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車把劉文娜送回“遺忘屋”後，古羽沒有跟她一起下車，而是在讓司機師傅載著他，前往了另一個地方：王玥工作的警察局。

出院後，由於黃粱的情緒依舊非常不穩定，經過和家屬的商議，黃粱被王玥帶回了警察局中，有專人看管。這樣既可以保證他的安全，也可以保證其他人的安全。王玥和古羽商量過這件事情，事實上，就是古羽建議王玥接管黃粱。

雖然知道這一趟肯定是白費力氣了，但是古羽還是覺得與其待在“遺忘屋”中嘆氣，不如出來找找不自在。事實證明，他來警察局見本拘留的黃粱，的確是個非常不明智的選擇。見到黃粱後，古羽悲哀的發現他眼神深處的黑霧愈發的濃郁，這帶來的直接影響就是古羽已經完全無法和黃粱溝通。面對古羽的詢問，如果不是手腳被緊緊的束縛住，已經喪侍自控能力的黃粱一定會威脅到古羽的安全。

註視著眼前這個喪失理智的男人，古羽感到無比的痛心。正因為他見過正常的黃粱是什麽樣子，這才讓他更加無法接受此時坐在他對面的這個人。

和王玥簡單的聊了幾句，心情陰郁的古羽離開了警察局，無奈的返回“遺忘屋”。在出租車停在“遺忘屋”的門前時，古羽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一邊接電話，一邊給司機師傅車費。

“餵？大叔。”

來電的是王建仁大叔。

“古羽，你在家嗎？”

“嗯，在家。”古羽一邊說著，一邊推開“遺忘屋”的門，走進了客廳中。他並沒有看到劉文娜的身影，從緊閉的臥室房門，古羽推測她應該是在忙著論文的事情，雖然她正在看綜藝的可能性更大。

“那就好，我馬上就到你那兒了，你等著我。”

古羽問：“有發現？”

“嗯哪，電話裏說不清楚，我馬上到，先掛了。”

古羽看了一眼手機，隨後把它放在了茶幾上。調查一直陷入僵局，他希望王建仁能夠帶來一些好消息，古羽焦急的等待著。

好在，王建仁並沒有讓古羽等太久，一刻鐘後，古羽聽到了門外傳來停車的聲音，隨後王建仁大搖大擺的走進了“遺忘屋”的客廳中。

“古羽，給哥哥倒杯水。”王建仁大咧咧的坐下，使喚著古羽，“收到文件的第一時間，我就從跑出來了，急著給你看。”

“給。”古羽倒了一杯水，放在了茶幾上，“大叔，你就不能把電子版發給我嗎？”

聽了古羽的話，王建仁一拍腦門，說道：“誒呀，我給忘了。”

“行了，別裝了，我還不知道你打的是什麽主意。”古羽無奈的註視著王建仁，“你這是消極怠工，知道嗎？”

王建仁搶白道：“什麽消極怠工！哥哥我這是合理利用時間！大中午的，我跑這麽老遠來給你送東西，不是為了聽你說教的！”

“是為了蹭飯的。行了，走吧，去附近找一間館子，邊吃邊聊。”

“得嘞！”

十五分鐘後，古羽和王建仁面對面坐在一間家常菜小餐館中，飯桌上是幾道王建仁親自點的硬菜。

“嗯...”

古羽大致的翻了翻王建仁帶給他的文件，是他托王建仁查的那些自殺者的快捷支付記錄。文件詳細的記錄了近半年來的消費記錄，其厚度讓古羽有些頭疼。

“古羽，剩下的就交給你了，哥哥我能幫的忙都已經幫到位了。”由於塞了滿嘴的食物，讓王建仁的聲音有些聽不清楚。“最近自殺的人數已經回落到往年同期的平均水平，這波自殺潮似乎過去了。”

“是嗎？”

“沒錯。”王建仁點了點頭，“這波自殺潮出現的突然，消失的也悄無聲息，總之是詭異的很。”

“嗯...”古羽沈吟道。

註視著手中的這份文件，古羽不能確定是否有會線索隱藏其中，他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吃完飯後，王建仁直接開車返回了刑警大隊，古羽拎著打包好的飯菜，獨自一個人返回“遺忘屋”。在步行途中，他一直在思索著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但是仍舊和之前一樣，理不出個頭緒來。

回到“遺忘屋”後，古羽敲了敲臥室的門，對劉文娜說道：“吃午飯了。”，過了十幾秒，臥室的房門被打開，劉文娜把古羽手中的食物接了過去，隨後直接關上了門，什麽話都沒說。

“搞什麽啊？”

古羽莫名其妙的看著緊閉的房門，無奈的搖了搖頭，他決定利用下午的時間，把王建仁帶來的那份文件整理出來。古羽的思路其實很簡單，讓一個人性情大變，一定是存在一個誘因。從黃粱的身上可以很明顯的看出，這個誘因和家庭、工作沒有直接聯系。所以古羽大膽的推測，其他人的情況也是一樣。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從一個人的日常消費行為上尋找蛛絲馬跡。如果是在以前的話，這種調查會非常的困難，你很難追蹤一個死人或是無法溝通的人他們的消費記錄，畢竟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有保留購物憑證的習慣。

但是在當今這個幾乎可以不用帶現金出門的便捷支付時代，查詢一個人的消費記錄就變得極為簡單。在王建仁的幫助下，古羽弄到了那些自殺者的消費記錄，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在這一條條支付憑證中，試圖找尋到其中的某種關聯：一個這些看似毫無緣由但是卻最終選擇自殺的人的共同點。

古羽一幹就是一下午。

整個整理過程的枯燥和乏味讓古羽險些崩潰，他最終還是給王建仁打了個電話，讓他把電子版發給他。通過電腦的幫助，古羽這才加快了效率。

直到晚上快七點了，古羽才把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合上。他向上伸直了手臂，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這幾個小時的文檔處理下來，古羽再一次深刻的意識到，他並不適合坐在辦公室中，成天和電腦屏幕和辦公軟件打交道。

都這麽晚了，她竟然也不吵著吃飯？古羽看了一眼手機，才發現時間已經很晚了。他小心翼翼的從漆黑的客廳中站起，去把燈打開，隨後古羽走到了臥室錢，敲了敲門，對屋內問道：“文娜，你幹嘛呢？”

臥室內傳來劉文娜略顯不耐煩的回答：“看書。”

“整整一個下午都在看書？”

“沒錯。”

“開什麽玩笑...”古羽小聲嘀咕了一句，他接著問到：“肚子不餓嗎？”古羽有些莫名其妙，他從來沒見過劉文娜能夠專心致志的看書，今天這是怎麽了？

“餓了。”

古羽面前的房門被來開，劉文娜從臥室裏走了出來，顯得神采奕奕。古羽往臥室裏看了一眼，在那張被劉文娜奪走的床上，他看到了那本名叫《空白》的散文集。

“你一直在看我買回來的那本書？”一邊在APP上訂著外賣，古羽一邊問到，他好奇的註視劉文娜。“那確實是一本好書。”

“沒錯。”劉文娜點了下頭，“簡直比哈利波特還要好看。”

“......你這個評判標準很獨特。”古羽微笑著說道，“不過哈利波特確實很好看，當年我是先看的電影，之後一口氣補完了七本原著。”

“是吧。”劉文娜得意洋洋的說道，“我的文學品味還是不錯的吧。”

古羽只要連連點頭：“好吧，好吧。”

“你今天忙什麽了？”

“一直在整理文件。”古羽輕描淡寫的說道，“過程挺無聊的，也不知道弄不弄找到有價值的線索。”

劉文娜一本正經的說道：“努力吧，少年。”

“少年？你不是一直在說我未老先衰嗎？”

“我說的是你的衣品。”劉文娜鄙夷的註視著古羽，“你還不到三十歲，卻穿的跟個四十往上的保溫杯大叔似得。”

古羽辯解道：“我是怎麽舒服怎麽穿。”

劉文娜微微搖了搖頭：“時尚是要付出代價的。”

“用舒適來換取時尚？你還是饒了我吧。”古羽說，“我已經過了轉嫩的年齡了。無論是心理還是身體。”

“哎，你呀，就是個榆木腦袋。”劉文娜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不說這個了，文娜，你明天能陪我出去嗎？”古羽問。

“去幹嘛？”

古羽說：“經過一下午的整理，我挑出了幾個地點。這幾個店鋪都是那些自殺者最經常消費的場所，我想去走一趟。”

“沒興趣。”

出乎古羽意料的是，面對他的請求，劉文娜搖了搖頭，直接一口回絕掉。

“太感謝你了，我們明天一早——啊？”古羽吃驚的註視著劉文娜，“你不想去？”

“嗯，不想去。”

“為、為什麽？”

在古羽的印象中，這應該是自己第一次被劉文娜拒絕。通常來說，在涉及到有關調查的請求時，劉文娜都是有求必應。

“沒什麽，就是不想去。”劉文娜聳了聳肩，“我想待在臥室裏看書。”

“......好吧。”

面對劉文娜這個拒絕自己的理由，古羽只好接受。劉文娜的確需要多翻翻書，尤其是距離她交畢業論文的最後期限，就只有幾個月的時間了。

一個人也無所謂，就是走訪而已。古羽想。要不去找王玥？不行，她說不定在忙其他的事情，還是算了吧。

由於最近劉文娜都會住在“遺忘屋”中，這帶來了另一個後果：最近幾個月經常來“遺忘屋”的王玥，她不來了。

已經習慣了和王玥聊聊天，討論討論案情的古羽，一時之間還有些不習慣，但在劉文娜的面前，他是不會說任何與王玥有關的事情。他很了解劉文娜為何不喜歡王玥。

“想什麽呢？”劉文娜打斷了古羽的沈思。

“沒什麽。”

古羽的表情有些慌亂，他擔心劉文娜看出來他在想些什麽。但是這種情況沒有發生，劉文娜似乎根本沒註意到古羽心虛的表情，她只是有些煩躁的不停看著墻壁上的時鐘。

“怎麽還不到啊，我都快餓死了。”

“別急，晚飯馬上就到了。”

劉文娜冷哼了一聲，不再搭理古羽。

她這是怎麽了？古羽一頭霧水的偷偷打量著劉文娜，他隱約察覺面前的這個人似乎有些不對勁兒，但是他有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對勁兒，總之就是不對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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