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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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第二天早上四點，古羽和劉文娜從S市高鐵站出站口走出時，一大群人把他們團團圍住。這些嘰嘰喳喳的人，有的是跑黑車的，有的是給小旅店拉生意的，還有一位胖大媽一直在暗示古羽，如果他需要特殊的服務，她可以幫忙。
在劉文娜的拉扯中，古羽總算是脫離了包圍圈，直接走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出租車，古羽讓司機先往市區裏開，他則是在手機的APP上找著合適的酒店。
當出租車司機將古羽和劉文娜送到古羽路上訂好的酒店後，古羽拉著劉文娜先是辦理了入住手續，但看到古羽只訂了一間客房時，劉文娜看向古羽的眼神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在乘電梯上樓的時候，她一直和古羽保持著距離。
“把行李放進去吧，你等什麽呢？趕緊的，然後我們去樓下吃個早飯，吃飽喝足後，還有正事等著我們呢。”
古羽好笑的看著突然扭捏起來的劉文娜。
“哦...好吧...”
劉文娜看上去有些遺憾。
......，......
“你查到了劉煒母親的家庭住址？”
吃著小米粥和蒸餃時，劉文娜對坐在餐桌對面的古羽問到。
“我讓“瓦爾基裏”查了一下劉煒生前的網購賬戶，裏面的收貨地址中，有一個是S市的。”
“挺機靈的啊。你是怎麽弄到劉煒的網購賬戶的？”
“那個裝有劉煒私人物品的紙箱裏，裏面有幾張快遞單，上面有他的網購賬戶名。”古羽兩口吃掉了一個分量十足的燒麥。
“咦咦咦，”劉文娜白了古羽一眼，“翻別人東西是不對滴。”
“他死了。”
“死人的東西就更不應該動了。”
“如果他泉下有知，他會感謝我，畢竟我是在查明真相。”古羽理所當然的說道。
“哼！真是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就知道強詞奪理。”
“先不說這個了，來回的車票你是不是——”
“想都別想，我沒錢。”劉文娜是理不直，氣也狀。
“......”
......，......
當劉煒的母親把房門打開時，古羽和劉文娜感激的對劉母連連道謝。
“這是給您的一點小心意，您務必收下。”
古羽把手中的兩大盒保養品交給了劉母，這讓看上去憔悴不已的老人家的臉上，恢覆了一點血色。很顯然，對兒子的死，極大打擊了她，近段時間她過得很不好。
“你們說要找一個失蹤的高中生？”
把古羽和劉文娜領到客廳坐下後，劉母疑惑不解的望著古羽，“這和小煒有關系嗎？”
“是這樣的，您的兒子在生前和我要尋找的高中生之間，似乎有些關聯，具體的內情請允許我不能說明，我需要保護委托人的隱私。”
面對古羽的說辭，劉母皺了皺眉頭，但是她最終還是決定配合古羽的調查，而不是把這兩個陌生的人從自家的客廳中趕出去。
劉母渴望和人說說話。即使是兩個陌生人，她也想讓這間清冷孤寂的房子裏，有那麽點人的氣息。
“你想要問什麽？”
“是這樣的，劉煒以前有寫日記的習慣嗎？”
看一個人寫下的東西，尤其是日記，是了解一個人最快捷的方式。由於時間不充沛，古羽準備先看看劉母手中有沒有劉煒曾經的日記。
“他沒有寫日記的習慣。”劉母搖了搖頭。
“那他有別的什麽愛好嗎？比如畫畫。”
古羽不準備問劉母她腦海中劉煒是什麽樣的性格，一個母親形容自己兒子的話，難免不摻雜進主觀情緒。
“畫畫...他沒畫過畫，不過他青年的時候很喜歡攝影，他的房間中，現在還掛滿了他拍下的各種照片。”劉母說道。
“能讓我看看這些照片嗎？”
古羽急切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劉母意外的擡頭看來古羽一眼，隨後站起身，把古羽和劉文娜領向了一間房間。
“小煒的所有東西我都留著，都放在這間房間裏。你們看吧。”
劉母快步的走開，獨自一個人坐在客廳中。這間滿是劉煒痕跡的房間，讓劉母不敢輕易的踏入，尤其是當著外人的面，她怕她又無法控制的痛哭。
“你，出去陪陪老太太。”
古羽對身旁的劉文娜說到，後者點了點頭，走出房間陪劉母聊天。
關上了房間的門，古羽一個人站在這間面積不大的臥室中。臥室的采光很好，暖洋洋的日光從窗外照進來，直射在房間的木質地板上，讓地板踩上去暖暖的。
墻壁上掛著的照片，無一例外，都是黑白的。
根據照片來推測拍攝者的性格有些困難，但每一張照片，都表達著拍攝者觀察世界的角度。
古羽發現，劉煒選取的風景，都是在城市中那些散發著莽荒氣息的角落，建築工地的一摞摞鋼材，即將被拆遷的空無一人的老城區，在無人看管的草坪上努力生長的野草。
就攝影的原理而言，劉煒拍攝的這些照片本身沒有任何的問題，他的拍攝手法和表達上，確實顯得有些稚嫩。但這不是問題，而是不足。
就是從這些稚嫩的照片中，古羽感受到了一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毫無疑問，劉煒這個人是沈悶的，他不擅長表達自己，也不想去表達自己。他是那種什麽事情都放在心裏面的人，情緒越堆越多，卻不懂得發洩。
這樣的人，如果到了負面情緒積累到頂點，最終爆發的那一刻，會陷入到瘋狂的偏執中。
在之前的工作經歷中，古羽經常遇到劉煒這樣的被周圍的人稱呼為“老好人”，“悶葫蘆”的人，無數的現實證明，當這樣的人爆發的時候，會產生出驚人的破壞力。
在臥室的墻壁上，古羽還找到了幾張獎狀，是S市市運動會田徑項目的獎狀，百米第三名，四乘一百米接力第二名等等的殊榮。
古羽回想起了劉煒的照片，從照片上，就能感覺出劉煒是個體格壯碩的高大男人，即使常年熬夜加班，依舊能看出他是個運動健將。
嗯...
古羽站在臥室的地板上，沈默的思索著，直到臥室的門從外面被打開，劉文娜探進身來，古羽這才從沈思中回過神兒。
“你忙完了嗎？劉媽媽要給咱們做午飯了。”
“忙完了，咱們這就走，不能再麻煩她老人家了。”
說罷，古羽走出臥室，和劉母好說歹說了好一陣兒，才打消了老人家中午留兩人吃飯的念頭。
“您別送了，有時間我們會再來看您的，您回去吧。”
揮手和劉母告別後，在電梯門關閉的瞬間，仍舊獨自站在門口，註視著電梯方向的劉母，讓古羽心疼不已，他無法想象劉煒的死，對這命運多舛的老婦人究竟意味著多大的苦痛。
和天塌下來一樣吧...古羽默默地想著。
“哎...我很內疚，在這種時刻還來打攪劉媽媽...”
劉文娜情緒低落的說道。
“你說的對，但是我必須給另外一位盼望兒子回家的母親一個交待，雖然我帶給她的，很可能是摧毀她生活的壞消息。”
古羽低沈的說道。
和古羽一起出了電梯，兩個人向小區外走去。
“這背後到底發生了什麽？”劉文娜困惑的說道，“劉煒出車禍死了，趙斯彥失蹤了兩個多禮拜了。按照你的推測，他很可能也死了。為什麽這兩個處在對立面的男人，都死了？”
“這正是我所要追尋的真相，而且我們現在離真相很接近。”
古羽不由自主的把兩個拳頭死死地攥緊，他的手指關節處開始變白。
“是嗎？我還是暈暈乎乎的。”
“時間還早，我們先去吃個午飯，之後回酒店睡一下午，坐傍晚的高鐵回Y市。”古羽看了一眼手表，隨後對劉文娜說道。
“好吧...”劉文娜的臉突然變得通紅。
“你怎麽了？感冒了？”
“沒，沒什麽...”
劉文娜微微側過身，不然古羽看到自己的紅彤彤的臉。
“人魚咖啡店”的店長，正煩悶的坐在櫃臺後的椅子上，眼睛死死地盯著店內角落中，坐在靠窗走位上一男一女兩個人。
店中只有他和這兩位客人，今天那位大小姐又請了一天的假，有時候他都搞不清楚，到底他是不是這間咖啡店的店長。
但是讓他煩悶的主要原因不是這個，雖然雇傭的女服務生總是翹班也讓他惱火，但是讓他今天如此失態的原因，還是那個奇怪的消瘦男人，以及坐在他對面的那位常客。
對於她每天的出現，店長很是期待，因為她確實是個富有魅力的女人。今天也不例外，從打開店門開始，店長就在期待著女人的光臨。但是從他打開店門就站在門外的那位奇怪的男人，在咖啡店中獨自一個人做了整整一個上午，他喝了一杯又一杯的咖啡。
直到女人走進店中後，店長才知曉了為什麽這個男人會在他的店裏坐了這麽久，他是在等待這位常客的出現。
有些嫉妒的看著男顧客向女人打了聲招呼，在女人驚訝的註視下，店長註意到男顧客在女人的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麽，隨後女人就坐到了男顧客的對面，兩人開始交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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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劉文娜的拉扯中，古羽總算是脫離了包圍圈，直接走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出租車，古羽讓司機先往市區裏開，他則是在手機的APP上找著合適的酒店。
當出租車司機將古羽和劉文娜送到古羽路上訂好的酒店後，古羽拉著劉文娜先是辦理了入住手續，但看到古羽只訂了一間客房時，劉文娜看向古羽的眼神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在乘電梯上樓的時候，她一直和古羽保持著距離。
“把行李放進去吧，你等什麽呢？趕緊的，然後我們去樓下吃個早飯，吃飽喝足後，還有正事等著我們呢。”
古羽好笑的看著突然扭捏起來的劉文娜。
“哦...好吧...”
劉文娜看上去有些遺憾。
......，......
“你查到了劉煒母親的家庭住址？”
吃著小米粥和蒸餃時，劉文娜對坐在餐桌對面的古羽問到。
“我讓“瓦爾基裏”查了一下劉煒生前的網購賬戶，裏面的收貨地址中，有一個是S市的。”
“挺機靈的啊。你是怎麽弄到劉煒的網購賬戶的？”
“那個裝有劉煒私人物品的紙箱裏，裏面有幾張快遞單，上面有他的網購賬戶名。”古羽兩口吃掉了一個分量十足的燒麥。
“咦咦咦，”劉文娜白了古羽一眼，“翻別人東西是不對滴。”
“他死了。”
“死人的東西就更不應該動了。”
“如果他泉下有知，他會感謝我，畢竟我是在查明真相。”古羽理所當然的說道。
“哼！真是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就知道強詞奪理。”
“先不說這個了，來回的車票你是不是——”
“想都別想，我沒錢。”劉文娜是理不直，氣也狀。
“......”
......，......
當劉煒的母親把房門打開時，古羽和劉文娜感激的對劉母連連道謝。
“這是給您的一點小心意，您務必收下。”
古羽把手中的兩大盒保養品交給了劉母，這讓看上去憔悴不已的老人家的臉上，恢覆了一點血色。很顯然，對兒子的死，極大打擊了她，近段時間她過得很不好。
“你們說要找一個失蹤的高中生？”
把古羽和劉文娜領到客廳坐下後，劉母疑惑不解的望著古羽，“這和小煒有關系嗎？”
“是這樣的，您的兒子在生前和我要尋找的高中生之間，似乎有些關聯，具體的內情請允許我不能說明，我需要保護委托人的隱私。”
面對古羽的說辭，劉母皺了皺眉頭，但是她最終還是決定配合古羽的調查，而不是把這兩個陌生的人從自家的客廳中趕出去。
劉母渴望和人說說話。即使是兩個陌生人，她也想讓這間清冷孤寂的房子裏，有那麽點人的氣息。
“你想要問什麽？”
“是這樣的，劉煒以前有寫日記的習慣嗎？”
看一個人寫下的東西，尤其是日記，是了解一個人最快捷的方式。由於時間不充沛，古羽準備先看看劉母手中有沒有劉煒曾經的日記。
“他沒有寫日記的習慣。”劉母搖了搖頭。
“那他有別的什麽愛好嗎？比如畫畫。”
古羽不準備問劉母她腦海中劉煒是什麽樣的性格，一個母親形容自己兒子的話，難免不摻雜進主觀情緒。
“畫畫...他沒畫過畫，不過他青年的時候很喜歡攝影，他的房間中，現在還掛滿了他拍下的各種照片。”劉母說道。
“能讓我看看這些照片嗎？”
古羽急切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劉母意外的擡頭看來古羽一眼，隨後站起身，把古羽和劉文娜領向了一間房間。
“小煒的所有東西我都留著，都放在這間房間裏。你們看吧。”
劉母快步的走開，獨自一個人坐在客廳中。這間滿是劉煒痕跡的房間，讓劉母不敢輕易的踏入，尤其是當著外人的面，她怕她又無法控制的痛哭。
“你，出去陪陪老太太。”
古羽對身旁的劉文娜說到，後者點了點頭，走出房間陪劉母聊天。
關上了房間的門，古羽一個人站在這間面積不大的臥室中。臥室的采光很好，暖洋洋的日光從窗外照進來，直射在房間的木質地板上，讓地板踩上去暖暖的。
墻壁上掛著的照片，無一例外，都是黑白的。
根據照片來推測拍攝者的性格有些困難，但每一張照片，都表達著拍攝者觀察世界的角度。
古羽發現，劉煒選取的風景，都是在城市中那些散發著莽荒氣息的角落，建築工地的一摞摞鋼材，即將被拆遷的空無一人的老城區，在無人看管的草坪上努力生長的野草。
就攝影的原理而言，劉煒拍攝的這些照片本身沒有任何的問題，他的拍攝手法和表達上，確實顯得有些稚嫩。但這不是問題，而是不足。
就是從這些稚嫩的照片中，古羽感受到了一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毫無疑問，劉煒這個人是沈悶的，他不擅長表達自己，也不想去表達自己。他是那種什麽事情都放在心裏面的人，情緒越堆越多，卻不懂得發洩。
這樣的人，如果到了負面情緒積累到頂點，最終爆發的那一刻，會陷入到瘋狂的偏執中。
在之前的工作經歷中，古羽經常遇到劉煒這樣的被周圍的人稱呼為“老好人”，“悶葫蘆”的人，無數的現實證明，當這樣的人爆發的時候，會產生出驚人的破壞力。
在臥室的墻壁上，古羽還找到了幾張獎狀，是S市市運動會田徑項目的獎狀，百米第三名，四乘一百米接力第二名等等的殊榮。
古羽回想起了劉煒的照片，從照片上，就能感覺出劉煒是個體格壯碩的高大男人，即使常年熬夜加班，依舊能看出他是個運動健將。
嗯...
古羽站在臥室的地板上，沈默的思索著，直到臥室的門從外面被打開，劉文娜探進身來，古羽這才從沈思中回過神兒。
“你忙完了嗎？劉媽媽要給咱們做午飯了。”
“忙完了，咱們這就走，不能再麻煩她老人家了。”
說罷，古羽走出臥室，和劉母好說歹說了好一陣兒，才打消了老人家中午留兩人吃飯的念頭。
“您別送了，有時間我們會再來看您的，您回去吧。”
揮手和劉母告別後，在電梯門關閉的瞬間，仍舊獨自站在門口，註視著電梯方向的劉母，讓古羽心疼不已，他無法想象劉煒的死，對這命運多舛的老婦人究竟意味著多大的苦痛。
和天塌下來一樣吧...古羽默默地想著。
“哎...我很內疚，在這種時刻還來打攪劉媽媽...”
劉文娜情緒低落的說道。
“你說的對，但是我必須給另外一位盼望兒子回家的母親一個交待，雖然我帶給她的，很可能是摧毀她生活的壞消息。”
古羽低沈的說道。
和古羽一起出了電梯，兩個人向小區外走去。
“這背後到底發生了什麽？”劉文娜困惑的說道，“劉煒出車禍死了，趙斯彥失蹤了兩個多禮拜了。按照你的推測，他很可能也死了。為什麽這兩個處在對立面的男人，都死了？”
“這正是我所要追尋的真相，而且我們現在離真相很接近。”
古羽不由自主的把兩個拳頭死死地攥緊，他的手指關節處開始變白。
“是嗎？我還是暈暈乎乎的。”
“時間還早，我們先去吃個午飯，之後回酒店睡一下午，坐傍晚的高鐵回Y市。”古羽看了一眼手表，隨後對劉文娜說道。
“好吧...”劉文娜的臉突然變得通紅。
“你怎麽了？感冒了？”
“沒，沒什麽...”
劉文娜微微側過身，不然古羽看到自己的紅彤彤的臉。
“人魚咖啡店”的店長，正煩悶的坐在櫃臺後的椅子上，眼睛死死地盯著店內角落中，坐在靠窗走位上一男一女兩個人。
店中只有他和這兩位客人，今天那位大小姐又請了一天的假，有時候他都搞不清楚，到底他是不是這間咖啡店的店長。
但是讓他煩悶的主要原因不是這個，雖然雇傭的女服務生總是翹班也讓他惱火，但是讓他今天如此失態的原因，還是那個奇怪的消瘦男人，以及坐在他對面的那位常客。
對於她每天的出現，店長很是期待，因為她確實是個富有魅力的女人。今天也不例外，從打開店門開始，店長就在期待著女人的光臨。但是從他打開店門就站在門外的那位奇怪的男人，在咖啡店中獨自一個人做了整整一個上午，他喝了一杯又一杯的咖啡。
直到女人走進店中後，店長才知曉了為什麽這個男人會在他的店裏坐了這麽久，他是在等待這位常客的出現。
有些嫉妒的看著男顧客向女人打了聲招呼，在女人驚訝的註視下，店長註意到男顧客在女人的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麽，隨後女人就坐到了男顧客的對面，兩人開始交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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