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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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Cheers!”

兩杯美式咖啡輕輕碰撞到一起。

心蕊仰頭喝了一大口,咖啡的苦澀在嘴巴裏蔓延,一直延伸到喉嚨去,她覺得精神為之一振。當然咖啡的作用不會這麽快,只是心理作用先一步到達了。

“我不知道喝咖啡也要cheers。” 心蕊笑說。

葉景臣拉著她坐在了莊園某一處的臺階上,夜色裏的花園被點綴上稠密的燈光,四周並不算暗淡。兩人遠離那一棟喧囂的宅院,躲在這裏不合時宜的喝著咖啡。

“我喜歡生活裏多一點儀式感。人高興的時候,咖啡也可以當成美酒一樣喝。”

心蕊轉過頭去看他,能將苦澀的咖啡當成美酒一樣喝的人,能記得生活要有儀式感的人,內心一定是快樂又充實的。

“葉景臣,你能教我幾招防身術嗎?” 心蕊說道。

“防身術?”

“嗯,如果我在街上遇到色狼,搶劫之類的,要怎麽防身才好?”

葉景臣笑說:“最好的辦法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一般這種都是男人,他在體力優勢上強過你,就算是防身術,也只能阻擋得了一時,這一時是給你爭取逃跑時間,不是讓你跟他糾纏的。”

“只是叫你教一兩招罷了,瞧你這不情不願的樣子?難道你有什麽獨門秘籍不肯對外傳授?” 心蕊笑著起身,又催促眼前人:“來,教我一兩招,如果我這麽揪著你的手臂,你要怎麽掙脫?”

葉景臣拗不過她,就開始傳授她一些簡單的防身術。心蕊舉出的例子都是常見的,女生可能會遇到的危險。葉景臣沒學過什麽防身術,但對付這些小手段還是得心應手,心蕊本就十分聰明,什麽東西一教就會。

半小時下來,葉景臣誇獎人的中文詞匯都用的差不多了。

他誇讚道:“我小時候要是跟你一起學,我一定不是你的對手。”

心蕊笑說:“那你一定會勤學苦練,抓住機會等有朝一日能將我打趴在地。”

葉景臣搖搖頭:“輸給別人是萬萬不行,輸給你我一定心服口服。”

心蕊笑說:“就你嘴巴甜,我哪裏是你的對手?不過,景臣,我倒是想問,倘若你做壞人,要怎麽從背後攻擊人?”

葉景臣聞言一楞:“你在打什麽算盤?”

“我就是隨便問問。”

“從背後攻擊還不簡單?抄起棍子就砸,砸暈了就跑。但一般是沒有這種機會的,犯罪分子不會把背面露給你的。”

心蕊點了點頭,心想葉景臣是不會做這種小人行徑,她轉過身要去拿臺階上的咖啡,忽然感覺腰間一緊,身體緊緊的被迫靠在葉景臣身上,他兩根手指抵著心蕊的大動脈處,她嚇得幾乎要驚呼出來。

“你要遇到像我這樣的,可就一點逃生機會都沒了。即便我身上沒有武器也一樣可以取你性命。”

“用指甲?” 心蕊低聲道。

“對,當然不是什麽人都能做到。所以我還是那句話,別想著任何危險的舉措,如果遇到危險的情況,一定要以逃命為主。”

葉景臣將手指移開,心蕊得以喘氣。然而她卻忽然意識到,兩人是這樣的近。從認識以來到現在從未有像現在這般靠近過。

葉景臣的手臂還箍在心蕊的腰間,她似乎能感覺到他手臂的溫熱。男人呼氣時帶著淡淡的古龍水,他是不抽煙的,所以氣味很美好,帶了一點陳陳的感覺,他呵出的暖氣又癢又蘇,打在心蕊的脖頸後面,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輕輕在他懷中顫了一下。

心蕊面紅耳赤,輕聲道:“你要抱到什麽時候?”

葉景臣如夢初醒,趕緊將她松開,低聲道:“對不起。”

“沒關系。”

過了一小會,兩人又默契的重新坐回臺階上。

“葉景臣......” 心蕊輕聲道:“如果,如果有天你發現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你千萬不要覺得奇怪。”

“你怎麽知道我想象的是哪樣?” 他笑著反問。

心蕊說:“像一個名門閨秀那樣。”

“名門閨秀是什麽樣的?” 葉景臣好奇地問。

“就是......大家都會喜歡的,你家長輩更會喜歡的。” 心蕊擠出這些話。

葉景臣笑了:“大家都會喜歡的是錢!而且,我家長輩喜歡的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叔叔向來不管我跟誰戀愛,除非你帶著我吸食違禁品,那他才會生氣。啊,我可跟你說,我是絕對不碰那種東西的,你大可放心我不會帶壞你......心蕊,你怎麽突然跟我說這些話,難道你開始考慮接受我了?”

他帶著一部分試探一部分調侃去問心蕊,眼見她神色淡淡,對她要給出的答案心知肚明,便笑笑沒再說話,將杯中的咖啡三兩口喝完了。

“現在好了,喝光這玩意,今晚誰都別想睡了。” 葉景臣笑說:“要不要再跳舞?”

“好啊,我們回去吧。” 心蕊從臺階上站起,葉景臣卻搖頭:“不了,在這裏挺好的。”

“在這裏?”

室內的音樂聲很大,傳到室外雖消減不少,但還是能和著音樂起舞。

葉景臣對她伸出手,心蕊猶豫了一下,將手放到他的手心裏,他順勢將她拉到了懷裏,另一只空出來的手再度輕輕巧巧地攀上了她的腰。兩人邁開步伐,在空無一人的花園裏慢悠悠的起舞。

葉景臣忽然說:“你是在跟我告別對不對?”

心蕊不做聲。

“莫名的感覺音樂和舞蹈裏,都充滿了別離的滋味。”

她想,他真是個藝術家。都說建築是凝固的藝術,葉景臣今後設計出的建築一定也充滿了感性。

心蕊沒有否認,她心裏本就是這麽想的。今晚之後,她甚至不能確定她能不能活著走出這棟莊園。人生於她來說,從開局就已是地獄級的難度。她能一路前行至今,已是上天垂憐。

葉景臣見她不語,便笑說:“沒事,我承受得了,大不了回去多喝點酒,多寫點歌,多找幾個朋友去打網球,然後完事回到家裏自己把頭捂在被窩裏哭,這種流程我不是頭一回走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毫無傷感的痕跡,心蕊覺得自己真不是個人。奇怪了,她在利用連澈的時候完全生不出這種感覺,大約潛意識裏,覺得自己和連澈是一類人,所以利用起來毫不心疼。

她沒有說對不起,因為那樣太虛偽了。

舞蹈結束後,葉景臣獨自回到室內,心蕊則選擇留在外面。她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想象他內心那顆安靜,又善良的心。這顆心最後會屬於哪個美好的女孩子。

過了好一會,心蕊回到室內,恰巧這時,派對的女主人徐漫漫正獨自往二樓走去。

**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徐漫漫為之一怔,回過頭去,看到戴著面具的心蕊。

“誰?”

這就是面具帶來的不便了,一時半會還不能知道是誰來了。

心蕊笑說:“是我,薇薇安。”

“哦,薇薇安啊。正好我也想找你聊下呢,不過你能先出去嗎?我這人有點潔癖,我的休息室一般是不給別人用的。”

徐漫漫對著鏡子繼續細細描繪唇妝。面具下的徐漫漫長得頗為精致,宛如一個真人版的芭比娃娃,在樓下說的自己醜不過是自謙。

心蕊沒有離去,反而轉過身將門扣上。徐漫漫臉上露出不悅之色,又重申了一次:“我說了,我衛生間不能給別人用。”

“您不是要跟我聊聊嗎?那在哪不都一樣?” 心蕊不管不顧地說。

徐漫漫察覺到氣氛的詭異,將口紅放回化妝包裏,手卻沒有迅速拿出來。她輕笑一聲道:“我怎麽覺得你有點挑釁我的意思?不過你確實有挑釁我的資格,我從來沒見連澈對哪個女人上心,更不見他為哪個女人傷心吃醋。我特別想知道,你是哪一點讓他這麽動心?”

“您想知道嗎?”

“嗯,願聞其詳。”

“大概是我從來沒喜歡他吧。人都是這樣的,骨子裏賤,對自己得不到的總是念念不忘。”

徐漫漫擡眼看了下鏡子,她的面具已丟到一邊,心蕊的卻還戴著,她有種沖動,想將那女人的面具一把扯掉。

“是吧,我可能就是輸在這方面了。人生真是沒有圓滿啊,喜歡的得不到,得到的不喜歡。” 徐漫漫幽幽道。

“徐女士,我想請你幫個忙。”

“你先說來我聽聽,可別是我做不到的。”

“不,你可以做到。今天稍微晚一點,你哥一定會來給你慶祝吧,我想見見他。”

徐漫漫微微一怔,隨即笑道:“你要見我哥?為什麽?”

“原因不方便說。你帶我見他就行了。對了,我得把話說清楚點,我要見的是真正的傅清予,不是假貨。”

徐漫漫臉上閃過一絲震驚之色,但很快就笑說:“傅清予是誰?”

“傅清予就是您的兄長,您沒有血緣關系的兄長,您義父的養子和他的繼承人。”

“什麽呀?我哥哥跟我一樣姓徐,連澈沒告訴過你嗎?”

“徐女士果然心理素質很好,撒謊都面不改色。” 心蕊盯著鏡子中的徐漫漫,同樣後者也在盯著她,這一面明亮的鏡子,將一切都照的清清楚楚,無處可藏。

“反正我不知道你說的傅清予是誰。” 徐漫漫嘟囔道:“還有,你要見我哥哥是為什麽?我總得提前跟他說說。”

心蕊笑說:“你哥一見到我就清楚了,你帶我去見他,對你來說也有好處。”

徐漫漫眼睛一亮:“好啊,你倒是說說我有什麽好處。不過,你還沒摘下面具給我看看呢,我哥哥這人好色,只對美女感興趣,先讓我看看你有多漂亮。”

心蕊嘴角勾起一絲微笑,伸手要去摘面具。

電光火石之間,心蕊本要伸向面具的手卻一把抓住了徐漫漫從化妝包裏剛剛伸出的右手。一把銀質的小刀在兩人手裏只輾轉了幾秒,徐漫漫來不及呼叫,那把刀落入了心蕊的手中。她向葉景臣討教的防身術首次派上用場。

“你!來——”

“別叫!”

那把銀質小刀抵在了徐漫漫纖美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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