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吃早點了。”

古羽敲了敲臥室的門。

臥室內傳來劉文娜慵懶的聲音：“讓我再睡一會，五分鐘...”

“不行，起床了，都過八點了。趕緊的，文娜。”

“真是的，才八點誒！！！”臥室內傳來劉文娜的尖叫聲，過了幾秒鐘，臥室的門口猛地來開，睡眼朦朧的劉文娜努力睜大眼睛，試圖用目光殺死古羽。“古羽，你這幾天是打了雞血嗎？天天醒的這麽早...”

古羽揉了揉劉文娜的頭發：“去刷牙洗臉。”

“討厭！”

五分鐘後，氣鼓鼓的劉文娜和古羽圍坐在茶幾旁，開始吃早點。

“我一會要出去一趟。”

“啊？又要出去？”

古羽點了下頭。“嗯。”

“去哪？”

“我想去見一下黃粱的愛人。”

劉文娜問：“她不是住院了嗎？”

“我剛才給她打了個電話，得知她已經出院了，正在家裏靜養。”

“哦，所以你要去黃粱的家裏？”

“對。”

“我也想去。”劉文娜興奮的註視著古羽，“帶上我一起吧，我能幫上忙的。”

古羽搖了搖頭：“用不著。”

劉文娜一本正經的說道：“古羽你好好想一想，你一個大男人去別人家裏，這多不好啊，尤其是黃粱他們家的鄰居，肯定都知道黃粱被拘留的事情。有會說的，不會聽的，你不怕謠言四起啊？”

“......”古羽無語的註視著劉文娜，過了幾秒鐘，他說：“你的思想也太齷蹉了吧...”

“電視劇裏都是這麽演的。”劉文娜說，“而且現在是“隔壁老王”的時代，你沒做，不代表別人不會往這方面想。”

“......行，那你就一起跟著去吧。”

“萬歲！”

黃粱的家位於一片黃金地段的高檔小區中。這個小區最值得稱道的地方在於，它擁有Y市最熱鬧的廣場。由於這片小區橫跨一條河流，所以在規劃這一小區的時候，噴泉廣場就成為了開發商的重要炒作點。

事實證明，這個點子非常的話，一個擁有噴泉表演的廣場經驗了所有人。這裏每天晚上都會聚集許多人來游玩，甚至有大批人專門從其他城區趕過來，就為了看絢麗的噴泉表演。

陳雨琪應該是沒心情來看噴泉表演。古羽想。

費了好大的勁兒，古羽才把劉文娜從熙熙攘攘的廣場上拉走。即使是白天，這裏也充滿了悠閑的行人，這些人大部分是退休在家的老人們。看著這些上了年紀的老爺爺老奶奶們，一個個活潑的在廣場上跳著舞，古羽只能由衷的感概夕陽無限好啊。

黃粱的家在B區12號樓，乘坐電梯，古羽和劉文娜來到了十五層。當走到黃粱家門口的時候，古羽突然有些猶豫，他有些不敢按下面前的門鈴。

如果她問題調查的進展，我應該對她說什麽？實話實說嗎？說我到現在依然是一頭霧水，請您諒解？古羽遲遲沒有按下門鈴。

“磨蹭什麽呢？”劉文娜直接按下了門鈴。

“......”

古羽看了她一眼，無奈的嘆了口氣。

“誰啊？”

古羽回答道：“我是古羽，我與陳雨琪女士約好了。”

“你等一下。”

過了半分鐘，防盜門被從裏面打開了，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婦人站在門口，正在從鞋櫃中往外取拖鞋。

“您好。”

古羽禮貌的說道。

“進來吧，小夥子，這位是你女朋友？”老婦人上下打量著劉文娜，“好俊的姑娘啊。”

劉文娜紅著臉說道：“謝謝阿姨。”

趁著古羽和劉文娜換鞋的功夫，老婦人一直在講著話：“你們就是雨琪口中來幫忙的吧？我是黃粱的媽媽，真是多謝你們費心了。哎，你說這小子都四十好幾的人了，咋就突然犯渾了呢？真是不省心啊。”

黃媽媽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劉文娜趕緊攙住她的胳膊，岔開話題，聊一些其他的事情。

“好孩子，阿姨不哭。”黃媽媽拍了拍劉文娜的手，轉頭對古羽說道，“雨琪在臥室裏休息呢。”她伸手指了指一扇半掩著的房門，“你們不是有話要說嗎？快去忙吧。”

劉文娜說：“古羽，我陪黃媽媽，你去忙吧。”

“好。”

沖黃媽媽微笑了一下，古羽邁步走向陳雨琪的房間。推開門，陳雨琪放下手中的雜志，擡頭望向古羽：“古羽先生，你來了。”

“嗯，恢覆的怎麽樣？”

古羽走到陳雨琪的床邊，坐在了一把椅子上。他料想，這把椅子應該是陳雨琪專門給他準備，因為它和這間臥室顯得格格不入。

“挺好的，我婆婆一直在照顧我。”

古羽歉意的說道：“這次來的有些唐突，希望你能見諒。”

“沒事，只要是能讓黃粱好起來，我什麽都願意做。”陳雨琪真切的說道，“古羽先生，你找到我丈夫性情大變的原因了嗎？”

“很抱歉，我還在調查中。”

古羽有些尷尬的挪開了視線，他裝作對黃粱和陳雨琪的婚紗照很感興趣的樣子，不敢去看陳雨琪臉上失落的表情。

“哦...”

沈默了半分鐘，古羽才再次開口，他說：“這次來，我其實是想看看黃粱的私人物品。我知道這個請求有些過分，但是我現在需要更多的信息。”

“嗯...”陳雨琪顯得有些為難，“我丈夫的私人用品，嗯...臥室裏都是衣物之類的東西，你對這些東西應該不感興趣吧？”

“沒錯。”

“這樣吧，古羽先生，你可以進黃粱的書房看看。”陳雨琪伸手指了指房門的方向，“對面的房間就是書房，黃粱的東西一般都放在那間書房裏。”

“謝謝你的配合。”

陳雨琪說：“你自己過去看吧，我現在不方便活動。”

“我去交黃媽媽，讓她陪我一起——”

陳雨琪揮了揮手，說：“不用，你自己看就好了，我相信你。”

“好，你好好休息，我去書房看看。”

從椅子上站起身，古羽轉身向黃粱的書房走去。

推開門，黃粱的書房給古羽的直觀印象是擁擠。這間不大的房間中，除了一張不大的辦公桌外，幾乎被書架沾滿了所有的空間。即使是那張辦公桌上，也是堆了一大摞書。古羽幾乎找不到下腳的地方。

註視著四周貼墻而立的大書架，古羽不得不說，對於一個熱愛閱讀的人來說，這算得上是一個休閑放松的絕佳場所。至少對古羽而言，在這個小書房中消磨上幾個小時，絕對是一個無法抗拒的誘惑。

環顧著書房內的陳設，古羽試圖尋找出其中違和的點。黃粱性情大變是近幾個月開始發生的，也就是說，如果這間書房中真的存在線索的話，它應該是擺在明面上，大概率是可以一眼發現的存在。

會在黃粱的書桌上嗎？

古羽一邊想著，一邊走到那張不大的辦工桌上。古羽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東西，他把桌上的一摞書放在地板上，翻了翻桌上的筆記本。過了幾分鐘，古羽把筆記本放回到原處，裏面記載的都是一些黃粱工作上的事情。

拉開書桌的抽屜，古羽在裏面看到了一些手把件，應該是黃粱的收藏品，雖然談不上多珍貴，但是黃粱給這些手串都配上了盒子。

沒什麽有用的信息...

古羽失望的站起身，註視著被他放在地板上的那摞書。突然，他看到了一本熟悉的書，這本書他昨天晚上剛剛度過。古羽彎腰把這本書抽出來，翻開來查看。黃粱似乎和古羽具有同樣的閱讀品味，這本書上留下了翻閱的痕跡，很顯然，黃粱一定是看了很多遍這本名叫《空白》的散文集。

一無所獲啊...

把書房整理到它之前的樣子，古羽擦了擦頭上的汗。忙乎了一刻鐘，他和推門走進這間書房前相比，沒有任何額外的收獲，他依舊找不到黃粱性情大變的原因。古羽已經有些絕望的胡思亂想起來。

離開書房後，古羽匆忙的和陳雨琪、黃媽媽道了別，他拉著劉文娜，有些狼狽的離開了黃粱的家。他不敢去面對那兩位女人望向他的急切註視，毫無頭緒讓古羽倍感自責，他很清楚繼續拖下去會發生什麽：要麽黃粱成功自殺，要麽他被投進精神病院中。無論是那種後果，對黃粱和他的家人來說，都是無法承受的打擊。而讓古羽感到有些喘不上氣的是，和黃粱處在同樣境遇中的人，還有好多。

那些眼睛深處飄蕩著詭異黑霧的人們，讓古羽如芒在背，時刻提醒著他，調查的腳步決定不能停歇。

但是我又能做些什麽呢？古羽想。

“怎麽了，古羽？”劉文娜開口說道，“你臉色很難看誒。”

“沒事。”

“你可不是沒事的樣子。”劉文娜說，“從離開黃粱家，你就一直拉著臉，也不說話。調查不順利嗎？”

古羽點了點頭：“一無所獲。”

“那也不能愁眉苦臉啊。”劉文娜說，“我還以為你都習慣了呢。畢竟你的調查從來就沒有順利過。”

“哈哈，你這麽一說還真是。”古羽苦笑了幾聲，他和劉文娜已經走出了小區的大門，正站在街邊等空閑的出租車。“不過這次的情況不太一樣，如果處理不好，Y市會出現一批無法控制自己情緒的人。就像黃粱那樣，他們會傷害到其他人，也會傷害自己。”

“有這麽嚴重？”

“嗯，你也知道，他們具有強烈的攻擊性以及自殺傾向。”古羽說，“而最讓人費解的是，造成他們性格轉變的原因卻根本無法被找到。”

劉文娜問：“人會無緣無故的發瘋嗎？”

“如果你之前問我這個問題，我會明確的回答你：不會。”古羽註視著劉文娜，神情很是掙紮，“但是現在，我已經不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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