邊的人能進，裏邊的人不能出。”
“什麽！誰允許你們封地牢！”
“小姐下令封地牢。”黃責言罷，一群人將傅渺從牢裏拖了出去。
“你們敢對我動刑，李赫夢不會放過你們！”傅渺大吼大叫，將牢裏其他犯人全部吵醒，都偏過頭看向她。
被拖到審訊室，幾個獄卒粗魯地將傅渺綁上刑架，毫不留情拿過刑鞭招呼她。
清脆的鞭聲在牢裏回蕩，李敏君和趙以明端坐在審訊室內，看著那被鞭打的女子。
五十鞭抽罷，傅渺失去了意識，黃責毫不留情潑了一桶鹽水。
眼前漸漸清晰，傅渺終於看清眼前之人，“李敏君！”
“嫂嫂，別來無恙啊！”李敏君用鞭稍擡起傅渺的臉，對方眼中卻滿含蔑視和憐憫。
“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還能有這樣的眼神，倒真是小瞧你了。”李敏君收回鞭子，狠辣的一巴掌抽在她左臉上，笑道，“你以為你手底下那幾個廢物，能做成什麽事？”
“這湛江遍布食人魚，地裏的莊稼也被下了藥，待到神靈大戰，你們只能活活餓死！”傅渺面部扭曲，大吼一聲又放肆大笑，“不僅是江州，天蘭貴所有地方都有我們的人，你們無心人不要想好過！”
李敏君冷笑，“你可知掉進江裏的，都是些什麽人？”
“你！”傅渺臉色一變，“你們做了什麽！”
“聰明絕頂的傅家人也會有不知道的事嗎？”李敏君輕笑一聲，“是了，哥哥深陷對你的情感之中，自然察覺不出。”
傅渺再度大吼大叫，一會以肚子裏的孩子威脅，一會又以神界威脅，見威脅無效又惡毒的詛咒，從李敏君的祖宗罵到她的兒子，似癲似狂。
李敏君並未惱怒，只是看著她那淒慘的模樣，淡淡道，“你可知我為何不殺了你？”
又是一通亂罵，李敏君覺得無趣，起身離開，“嫂嫂給了食人魚生存的好地方，它們自然得感謝你，就讓他們陪嫂嫂玩一玩。”
傅渺面露恐懼，出口更加陰狠，“李敏君，你夠狠夠絕！你會遭天譴的，你會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李敏君回頭，微微一笑，“這就不勞嫂嫂費心了。”
腳步聲遠去，一群人推了巨大的水缸進來，黃責命人將傅渺高高舉起，投入滿是食人魚的水缸中。
只聞聲聲慘叫，只見一團團血水，世上再無傅渺這個人的存在。
“頭兒，我們殺了她，少爺會不會生氣？”一個獄卒有些害怕。
“怕什麽，你忘了劉老七他們怎麽死的！少爺深明大義，定不會無故責怪。”黃責在地牢十多年，李赫夢和李敏君恩怨分明，忠君忠社稷，定然容不下此等逆賊。
向映月沈著一張臉走近軒轅府，府中之人都提心吊膽，低著頭做事，不敢同他講話。
軒轅淮焯到正堂時，向映月端坐在太師椅上，那張臉宛如修羅，他不由得感到惶恐，“屬下叩見主子。”
“你的人下藥都下到本君頭上了。”向映月聲音極冷，“這次是迷藥，下次呢，是毒藥，還是能控制人心神的藥！”
“主子恕罪，屬下有錯！”軒轅淮焯對向映月甚是了解，他從不在意過程，也不聽解釋，錯就是錯，再多的理由也無法改變犯錯的事實。
“當年麟兒出事，本君就說過，有反叛之心的人不要用。”
比起兩個不了解的人，向映月還是相信直屬於他的勢力，軒轅氏或許霸道，絕不會無故做一些事。
“屬下已下令將這些人剔除，除此以外，江州軒轅氏無償籌集二十萬黃金獻給國庫。”軒轅淮焯說完，跪行向前，奉上一個信封。
向映月接過信封，看到裏邊的金票，不再揪著這件事不放，“湛江怎會有那種兇惡的魚？”
提及此事，軒轅淮焯面容嚴肅了起來，“主子，這件事衙門那邊在查，我們也打探到了一些消息，好像和李郡守的夫人有關，只是那邊封鎖了消息，軒轅氏不便參與。”
軒轅淮焯見向映月不說話，又繼續道，“前些日子有捕魚的人說河中有怪魚，近些天幾乎沒有出海的人，那些人或許才動了歪心思。”
“李赫夢。”向映月念叨著這個名字。
“主子可要歇在府裏？”
“不用，準備些能出手的禮物。”向映月起身，再度向衙門方向而去。
江州渡口，玉蘭婷和林金奕看著幾大船的食人魚，面色很是難看。
“太皇，這種魚生性兇殘，繁衍又快，毒性還強，我們上報了郡守，但是衙門那邊沒有命令，我們只能盡最大的努力來捕魚。”江州巡航蔡友為如實回報著。
“這魚從何而來？”玉蘭婷抓著一條魚觀摩著，數十年來，天蘭貴從未出現過這種魚，要是每片水域都出現這種東西，天蘭貴豈不是要斷了口糧。
“最近風聲，傳郡守夫人是神界探子。”
“這種魚一條都不能能留，在天蘭貴要經過的海域中設下鐵網，嚴查所有入海出海的人。”林金奕說完，立刻派了天音閣的人到閬苑和穎州傳遞消息。
江州衙門內，得知妻子被殺的李赫夢正在同李敏君大吵，赫妍和李俊看著爭得面紅耳赤的兒女，勸了幾句後雙雙出門巡察，不曾想和一臉怒意的向映月碰面。
“太皇！”李俊和赫妍滿臉震驚。
向映月沒有說話，沈著臉向衙門內走去。
赫妍和李俊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不停祈禱那兩人沒有繼續吵。
然他們失望了，向映月到正堂時，李赫夢和李敏君已經動起手來，一旁的小孩子被奶娘抱著，哭的很是傷心。
李敏君率先見到向映月，當即收了劍跪了下來，面容有些許驚慌，“叩見太皇！”
李赫夢聞言猛的轉頭，也跪了下去，“臣叩見太皇。”
向映月走到主位上坐著，猛拍桌案，怒道，“李赫夢，你好大的膽子，湛江出現食人魚竟然不上報！”
“太皇恕罪，此事臣已向寧遠遞了折子，只是朝廷一直沒有消息，臣這兩日才發現信件被劫，已經重新上報了。”李赫夢說完，李敏君當即坦白了傅渺一事。
“食人魚你想怎麽處置？”
“這種魚不易捕撈，最好的法子是雷擊。”李赫夢原本不想用這樣殘忍的方法，奈何這魚繁殖太快，尋常的法子效果不大還費人力和財力，長時間下來漁民虧損相當嚴重。
向映月皺了皺眉，問起另一件事，“可有統計江州人數？”
“上個月剛更新了數據，江州境內共計215萬人，其中有9萬極靈，3萬異界中人，較年前相比犧牲了十七萬普通百姓，兩萬極靈失聯，又接受了兩萬地均和極靈，現在還算飽和。”李赫夢說著，額上汗漬越來越多，向映月陰晴不定，現下他們又背著罪名，他的孩子還不識趣的在一旁哭鬧。
向映月還欲再問，玉蘭婷和林金奕也來到衙門，二人手中各拎著一條長相兇惡的醜魚。
見到玉蘭婷，向映月臉色不再僵硬，還順勢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婷兒，這麽醜的魚，你不會真要我吃下去吧。”
玉蘭婷沒說話，只是微笑看著他。
向映月咽了咽口水，指了指林金奕，“他什麽都吃，我親自下廚給他做。”
林金奕將魚丟在地上，走到椅子上優雅地坐下，“向映月，你現在還有用，就算你擋路，也不會現在就除了你。”
“你這人最大的錯誤就是長了嘴！”向映月撿起地上的魚，憤憤地看向林金奕，“今天鐵定得讓你吃下去！”
玉蘭婷也將魚扔掉，走近向映月，將滿是魚腥味的手在他衣服上蹭了蹭，“別貧了，這魚毒性大，吃了還會致幻，你趕緊讓軒轅氏弄些鐵網子攔在海域裏，得盡快把這些魚處理掉。”
“那麽大一片海，得要多少網子，李赫夢提議用雷擊，然後再撈魚，豈不是方便得多？”
“你也知道那麽大片海，雷擊要死多少條命，趕緊去備網子。”
玉蘭婷和向映月離開，李赫夢和李敏君才向林金奕行禮。
“李赫夢，你身為江州郡守，沒能及時發現賊人作亂是為罪一，故意包庇奸細是為罪二，引發大難不及時處理是為罪三，本君念你全家這些年為天蘭貴忠心耿耿，不予降罪與你，日後江州郡守由李敏君擔任，你協助她管理江州。”
在場的人都驚了一瞬，遂後領旨謝恩。
林金奕有意看了眼地上的魚，起身向外走去，“今夜憶煌樓，諸位忙完了一起來吃頓飯，守衛天蘭貴，辛苦各位了。”
幾人面面相覷，雖是不解其意，還是選擇應下。
是夜，憶煌樓燈火通明，整個江州城人聲鼎沸，沿海的這座大城並未因為水產付之一炬急不可耐，街上叫賣聲依舊，巷子裏的孩童成群結隊，處處都昭示著平和。
憶煌樓大堂，無數雙眼睛盯著那衣著華麗面容貴氣的三人，傳聞裏護佑六界的三位國君，許多人都是第一次見到，整座樓沈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白衣男子手持吊墜扇，神色安然，眉宇間全是難以掩蓋的貴氣，紫衣男子手執玉笛，放眼即是清高和風骨，站在他們中間的女子更是傾國傾城，年歲並未在她臉上留下什麽痕跡。
從一樓到三樓，玉蘭婷和林金奕熱情回應著百姓，向映月則一副傲嬌的模樣。
憶煌樓內藏有不少細作，人群之中甚至有不少人緊握著縛靈網，只是從頭到尾，沒有誰出手，不知是因為畏懼，還是什麽別的原因。
這頓飯，當真只是吃飯，林金奕和向映月依舊拌嘴，李俊和赫妍也說著些從前的事，並未提及任何正事相關的字眼，這一夜，當真是這麽些年來最為輕松的一夜。
子時過半，向映月率先醉倒在桌上，玉蘭婷將他安置到一旁的小榻上，蓋好被子又重回桌上。
“赫妍，李俊，你們跟隨本尊多年，這杯酒，本尊敬你們！”面頰微紅的玉蘭婷舉起酒杯，看著那同樣有醉意的李俊夫婦。
“多謝天尊擡愛。”
角落裏，李赫夢和李敏君面色沈重，他們隱隱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三位國君低調來到江州，為何要大張旗鼓進憶煌樓？又為何要醉酒將弱點現於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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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渡口有三大檔口，分別為上游中游和下游，上游放置戰艦，有軍士在此處把守巡航，中游主要停靠去往連州的船只，下游供百姓使用。
玉蘭婷三人並未以正式面容示人，現下也沒有去往連州的心思，出價定了軒轅氏一艘客船，站在遼闊的湛江上俯瞰那茫茫水域。
“當年弱水下界，讓幹涸貧瘠的河州變為土壤肥沃之地，這湛江也遼闊了不少。”玉蘭婷擺弄著魚線，她早就聽聞江州的魚蝦肥美，今日定要釣一些回去烤了吃。
“那倒是，說來也怪，這弱水浮毛不過，掉進沙漠裏竟然能讓植被生長，改些時日去取些弱水放到青冥，免得那塊地一直窮苦下去。”端著果盤的向映月走近她，軒轅氏的人也備了不少美食，更有懷抱樂器的歌女舞女。
看著衣著艷麗的女子，林金奕冷笑一聲，“軒轅氏的服務倒是周到，不僅美食到位，美女也齊全，只是你這張怪醜的臉，這些美女難免會倒胃口。”
一旁的船家當即解釋，“這位老爺，軒轅氏旗下全是正當行業，這些姑娘們只彈曲跳舞，不做接客之事，天蘭貴明令如此，軒轅氏絕不會知法犯法，若幾位不需要歌舞，我等先行退下。”
“一百萬兩銀子，這生意誰接？”向映月挑眉看著眼前那一群人，玉蘭婷和林金奕同時看向了他，面露驚詫。
意料之外，所有人都搖頭，懷抱琵琶的女子直接出列，“這位老爺，我等自幼學習音律舞蹈，從不做出格之事，還望老爺口下留情，莫要褻瀆在場的姐妹。”
向映月對這些人的回話相當滿意，從袖子裏抽出一張銀票拍在桌上，“賞！”
“全都走吧！”
船家拿過銀票，行了一禮退下，待到他同一群人分銀票時，臉色突然一變，這是印有皇家絲印的銀票，脖勁處不禁冒了冷汗。
“劉家怎麽了？銀票有問題？”一個女子問著。
“沒有，環環，你趕緊拿著這張銀票去軒轅氏，不要聲張。”軒轅劉家將銀票塞到她手上，“快些去！”
女子離去，軒轅劉家看了看那出手闊綽的三人，他能肯定，這三人就是外出雲游的幾位國君。
甲板之上，玉蘭婷將魚竿固定在一處，環臂走向林金奕，笑道，“軒轅氏果真適合賺銀子，這船上還配著歌舞。”
“歌舞算什麽，地均和那邊不僅賣藝還賣身呢，別說一百萬兩，十兩都行。”向映月搖了搖頭，他真不明白怎麽會有人去嫖那些骯臟的女人，“還是我們治理有方，不僅能保障婚姻，還能保證人很幹凈。”
“前兩日我還聽到風聲，嶺北的百姓在酒樓裏講你為私生子刑訊麟兒。”
“林金奕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這麽多吃的都堵不住你那張臭嘴！”向映月挽起袖子走向林金奕，一副要幹架的模樣。
恰在此時，魚竿被強勁的力道折斷，玉蘭婷快步跑去，只見漂浮在水面的半截魚竿。
“我還不信釣不到魚！”玉蘭婷又拋下兩根桿子，聚精會神盯著海面。
林金奕看著桌上誘人的食物，拿起筷箸品嘗了起來。
“怎麽樣？好吃不？”向映月面色緊張看著林金奕，等待他對菜品做出評價。
咽下口中食物，林金奕頓了頓才道，“味道太輕，加點辣椒更好。”
“你傷還沒好，不能吃辣。”向映月說完楞了一下，他什麽時候關心起林金奕了？
“在這吃了飯，晚上去憶煌樓豈不是不能宰我？”林金奕舀了碗湯，剛準備喝，就見向映月笑瞇瞇地看著他。
他頓時放下了碗，防備道，“你加了什麽東西？”
“你安心吃，我怎麽可能當著玉蘭婷的面給你下藥。”向映月奪過林金奕手中的碗，將湯全部喝盡，“看吧，我都敢喝。”
林金奕重新舀了湯，剛要喝就聽到玉蘭婷喊他，“林金奕！快來，兩個桿子都上鉤了！”
拿過魚竿，林金奕小心翼翼收著線，同時和玉蘭婷將兩條魚從水中拉出。
林金奕看著兩條面相兇惡的魚，面露不悅，“婷兒，這魚看著好兇，還有它的牙齒，要是被咬到鐵定得少塊肉，湛江怎麽會有這種魚？”
玉蘭婷同樣納悶，出神之際，那呲牙咧嘴的魚竟然用力翻騰起來，暴躁如玉蘭婷，用力將魚往甲板上一砸，“不能再玩了，這魚這麽兇殘，其他魚蝦怎麽活，得讓衙門的人處理這件事。”
一聲悶響，玉蘭婷和林金奕同時看去，卻見向映月倒在了桌子上，一只碗還在船上轉圈。
“向映月！”
將百毒丹餵給向映月，玉蘭婷立刻去往船艙，提劍指著一大群人，“你們竟敢下毒！”
“軒轅氏你也敢惹！”一個男子揮手，頓時出現一群黑衣人，剛要交手，軒轅劉家就急切地跑了過來，朝著玉蘭婷跪下。
“主子饒命！”
所有人當即楞住，軒轅氏的女主人可是玉蘭婷，眼前之人容貌普通，怎麽可能。
玉蘭婷冷哼一聲，“哪敢惹軒轅氏！”
向映月醒來時，往食物裏下迷藥的兩個人跪在地上，其他人都在撒網撲魚，甲板上已有不少牙齒尖銳的醜魚。
“玉蘭婷，這什麽情況？”向映月捂著昏沈的腦袋，口幹舌燥的他下意識去拿桌上的水壺，跪著的人眼疾手快，搶先夠著水壺倒了一杯茶遞給他。
喝了茶，向映月才註意到面前的兩個人，“你們跪著做什麽？”
“主子恕罪，劉頭克扣工錢，屬下想報覆他，在飯菜裏混了迷藥，主子恕罪。”男子說完不停叩頭，他要是知道船上坐的人是主子，刀架脖子上他都不敢做這樣的事。
“那你呢？”向映月問著另一個人。
“屬下偷了主子的玉佩。”男子頭埋得更低，向映月這時才發現他掛在腰間的玉佩不見了。
向映月嘴角一抽，軒轅氏號稱第一富，旗下的人卻做這種勾當。
“主子恕罪，屬下還有雙親孩子要養，已經三個月沒發工錢，出此下策實屬無奈。”
“你們做錯什麽了？”
“屬下按要求為上船的客人準備餐食，劉頭前兩月的工錢很高，第三個月就少了一半，到後來幹脆不給了，我不想幹，他就帶著軒轅氏的人到家裏砸東西，要求我們賠償一萬兩金子，我賺都沒賺那麽多。”
另一個人也是同樣的話，向映月聽後臉色沈重了起來，詢問誰是劉頭。
得知軒轅劉家早已不在船上，向映月立刻化作光點向渡口而去。
江州軒轅氏，收到銀票的負責人滿面愁容。
“老大，該怎麽辦？”軒轅劉家畢恭畢敬站在軒轅淮焯面前，等待他的指令。
“那幾個人怎麽回事。”
“那幾人之前做錯菜得罪了客人，軒轅氏賠了一筆，從他們的工錢裏扣取了部分材料費，他們大鬧了一場，砸壞了不少東西，屬下扣了他們兩月的工錢。”軒轅劉家說完冷汗連連，給客人下藥軒轅氏還能保他一命，坐兩年牢就行，但被下藥的人是向映月，誅九族都不為過。
軒轅淮焯嘆了口氣，擺了擺手，“做好分內之事，主子這邊你不用管，回去吧。”
“用不用通知衙門那邊？”
軒轅淮焯一聲呵斥，“軒轅氏不得幹涉政事，你活膩了敢動這些歪心思！”
江州衙門
陰森寒冷的地牢中，一個身披黑色鬥篷的身影站在牢門外，聽著牢房內傳出的聲聲咳嗽。
“渺渺，你還是不願說出同夥嗎？”李赫夢不忍看那個渾身是血的人，閉上了眼。
“李赫夢，我懷了你的孩子，還有燦燦，你完全可以當做這一切沒有發生過，我們還是這江州城的模範夫妻。”傅渺聲音嘶啞，她近幾日不斷受審，雖沒有致命傷，但對於即將臨盆的人來講，著實艱辛。
李赫夢順著欄桿坐下，苦笑道，“你是我的妻子，我可以維護你，但我既然守衛一方，就得對得起君王和百姓，李家忠於玉蘭氏近百年，豈能因為一個孩子，背棄主君。”
“你不說，誰知道這件事，六界窺探不得無心人，那幾人就算能力大過天，也猜不透你的心思，李赫夢，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你真的一點夫妻之情都不顧嗎？”
傅渺走近牢門，伸手拽住他的衣衫，“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為神界做事也是我們一家不受迫害，生死攸關的時刻，誰顧得上旁人。”
“渺渺，若是沒有玉蘭氏相護，早在幾十年前李赫兩家就被滅門，這些年神界屠殺多少無心人，我李赫夢雖不是什麽善良之人，也知曉忠奸，你若還執迷不悟，為夫只能公事公辦。”
傅渺沈著臉，一言不發。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李赫夢和傅渺同時望去，卻見來人是李敏君。
“哥，不好了，上游發信說湛江出現食人魚，一名水軍掉到江裏瞬間被啃成了骨架！”
“什麽！”
李赫夢揮掉妻子的手，從衣袖裏拿出一個小瓶，“你自己上點藥，我明天再來看你。”
見到匆忙離去的李赫夢，傅渺嘴角一揚，拿起小瓶拔掉塞子，忍著疼將藥粉撒在傷口上。
“你笑什麽？”隔壁牢房的人問著。
“李赫夢這麽聰明的人，竟想不到我會在水裏動手腳。”傅渺將空的小瓶扔出牢門，躺回了床上，“你什麽時候被抓的？為什麽被抓？”
這裏是關押重犯的牢房，看守尤其嚴格，牢內更是有粗大的鐵鏈，傅渺情況特殊才免了枷鎖。
“我的丈夫出軌，為了和小三在一起給我的孩子餵了農藥，我沖小三家裏，將他們兩人砍死了。”女子嘆了口氣，“這輩子一點都不值得，若不是為了孩子，我真想一頭撞死在這裏。”
“你還能出去？”
“當然，紅衙保障婚姻，殺了奸夫□□並沒有罪，只是那小三家有錢，我打碎了一個價格昂貴的古董，賠不起就只能進來坐牢。”
“你還要多久才能出去？”傅渺不知李赫夢是從何時開始懷疑她，也不知這半月外邊發生了什麽事。
“下個月底。”
聽到回答，傅渺不再言語，李赫夢說要將她上交朝廷並不是嚇唬她。
更聲響起，又到了審訊的時間，傅渺在牢門被打開時站了起來，看著那熟悉的審訊人，從容平靜道，“黃責，去告訴李赫夢，我願意招供。”
黃責只是淡淡掃了她一眼，“夫人恕罪，地牢已經封上，外邊的人能進，裏邊的人不能出。”
“什麽！誰允許你們封地牢！”
“小姐下令封地牢。”黃責言罷，一群人將傅渺從牢裏拖了出去。
“你們敢對我動刑，李赫夢不會放過你們！”傅渺大吼大叫，將牢裏其他犯人全部吵醒，都偏過頭看向她。
被拖到審訊室，幾個獄卒粗魯地將傅渺綁上刑架，毫不留情拿過刑鞭招呼她。
清脆的鞭聲在牢裏回蕩，李敏君和趙以明端坐在審訊室內，看著那被鞭打的女子。
五十鞭抽罷，傅渺失去了意識，黃責毫不留情潑了一桶鹽水。
眼前漸漸清晰，傅渺終於看清眼前之人，“李敏君！”
“嫂嫂，別來無恙啊！”李敏君用鞭稍擡起傅渺的臉，對方眼中卻滿含蔑視和憐憫。
“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還能有這樣的眼神，倒真是小瞧你了。”李敏君收回鞭子，狠辣的一巴掌抽在她左臉上，笑道，“你以為你手底下那幾個廢物，能做成什麽事？”
“這湛江遍布食人魚，地裏的莊稼也被下了藥，待到神靈大戰，你們只能活活餓死！”傅渺面部扭曲，大吼一聲又放肆大笑，“不僅是江州，天蘭貴所有地方都有我們的人，你們無心人不要想好過！”
李敏君冷笑，“你可知掉進江裏的，都是些什麽人？”
“你！”傅渺臉色一變，“你們做了什麽！”
“聰明絕頂的傅家人也會有不知道的事嗎？”李敏君輕笑一聲，“是了，哥哥深陷對你的情感之中，自然察覺不出。”
傅渺再度大吼大叫，一會以肚子裏的孩子威脅，一會又以神界威脅，見威脅無效又惡毒的詛咒，從李敏君的祖宗罵到她的兒子，似癲似狂。
李敏君並未惱怒，只是看著她那淒慘的模樣，淡淡道，“你可知我為何不殺了你？”
又是一通亂罵，李敏君覺得無趣，起身離開，“嫂嫂給了食人魚生存的好地方，它們自然得感謝你，就讓他們陪嫂嫂玩一玩。”
傅渺面露恐懼，出口更加陰狠，“李敏君，你夠狠夠絕！你會遭天譴的，你會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李敏君回頭，微微一笑，“這就不勞嫂嫂費心了。”
腳步聲遠去，一群人推了巨大的水缸進來，黃責命人將傅渺高高舉起，投入滿是食人魚的水缸中。
只聞聲聲慘叫，只見一團團血水，世上再無傅渺這個人的存在。
“頭兒，我們殺了她，少爺會不會生氣？”一個獄卒有些害怕。
“怕什麽，你忘了劉老七他們怎麽死的！少爺深明大義，定不會無故責怪。”黃責在地牢十多年，李赫夢和李敏君恩怨分明，忠君忠社稷，定然容不下此等逆賊。
向映月沈著一張臉走近軒轅府，府中之人都提心吊膽，低著頭做事，不敢同他講話。
軒轅淮焯到正堂時，向映月端坐在太師椅上，那張臉宛如修羅，他不由得感到惶恐，“屬下叩見主子。”
“你的人下藥都下到本君頭上了。”向映月聲音極冷，“這次是迷藥，下次呢，是毒藥，還是能控制人心神的藥！”
“主子恕罪，屬下有錯！”軒轅淮焯對向映月甚是了解，他從不在意過程，也不聽解釋，錯就是錯，再多的理由也無法改變犯錯的事實。
“當年麟兒出事，本君就說過，有反叛之心的人不要用。”
比起兩個不了解的人，向映月還是相信直屬於他的勢力，軒轅氏或許霸道，絕不會無故做一些事。
“屬下已下令將這些人剔除，除此以外，江州軒轅氏無償籌集二十萬黃金獻給國庫。”軒轅淮焯說完，跪行向前，奉上一個信封。
向映月接過信封，看到裏邊的金票，不再揪著這件事不放，“湛江怎會有那種兇惡的魚？”
提及此事，軒轅淮焯面容嚴肅了起來，“主子，這件事衙門那邊在查，我們也打探到了一些消息，好像和李郡守的夫人有關，只是那邊封鎖了消息，軒轅氏不便參與。”
軒轅淮焯見向映月不說話，又繼續道，“前些日子有捕魚的人說河中有怪魚，近些天幾乎沒有出海的人，那些人或許才動了歪心思。”
“李赫夢。”向映月念叨著這個名字。
“主子可要歇在府裏？”
“不用，準備些能出手的禮物。”向映月起身，再度向衙門方向而去。
江州渡口，玉蘭婷和林金奕看著幾大船的食人魚，面色很是難看。
“太皇，這種魚生性兇殘，繁衍又快，毒性還強，我們上報了郡守，但是衙門那邊沒有命令，我們只能盡最大的努力來捕魚。”江州巡航蔡友為如實回報著。
“這魚從何而來？”玉蘭婷抓著一條魚觀摩著，數十年來，天蘭貴從未出現過這種魚，要是每片水域都出現這種東西，天蘭貴豈不是要斷了口糧。
“最近風聲，傳郡守夫人是神界探子。”
“這種魚一條都不能能留，在天蘭貴要經過的海域中設下鐵網，嚴查所有入海出海的人。”林金奕說完，立刻派了天音閣的人到閬苑和穎州傳遞消息。
江州衙門內，得知妻子被殺的李赫夢正在同李敏君大吵，赫妍和李俊看著爭得面紅耳赤的兒女，勸了幾句後雙雙出門巡察，不曾想和一臉怒意的向映月碰面。
“太皇！”李俊和赫妍滿臉震驚。
向映月沒有說話，沈著臉向衙門內走去。
赫妍和李俊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不停祈禱那兩人沒有繼續吵。
然他們失望了，向映月到正堂時，李赫夢和李敏君已經動起手來，一旁的小孩子被奶娘抱著，哭的很是傷心。
李敏君率先見到向映月，當即收了劍跪了下來，面容有些許驚慌，“叩見太皇！”
李赫夢聞言猛的轉頭，也跪了下去，“臣叩見太皇。”
向映月走到主位上坐著，猛拍桌案，怒道，“李赫夢，你好大的膽子，湛江出現食人魚竟然不上報！”
“太皇恕罪，此事臣已向寧遠遞了折子，只是朝廷一直沒有消息，臣這兩日才發現信件被劫，已經重新上報了。”李赫夢說完，李敏君當即坦白了傅渺一事。
“食人魚你想怎麽處置？”
“這種魚不易捕撈，最好的法子是雷擊。”李赫夢原本不想用這樣殘忍的方法，奈何這魚繁殖太快，尋常的法子效果不大還費人力和財力，長時間下來漁民虧損相當嚴重。
向映月皺了皺眉，問起另一件事，“可有統計江州人數？”
“上個月剛更新了數據，江州境內共計215萬人，其中有9萬極靈，3萬異界中人，較年前相比犧牲了十七萬普通百姓，兩萬極靈失聯，又接受了兩萬地均和極靈，現在還算飽和。”李赫夢說著，額上汗漬越來越多，向映月陰晴不定，現下他們又背著罪名，他的孩子還不識趣的在一旁哭鬧。
向映月還欲再問，玉蘭婷和林金奕也來到衙門，二人手中各拎著一條長相兇惡的醜魚。
見到玉蘭婷，向映月臉色不再僵硬，還順勢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婷兒，這麽醜的魚，你不會真要我吃下去吧。”
玉蘭婷沒說話，只是微笑看著他。
向映月咽了咽口水，指了指林金奕，“他什麽都吃，我親自下廚給他做。”
林金奕將魚丟在地上，走到椅子上優雅地坐下，“向映月，你現在還有用，就算你擋路，也不會現在就除了你。”
“你這人最大的錯誤就是長了嘴！”向映月撿起地上的魚，憤憤地看向林金奕，“今天鐵定得讓你吃下去！”
玉蘭婷也將魚扔掉，走近向映月，將滿是魚腥味的手在他衣服上蹭了蹭，“別貧了，這魚毒性大，吃了還會致幻，你趕緊讓軒轅氏弄些鐵網子攔在海域裏，得盡快把這些魚處理掉。”
“那麽大一片海，得要多少網子，李赫夢提議用雷擊，然後再撈魚，豈不是方便得多？”
“你也知道那麽大片海，雷擊要死多少條命，趕緊去備網子。”
玉蘭婷和向映月離開，李赫夢和李敏君才向林金奕行禮。
“李赫夢，你身為江州郡守，沒能及時發現賊人作亂是為罪一，故意包庇奸細是為罪二，引發大難不及時處理是為罪三，本君念你全家這些年為天蘭貴忠心耿耿，不予降罪與你，日後江州郡守由李敏君擔任，你協助她管理江州。”
在場的人都驚了一瞬，遂後領旨謝恩。
林金奕有意看了眼地上的魚，起身向外走去，“今夜憶煌樓，諸位忙完了一起來吃頓飯，守衛天蘭貴，辛苦各位了。”
幾人面面相覷，雖是不解其意，還是選擇應下。
是夜，憶煌樓燈火通明，整個江州城人聲鼎沸，沿海的這座大城並未因為水產付之一炬急不可耐，街上叫賣聲依舊，巷子裏的孩童成群結隊，處處都昭示著平和。
憶煌樓大堂，無數雙眼睛盯著那衣著華麗面容貴氣的三人，傳聞裏護佑六界的三位國君，許多人都是第一次見到，整座樓沈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白衣男子手持吊墜扇，神色安然，眉宇間全是難以掩蓋的貴氣，紫衣男子手執玉笛，放眼即是清高和風骨，站在他們中間的女子更是傾國傾城，年歲並未在她臉上留下什麽痕跡。
從一樓到三樓，玉蘭婷和林金奕熱情回應著百姓，向映月則一副傲嬌的模樣。
憶煌樓內藏有不少細作，人群之中甚至有不少人緊握著縛靈網，只是從頭到尾，沒有誰出手，不知是因為畏懼，還是什麽別的原因。
這頓飯，當真只是吃飯，林金奕和向映月依舊拌嘴，李俊和赫妍也說著些從前的事，並未提及任何正事相關的字眼，這一夜，當真是這麽些年來最為輕松的一夜。
子時過半，向映月率先醉倒在桌上，玉蘭婷將他安置到一旁的小榻上，蓋好被子又重回桌上。
“赫妍，李俊，你們跟隨本尊多年，這杯酒，本尊敬你們！”面頰微紅的玉蘭婷舉起酒杯，看著那同樣有醉意的李俊夫婦。
“多謝天尊擡愛。”
角落裏，李赫夢和李敏君面色沈重，他們隱隱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三位國君低調來到江州，為何要大張旗鼓進憶煌樓？又為何要醉酒將弱點現於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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