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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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不要請連澈。” 心蕊果斷地說。

“不好吧。我跟他到底是親戚。” 葉景臣不是個擅長作偽的人,語氣裏的得意根本掩不住。

“你真是因為他是你親戚才想請他嗎?還是你那爭強好勝的性子在起作用?”

葉景臣尷尬地笑了笑:“可他總是會知道的。”

“他知道的時候,我們可能已度完蜜月了。葉景臣,你若是這麽在乎連澈,不如他來當你的新娘好了。”

她將稱呼換了,通常來說這是個生氣的信號。葉景臣只好用筆劃掉了連澈的名字,喃喃道:“行行行,都聽你的。還沒結婚就對我這麽兇了?”

“是啊我就是這麽兇,你要是後悔現在還來得及,反正戒指我都沒戴上。” 心蕊笑道。

“不行不行!” 他將自己手上那顆用來裝飾銅戒指摘了下來,迅速套在了心蕊左手的無名指上。但兩人的手大小相差太多,那顆戒指很輕易就從心蕊纖細的手指滑落,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明兒再去買,不著急。你今天先回去休息吧。” 心蕊俯身撿起,安慰道。

關門之前,葉景臣忽然用手按住門框,神色略微覆雜。

“怎麽了?”

“心蕊,你真的確定嫁給我嗎?”

心蕊無奈道:“那我不嫁了行不行?”

“不行。” 他牽住她的手,眼神像要吞噬她一眼,咄咄逼人:“你答應過我了,就不能再反悔!心蕊,我知道我這樣有點婆婆媽媽的招人煩。可是我總覺得美夢實現的太快,有點惴惴不安。有時我在想,你突然答應跟我結婚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原因?”

心蕊將他的手掙開,冷冷地看著他:“你要是懷疑,那不如不要結婚了!”

葉景臣見她目似嚴霜,又懊悔自己不該說那些話。他想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自己是傳說中的“妻管嚴”的屬性。即使她另有目的,另有所圖又如何?有東西給人圖才不算是失敗,誰會多看一個一無所有的乞丐呢。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本就是隨遇而安的性子,未雨綢繆從不在他的字典裏。

“心蕊,我,我只是擔心你哪天棄我而去。”

心蕊笑說:“那你是要我發個毒誓嗎?景臣,發誓真這麽有用,這世上的人早就被劈死一半了!”

葉景臣嘆氣:“我知道發誓沒用。”

“那不就得了,我看你就是閑得慌才一天到晚胡思亂想。我們結婚之後你馬上去找份工作,一旦忙起來,你就沒那閑心去亂想了。回去吧,回去吧。” 她嬌嗔似的將他往門外一推,葉景臣嘴角扯起一個苦澀的笑容,另一只手依然拉著她的左手,把她順勢往懷裏一帶,便吻了上去。

他的大手如溪流一般,在她腰間和背部徘徊,直吻到心蕊渾身發軟。

心蕊剛躺回床,電話又響了。拿了起來,那邊是葉景臣的聲音:“心蕊,你忘記說我愛你了。”

孩子氣得很。

心蕊強顏歡笑:“我愛你。”

“嗯,那我也愛你。晚安。我們明天去選鉆戒吧。”

“好,不過我不想去百貨店,我想買些有價值的古董鉆戒,明天問問你媽媽有沒有門路。”

她擔心到這些百貨店會遇到與連澈相識的人,兩人結婚的消息最好還是不要讓連澈知曉。

葉景臣對她唯命是從,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關了燈,過一陣子,她就適應了黑夜。伸出手指看了下自己左手的無名指,那裏是戴戒指的地方。據說戴在那裏是因為左手靠近心臟,可她的心臟像被亂刀砍過一樣,疼的厲害。

**

“我到底什麽時候可以出院啊?孟小姐,不如你幫我去問問你們那個冷臉的主治醫師吧?”

姓孟的護士將藥遞給連澈,他接了過去卻沒馬上吃下,目光灼灼地盯著年輕的護士。

孟小姐在他的註視下微微臉紅,柔聲道:“能出院的時候醫生會通知你的,急什麽?”

“我日理萬機,少工作一天就少賺一個億呢!” 連澈開玩笑道。

孟小姐給了他一個白眼:“少來!你出去是為了泡妞吧?”

她心知肚明,連澈心心念念想出院,無非是為了再見上次那姑娘一眼。上次那姑娘氣沖沖地離開病房,連澈掙紮著要下床去追,一個男同事不知從哪裏竄出來,硬生生將他又按回了病床,用各種借口禁止他追上去。後來,孟小姐看到那姑娘在醫院的花園裏與一個男青年擁抱到一起,頓時心下了然,原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故事,並非只發生在她一個人身上。

醫生不松口,連澈就無法辦理出院手續。不止如此,上頭還特地交代了護士長一定要看住連澈,不許他偷跑出去。

連澈笑說:“嚴格意義上說,叫尋覓伴侶,這也是正經事。唉,我擔心她會跟別人走了嘛。”

“如果你們註定要在一起,哪怕你將所有的門都關上了,世界還是會為你想一條活路的,這是我姐姐告訴我的。換句話說,是你的總是你的,不是你的,強求也求不來。” 孟小姐正色道:“馬上吃藥!不然出院這輩子都別想了!”

連澈無奈,只好將藥一口吞下,連水都省去了。

“我睡覺的時候有人來看我嗎?”

“你是說淩晨一點到早上八點嗎?我不知道,因為這個時間一般人都睡著了,不會有人來探視。”

孟小姐走出病房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連澈。他垂下眼睫,難得臉上帶了一點脆弱的神色。男人脆弱的時候其實是最動人的,因為大部分時間他們都是自以為是的傻子。唯獨這一刻才帶了點人樣。

那天來醫院探望連澈的倒是有位大美女。今年在綜藝上表現頗佳的甄依依來了。聖馬丁斯醫院本就是名人的首選,在這裏見到明星是一件稀疏平常之事。辦公室裏有人問他們是不是男女朋友,同事小張說了句:“什麽啊!他們不是表姐弟來著嗎?”

孟小姐悄悄松了口氣。

“表姐弟?”

“是啊,早八百年都澄清了,表姐弟關系啦。”

甄依依是來做定期婦科檢查,並不是專門來探望連澈的。不過她恰巧與孟小姐的辦公室主任是朋友,所以特地送了點禮物過來拜訪。閑聊的時候,她不經意從孟小姐的記錄本裏看到了連澈的名字。

甄依依火速趕到連澈病房,一見到他就問:“你怎麽住院了?發生什麽事了?”

連澈淡淡地說:“沒什麽大礙,你別告訴你媽,我不想她擔心。”

“放心。” 甄依依做了個封口的動作,神色卻還是有點擔憂:“你到底發生什麽了?”

“你別問好不好?” 連澈不耐煩道:“陪我去花園走走吧!這段時間總待在病房裏,我覺得我要發黴了,你看看我身上是不是長蘑菇了?”

“少來。” 甄依依笑著掐了下他的手臂。

“你最近消息不少啊,懷孕了?”

兩姐弟在花園裏散步,此時夕陽西下,甄依依擔心連澈冷,還勒令他必須披上醫院給的,那件醜的要命的大衣。

“TMD,港城那邊的狗仔越來越不專業了!” 甄依依低聲罵了句臟話:“我才沒懷孕呢!懷孕的女人能染發嗎?沒看我這一頭金發嗎?” 她指了指鴨舌帽裏藏著的縷縷金發,氣洶洶的。

他們姐弟都有外國人的部分血統,染上金發比之一般亞洲人會顯更自然。甄依依是為了一部新戲才染了金發。然而她之前在港城怒懟狗仔,將那些人盡數得罪。港城媒體本就言辭犀利,不知將哪個在聖馬丁斯醫院做產檢的外國女人當成了甄依依,為了快速完成月底的KPI,胡亂寫了一通。

連澈笑說:“可是你最近好像跟港城某金融新貴走的很近啊?媒體都在說你逼婚呢。”

“啊,你說姓商凜啊?” 甄依依神色淡淡,完全不像熱戀中人:“我跟他也就是做個表面交易,應付一下他家裏人罷了。他不行,都三十五歲了下面那東西都沒起來過,還是一處男。他結婚了也是絕後,除非他肯戴一頂綠帽子。”

兩人又東拉西扯了一會,甄依依怕連澈累了,拉他到涼亭坐下。暮色轉濃,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小姨周婕的情況。此時,一個女人朝他們走了過來。那女人一頭耀眼的金發,面容嬌好,乍一看有些眼熟。

她來到連澈跟前,笑瞇瞇地說:“你好,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還記得我嗎?”

甄依依想,這不就是跟自己長相相似,同樣是一頭金發的外國女人嗎?眼前女人腹部微微隆起,應該懷孕有些日子了。聖馬丁斯醫院的外國醫生很多,招募的國內醫生護士又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英文交流是最基本的能力,因而很多外國人也會將聖馬丁斯作為第一首選。

連澈歉然道:“抱歉,我一時半會想不起來,但我確實覺得你有點面熟。聽你的口音,是法國人?”

女人展顏一笑:“我是Echo,在T國的酒吧裏我們見過,我是那裏的酒保,有印象了嗎?”

連澈立即站起與她握了握手:“記得了!Echo,很高興又再次見到你。你怎麽到琴洲來了?”

“我今年結婚了,丈夫是中國人。”

“那真是恭喜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表姐,中文名甄依依。”

Echo笑說:“我在中國的綜藝節目上看到過你!你本人比電視上更加漂亮。”

甄依依連聲說謝謝。

“那麽,Echo你打算定居中國了嗎?” 連澈問。

“是的,我丈夫他被琴洲一家公司錄用了,我們打算在這裏撫養孩子。不過我們馬上要去一次天堂島參加一場婚禮,趁著我現在還被允許坐飛機的時候。” 說著她愛憐地摸了摸隆起的腹部。

“誰的婚禮啊?” 甄依依隨口問了一句。她還沒意識到,她這個隨意拋出去的問題會掀起怎樣的軒然大波。

“我的老板。哦,你不是說過很喜歡他的歌曲嗎?我可以介紹你們認識一下,他是華裔,我的那些中文就是他教的,他叫Tim,中文名葉景臣——”

Echo的中文口音有些古怪,但葉景臣這三個字卻吐的清清楚楚。

“葉景臣?他要結婚了?跟誰結婚?” 連澈一驚之下對Echo說了中文。

好在Echo與葉景臣認識多年,能聽得懂一些中文,笑著點頭:“難道你認識他嗎?”

“他跟誰結婚?” 連澈又追問了一次,這才是他想知道的重點。

“我不認識新娘子,不過是個很漂亮的女孩,我這裏有他們的電子請柬。”

葉景臣要結婚了?他不是還瘋狂的愛著心蕊嗎?如果他現在就結婚了,那新娘該不會是——

Echo還在查找電子請柬:“他們昨天剛拍的婚紗照,馬上發送了電子請柬給我。”

手機屏幕上的一對新人,男的玉樹臨風,女的容姿秀美,任是誰都會說一句金童玉女。

【送呈:Mr. Stone Li & Mrs. Li 親啟

參加葉景臣先生和陳小雪女士的婚禮

歡迎您一同見證我們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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