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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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你知道你殺不了我。” 徐漫漫喘著粗氣說。

心蕊笑說:“殺你做什麽?我要跟你做個交易。”

“我什麽交易都不會和你做的!這裏都是我的人,只要我喊一聲,我的保鏢就會進來!”

“好啊,你試試看。看看是我先劃破你的大動脈,還是你的保鏢先到?就算我殺不了你,我在你臉上劃破幾道,讓你變成一個醜八怪也是可以的。”

徐漫漫聞言倒吸一口涼氣,她的身份背景並不幹凈簡單,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她不信心蕊會下狠手殺自己,但懼怕容貌被毀的心理卻被心蕊給拿捏住了。

徐漫漫一咬牙,怒道:“好!算你厲害!你要見傅清予我帶你去見他就行了,你先將我放開。”

“不不不,在放開你之前,我還要跟你做一個交易,一個對你,對我都有利的交易。徐女士,傅清予對你可談不上好吧?”

徐漫漫沈默了一下,說道:“好與不好,跟你都沒關系。”

“有關系。你很討厭這個所謂的哥哥吧?他名義上是你哥哥,實際上卻對你做禽獸不如的事。徐小姐,我要是你,我早剁了他。”

徐漫漫與傅清予是名義上的兄妹關系,兩人都是被東南亞某國家的將軍撫養。那人其實就是割據一方的軍閥,不僅從政還經商,聚集了一大筆不義之財。

他們的養父性格暴虐無常,從小以虐.待養子傅清予為樂。那年他突然暴斃,傅清予是他生前欽點的唯一繼承人,於是接替養父成了東南亞這一帶新的“梟雄”。這對徐漫漫來說卻是噩夢的開始。她的養父對她還有幾分客氣,傅清予就完全不同了。他將童年時期的陰影都發洩在沒有血緣關系的徐漫漫身.上。徐漫漫對傅清予表面尊重,其實恨之入骨,卻又礙於兄長勢力龐大,自己一個弱女子,實在是無法與之抗衡,只能任由對方擺布。

只是這事很隱秘,外人無從知曉,徐漫漫不懂這個叫薇薇安的女人是從哪知道的。

“你到底是誰?” 徐漫漫問。

“我是誰無所謂,最重要的是,我能幫你完成你心中的夙願。徐小姐,其實你對連澈也談不上多喜歡,你不過是希望能找個人帶你永遠逃離傅清予的桎梏對不對?與其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不如自己來爭取。我是真心實意要跟你達成交易的,你我都是女人,我可憐你的遭遇。不瞞你說,傅清予正是我要解決的人。”

“我憑什麽相信你?” 徐漫漫沈聲道。

“因為你沒得選擇。徐小姐,我跟你不同,我爛命一條,光腳不怕穿鞋的,大不了我們同歸於盡,可是你呢?你甘心就死在這?”

心蕊將徐漫漫的心理拿捏的恰到好處,軟硬皆施,徐漫漫別無他法,態度只能率先軟和下來。

“可是,你現在這樣用刀抵著我的脖子,我實在是沒辦法平靜下來跟你做交易。”

心蕊將她松開,把刀子還給她,笑說:“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叫人。”

徐漫漫冷笑:“連澈在外面呢,有連家人護著你,你肯定有恃無恐了。”

心蕊搖頭:“話不能這麽說。告訴你吧,連璟心看我不爽很久了,你要是幫她把我給處理掉了,她高興還來不及。連澈還年輕,他能量能有多大?”

徐漫漫把玩著手中的小刀,白眼一翻,冷然道:“你膽子倒是很大,連命都敢拿來賭。”

“人生在世,不過是短短幾十載光陰可以浪費。我喜歡偶爾冒個險,萬一成功了呢?還是那句話,我爛命一條,又有什麽可惜的?”

徐漫漫將刀子收回化妝包裏,將拉鏈一拉到底,眼裏透出一絲憤恨,壓低聲音道:“你真能幫我解決了傅清予?”

“我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願意試試看,要不要我說說計劃?”

**

派對很快到了切蛋糕的環節,服務員將蛋糕緩緩推出,眾人都自動在舞池中間讓出一條道,讓女主人徐漫漫款款走入。她已摘了面具,露出那一張牡丹一般嬌艷的容顏。她一路走來,一邊回應大家的祝福。

連澈在人群裏很快就找到了心蕊,他見她居然沒有和葉景臣那塊狗皮膏藥在一塊,心裏暗暗奇怪。

他又掃視了一圈,終於在人群中看到了葉景臣。那家夥看起來臉色郁郁,連澈忽然很喜歡那種從不掩飾心情的人,這樣他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看穿對方。

切蛋糕之前司儀上來說了幾句,連澈趁此機會悄悄來到心蕊身邊,他的聲音冷不丁從她背後響起,將她嚇了一跳。

“你跟葉景臣怎麽了?” 他一出口就是無法掩飾的幸災樂禍。

心蕊不說話。

“那我就默認你這次是徹底甩了他了。” 連澈在她耳邊低聲道:“其實你做得對,那小子十之八九有暴力傾向。”

心蕊淡淡道:“他是個好人。”

“所以你給他發了好人卡。”

“你嘴巴真賤。”

“彼此彼此,你也沒好到哪去。”

心蕊保持了沈默,無論連澈在她耳邊說什麽,她都不再回答。切蛋糕流程結束後,眾人都紛紛去領屬於自己的一份蛋糕。心蕊沒有吃,她一接過,就轉手就將自己的那份遞給了連澈。這下子連澈左手一份右手一份,沒法空出手去拿叉子。他眼角瞥到葉景臣在不遠處盯著這邊,便故意高聲道:“你這樣我還怎麽吃啊?難道你餵我吃?”

“神經病。” 心蕊瞪了他一眼,又看向葉景臣的方向。好在葉景臣已在和一個女孩子一邊吃蛋糕一邊說笑。心蕊有些欣慰。這就對了,那一曲臨別舞之後,心蕊講清楚說明白,葉景臣不是不識趣的人。他很快就會知道天涯何處無芳草。

一位女士不小心撞上了連澈,蛋糕糊到了他的衣服上,兩人這一糾纏的工夫,連澈擡頭一看,心蕊已消失在人群之中。

**

“我哥他已在路上了,五分鐘之後就到這邊。” 徐漫漫看了一下腕表,心蕊註意到她左手有些顫抖。

“你還叫他哥?”

“習慣了,改不過來的。” 徐漫漫苦笑。

“你記得,等一會我的所作所為與你一點關系都沒有,你只負責將我帶到他那裏。” 心蕊看了看自己的腳尖,她的手已被徐漫漫反綁在身後。徐漫漫系的是活扣,心蕊完全可以掙脫開來,到時候她會掏出自己懷中的小槍,取走傅清予的性命。

因為是徐漫漫親自將人帶到傅清予跟前,所以他的疑心會大大降低,甚至不會叫人去搜身。

“我能信任你嗎?” 徐漫漫又問了一句。

“都到了這一步,還問這個幹嘛?一件事有六成的把握就可以做了。我看我們不只是六成的把握。”

“我對你並沒有什麽印象。” 徐漫漫在心蕊身邊耳語:“但我確實聽說過,有個逃走的女的讓我哥哥惱火了好久好久。他很少因為女人生氣,因為他很少把別人當人看。值得他火大的女人,一定在他心裏有很重要的地位。”

一個男人走上前來,對徐漫漫說:“小姐,三少剛到呢。”

心蕊心裏冷哼:“三少三少,當自己民國軍閥呢。”

“這個女的,是我要帶去見我哥的。” 徐漫漫裝作漫不經心的一揮手。

“她是誰?” 男人好奇地問。

徐漫漫露出詭秘一笑:“一個讓我哥哥見到了又生氣又高興的人。”

男人不再多問,領著兩人往前走。

這莊園占地面積極大,方才心蕊和葉景臣只是去了前院,後院面積稍微小些,但布局陳設更為精致。幾個人左拐右轉,來到一個環形的門拱前,兩個身著黑色衣服的保鏢朝徐漫漫鞠躬。

“小姐請進。”

徐漫漫瞥了心蕊一眼,率先走了過去,高聲道:

“哥,我來了。”

“嗯。” 一個男人回過頭來。

真正的傅清予與想象中完全不同。他文雅秀氣,風采從容,他的秀氣甚至是帶了點女人氣的,像個古代的教書先生,民國時期的文人,以寫文章謀生,與東南亞的罌粟花,硝煙味全然沾不到一起去。

若是對傅清予一無所知的人,是怎麽也想不出,這皮囊下面的靈魂,是暴.虐且毫無人性的。

心蕊只看了一眼,便低下頭去。她當然很好奇,膽量也高出顧小姐不少,但此時此刻她要假扮顧小姐,就一定要多加掩飾。

她是天生的好演技,心理只需要稍稍暗示,身體就跟著顫抖起來,在外人看來,又是一個被傅清予震懾住的可憐女人。

耳邊飄來傅清予清冷的聲音:“她是誰?”

“你的老朋友。”

“我的老朋友?餵,擡起頭來。”

心蕊不做聲,恨不得將頭埋進地裏。

“叫你把頭擡起來!” 徐漫漫按照原定計劃,一把揪扯住心蕊的頭發,強行將她的頭“擡”了起來。

**

傅清予腦子裏嗡的一響。他做夢都沒想到會在這裏重逢“顧心蕊”。突如其來的重逢讓傅清予腦海裏的理智被這震驚瞬間沖散,再加上夜色掩映,他自然辨認不出眼前的人並不是真正的顧心蕊。

“哥哥,我說了是你的老朋友吧?” 徐漫漫笑說。

“都閉嘴!” 他臉色一沈,呵斥道:“你們都給我先滾出去!我要單獨跟顧小姐聊一聊。”

他額上的青筋暴起的,眼神既怨恨又貪婪地看著眼前的“顧心蕊”。

徐漫漫卻沒有馬上走,笑說:“哥哥,我幫你把顧心蕊重新找回來,你怎麽報答我?”

傅清予橫了她一眼,若不是顧念兄妹之間的“情誼”,他恐怕早開槍蹦了說話的人。反正他縱橫東南亞,政府那邊早就被收的服服帖帖,他壓根是誰也不怕的一方黑惡勢力,殺個人又算什麽。

“你想要什麽?盡管說。”

“想問你要了這棟宅子,外加這一宅子裏的所有人,還有你的好阿盛!我這邊缺個管家,想找他來幫忙。”

傅清予神色微變:“別的倒是好說,阿盛的話——”

“哥哥,你離不開阿盛?”

“我離了誰都一樣。”

這個叫阿盛的人是傅清予的得力助手,也是他這棟莊園的大管家。阿盛辦事能力出眾,忠心耿耿,一向很得傅清予的賞識。

“那不就是了。” 徐漫漫到他身邊,晃了晃他的手,撒嬌道:“答應我吧,答應我吧!”

傅清予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總不能讓外界知道他過度依賴一個管家。

“哥哥,光說可不算數,你叫阿盛進來,這裏除了我跟你,就他說話最頂用,你囑咐他一句,讓他從今往後聽我指揮。”

“好。” 傅清予毫不猶豫,馬上叫來阿盛,這是個皮膚黝黑,長相普通,個子矮小的男人。囑咐幾句後,徐漫漫就同阿盛一起出去了。

現在,小而精致的花園裏,只剩下心蕊和傅清予。

“顧心蕊,真是好久不見了。你看起來倒沒什麽變化。” 傅清予慢慢走過來,一只手擡起心蕊的下巴。他不算很高,比連澈和葉景臣都矮差不多十厘米。

“我對你有什麽不好?”

還是這句話。心蕊從顧小姐那裏聽過不是一次兩次。

顧小姐當初被Alex欺騙,發生關系後,她自覺丟人,心中愧疚難當,不敢回去面對祁宴和叔叔,又因當地警察腐敗,報警無用,她走投無路之時碰到了傅清予。傅清予那時不是以東南亞“梟雄”的身份走入她的世界的,而是以一個善解人意的華文老師的身份。顧小姐對傅清予印象很好,覺得他溫柔體貼,正直善良。於是這位天真的小姐又再一次上了男人的當。就在兩人剛走到一起,她卻發現傅清予還有別的女人。

她鬧了第一回,得到的是傅清予第一次侮.辱,緊接著便是強.迫和囚.禁。自此,顧小姐真正的噩夢拉開序幕。顧小姐見到徐漫漫和Sara是在傅清予的生日宴上。她對這兩個女人印象很深,徐漫漫是傅清予的妹妹,Sara的父親則與傅清予有生意上的往來。但是這兩人對顧小姐卻全無印象,傅清予的女人太多,當時顧小姐還與傅清予鬧矛盾,在宴會上被人嚴加監控,是處於一個邊緣化的狀態。那時的傅清予身邊跟著另一個耀眼的T國女明星。

顧小姐記心裏,將這些事告知了心蕊。

她能逃出去,完全是出於偶然。

在無數次嘗試中,她漸漸被消磨了勇氣和毅力。偏偏她就在這時碰上了一個好機會。傅清予的養父突然暴斃。傅家上下一片混亂,幾個姨太太開始爭奪財產,傅老先生的幾個弟弟也從國外紛紛回來。傅清予放下手中一切事,明面上是去奔喪,實際是去搶奪權力。管家忙碌中疏於管控,她就在一個善良的廚子幫助下,成功逃了出去。

後來,她在流浪中被心蕊救下,兩人相處了一段時間,顧小姐才將遭遇告知心蕊。只是她這時的膽氣已全部被磨光,人也患上了嚴重的抑郁癥,隔三差五的尋死,有好幾次已在生死關頭徘徊,幸好心蕊和喬及時趕到。

之後,心蕊為了殺死連璟心和杜休,與顧小姐互換了身份。作為交換條件,心蕊要幫顧小姐報仇。

懷中的槍已被焐熱,心蕊感覺手心裏是密密麻麻的汗。她一貫是清涼不出汗的體質,此時緊張到了極點,才會冷汗直流。

如果換成是連璟心,自己會怕到何種程度,心蕊簡直不敢想。

“……我問你話!我對你有什麽不好?說啊!啞巴了嗎!”

他一生暴呵,聲若驚雷,心蕊從回憶裏醒來,被這一聲嚇到,不得不用盡全力才穩住身形,傅清予冷笑:“不錯啊,逃出去那麽久,膽量倒是長了不少。”

“三少!”

門外傳來方才那個叫阿盛的人的聲音。傅清予擡眼:“怎麽?”

阿盛走了過來,說:“我們抓到了一個偷偷跟小姐過來的人。”

“誰?”

阿盛出去,過一會兩個保鏢帶了一個人進來。其中一個保鏢手中拿著一把黑色的槍正指著那個人。

心蕊一見那人,嘴角微微一抖,差點喊出聲來。

那人對傅清予怒目相視,正是葉景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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