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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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真是涉獵廣泛啊。”王建仁順著古羽的眼神,也看到了那一套書,“還是很好看的,歌頌真善美。”

沒有理會王建仁,古羽此時的註意力,都放在了分析陳亮這位素未謀面的陌生人上。從一個人睡覺的地方,可以看出一個人真實的樣子。由於王女士一直堅持為亡夫的臥室進行清掃,所以這間臥室非常的幹凈,古羽沒有找到煙灰缸或是酒瓶一類的東西,似乎陳亮並沒有抽煙喝酒的習慣。

抽出書桌下面的抽屜,古羽看到了其中整整齊齊的擺放著幾大冊的郵票集。古羽動作小心的抽出了其中的一本,發現裏面貼滿了各式的郵票。

他是一個有愛好的人。古羽看了一眼,把郵票集放回了抽屜中。 如果一個人沒有任何的愛好,古羽斷然不會相信。每個人都會有自己喜好的事情,有人喜好抽煙喝酒,有人喜好賭博,有人喜歡身體上的歡愉,有人喜歡物質上的享受,也有人喜歡精神上的升華。但無論如何,一個人一定會對某一種東西成癮,這種存在,可以點燃他的生命之光。

在古羽看來,對陳亮而言,能點燃他生命之光的東西,應該就是集郵和讀書。

“......”想到這裏,古羽第一次感到想要找到陳亮自殺的願意,似乎有些棘手。

“他是個自恰的人。”王建仁的聲音打斷了古羽的沈思。

“嗯。”古羽讚同的點了下頭,“很明顯,陳亮知道自己喜好什麽。”

“既然他看了這麽多積極向上的書,他為什麽還會選擇用跳樓的方式,結束自己平靜幸福的生活呢?他是感到厭倦了嗎?” 王建仁指著木桌上的一摞書,自言自語的說道。

古羽開始打量這一摞書,他發現這些書都是一些哲學方面的名著,囊括了包括叔本華在內的幾位享譽全球的哲學家的幾乎所有的代表作。古羽抽出幾本書翻了翻,幾乎每一頁上,都有幾行讀書心得。從這些蒼勁有力的字跡上,古羽能夠感受到讀書者的用心。

“和他相比,我才是更像會跳樓自殺的人。”

王建仁的話,也正是古羽心中所想。至少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上來看,陳亮都絕不像是一個會輕易自殺的人,他完全沒有需要用結束生命才能逃避的困境。至少在生活和思想上,陳亮比絕大部分的人,都要幸福和健康得多。環顧著臥室內的環境,古羽陷入了沈思中。

“沒有看到陳亮的日記本。”古羽遺憾的說,“如果能知道他在自殺前的所思所想的話,或許就能夠找到他突然跳樓的原因。”

“下樓的時候問問王女士吧,或許是被她收起來了。”

“如果日記本真的被她收起來的話,再想讓她拿出來,應該就沒那麽容易了。”

“你為什麽會這麽說?”王建仁扭頭看著古羽。

“現在還不能排除陳亮的自殺,和他妻子沒有直接關系。”古羽平靜的說道,“作為每天和陳亮朝夕相處的人,她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到丈夫有自殺的傾向?她也太粗心了吧。”

“你說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我不認同陳亮是因為和王女士存在情感問題,才選擇自殺的。”王建仁爭辯道,“你也看到了王女士的反應,她表現出來的悲傷和困惑還能有假?”

“或許她是一個天生的演員呢?”

王建仁有些激動的說道:“古羽,你這是在強詞奪理!”

“那你的想法是什麽?陳亮突然之間頓悟了?覺得生亦何哀、死亦何苦,所以決定不再浪費空氣和陽光,讓自己重回大地的懷抱?” 古羽面無表情的說道:“王建仁,你能不能別在打王女士的註意?你們兩個不合適。”

“有什麽不合適的?年輕正合適!”

“除了年齡和性別,其他的都不合適。”古羽面無表情的說道,“王建仁,你現在的行為很下作。”

王建仁冷哼了一聲,邁步走出了房間。

無語的註視著王建仁下樓的身影,古羽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邁步離開了陳亮的臥室。

“你們有什麽發現嗎?” 迎上王女士熱切的目光,古羽搖了搖頭,訕訕的說道:“沒有...王女士,陳亮先生有寫日記的習慣嗎?”

“寫日記?我印象中從來沒見過他寫日記。他成天就是窩在房間裏鼓弄他的那些郵票收藏,要不就是看看書。”王女士回答到。

王建仁所:“嗯,好的,感謝你對我們工作的支持,我們就不打擾您了。”

王女士真摯的說道:“沒什麽,不打擾。警察同志,你們要是查到了什麽,記得一定要通知我。”

“當然,您放心。”

離開王女士的便利店後,古羽和王建仁馬不停蹄的又走訪了兩位自殺者的家屬,但是收獲並不大。 和陳亮的情況差不多,這兩位自殺者在他們的親人眼中,同樣沒有自殺的理由,這讓古羽對這些自殺事件感到更加的費解。

忙碌了整整一個上午,王建仁和古羽決定先回“遺忘屋”休息一下。

當古羽和王建仁拎著午餐回到“遺忘屋”的時候,劉文娜正在看綜藝節目的重播。她有些慌亂的把電視關了,開始裝模作樣的盯著筆記本電腦的屏幕。

“行了,去洗洗手,吃午飯。”古羽把打包回來的午餐放在茶幾上,是咖喱雞肉飯。

洗完手,劉文娜迫不及待的坐在古羽身旁,對他問道:“有什麽收獲嗎?”

“沒什麽。”

“看,我早上就說了,你和臭大叔是在白費功夫。”

“也不算是毫無收獲。”王建仁人,“至少確認存在反常情況。”

“反常情況?”

王建仁三言兩語把上午經歷的一切,講述給了劉文娜。

“也就是說,有些本不會自殺的人,卻毫無征兆的選擇了自殺?”劉文娜詫異的註視著古羽和王建仁,“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古羽,有流行性神經病呢嗎?”

“......存在可以遺傳的精神疾病,但我沒聽說過精神病能傳染。”古羽面無表情的說道,“但白癡和懶惰會傳染,所以你最好離我遠一點。”

“切。”劉文娜白了古羽一眼。

“古羽,我看這樣一家一家走效率實在是太低。”王建仁說,“好幾十家呢,哥哥我可就剩一個下午的假期了。”

“嗯,只能打電話了。”古羽說,“至少我們知道那些自殺者親屬的聯系方式。”

“我來幫忙!”劉文娜自告奮勇的舉起了手臂,像是個急切想要回答老師提問的小學生,“正好我閑的沒事做。”

古羽瞥了劉文娜一眼,看到她眼神中閃爍著的興奮的目光,心知她肯定是無法靜下心來寫論文了,也就只好無奈的點了下頭。

“好!我們吃完午飯後,就立刻開始!”

在劉文娜興奮的催促下,這頓午餐在有些緊張的氣氛中結束。收拾好垃圾後,三個人坐在“遺忘屋”的客廳中,開始給王建仁拿來的那份自殺者名單上的那些悲痛欲絕的親屬們打電話。

這是一個枯燥乏味的過程,甚至有些讓人厭倦。在正式開始的五分鐘後,劉文娜臉上的興奮表情就一掃而空。她發現自己需要費盡口舌來說明來意,才能讓對方相信自己不是騙子或是推銷保險的。而後她還要不停的勸解電話另一端的那些痛失家人的人,盡可能安撫他們的情緒,最終才能獲知她想要詢問的訊息。

這說起來簡單,但做起來非常的困難。

簡單的來說,幾乎所有人在面對“你的家人在自殺之前,是否流露出類似的傾向”這樣的問題時,第一反應都是“沒有,他/她絕對不可能自殺”。

為了確定這一點,劉文娜只能事無巨細的求證。她根據古羽事先給她寫出的問題,開始逐一驗證。

兩個小時後,但劉文娜放下手機的時候,她的嗓子已經徹底啞了,再也說出話來了。

“回臥室休息去吧,床頭櫃裏應該有含片。”

劉文娜疲憊的從古羽點了下頭,塔拉著拖鞋,無精打采的走進了臥室中。

“古羽,你小子是不是偷懶了?”王建仁嗓音沙啞的註視著古羽,“怎麽你的嗓子還一點事兒沒有呢?”

“用丹田。”古羽說,“不能全靠嗓子說話。”

“哼,能者多勞。”王建仁站起身,往屋外走去,“我去外面抽根煙。”

“......”

又獨自忙活了一個半小時,古羽總算打完了電話。這期間王建仁一直在一旁打著瞌睡,用震耳欲聾的呼嚕聲,幹擾著古羽的工作。

打完電話後,古羽立刻開始整理工作。他根據自己、劉文娜、王建仁收集到的信息,把自殺者分為三個檔:無自殺傾向,弱自殺傾向和強自殺傾向。

具有強自殺傾向和弱自殺傾向的人,古羽決定先放在一旁,他把無自殺傾向的人整理在一起。

古羽這樣做的原因很簡單:縮小調查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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