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行的法律是用來約束普通人類的。”陳志朋循循善誘的說道，仿佛古羽是個聽不懂道理的小孩子一樣。“我們這些背負天賦——”

“我個人認為那不是天賦，而是詛咒。”

“——好吧，隨你怎麽說。無論是天賦還是詛咒，我們無疑是特殊的一群人。”陳志朋攤開了雙手。“羊和狼的生存規則就是不同的，你無法否認這一點。”

“你認為我們比普通人類更加的高級？”

“當然。”陳志朋認真的說道，““超人類”這三個字已經說明了一切。”

“第一個使用這個稱呼的人，一定是一個自戀狂。”古羽輕蔑的說道，“我沒有看出我比其他人高級在哪裏。”

“你的思想很幼稚。不過我不怪你，你一直生活在普通人類之中，沒有機會和同胞們接觸。”陳志朋說，“加入結社這個大家庭——”

“結社？”古羽對這兩個字並沒有過多的印象，他似乎之前在誰的口中聽到過類似的“字樣”，但是一時之間，古羽完全想不起這個人是誰。

“就是這個。”陳志朋神秘的笑了笑，然後拉起了左手腕的袖子口，在他的手腕上，古羽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圖案，一條詭異的蛇纏繞在一柄匕首上，而這把匕首被一個六芒星包圍著。

古羽的臉色一變，他曾經在什麽人的身上看到過這個印記，前者是一名病人，後者則是一名罪犯，她當時甚至還曾試圖殺死他。

這是古羽第三次見到這個圖案，很明顯，這個陳志朋和那名神秘的病人以及那個被王建仁擊斃的徐倩，是同屬一個組織的人，他們都是陳志朋口中那個“結社”的成員。

該死...這是巧合嗎？還是...古羽突然感到一種徹骨的寒冷，這個“結社”似乎一直都徘徊在他的身旁，古羽不確定這是不是一種巧合。倘若不是巧合的話...古羽有種溺水的無力感。

“你見過這個？”陳志朋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古羽臉上的表情。

“沒有。”古羽搖了搖頭，“我第一次見。”

他決定不說實話，即使陳志朋根本就不會相信。但是毫無疑問，古羽不能讓他知道徐倩的死和自己有關系，古羽不能確定他們之間是否有聯系，但是同屬於一個組織，陳志朋和徐倩沒見過面的可能性不大，古羽不能冒這個風險。

“哦？是嗎。”陳志朋輕蔑的笑了笑，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結。“有興趣嗎？”

“什麽？”

“加入我們。”陳志朋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圖案，“加入結社。”

“......成為和你們一樣的犯罪者嗎？”古羽反問道。

“我們不是犯罪者。”陳志朋說，“你還不是我們中的一員，所以你不理解我們也很正常，但是請不要給我們貼上犯罪者這樣的標簽，這是一種對我們從事的偉大事業的侮辱。”

“偉大事業？”

“沒錯，我們從事的事情稱得上“偉大”這兩個字。”陳志朋認真的說道。“很抱歉，在你加入“結社”之前，我不能透露給你更多的信息。”

古羽面無表情的說道：“......我需要考慮一下。”

“可以。不過你需要盡快做出決定，我不是一個耐心十足的人。”陳志朋的語氣中有一股淡淡的威脅之意。

古羽直白的問道：“如果我不同意加入你們的小團體，你們會怎麽做？殺了我？”

“當然不會，每一名同胞都是彌足珍貴的存在。”陳志朋說，“而且你一定會加入我們的。”

“我並不這樣看。”古羽搖了搖頭。“你們都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瘋子。我們沒有任何的共同語言。”

“我們是同一類人，古羽。”陳志朋平靜的說道，“你會發現只有“結社”才是你唯一的歸宿。”

“......再見。”

古羽從椅子上站起身，轉身離開。直到走出了茶館，古羽的心跳才漸漸平覆了下來。這一次和陳志朋的見面，其中的過程讓古羽完全沒有預料到。陳志朋竟然和徐倩是同一個“超人類”組織的人？！

雖然陳志朋在談話的過程中諱莫如深，但是古羽能夠感覺到“結社”這個組織的強大。一個完全由“超人類”構成的組織，古羽簡直無法想法“結社”能夠引發多麽恐怖的波瀾。

該死，為什麽在擁有了超乎尋常的力量後，幾乎絕大部分人的第一個念頭是作惡呢？古羽有些無助的站在街道上，註視著四周平靜的一切。是由於人性本惡嗎？古羽不知道。

在糾結中，古羽搭乘的出租車駛達了“遺忘屋”。支付完車費，古羽下了出租車，快步走向“遺忘屋”的大門。

推開大門後，客廳內並不他想象中的空無一人，劉文娜正在興高采烈的和林美惠說些什麽。

“古羽，你回來啦。”

註意到古羽臉上的表情，劉文娜的笑容消退了幾分，她擔憂的註視著古羽，問道：“怎麽了？古羽，你臉色很難看。”

“沒事。”古羽勉強擠出了一個微笑。

他不打算對其他人提起他和陳志朋談了什麽，那樣做只能平添大叔和劉文娜等人的顧慮。這件事情他必須獨自面對，任何人被牽涉其中，都有可能面對巨大的風險。古羽已經看過太多“超人類”犯下的罪孽，他很清楚自己面對的將會是什麽。

“美惠，出去玩的好嗎？”古羽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他把大衣掛在衣架上，坐在了劉文娜給他讓出來的破舊沙發上。“瑞士一定很漂亮吧。”

“特別漂亮！”林美惠的雙眼綻放出了光芒，小姑娘顯得特別興奮。“尤其是滑雪場，簡直是太棒了！你可以直接在酒店裏把裝備都換好，然後搭上纜車就可以去到達山頂！”

“我聽人說，可以直接滑到山下的酒店裏，是嗎？”

“沒錯。”林美惠激動的連連點頭，“真是漂亮了，古羽，你和文娜姐有機會一定要去一次。”

“我？還是算了吧，我不會滑雪。”劉文娜堅定的搖了搖頭，“上次去滑雪場的時候，我花了一個小時排隊，又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穿著滑雪靴走到了雪場，不過僅僅在裏面待了十分鐘，我就放棄了。”

“為什麽啊？”林美惠不解的問到，“滑雪多好玩啊。”

“對於你們這些運動神經發達的人來說，確實很好玩。”劉文娜不知可否的聳了聳肩膀，“但是對於我這樣運動神經斷了的人來說，滑雪等同於找死。你知道那一天我摔了多少個跟頭嗎？屁股險些變成四瓣了...”

“......文娜姐，你就是太懶了。”林美惠一針見血的指出。

“或許吧。年紀大嘍，和你們這些小年輕的沒法比。”劉文娜一手扶著自己的腰，另外一只手不停的搖晃著，口氣就像是一位上了年紀的大媽一樣。

“好吧，真是拿你沒辦法。”林文娜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她轉頭看向一直沒有說話、顯得心不在焉的古羽。“你怎麽了？有心事嗎？”

“沒有。”古羽搖了搖頭。

“肯定是出事了。”劉文娜說，“要不然你怎麽會是這麽一副表情？像是手機被女朋友搶走了似得，心生不寧到了極點。說說吧，也讓我們開心一下。”

“文娜姐。”林美惠輕輕拍了劉文娜的胳膊一下，“別亂說話。”

“我形容的不貼切嗎？你看看古羽額頭上的那兩條眉毛，都已經接在一塊兒了。”劉文娜說。

“......沒什麽大事。”古羽一邊說，一邊站起身，向臥室走去，“我有點累，去裏屋睡一會，美惠，文娜，你們倆好好聊吧。”

註視著被古羽緊緊關閉上的臥室房門，劉文娜和林美惠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的眼神中，她們讀出了彼此對古羽的擔心。很顯然，無論發生了什麽，此時的古羽都處在焦慮不安的狀態中。

躺在臥室的床上，古羽仰望著頭上的天花板，陷入了沈思。對於陳志朋的邀約，古羽不知道該作何答覆。他是否應該加入“結社”，還是應該一口回絕掉陳志朋的邀請，古羽有些拿不定註意。

就像陳志朋說的那樣，他們這些異於常人的“超人類”，與這個世界顯得格格不入，如果能夠聚集在一起，或許是一個更好的選擇，古羽有時會很厭倦這種躲在角落中的生活。或許和一群與自己擁有同樣處境的人聚在一起，能給古羽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但是古羽曾經經歷過能力帶給他的迷失，在那段經歷中，他利用自己的天賦來換取名利，他深陷其中，並在極端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如果不是妻子的自殺，古羽或許會一直沈浸在自己與眾不同的扭曲認知中，將普通人們視為比自己低等的存在。

而在陳志朋的語氣中，古羽聽出了這種意味，這讓古羽加入由和自己一樣的“超人類”組成的“結社”心生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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