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返回車上的王玥和古羽沒有交流，兩個人在沈默中向著下一個地點駛去。兩分鐘後，又是古羽率先打破了沈默。

“你手上沒有其他的案子嗎？我是說如果你還有別的工作——”

“沒有大案子。”王玥說，“我已經和上級領導溝通過了，王建仁的案子委派給了我。”

“呃...那就好。”

“你是在擔心由於我和王建仁的親屬關系，會導致我在辦案過程中出現偏頗嗎？”王玥第一次主動看了古羽一眼。

“......我沒有這個意思。真的。”古羽說，“我只是擔心——”

“擔心什麽？我能力不夠嗎？”王玥針鋒相對的註視著古羽，她把車停在路邊的停車位上。

“當然不是，你是我見過工作能力最為突出的女性。”古羽說完之後，還認真的點了點頭，“真的，我的確是這樣想的。只是我擔心這件事情很會危險。”

“任何一件事情都具有危險，只不過是程度不同而已。”

“王建仁的本事，你應該比我清楚。如果他都險些喪了命，可想而知，犯罪分子的兇殘程度一定遠超我們的想象。”

“王建仁他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遇襲的。”王玥說，“這只能說明行兇者的狡猾。”

“他可以在偷襲的情況下給大叔捅上一刀，但是大叔的身上可是有多處刀傷。這意味著大叔很有可能和歹徒進行了激烈的搏鬥。”古羽說，“能和大叔那樣虎背熊腰的體格近身搏鬥，而且不落下風，這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王玥沒有說話。

“這些我們都拋開不談。這名行兇者無疑是個喪心病狂的人，我們都認同這一點吧？”

王玥點了點頭。

“你的性格你自己很清楚，在調查的過程中，一旦有任何的發現，你一定會毫無猶豫的沖上去，而不是等待後援的到來。”

“等待後援的到來，往往意味著機會的轉瞬即逝。”王玥說。

“所以，我很擔心你。”古羽真誠的說道，“你一定能夠找到兇手的藏身所在，我對這一點沒有絲毫的懷疑。我擔心的是你發現兇手後，會讓自己陷入危險的境遇中。”

“哼。”王玥冷哼了一聲，“我的事情不需要外人指手畫腳。”

“我不是在指手畫腳，我只是——”

“關心我？我不需要任何人的關心，尤其是你。”

“我...”古羽頹然的笑了笑，“我就知道我傷害到你的自尊心了。”

“......”

“抱歉，我只是想保護你。”古羽說，“如果你和我靠的太近的話，你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的。文娜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我不在乎。”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王玥就後悔了，但是既然已經說到了這裏，她也就不再偽裝自己的情感，扯下所有的面具，她激動的轉過身，註視著古羽。“劉文娜在乎嗎？”

“不一樣。”古羽說。

“什麽不一樣？”

“就是不一樣。”古羽固執的說，“我和她已經認識快三年了，我們一起經歷了許多的風風雨雨。”

“我出現的太晚了，是嗎？”王玥有些淒涼的說道。

“......我只是不想把你也卷進來。”

“這是我的選擇，和你沒關系。”

“......”

古羽沒有再說什麽，現在的他，心情十分的覆雜，在糾結中，他感受到了王玥的真情吐露，這讓古羽更加的難以做出抉擇。

感到痛苦的時候，往往是有選擇的時候。和王玥的對話，讓古羽再一次確信了這一點。

索性目的地很快就到了，幾分鐘後，王玥把車停在了一間派出所的門前，她恢覆了平靜，在推開車門的時候，從她的臉上，古羽看不出絲毫她幾分鐘前流露出的悲傷，王玥又變成了那位英姿颯爽的女警官。

簡單的和派出所內的工作人員說明了來意，他們被一名年輕警員引領著走向了一間接待室。在這間面積不大的接待室中，古羽和王玥看到了一名坐在椅子上有些坐立不安的上了年紀的女人，從身上穿著的橘黃色的制服不難看出，她應該就是救了王建仁一名的環衛工人。

“您好，您就是陳大媽吧。”

在進入接待室之前，王玥已經了解了大致的情況。在面對陳大媽的時候，她臉上露出了微笑，顯得非常的平易近人。

這樣的表情可真是不常見啊...古羽想著。

“是，閨女，你也是警察？”

由於王玥身上穿著便服，所以大媽第一時間有些不敢確定王玥的身份。

“是的，您叫我小王就行。大媽，多虧了您的幫助，我叔叔才得救了。”王玥感激的說道，她走到陳大媽的身旁，緊緊地握住了她布滿老繭的手。

“你是那個男人的親屬？”陳大媽驚訝的註視著王玥，“還真是看不出來啊...”她仔細的打量著王玥，似乎對王建仁有這樣標志的侄女感到不可思議。

在這一點上，古羽和陳大媽的看法一致。

“我叔叔年輕的時候還挺帥的...”王玥言不由衷的說道。

事實上，王建仁年輕的時候，比現在還要像犯罪分子。正是由於他突出的長相，所以王建仁曾經一連好幾年都在進行臥底工作，曾經還混到了一個團夥的中層。要知道現實生活中的臥底工作極其的危險，而且通常時間都不會太長，王建仁能夠憑借自己的本事，在短短時間內從底層的馬仔混到中層，靠的絕對是異於常人的能力......

“您當時看到了行兇的人了嗎？陳大媽。”古羽出聲問到。

“沒有。”陳大媽望向古羽，搖了搖頭，“當時我正在清理垃圾箱，隱約聽到了些響動，我當時還以為是流浪貓狗之類的，也就沒留意。直到聽到一聲慘叫聲後，我才意識到事情可能不對勁兒。把手中的活兒停下，我把工作交給我老伴——”

“您老伴？”古羽問。

“嗯，我和我老板一起幹活，他也是環衛工人。”陳大媽有些淒涼的笑了笑，“這輩子也沒生養個孩子，老了老了，多虧身子骨還不錯，還能幹幹活。”

“陳大媽...”

“沒事，孩子。”陳大媽拍了拍王玥的手，“年紀大了就是廢話多，我和你們說這些幹嘛？不是耽誤你們辦正事嘛。我剛才說道哪兒了？”

“您說到您把工作交給您老伴。”古羽提醒道。

“對，當時把手中的工具遞給我家老頭子後，我就只想向發出聲響的地方走了過去。”陳大媽說，“拐了個彎，我就看到了一個大個子躺在了地上，就著天上的月光，我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一灘血。當時我險些嚇昏過去。”陳大媽心有餘悸的說道，“之後我立刻打了120，把看見的事情告訴我家老頭子後，他才提醒我應該給報警。”

“哦，是這樣啊。”古羽點了點頭，“您老伴他現在——”

“回家了，他得照顧家裏的貓和狗。”陳大媽說。

“嗯。再次感謝您所做的一切，王建仁，就是被你所救的那個大胖子，他是我的朋友。如果沒有您的出手幫助的話，後果不堪設想。”古羽真誠的說道。

“沒什麽，誰碰上這樣的事兒，都會搭把手的。”陳大媽擺了擺手，顯得非常平靜。

又簡單的寒暄了幾句，古羽和王玥告別陳大媽，兩個人走出了接待室，向著派出所外走去。

“古羽，我想幫幫陳大媽。”上車之後，王玥一邊系上安全帶，一邊若有所思的說道，“她救了王建仁一名，這樣古道熱腸的人不多見了。”

“嗯，我也是這樣想的。”古羽說，“我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想法了，你聽聽怎麽樣。”

“好，你說說看。”王玥轉過頭，目不轉睛的盯著古羽。

這讓古羽有些胸口發緊，臉頰發熱。他定了定心神，開口說道：“我想給陳大媽和她老板辦一份養老保險。”

“這能實現嗎？”

“當然能。”古羽點了點頭，“這方面的保險業務正在興起。我認為這一個好辦法，所以每個月領得的養老金不會很多，但是足夠兩位老人生活的。”

“應該需要很大一筆錢吧。”

“確實花費不少，畢竟這兩位老人的年紀都不小，可能需要直接把本金交齊，或許還有其他的一些問題。”古羽說，“不過你放心，錢這方面的問題由我來解決。正好之前賺到了一筆錢，我正發愁該如何花出去呢。畢竟說到底，給我那筆錢的委托人，最終還是死在了我的面前。”

“嗯...”王玥思考了幾分鐘，隨後點點頭，“就按你說的辦好了。”

“好。”

“應該讓王建仁也表示表示的。”王玥說，“可惜他現在還沒有醒過來。”

“我們接下來去哪？”

“回醫院吧，在物證鑒定報告出來之前，我們能做的事情有限。現在最重要的線索掌握在還沒蘇醒的大叔手中，我們只能寄希望於他能夠早一點清醒過來。”王玥一邊說，一邊發動汽車，向著王建仁所在的醫院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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