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仁是半夜臨近12點的時候，第一次恢覆清醒的。他緩緩的增開了眼睛，第一時間並沒有註意到自己身處何處。暈暈乎乎的又躺了五分鐘後，坐在屋外的古羽才註意到了王建仁的雙眼睜開了，他立刻叫醒了正靠在長椅上打盹的王玥，隨後自己跑去找醫生了。

經過了一番手忙腳亂之後，醫生這才允許古羽和王玥進入重癥監護室中。

“大叔，你還好吧？能聽懂我說話嗎？”古羽小心翼翼的詢問道，他站在病床旁，身旁站在睡眼朦朧的王玥。

“放屁，我當然能聽懂人話，我的腦子又沒受傷。”

雖然語氣還有些虛弱，但是王建仁依舊是那副痞裏痞氣的德行，他躺在病床上，不安分的來回挪動著，似乎是在查看自己的身上有沒有少了那部分零件。

“還好，啥都沒確。”王建仁自言自語的說道。

“.....你運氣很好，除了失血過多之外，沒什麽大礙，那些刀傷奇跡般的沒有傷到你的重要器官。大叔，果然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啊。”古羽說。

“你小子說的是人話嗎？”王建仁不滿的瞪了古羽一眼，“你就趁我現在躺在床上，好好說說風涼話吧，等我能站起來，你小子可就沒機會這樣猖狂了！”

“行了，你們倆出來吧，別再打擾病人了，他需要好好休息。”一名護士推開病房的門，對王玥的古羽說道，她沖兩人揮了揮手，示意二人趕緊出來。

“大叔，你休息吧，我們明天再談。”古羽有些無奈的對王建仁叮囑了一句，隨後扶著幾乎已經陷入睡眠的王玥走出了病房。

“我明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必須看到一盤香噴噴的大肘子擺在我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聽清楚了嗎？”王建仁沖著古羽的背影喊道。

“你還不能吃油膩的東西，安靜點，睡覺！”護士姐姐對王建仁說道。

“好吧...”

王建仁小聲的嘟囔了一句，沒一會功夫，他再次陷入了深度睡眠中，重癥監護室中再次響起了他那雷鳴般的呼嚕聲。

“你剛才怎麽一句話都不說呢？”古羽扶著王玥，兩個人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別裝誰了。”

“沒什麽好說的。”王玥睜開了眼睛。

“你呀，就是傲嬌。行了，回家睡覺去吧，這麽晚了。”

“算了，還是在這裏對付半宿吧。”王玥看了看手機，“還有幾個小時就天亮了。”

“嗯，好吧。”

讓王玥靠在自己身上，古羽用手臂抱著她的肩膀。在靜寂無聲的醫院中，兩個人依偎在一起，享受著難得的二人時光。很快，古羽就聽到了微微的鼾聲，他低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熟睡的女人，註視著她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古羽真心希望，她能夠做個好夢。

......，......

第二天一早，劉文娜就趕到了醫院。她沒有看到王玥和古羽依偎在一起的場景，在她達到醫院的十分鐘前，古羽和王玥兩人才在王建仁的叫喊聲中清醒過來。

王建仁的精神狀態相比於昨天的時候，要好上不少，他的臉色雖然依舊有些蒼白，但是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剛從鬼門關走過一回的人。雖然他強烈要求大肘子作為早餐，但是護士姐姐給他準備的流食，還是被他吃的一幹二凈，臉盤子低都舔幹凈了，依舊是沒有吃飽。

“————今天再觀察一天，明天應該就可以轉移到普通病房了。”護士對一早趕來的王玥的媽媽說道。

“轉移到普通病房？”王建仁警覺的擡起了頭，“照顧我的還會是你嗎？”

“很高興，是另一位專業的護士。”

能夠明顯看出來這位只照顧了王建仁幾個小時的護士姐姐臉上的笑容，毫無疑問，在這短暫的幾個小時中，王建仁給她留下來深刻的印象。在她的職業生涯中，從來沒有見過王建仁這號根本就不懂得矜持的人，如果不是明確知曉他是一位警官，護士姐姐好幾次都產生了“這個流氓是剛從看守所跑出來的嗎”類似的念頭。

註視著護士姐姐走出了病房，王建仁有些遺憾的說道：“再給我幾天的時間，我一定能要到她的手機號。”

“大叔，甭想了。”正在一旁給劉文娜削蘋果的古羽說道，“你不是她的菜，而且人家是有家室的。”

“該死...”王建仁嘟囔了一句，不再說話了。

“給你，文娜。”古羽把剝好皮的蘋果遞給了文娜。

王建仁盯著劉文娜小口小口的啃著蘋果，不滿的說道：“嘿，這是我嫂子心疼我，給我買的。”

“二子，多大人了，還護食？丟不丟臉。”王玥的媽媽在一旁說道。

“二子？”古羽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稱呼王建仁。

“我在我家排行老二，所以大嫂總是叫我二子，都是跟我哥學的。”王建仁生無可戀的說道，“王玥小時候有一段時間，見面就叫我二子，都不帶叫叔的。你是不知道為了把王玥那丫頭對我的稱呼扳過來，費了多大的勁兒。”

“她現在還是不叫你叔啊。”古羽說。

“那是因為他自己不讓我叫的。”王玥說，“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

“因為什麽？還不是因為咋倆之間的顏值差距多大！”王建仁沒好氣的說，“有一陣我的同事都傳我是基因突變，就因為他們知道你是我親侄女之後。”

“......”古羽無奈的註視著王建仁。

“這麽說，我還得向你道歉嘍？”王玥問。

“哼，不需要，總之知道咱倆關系的人越少越好。”王建仁說，“我可不想成天給你牽線搭橋。”

“很好，免得有人說我是因為裙帶關系，才做到現在這個位子。”王玥說。

“他們王氏家族的事情，夠拍成一部四十八集的大型連續劇了。”劉文娜在古羽耳邊輕聲說道，“你別說，我還挺想看的。”

“噓，別亂說。”

古羽看了身旁的王玥一眼，發現後者也在看著他，兩個人心有靈犀的同時點了下頭，隨後古羽開口對王建仁說道：“大叔，你還記得當時發生的事情嗎？我說是襲擊發生的時候。”

“嗯......”王建仁的臉色立刻就變了，原本臉上的笑容如潮水般退散，他認真的回想著襲擊發生時的事情，但是相關的記憶卻不是那麽清晰。他搖了搖頭，回答道：“其實也沒發生什麽事情。當時我忙乎了好幾十個小時，腿都有些發軟了。事實上，如果不是當時街道上一輛車沒有，我可能會碰上車禍的。”說到這裏，王建仁苦笑了幾聲，“體格不如年輕的事情了，那時候根本就不知道什麽叫“累”，現在是不能再連軸轉了。”

“你當時的狀態很差，這是你在遭遇襲擊後，無力防抗的主要原因？”古羽問。

“不是。”王建仁搖了搖頭，“即使我精力充沛，我也打不過那個混蛋。那小子的力氣簡直大的驚人，他一只手攥住我的脖子，直接就讓我雙腳離地了。”

由於驚訝，劉文娜長大了嘴，她說：“啊？一只手就能夠提起你來？不可能吧？臭大叔，你至少三百斤——”

“一百八十斤！”王建仁沒好氣的說道，“沒超重太多。畢竟哥哥我的身高可是一米七九，還是光腳量的！”

“那也不是正常人可以單手拎起來的重量啊...”劉文娜說。

“是啊，當時直接就給我嚇懵逼了。”王建仁無奈的說道，“我剛走到樓道口前，還沒推開樓道門進去，那扇老舊的門直接被人從裏面踹開了。我當時還以為是某個喝多了、躲在樓道裏的醉鬼，沒成想是一個比醉鬼更難纏的家夥。”

“哇哦。”劉文娜已經全神貫註在王建仁的講述中了。

“人們常說我是虎背熊腰，但是在那個混蛋的面前，我就跟個小雞子似得。”王建仁說，“我不是在誇張，那小子足足高了我半頭。”

“將近一米九的身高。”古羽換算了一下，得出了結論。

“差不多，總之當時就給我弄蒙圈了。”王建仁說，“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直接單手拎起了我，另一只手掏出一把匕首來，對著我的肚子就是一頓亂捅。說實話，哥哥我當時一點感覺都沒有，特別的冷靜。沒有尖叫，也沒有乞求，就是安靜的註視著他在我的肚子上捅出一個有一個口子。”

“幸好你沒有大聲尖叫，不然的話，很有可能激怒行兇者。”古羽說。

“這樣淺顯的道理，用你跟我說？”王建仁不屑的說道，“哥哥我也是大風大浪什麽都見識過，去去挨上幾刀算什麽！而且當時我就意識到，捅我的人不是慣犯，他的手法太拙劣了，就像你說的，他完美的避開了我身上所有的要害和器官。”

“這應該說明這名行兇者刀法高明吧。”王玥說，“他能避開你所有的致命部位。”

“不，那小子的確是想幹掉我，我能感覺他那種濃烈的殺意。”王建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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