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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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王建仁突然察覺到寂靜的走廊走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這和那些護士或是醫生的腳步聲完全不同,腳步聲的主人明顯是想要隱藏自己的存在。

神經病跑出病房了?

這是王建仁腦海中湧現的第一個念頭。隨後搖了搖頭,否決了這個想法。根據十幾年當警察的經驗,王建仁判斷腳步聲的主人無疑是想隱藏自己的行蹤,但是他做的並不到位,鞋後掌和醫院走廊瓷磚地面的摩擦,能夠讓王建仁清晰的判斷出腳步聲的主人正在慢慢接近這間病房。

丫有病吧?大晚上的在醫院走廊是閑逛?這人是在撞鬼嚇唬人玩嗎?王建仁不禁胡思亂想起來。

王建仁把手伸向了放在一旁小櫃子上的手機,獨自一個人待在病房中,聽著走廊中傳來的腳步聲,王建仁有些害怕,他準備給本應照顧他的護工大哥打個電話,讓他過來一趟,如果能夠從他那裏要到一根煙抽的話,那就更好了。

想到這裏,王建仁給護工發過去了一條短信,讓他有時間過來一趟。

與此同時,走廊中微弱的腳步聲突然消失了。王建仁剛才把註意力放在了老式手機的鍵盤上,由於已經許久不曾使用這種實體鍵盤了,王建仁編輯起短信內容來有些費勁,手機鍵盤紅色的背光燈更是在漆黑的病房中顯得有些恐怖,讓王建仁不禁低聲咒罵起來。

伴隨著腳步聲的消失,王建仁感覺自己的心跳聲也一同消失了。心臟漏跳了幾拍後,立刻開始劇烈的跳動。

王建仁本身是個非常滿擰的人,你說他英勇無畏吧,確實是,他可以在只身面對歹徒的時候鎮定自若、談笑風生。但是他同時也是個非常膽小的人,獨自一個人的時候,從來不敢看鬼故事,更別提鬼片了,雖然有時候會在開車的時候聽聽電臺裏的鬼故事,但是通常的結果都是王建仁直接關上車載電臺,安靜的開車......

而現在的情況,就和王建仁腦子中經常想象的鬼故事情節非常的類似,安靜的醫院走廊,詭異的腳步聲,獨自一人在黑暗的病房中。王建仁意識到,他現在正是一個完美的鬼故事主人公——一名受傷的警察——面對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怪異現象,之後的情節發展——

還沒等王建仁被自己想象出來的畫面嚇死,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病房的門口,王建仁嘴裏發出了小女孩一般尖銳的尖叫聲,他猛地拽住身上的被子,把自己的半張臉遮蓋住,只剩下眼睛以上的身體流露在外。

高大的身影似乎被王建仁的尖叫聲弄楞了,他後退了一步,站在病房的門外,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趁著這個空檔,王建仁裝著膽子望向站在門口的那個高大的身影,他突然看到了那個身影拿著一把泛著光芒的物體,王建仁立刻意識到那是一柄鋒利的匕首!

意識到站在門口的人手持匕首後,王建仁剎那間放松了下來,他松弛了全身緊繃的肌肉。那不是鬼,只是個心裏有鬼的人而已。王建仁雖然不清楚來者是誰,但是他肯定不是個超自然的存在,如果一個鬼還需要用刀子殺人,那王建仁只能說:夥計,你丫也太low了吧...

“孫子,你丫到底想幹嘛?”

見站在病房門口的人有些蠢蠢欲動的樣子,王建仁決定先聲奪人,他沖著門口的那個黑影嚷了一嗓子。

事實證明,人在打算做壞事的時候,多難免作賊心虛。王建仁此刻的狀態——渾身纏滿了繃帶、練自己上廁所都費勁——可以用弱不禁風來形容,但是站在門口的人卻是被王建仁的一嗓子嚇得直接調頭就跑。

王建仁聽著一陣劇烈的腳步聲在醫院的走廊中回蕩,隨後他聽到了一聲撞擊聲,以及一個男人的咒罵聲,接著又是一連串雜亂的腳步聲。當那位本應寸步不離的照顧王建仁的護工打工罵罵咧咧的走進病房中,按下開關把屋內的燈打開的時候,王建仁正坐在病床上,鎮定的註視著他。

“大半夜的,你不睡覺,叫我過來幹嘛?”護工大哥不耐煩的說道,他不停的揉著自己的右側肩膀,“M的,那個人傻X嗎?竟然在醫院走廊裏練短跑!”

王建仁平靜的說道:“首先,撞到你的那個人應該是來害我的,他手裏拿著刀子。其次,在打電話報警之前,你能不能給我換條內褲...”

“加害?報警?內褲?”男護工蒙逼的註視著王建仁,似乎已經完全被王建仁的話弄糊塗了,“你把話再說一遍?剛才都發生了什麽?”

“沒什麽,報警這件事可以等一等,你還是先幫我把內褲換了吧,濕濕的,我怕著涼。”王建仁此時的心情很覆雜,他即慶幸照顧自己的是一名男護工,同時也對這一事實感到有些遺憾和悲哀......

半個小時後,原本空曠的病房顯得有些擁擠,各色人等在王建仁的病房來來出出,讓今天晚上值夜班的女護士非常的不滿意。她抱著手臂站在走廊中,一直拉著個長臉,就像是面前的這些忙碌的人都欠她錢似得。

“————大叔,你還真是命途多舛啊。”

古羽站在王建仁的病床前,依舊一副精神抖擻的樣子,對於一位資深的夜貓子來說,半夜十二點多,幾乎是古羽一天之中最精力充沛的時刻。

接到王玥的來電時,古羽正在翻看他第N次閱讀的《三個火槍手》,書中的情節他如數家珍,但是他依舊會時不時的把這本一百多年前的說拿出來讀上一番,對於古羽而言,這本書在本質上和一些冒險小說沒什麽區別,不過他就是喜歡大仲馬寫出的文字。

原本還有些納悶為什麽王玥會在大半夜給自己打電話,但是在她三言兩語的講述完王建仁的遭遇後,他可以穿戴整齊。在臨出門之前,王玥敲響了臥室的門,通知了劉文娜一聲,讓她把“遺忘屋”的大門反鎖好,做完這一切後,他才一個人走出了家門,打了一輛車,趕往王建仁所住的醫院。

“我簡直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了。”王建仁無奈的說道,“不知道哪位大爺非得要我的小名,一次沒成功,還想再來第二次,M的,幸虧哥哥我當時先發制人,憑借與生俱來的王霸之氣——”

“你?王霸之氣?沒看出來。”古羽搖了搖頭,“大叔,你確定今年不是你的本命年嗎?你最近時運很差啊。”

“一邊去,哥哥我才不屬豬呢,本命年我前兩年就過完了。”王建仁嘀咕道,“M的,我記得那時候都沒有現在這樣點背...”

一直在和警員溝通的王玥走了過來,和古羽不同,她看上去有些疲憊,舉手投足之間都在表明她需要一張溫暖的床,好好的睡上幾個小時。

“已經安排好了,會有專人二十四小時倒班保護你。小叔,你換褲子了?”王玥皺著眉,伸手指著王建仁的褲子,古羽這才註意到,王建仁上身還在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但是下身的褲子,確實一條寬松的運動褲,顯得很不協調。

“沒、沒什麽。”王建仁把被子改在身上,遮擋住了自己的下半身。

他臉上的尷尬笑容讓古羽有些莫名其妙。不就是換條褲子嗎?用得著像是做了什麽錯事一樣?古羽想到。

當然,古羽不知道的是,有一名經歷了磨難的男護工,已經明確表示要給自己放上一段時間的假,用來平覆他心靈受到的創傷......

王建仁問:“你爸媽知道這件事嗎?”

“當然不知道。”王玥搖了搖頭,“你還想把他們老兩口大半夜的弄到醫院來?”

“當然不是。”王建仁連連搖頭,“丫頭,這件事就別告訴他們了,免得他們擔心。反正我現在的安保等級算是上去了,就怕那小子不敢再來!”

“大叔,你剛才說的話靠不靠譜啊?你用一句話,就把一名持刀的歹徒嚇跑了?”古羽依舊對王建仁的描述持懷疑的態度。如果他說的句句屬實,那這名持刀歹徒的心理素質也太差勁了吧,就這點本事,就回家好好待著,別出來丟人現眼了。

“那可不!”王建仁一說到這個,立馬來了精神,“不是我跟你在這兒吹啊——”

“打住,一般你說這句話的時候,就是你準備吹牛的前奏。”王玥疲憊的坐在臨邊的一張病床上,她按壓著自己的太陽穴,徒勞無功的試圖讓自己砰砰跳的腦袋放松下來,別再疼下去了。

“這回我真沒吹牛!”

“你承認你以前是在吹牛?”古羽問。

“我之前吹什麽牛了?”王建仁氣急敗壞的瞪著古羽。

“行了!”王玥不耐煩的制止了古羽和王建仁之間的扯皮,“你們倆還有閑心扯淡?”

古羽小心翼翼的說道:“我只是想調節一下尷尬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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