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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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羽和劉文娜剛吃完中午飯,王玥就來到了“遺忘屋”,從她臉上疲憊的倦容不難看出,她應該又是一宿沒睡。

“你今天下午要不請個假算了,王玥,我看你的體力已經有點透支了。”古羽給她泡了一杯咖啡,後者接過去喝樂一口,就直接放在茶幾上了。

顧不上像平時一樣給王玥甩臉子,劉文娜坐在破舊沙發的扶手上,語氣急切的問向王玥:“王玥,那個馬龍真的是——”

“嗯,他和昨天我們見過一面的那位壯漢是一對。”王玥點了點頭。

“你是怎麽讓他開口說實話的?”古羽問,“我要是他的話,肯定咬緊牙關不說實話。”

“他一開始也沒準備說實話。”王玥說,“不過這種人其實很好對付,只要能找到他們的弱點,就可以撕開他們的心理防線。他的弱點就是劉家明。”

“劉家明?那個壯漢的名子?”聽了這個名子,古羽先是一楞,他沒想到那名虎背熊腰的壯漢,名子還挺文藝的。“聽上去像是一部港劇男主角的名子。”

“你一說還真是誒。”

“反正馬龍那樣色厲內荏的我人我見多了,很簡單就撬開了他的嘴。”王玥說,“事實上,即使他咬緊牙關死不承認也沒用,劉家明把什麽都說了。那個大漢一聽說馬龍可能因為蓄意殺人而被起訴,立刻就交待了在王建仁被襲擊時,他和馬龍都做了什麽。他們當時待在一起,在馬龍的家裏。”

古羽的臉色有些難看,他揮了揮手,對王玥說道:“你別說了,我想我應該對你接下來描述的事情不感興趣...”

王玥白了古羽一眼,語氣有些無奈:“我不知道你腦子裏在想些什麽齷蹉的畫面,根據劉家明的坦白,他們倆結束一天的違法勾當後,回到馬龍的家裏現實吃了點東西,之後就一直看電視劇打發時間。王建仁被襲擊的時候,他們正好在看一集美劇,似乎是喪屍題材。他們的證言已經被確定屬實。”

“開賭場的壞蛋也追劇?”劉文娜有些不可思議的望著王玥,“聽你的形容,馬龍和他的男朋友劉家明,似乎不是什麽大奸大惡之人。”

王玥平靜的說道:“就算是大奸大惡之人,他也是人。是人就脫離不開喜怒哀樂、財迷油鹽。誰會天真的認為壞人們會一天二十四小時幹壞事?”

“呃...”

劉文娜被王玥的話噎的不輕,她想要找一些話來反駁她,但是思來想去,她意識到王玥說的話才是事實,是她自己的想法太狹隘了。

“殺人不眨眼的人,很可能是一位真正的孝子。而有些看上去高大上的人,也很可能有不為人知的陰暗面。人是非常覆雜的集合體。把人按照單純的“善”與“惡”進行區分,本身就是一種很幼稚的行為。”古羽說,“而且每個人的心中都隱藏著一個惡魔,在一定的條件下,任何人都有可能因為外界的推力,犯下無法饒恕的罪惡,這一點對每個人都適用。”

“你有過這樣的時刻嗎?心中的惡魔蠢蠢欲動。”

劉文娜註視著古羽,她從古羽的這番話中感受到了一些特殊的情感,這似乎不是古羽經常述說的那些大道理,而是他的有感而發。

“有。”古羽沈默了一會,隨後點了下頭,“就在不久之前。”

“......”

劉文娜沒有說話,她知道古羽說的是哪件事。

“總之,馬龍不是我們要找的人。”王玥說。

“還好,確定這件事情沒有浪費我們太多的時間。”古羽說,“我一開始就沒有抱太大希望,大叔不認為這件事會是馬龍幹的。他在看人方面還是挺有一手的,雖然在看女人方面很差勁。”

“就是,就是。”劉文娜用力的點著頭,“應該有人教一教臭大叔如何戀愛。”

古羽問:“你有這方面的人選嗎?”

“嗯...沒有。”劉文娜洩氣了。

“我要走了,不打擾你們了。”王玥從椅子上站起身,拿起外衣,向“遺忘屋”外走去,“我準備去一趟王建仁的家,給他那些換洗的衣物。”

古羽站起身,對王玥的背影喊道:“我陪你去——”

“不用。”王玥擺了擺手,推開“遺忘屋”的大門,邁步走了出去。

“行了,別看了,都快成望妻石了。”劉文娜沒好氣的說道,“你要是想去,就趕緊跟上,別在我眼前煩我。”

“文娜,我——”

“真是煩死了!”

劉文娜直接返回了臥室,頃刻間,“遺忘屋”的客廳中又只剩下古羽一個人。

“造孽啊...”

古羽嘆了口氣,坐在破舊沙發上不住的發呆...

......,......

是夜

從重癥監護室搬到普通病房,雖然病房的空間大了,但是王建仁依舊感到有些空虛、寂寞。這間容納了六張病床的房間,只有他一名病人,這讓王建仁想要找個人聊天都做不到。

此時已經接近晚上12點了,王玥的媽媽,王建仁的大嫂早已經回到家裏休息。雖然她意在強調自己能夠頂得住,但是王建仁還是很心疼已經不再年輕的嫂子,讓她回家去照顧他那位同樣不再年輕的大哥。

事實上,大哥和嫂子是一起回家的。

王建仁和自己的親哥哥差了有將近二十歲,這讓他們之間的關系更像是父子,而不是兄弟。由於父母在王建仁年齡很小的時候就因病去世了,所以大哥和嫂子實際上就是王建仁的父母。為了不讓他們擔心自己的傷情,王建仁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把傷口處傳來的陣痛掩飾的很好,這才讓兩位老者放心的把王建仁交給醫院的護工,回到家中休息。

家人和照料和護工的照料,可以用“天差地別”這四個字來形容。大嫂親自照顧自己的時候,她從來不會離開王建仁超過五分鐘。但是護工卻完全不同,也不知道是王建仁運氣不好,還是這位大哥(沒錯,是一名男護工)特立獨行,除了打電話把他叫來之外,他幾乎不露面,王建仁甚至不知道他平時都待在什麽地方,他只能在需要幫助的時候,給他發個短息,或是打上一通電話,才能看到這位大哥,也是讓王建仁倍感無奈。

索性,王建仁的底子很好,在一身肥膘之下,是常年鍛煉帶來的堅實身體,進過了幾天的休息和恢覆,他身上的刀傷已經不妨礙他緩慢的行動,畢竟襲擊者完美的避開了所有的要害,只對王建仁的脂肪進行了傷害,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對於那名襲擊者,王建仁仍舊想不出這個人是誰。他一直在回想著那些可能對他心存怨念的人,但是那雙眼睛卻和這些人對不上號。那是一雙充滿了仇恨的眼睛,但是卻沒有王建仁平日裏經常打交道的那些罪犯眼神中的暴虐和兇狠,反而那是一雙驚恐的眼神。雖然王建仁不明白被捅的是自己,為什麽捅人的會感到驚恐......

獨自一人待在空寂安靜的病房中,王建仁感到非常的無聊。讓他略感不滿的是,這間病房中竟然沒有小電視的存在,難道病人就不需要打發時間了嗎?在王建仁看來,病人恰恰是最需要用電視打發時間的人,不然要讓他如何把註意力從傷口處的疼痛上轉移開,難道是用閱讀這種方式嗎?別逗了,王建仁依稀記得他最近讀過的最接近書的東西,是一件小餐館的菜單。

“至少把手機給我留下啊...”王建仁自言自語道。

由於擔心王建仁給自己再招惹麻煩,王玥的媽媽把王建仁的手機收走了,這讓王建仁十分的不滿,但是又無計可施。對每一個男人來說,手機絕對是一項不容他人觸碰的禁物,王建仁的手機也不例外,索性他相信自己手機屏保的密碼一定不會被他的大哥大嫂破解,索性也就沒有堅持不給。

當然,為了方便聯系,王建仁得到了一部老人機,可以超長待機一個月的老式手機,手機別說是手機APP不能用了,連貪吃蛇都沒有......

王建仁能從他大哥大嫂的眼神中察覺到他們是在懷疑自己的遇襲,可能存在其他的可能性。他強烈懷疑古羽當著王玥的媽媽說的那些有關自己喜愛寡婦的玩笑話,真的被他大嫂當真了,畢竟如果追根究底的話,這句話並不完全是假話。

透過病房的窗戶,王建仁依稀能夠看到外面的夜景,這所醫院位處於緊接市中心繁華之地附近,從醫院的大門出去,只需要步行一刻鐘,就能到達全Y市最為繁華的那條步行街。一想到自己離絢爛的夜生活如此的緊接,王建仁就有些惆悵,他很清楚,即使自己身上沒有這幾處刀傷,近在咫尺的夜生活也不屬於他這樣的中年人。

“M的,離四十又進了一步。”王建仁大聲的咒罵了幾句,畢竟就只有他自己能夠聽到這幾句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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