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啼雨落花春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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啼雨落花春已盡

末春的皇城,繁華似錦,綠樹成蔭,哪怕經歷多番戰事,這裏依舊人流如潮,車水馬龍。

夕陽西下,日暮時分,最後一批入京參加科考的學子進入皇城,高聳的城門緩緩從裏側關上。

“等一下!”

遠處的黑衣少年策馬疾馳,見前方人潮擁堵,施展輕功向前狂奔,終是在大門被關上前進入城中,匯入那繁華的人流之中。

“不怕死啊你!”王奉怒吼一聲,就差一點,這人就被夾成肉餅。

“將軍息怒。”少年不停向守門的幾位大哥賠罪,隨即拿出包袱裏的官籍和象征科考學子的紙張。

王奉接過官籍,看著官籍上的河州灌南,立刻拿出河州的花名冊,翻到灌南的位置,“陳如飛?年十九?”

少年點頭,“路上遭遇了劫道的人,耽擱了些時辰。”

王奉看著少年那洗到褪色的單衣,將官籍還給了他,“去吧,若是找不到住的地方就到寧遠衙門報官。”

“謝將軍。”

陳如飛遠去,王奉嘆息一聲,“果真是英雄出少年,此番入京的人,大都是年輕小夥子。”

“將軍莫要嘆氣,誰沒有年輕過。”

“讓趙平看一下名冊,把未到的人登記上,今夜送到白府。”王奉說完,走向樓梯處,他曾幾何時也是一名小兵,摸滾打爬十來年,做到了城樓將軍的職位,那些年輕的學子眼中充滿了熱血和激情,若是神界不使壞,天蘭貴要不了多久就會恢覆如初。

香茗酒樓雅間,倚在窗邊的女子懷抱雪貂,如瀑發絲隨意散在肩上,襯得她甚為溫婉,“三哥,明日就要考核,這些學子定然又激動又害怕。”

麟恪專註於賬冊,並未聽到玉蘭汐的話,對方回首,略顯不滿,“三哥!”

墨玉般的雙眸看向玉蘭汐,見到深邃清冽的眼神,麟恪心裏咯噔一下,而後迅速置身於過去。

玉蘭汐並非不講理之人,接著剛才的話題,“根據地方官員所說,今年的學子較去年文筆精湛了不少,不知有多少人會成功晉級。”

麟恪將看過的賬冊做好標記,從一旁的冰鑒中端出果盤,送到玉蘭汐面前,“早知道就不那麽急切定下丞相。”

“景襄王和景嵐王不是丞相,照樣為天蘭貴做貢獻。”

麟恪挑眉,對玉蘭汐的話表示認同,他們運籌帷幄,到底需要人手,無人可用,有再好的計謀都難以實施,“若這些人真有本事讓天蘭貴發展起來,全部錄用又有何妨。”

“各行各業都需要人才。”

“這話倒是不假,只是有些事誰都不願做,就像利州。”

李弘定了薛如風為安護府守將,朝臣雖然松了口氣,接了爛攤子的薛長寧一家可謂是吵翻了天,薛如風的妻子大吵大鬧要和離,又去寧遠衙門擊鼓,小事化大,高喊入了朝堂就要去安護府當官,嚇退了一批趕考的學子,向映月得知消息從利州趕回,沖到昭陽殿指著李弘就是一通罵,若不是李金琪攔著,李弘鐵定會被教訓的很慘。

看著誘人的冰鎮西瓜,玉蘭汐放下雪貂,用竹簽戳了一塊餵給麟恪,“聽說木坷辭參加了這次的考核?”

麟恪點頭,“他報名了,只是眼下新秀崛起,他再想出頭可沒那麽容易。”

“當官比種地容易,說起來我挺佩服他,不要臉到這個境界,他也算個奇人。”

麟恪笑了笑,“我一直以為爹爹厚顏無恥,真沒想到奇葩那麽多,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這次的考題是什麽?”

“以橫渠四句為選題,描述國家選材的標準,以及執政中官員應有的自主性和服從性,寫一篇論述區域經濟和政治樞紐關系的文章。”

“我猜測此番考核撈不到幾個人才,你們也不要有太大期望。”多年執政經驗,玉蘭汐對當下學子的思維有一定的了解。

“當年景襄王一紙答卷驚艷眾人,定下天蘭貴數十年安寧,才行之人不在多,在於精。”

千秋萬代,當一個國家沒有了能讓君王執掌的人,這個王朝註定會逐漸衰敗。

“那祝我們心想事成。”

玉蘭汐言罷,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個小木人,“伯伯送了一個給大哥,小汐專程為你尋了一個,喜不喜歡?”

接過木人,麟恪將玉蘭汐擁入懷中,“小汐送的都喜歡。”

“咳咳!”推門而入的玉蘭靈看著那對璧人,露出羨慕神色,言語卻是輕挑,“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擾了你們的興致。”

看著頑皮固執的妻子,麟恪松開玉蘭汐,“你怎麽出宮來了?”

“你們能來,我就不能來了!”玉蘭靈走近雅間,掩門後走到案前坐著,翻了翻軒轅氏的賬冊,瞧見冰鑒中的果盤,又吃上了水果。

“玉蘭麟恪,你兩個女兒調皮搗蛋,以後肯定比你還混賬!”玉蘭靈想起新做的裙子被那兩個小混蛋拿去墊貓窩就來氣。

麟恪看了眼玉蘭汐,這話讓他怎麽回?

“打一頓唄!”玉蘭汐笑著,“靈靈你還記不記得,當年有個小混蛋在被窩裏玩火,被打的老慘了。”

見玉蘭汐調侃自己,玉蘭靈放下果盤,沖上前將她按到榻上,“你個小混蛋,當年往我浴缸裏潑墨水的人是誰!”

兩個女子在一旁打鬧,麟恪看著溫馨的場面,悄然楞住,這個畫面好生熟悉,他似乎在何處見過。

“麟兒!過來幫我!”

“三哥!過來幫我!”

許多年後,麟恪再想到當年這個畫面,只覺恍如隔日,那些幸福,轉瞬即逝。

清算完賬冊已是黃昏之際,軒轅玄策收好賬冊,麟恪牽著易了容的兩位姑娘從三樓走下,耳邊侑然傳來聲音。

“這官場有人就是好,寫封信,送兩袋銀子,就能到這京都來做官,謀不到高位,到地方寫寫算算,俸祿都能上萬,再來點巴結的人,日子不要太滋潤。”

周圍的人當即附和,“這世道就這樣,我老家有幾個自命清高的人,那文章寫的叫一個天花亂墜,說什麽不能受賄,一兩銀子不出,就送了三袋大米,那大老爺當場將他打斷腿抓了起來,考卷也送給了劉家的少爺。”

玉蘭靈和麟恪同時皺眉,這幾年官員查的相當嚴格,竟還會出現這種情況。

“香茗酒樓是高奢之地,百姓都知道這裏隸屬軒轅氏,這些人看起來並不富貴,該是有人故意想說給我們聽。”玉蘭汐看向麟恪,“要不要抓了這些人?”

“不用,暗閣和宮裏那麽多人想要賞錢,給他們個機會,若逮到冒名頂替和違紀作弊的學子,核實過後給予獎勵。”

“這次的科考有些意思。”

麟恪挽著麟恪和小汐,剛到二樓,那群閑雜人等又轉移了風向,將目光對準他們,“這年頭啊,有錢什麽都好使,這麽醜的男人都美女投懷送抱。”

淩厲的目光掃過,那群閑談的人靜了下來,低頭不再言語。

五月初一,天大晴,永寧街同永恒街清場,寧遠校場軍士將整個考場圍的水洩不通,暗閣暗影藏於各處,考場之內,禮部考官為學子頒發考卷,司隸衙門場內巡查,

寧遠城外,天音閣三千無心人守衛皇城,來自於各州府的陪考之人焦急等待在城門之外。

皇家一號二樓,玉蘭婷負手站在窗邊,遠望那些認真作答的學子。

“林金奕,你要不要臉,把棋子放回去!”向映月手握明月笛,朝林金奕的手背敲去。

收回手,林金奕放下兩枚棋子認輸,“你耍詐,故意賣個破綻讓我鉆。”

“誰讓你那麽蠢,這麽多年還學不會,滾一邊去,和你下棋都降檔次。”向映月將棋子撿回盒中,沖玉蘭婷的背影喚著,“玉蘭婷,來對兩局,贏了給你買禮物。”

玉蘭婷回首,唇邊帶笑,“輸了你就不買?”

“哪能讓你輸。”

向映月聲音溫雅,起身將林金奕拽到一邊,又放了果盤和糕點小吃在桌上,“那麽多暗衛監視著,還能有人作弊不成,有什麽好看,過來下棋,讓林金奕給你作畫。”

“我和林金奕對局,你來作畫。”玉蘭婷關上窗,向桌邊靠近。

“棋逢對手才有意思,和這種不入流的菜鳥下棋簡直是虛度光陰。”向映月分外嫌棄看了眼林金奕,走到房外吩咐人準備作畫的用具。

“都是輸,有什麽不一樣,和喜歡的人坐在一處,歲月流逝又算得了什麽。”玉蘭婷深知林金奕的棋藝,並未反對,坐到桌前執了黑棋。

“那怎麽能一樣,我是讓著你,他是憑實力輸給你。”向映月坐到玉蘭婷對面,拿起了白子。

林金奕嘴角一抽,“會下棋有什麽了不起,誰不知道你會畫兩只大公雞。”

“你倆別貧了,半斤八兩。”玉蘭婷落下棋子,用餘光掃了眼林金奕,對方回了一個笑容。

“擠眉弄眼,不嫌害臊。”向映月沒好氣道。

林金奕也毫不客氣,“這人老了,總是想見見孫兒,改天讓汐兒把孩子帶回來,總在別人家裏住著,太不像話。”

想到麟恪對玉蘭汐的感情,向映月咬了咬牙,伸手拿過一串青提,邊啃邊對棋。

永寧街防備森嚴,同為考場的永恒街亦然,李弘和玉蘭汐迫不及待想看學子的能力,拽著李金琪巡查考場。

香茗酒樓中,麟恪和玉蘭靈也在對弈,二人棋逢對手,戰場尤為激烈。

“三哥。”玉蘭初言推門而入,“三哥,永寧街那邊逮到了十三個作弊的人。”

麟恪思緒被打亂,手下一頓,望著棋盤思索後才落子,“查這些人來自何處,通知當地軒轅氏,查找真正的答卷之人,秘密送往京城。”

“那作弊的人怎麽處置?”

永恒街有國君和太皇巡查,沒有誰敢造次,永寧街那邊作弊的人被發現後大鬧考場,雖說很快就被制服,到底牽連了周遭的幾人。

“按國法處置。”麟恪說完才想起玉蘭初言未曾接觸過國法,又補充一句,“你不懂國法就交給司隸衙門。”

房間恢覆安靜,玉蘭靈一子斷了麟恪後路,輸贏已分。

“麟兒,你輸了,罰你給我剝橘子。”玉蘭靈起身,拿過一個橘子塞到麟恪手中,“莖膜也要去掉。”

剝了橘子,麟恪一瓣一瓣餵給玉蘭靈,看著她那清淺的笑意,只覺歲月靜好。

看著專心致志剝橘子的夫君,玉蘭靈趁著他不註意,偷親了他一口,見到對方眼中的驚詫,又伸臂摟住他的脖子,“麟兒,這次參加科考的人較往年多些,五天時間有些倉促。”

麟恪點頭,“確實倉促了些,不過眼下只能這樣,拖得太久會生變故。”

“下次可不能再占用這兩條街,軒轅氏損失太大了,明年的科考安排到新兵營裏。”玉蘭靈嫁給麟恪才知道軒轅氏有多富,也理解了玉蘭婷和林金奕為何會算計向映月又忌憚他。

“新兵營?”麟恪可不覺得那個地方適合科考。

“對了麟兒,大戰犧牲那麽多兵士,今年的新兵招募什麽時候開始?”

“不急,天冷了再說。”麟恪看著黏糊糊的手,朝著門外喊道,“端個水盆進來。”

永恒街上,尋場官員和學子渾身是汗,李弘更是中暑暈倒在地,李金琪慌忙將他送入最近的醫館之中,部分人見國君離開,心生主意,奈何周遭暗衛監察已久,將有作弊行徑的人全部扣下。

永春醫館之中,老醫師替李弘把著脈,很是疑惑,換了手繼續摸脈,李金琪分外緊張,“天尊怎麽了?”

“奇怪,天尊脈象無恙,怎麽會昏迷?”老醫師正疑惑,李弘就睜開了眼,那雙眸裏露出狡黠。

“爹,我裝的,天蘭貴的考核哪有那麽簡單,外邊鐵定有濫竽充數的人,他們有膽子賄賂考官,定然也會在考場做手腳,總得讓外邊那些暗衛賺點賞錢,不至於白來一趟。”

李金琪面色一沈,一巴掌呼在李弘頭頂,“臭小子!就會折騰你爹。”

“等會再出去,這才五月就這麽熱,科考結束環詠冷泉生意肯定特別好,得讓麟兒請客吃飯。”李弘說完,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躺著,這兩天安排考核可把他累壞了。

“好,你先休息,爹去永寧街看一看。”李金琪起身,拿過一旁的薄衾給李弘蓋上。

白府大門前,玉蘭湘和蚩雨澤打量著學子的考卷,一聲驚呼,一名中年學子倒在地上抽搐,蚩雨澤快步朝他跑了過去。

送走了生病的學子,玉蘭湘的目光停在一個年紀和她一般無二的男子面前,伸手拿過他的答卷,詢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男子被問的一楞,從衣兜裏拿出官籍遞給玉蘭湘。

“順天新灣,葉疏棠。”玉蘭湘念著,用一種審視獵物的目光看向男子,“你不用寫了。”

葉疏棠一臉震驚,“大人,學生犯了何錯?”

“你沒犯錯,特招你到衙門,半月考核期後分配職位。”玉蘭湘從隨身的錦囊裏拿出一枚印章,在考卷上印上她的官章。

葉疏棠看著考卷上鮮紅的司隸衙門四個字,尚在驚詫之中,直到玉蘭湘出言催促他離開。

時光流逝,科考逐漸接近尾聲,十來位學子被特招到寧遠衙門,第一批考卷考官也做出了評改,如國君所料,缺乏文采的學子眾多,很多人被當堂勸退。

五月初四,天降大雨,數以千計的暗衛出動,以最快的速度搭建了簡易的棚子,考卷被毀壞的學子只能忍著寒冷重新作答。

五月初五,最後一批學子遞上考卷後,寧遠城商鋪恢覆營業,大街小巷再度熱鬧起來,寧遠城門大開,一大批被勸退的學子沖向城外,場面相當混亂,情急之下,王奉動用皇城禁軍,下令先出城後入城,盡管如此,依舊有不少人因踩踏受傷。

五月初十,考官呈上三百份不錯的考卷,軒轅氏於同日發出聘請能人的告示。

五月十五,三百名學子於司隸衙門參與最後一場考核,十二名學子因身份有疑被關押,一些有其他天賦的人也被各州府挖走,此番科考當真前所未有。

五月二十,天氣愈發炎熱,午後的中央廣場圍了不少人,都在等候皇宮的人從那道門中走出。

午時過半,一匹駿馬從宮門駛出,高大威猛的男子策馬來到告示牌上,將金色的皇榜掛上。

“陳如飛,楊怡,封哲。”

看到陌生的三個名字,有人嘆息,有人議論。

“楊怡是我姐!”一個穿白袍的男子大叫著,笑聲似癲似狂。

人群之中,一個人壓低了帽檐,快步向城樓處走去。

“閣主,就是那個人不對勁,我跟了他好些天,他似乎和朝中的哪位官員有勾連。”葵十向筠景明匯報著。

“沒查到具體的人嗎?”

“沒有,這些人很謹慎,似乎知道我們在跟蹤。”

“告訴兄弟們,有疑的人抓起來,實在查不出就去在京官員府上盯著,這榜上的三名學子,兩名遭了頂替,還有一位在城外險些被亂箭射死,這其中的水,深不可測。”

神界作亂多年,倒是沒人註意到官場中的爾虞我詐,歷朝歷代不缺草芥人命的昏官,天蘭貴又如何逃得開。

“不愧是天蘭貴國君,這麽快就能查到被頂替之人,還悄無聲息帶到寧遠,萬事都在他們掌控之中,難怪神界那般忌憚。”葵十很佩服這些有真本事的人。

筠景明蹙眉,“什麽天蘭貴國君,你難道不是天蘭貴的人?”

“屬下之前是地均和的人。”葵十剛來那段時間覺得很不習慣,見識了寧遠的繁華,逐漸沈溺在其中,暗衛工錢高假期多,他全家過得都安逸。

“原來如此,你覺得天蘭貴比起地均和怎麽樣,哪個更好?”

葵十露出不屑的眼神,言語也帶了氣憤,“地均和哪配和天蘭貴相比!”

筠景明沒有說話,默認了這番言語。

天醫司內,玉蘭婷和唐冰飲茶對坐,不遠處的一群人正為一人忙碌著。

“婷兒,這些狗官簡直不像話,若不是軒轅氏的人去的及時,天蘭貴又要損失幾位能人。”唐冰憤憤道。

玉蘭婷淺笑,“這次怎麽不懷疑神界。”

“不像神界的作風,倒符合那些狗官的品性。”唐冰說著,又提起李弘,“弘兒沒事吧,聽說他前兩天在考場暈倒了。”

玉蘭婷搖頭,“那小子裝病,詐出了一些不安分的人,倒是把李金琪嚇得夠嗆。”

“婷兒,不知道怎麽回事,這些天我總感覺心慌。”唐冰用手肘撐著臉,她活了這麽多年,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顯然是有什麽是要發生。

“宮裏的奸細被汐兒清空了,你不要出宮門,讓無塵他們也不要亂走,看看能不能化解。”玉蘭婷對這種事也很避諱,她之前出現這種感覺,剛想要想法子化解利州就傳來噩耗,極靈的預兆當真不能小覷。

“也只能這樣,哎,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紀的緣故,我這眼睛有時候都不好使。”唐冰剛說完,一道閃電劈開天幕,驚雷瞬間在耳邊炸響,嚇得她一跳。

“打雷而已,喝口茶壓壓驚。”

天色陰沈,大雨不期而至,林金奕和向映月的聲音從屋外響起,隨即又是閃電和驚雷,剛進門的二人看著玉蘭婷那張被閃電照得慘白的臉,心中一驚。

“玉蘭婷!”向映月快步上前,擋住那照耀她的閃電。

“你倆怎麽被淋成這樣了,快去換身衣服,上了年紀容易生病。”玉蘭婷替向映月擦去臉上的雨水,又快步走向林金奕。

林金奕想到剛才的畫面心裏升起不安,顧不得濕透的衣衫將玉蘭婷抱住,“神界這才消停兩天又想搞事。”

玉蘭婷笑了笑,抽出手絹替林金奕擦著雨水,“下個雨而已,四時有定,神界也不是故意要為難我們,城外的莊稼暴曬了這麽些天,下了雨只會長得更好,快去換身衣裳。”

“好。”

二人去到隔壁房裏,林金奕脫去濕透的衣衫,用溫水擦拭著上身,向映月坐在一旁翹著二郎腿,打趣道,“喲,身材不錯嘛,還以為你就是個小白臉。”

林金奕並不理會他,將褲腿高挽,擦著有些凉的雙腿。

獨角戲沒有意思,向映月不再調侃他,說起剛才的那一幕,“剛才那道閃電正對玉蘭婷。”

林金奕手下一頓,“閉上你的烏鴉嘴。”

“麟兒最近覺得心神不寧,我也有種感覺,我守著麟兒,你寸步不離保護玉蘭婷,宮裏能有人害弘兒,玉蘭婷難免不會中招。”向映月打過卦,但卦象並沒有什麽不對,只是那若有若無的不安感讓他疑惑。

“除了剛才那一幕,我並沒有什麽不安。”

林金奕拿過浴巾迅速換下濕透的長褲,又穿上幹凈舒適的絲質長褲,動作一氣呵成,向映月甚至都沒看清他是如何操作。

“都是大男人,你還怕被看。”向映月輕嗤,這麽多年,他倒真沒看過林金奕不穿衣服的樣子。

“君子守身如玉,非父母妻兒不可看。”林金奕解下浴巾,利索穿上外衫,朝玉蘭婷所在的房間走去。

“餵!你就這麽走了!”

向映月換好衣服過來時,玉蘭婷和林金奕正談著水利一事,唐冰像抽風一般,正抱著茶盞熱舞,唐心正在桌邊的藥箱裏翻著什麽。

“她抽什麽瘋了?”向映月一臉懷疑的唐冰,她雖然中二,也鮮少有這樣的時候,今日倒是讓他開了眼界。

“吃錯藥了。”玉蘭婷淺淺解釋了一句。

向映月嘴角一抽,想笑又怕玉蘭婷吼他,忍得較為難受,只得跑出屋子,在房檐下捂著肚子大笑。

軒轅府內,麟恪和玉蘭汐坐在後花園中,聽著軒轅玄策匯報各地的消息,不遠處的玉蘭靈坐在檐下的美人靠上,將編好的花環戴到兩個女孩子頭上。

“這麽說,已經有很多人遭了他的毒手?”麟恪皺眉,他倒是沒想過,一個小小的地方官,竟有如此大的能耐。

“是,這個曹鳳心狠手辣,查了許久也沒查出來有什麽背景,每次和他接頭的人都被殺了,朝中定然有人替他掩護。”軒轅玄策也不知這是何方神聖,竟然這般大膽。

“直接殺了,找個人頂替他。”麟恪冷漠下著命令。

下一瞬,驚雷再度響起,清清和林檸被嚇得哭了,麟恪化作光點飛向檐下,將孩子護到懷裏。

玉蘭汐也站起身,看著雨幕裏的風景,眼中閃過一絲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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