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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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女人微縮的坐姿，店長知道她肯定不是在愉快的和坐在對面的男顧客交談，店長一直在壓抑著沖過去保護那位常客的沖動，但他知道清楚的知道，他沒有資格去保護她，甚至沒有資格產生這種沖動......
“你為什麽要去打擾劉煒的母親？”
程璐激動的質問著面前的古羽。從推開玻璃門走進這間咖啡店後，她就知道，古羽肯定等了她很久了。
“她也是你的母親，你至少應該稱呼她婆婆。”古羽淡淡的說道，註視著程璐臉上的墨鏡，他好奇的問道，“你是不是二十四小時都戴著墨鏡？”
“什麽？”
“沒什麽，並不重要，”古羽揮了揮手，“想聽聽我這段時間中，通過調查得到的收獲嗎？”
“不想聽。”
“那我就說了，咳咳，”古羽清了清嗓子，直視著程璐的眼睛，“事實上在調查的一開始，我認為這件尋找失蹤高中生的委托，很簡單。
“一個情竇初開的大男孩兒，對自己的美麗的女輔導老師產生了微妙的感情，由於女教師突然結婚，他想要放棄內心中剛剛萌芽的情感，但是經過了幾個月的忍耐，他實在是無法割舍他內心的沖動，他離開家，去找他暗戀的女教師，去向她傾述衷腸，之後可能發生了什麽意外，導致他一直沒有回家。
“這位女教師可能知道大男孩的下落，所以我抱著試試看的心態開始調查你。我沒想到我一下子就鎖定了調查的方向。”
“哼。”
程璐不置可否，她轉過頭望向窗外。
“第一個引起我好奇心的點，是你丈夫劉煒出車禍去世的那天，正好是趙斯彥消失的那天。”
古羽自顧自的說道，他知道程璐在認真的聽他口中的每一個字。
“當時我就在想，這兩件事情同時發生的概率有多低。很顯然，這應該不是個巧合。所以在一開始的設想中，我認為趙斯彥應該會出現在你的身邊，如果他還活著的話。
“但是他沒有出現，我跟蹤了你一個星期，也沒有看見趙斯彥的任何蹤跡。”
“我會去報警的。”程璐憤怒到身體微微顫抖。
“你隨意，”古羽聳了聳肩，“所以我開始隱隱覺得，趙斯彥應該已經是不在人世了。畢竟他完全沒有失蹤的理由，你丈夫出意外死了，他完全沒必要躲起來。除非，人是他殺的。”
聽到這句話，程璐整個人猛烈的抖動了一下。
“趙斯彥有寫日記的好習慣，你知道嗎？哦，看來你不知道。這小子在日記中把他和你這幾個月偷情的經歷完完本本的記錄了下來，當然，其中還記錄了你們要合謀殺害劉煒的事實。”
程璐面若死灰的盯著古羽的眼睛，她的嘴唇慘白的嚇人，沒有一絲血色。
“不過你放心，他沒有在日記透露你的名字，雖然我們都心知肚明。”古羽喝了一口杯中的咖啡，繼續說道。
“調查到這裏，我的腦海中有了一個大致的設想。趙斯彥暗戀你，而你也因為生活的煩悶而急需一個感情的寄托，在一次偶然的相遇後，你和他迅速的墜入愛河，開始了一段不倫戀。你別在意，我沒有別的什麽意思，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
程璐什麽都沒有說，她渾身癱軟在座椅上，連一絲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即使她現在很想一頭撞碎右手邊的玻璃櫥窗，逃離面前的男人。
“劉煒發現了你和趙斯彥的事情，但是他一直沒有挑明，而是選擇隱忍，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直到趙斯彥說服你和他一起離開Y市。劉煒他很愛你，他最初幻想著你能夠回頭，但是你沒有，你讓他失望了。”
“愛，你說劉煒愛我？”
程璐臉上突然浮現了一絲紅暈，那是由於湧上她心頭的強烈憤慨。
“他成天半夜才回家，有時候都不回家！即使他回家了，他除了讓我給他做飯，就是躺在床上倒頭就睡。愛我？他愛我就不會把我一個人丟在房子裏慢慢腐爛！”
說到最後，程璐幾乎是吼著喊出來的。
“你當初為什麽選擇嫁給他？”
“我，”面對古羽的問題，程璐一時之間有些楞住了，不知道怎麽回答，“我只是因為——”
“身邊的朋友都結婚了，不想自己被排擠到圈子外，所以就稀裏糊塗的找了個看上去老實的男人嫁了？”古羽替程璐把話說完。
“......”
程璐什麽也沒有，默認了古羽的話。
“不管你對劉煒有沒有感情，他是真心愛你的。你想想，程璐，他早就知道你出軌的事實，他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揭穿這件事情，他是在等你回心轉意。劉煒想挽救你和他之間的婚姻，雖然選擇的是一種最被動的方式。”
“......”
程璐迷茫了。他真的愛過我嗎？程璐開始在心中一遍遍的問自己這個問題。
“算了，這其實已經不重要了，我接著說我的設想。當趙斯彥知道劉煒得知你和他之間的事情，趙斯彥的心態開始發生變化，我相信當時你也感覺到了，趙斯彥變得愈發的偏激、偏執。”
“......”
程璐依舊沈默著。
“當他把殺害劉煒的計劃告知你的時候，你應該很震驚吧。真摯的感情不光會帶來美好的愛情，還會讓一個天使自甘墮落成魔鬼。”
“......”
“趙斯彥的日記就記錄到這裏，他之後有沒有真正實施殺人計劃，上面並沒有寫。根據這些信息，當時的我推測他應該是實行了殺人計劃。他在十二號當天成功的用某種方式殺害了劉煒，可能就是他想采取的毒殺。
“在殺害了劉煒後，趙斯彥去高鐵站找你，準備和你一起遠走高飛。誰知竟然發生了車禍。沒錯，在我之前的設想中，在你面前被汽車撞死的人不是劉煒，而是殺害了劉煒，去高鐵站找你的趙斯彥。”
“......”
程璐的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困惑。
“這種設想其實完全能夠成立，劉煒和趙斯彥的體形相像，被汽車撞爛面部的屍體根本就無法辨別身份。這種稀松平常的意外車禍死亡，屍檢的步驟都會被省略，所以你很有可能選擇把事實隱瞞，將被撞死的趙斯彥，偽裝成被殺害的劉煒。”
“事情調查到這裏，其實已經變成了找到失蹤者的遺體。”古羽語氣平淡的說道，“但是之後的調查，讓我推翻了之前的設想。”
“......”
程璐沈默的註視著古羽，嘴唇開始微微的抖動。
“趙斯彥最終放棄了他的殺人計劃，是不是？”古羽直視著程璐墨鏡背後的雙眼。
“嗯...”程璐輕輕點了點頭，對於面前這位男人知曉任何事情，她現在都不會感到意外了，“你是怎麽確定這一點的？”
“在之前的一次談話中，張女士對我說過，趙斯彥經常給學校中的流浪貓狗帶食物。我不認為擁有如陽光般溫暖性格的大男孩兒，能夠做出殺人這樣的舉動。只是他陷入了瘋狂，他也過不了自己那一關。”
“他的的確確像是一個太陽，照亮了我的生活。”
程璐拼盡全力，才沒有讓淚水從眼角流下。
“被車撞死在你面前的是劉煒。讓你放棄離開Y市的意外，就是他到高鐵站找到了你，親口告訴你他殺死了趙斯彥。我說的對嗎？”
讓古羽意外的是，面前的程璐竟然恢覆了平靜。
“他一直都是個強壯的人，所以我一直都很怕他。”
程璐低聲的說著，更像是自言自語。
“劉煒提前一天請好了假，就為了把趙斯彥殺掉。我想他應該是對你的手機進行了監聽，你和趙斯彥的計劃他早已知曉，他甚至主動給趙斯彥提供機會，給他打去了電話，約好了見面的時間。這件事當時你應該不知情吧。”
“我不知道他們在十二號那天見了面，斯彥他沒有對我說，他應該告訴我的，他應該告訴我的...”
程璐不停地念叨著“他應該告訴我的”這句話。
“他死的痛苦嗎？”
當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古羽和程璐同樣的痛心。
“是被一條電線勒死的...”
程璐說道。
“早已起了殺心的劉煒，把趙斯彥哄騙到約定的地點，我認為就是在你的房子裏，他親手勒死了趙斯彥。之後他直接開車去了高鐵站，找到了你，並把他殺人的事情告知了你，是這樣吧？”
“嗯，你說的差不多都對。劉煒找到我的時候，我還在公交車站點等待趙斯彥的出現。看到劉煒，我就知道出事了，但是我沒想到他會直接殺了斯彥。
“劉煒只是冷冷的瞪著我，想把我拉進車裏。就在這時，那輛橫沖直撞的車猛地向他開了過來，巨大的撞擊聲讓我一陣恍惚，等我回過神的時候，劉煒已經倒在血泊中了...”
“你回家打開房門的時候，嚇壞了吧...”
古羽同情的看著程璐，雖然這個女人對所有發生的這一切悲劇，負有主要責任，但是追求幸福是人類的天性。程璐已經得到了痛徹心扉的懲罰，她也是受害者之一，甚至是受害最深的。
要怪，就只能怪愛開玩笑的命運了......
“嗯，如果不是有絕對不能自殺的理由，十二號那天我就會跟著趙斯彥一起下地獄，我不忍心讓他一個人孤零零的...”
“他的屍體...”
“在我的臥室中，被我放在了床板下。為了不讓他的屍體腐爛，我幾乎時時刻刻都在搬運冰塊......”
程璐疲憊的說道。
這時，人魚咖啡店中響起了一首歌，是陳奕迅的《好久不見》。
（......，......
想象著 沒我的日子
你是怎樣的孤獨
拿著你 給的照片
熟悉的那一條街
只是沒了你的畫面
我們回不到那天
你會不會忽然的出現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會帶著笑臉 揮手寒暄
和你 坐著聊聊天
我多麽想和你見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變
不再去說從前 只是寒暄
對你說一句 只是說一句
好久不見
......，......）
聽著憂傷的旋律和歌詞，程璐終於再也控制不住眼淚，她把墨鏡摘了下來，無聲的默默哭泣，纖細的身軀微微的抖動著，任由湧出的眼淚流過她的臉頰，打濕她的衣襟。
當第一次看到程璐那雙腫脹的雙眼，古羽楞住了，他不是為那雙由於流淚而異常紅腫的雙眼感到震驚，而是因為他知曉了程璐為什麽沒有選擇在十二號那天自殺。
“原來你——”
古羽一時語塞，只是直楞楞的註視著程璐。
......，......
經過再三斟酌，古羽並沒有把事實的真相公之於眾，除了趙斯彥的張女士外，他甚至沒有對劉文娜透露。
當然，一直參與調查的劉文娜，古羽相信以她的冰雪聰慧，她能夠大體上推測出事實的大概。
說服張女士最總沒有把事情公布的最重要的原因，不是殺人兇手劉煒已經得到了來自上蒼的懲罰，而是因為程璐肚子中的孩子。
當古羽把這一情況告知給張女士的時候，她立刻冷靜了下來，不再叫嚷著要去讓那個該死的女人償命。
為了把趙斯彥的屍體火化，古羽沒少跑前跑後，也破費了不少。但好在，最後他還是把這件棘手的事情辦妥。
裝有趙斯彥骨灰的罐子，擺在了張女士的家中，就放在趙斯彥臥室中的書桌上。
趙斯彥依舊被定義為失蹤人口，但是真正了解事實真相的人，都知道他去了何方。
忙完一切尾聲後，古羽安排張女士和程璐見了面。
地點就在“人魚咖啡店”中，時間是在一個傍晚。
走進店中，張女士在程璐惴惴不安的註視下，面無表情的徑直向她走來。
走到程璐的跟前，張女士高高的揚起手，程璐強忍著躲避的本能，直楞楞的坐在座位上，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
過了幾秒鐘，想象中的耳光並沒有到來，程璐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才發現張女士已經把手放下，坐在了她對面的椅子上。
“對不起...”
程璐眼中泛著淚光。
“我依然很恨你，是你殺死了我的兒子。”張女士冷漠的說道，“但是你現在的身體狀況特殊，為了你肚子裏的胎兒，我才沒有扇下去。”
“對不起...”
“是小彥的嗎？”
“什麽——”
“你肚子裏的孩子，是小彥的嗎？”
“嗯...”程璐低下頭，輕輕的撫摸著自己的肚子，“是我和斯彥的孩子，他一直說，他要給我和孩子一個家，他——嗚嗚嗚嗚嗚......”
“別哭了，對孩子不好，”張女士抽出幾張紙巾，扔到了程璐的面前。
“謝謝...”
“一會我和你一起回去收拾行李，你以後就住我家吧。”
“什麽？”程璐震驚的註視著張女士，
在來之前，程璐在腦海中設想了無數種她和趙斯彥母親見面後，會發生的場景，但是這一幕，她完全沒有預料到。
“你不是一位合格的妻子，甚至不是一位合格的情人，”語氣嚴厲的說完了這句話，張女士望向程璐的眼光柔和了一點，“但我希望你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張女士..我....”由於感動，程璐哭得不能自己。
“活著的人只能選擇往前看，程璐，你的人生還長，就把善待你和小彥的孩子，當成是一種贖罪吧...”
“哇啊啊啊啊啊啊，我、我對不起您，對、對不起斯彥，嗚嗚嗚嗚嗚......”
遠遠的註視著抱在一起哭泣的兩個女人，古羽默默的轉過身，走進人群熙攘的人行道上。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在死亡中孕育生命。絕望的人，也總會在黑暗中，看到那道屬於他們的救贖之光。
就像那句爛俗的話：上帝關上了一扇門，他總會給你打開一扇窗。
而屬於自己的那扇窗，會在何時出現？
古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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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麽要去打擾劉煒的母親？”
程璐激動的質問著面前的古羽。從推開玻璃門走進這間咖啡店後，她就知道，古羽肯定等了她很久了。
“她也是你的母親，你至少應該稱呼她婆婆。”古羽淡淡的說道，註視著程璐臉上的墨鏡，他好奇的問道，“你是不是二十四小時都戴著墨鏡？”
“什麽？”
“沒什麽，並不重要，”古羽揮了揮手，“想聽聽我這段時間中，通過調查得到的收獲嗎？”
“不想聽。”
“那我就說了，咳咳，”古羽清了清嗓子，直視著程璐的眼睛，“事實上在調查的一開始，我認為這件尋找失蹤高中生的委托，很簡單。
“一個情竇初開的大男孩兒，對自己的美麗的女輔導老師產生了微妙的感情，由於女教師突然結婚，他想要放棄內心中剛剛萌芽的情感，但是經過了幾個月的忍耐，他實在是無法割舍他內心的沖動，他離開家，去找他暗戀的女教師，去向她傾述衷腸，之後可能發生了什麽意外，導致他一直沒有回家。
“這位女教師可能知道大男孩的下落，所以我抱著試試看的心態開始調查你。我沒想到我一下子就鎖定了調查的方向。”
“哼。”
程璐不置可否，她轉過頭望向窗外。
“第一個引起我好奇心的點，是你丈夫劉煒出車禍去世的那天，正好是趙斯彥消失的那天。”
古羽自顧自的說道，他知道程璐在認真的聽他口中的每一個字。
“當時我就在想，這兩件事情同時發生的概率有多低。很顯然，這應該不是個巧合。所以在一開始的設想中，我認為趙斯彥應該會出現在你的身邊，如果他還活著的話。
“但是他沒有出現，我跟蹤了你一個星期，也沒有看見趙斯彥的任何蹤跡。”
“我會去報警的。”程璐憤怒到身體微微顫抖。
“你隨意，”古羽聳了聳肩，“所以我開始隱隱覺得，趙斯彥應該已經是不在人世了。畢竟他完全沒有失蹤的理由，你丈夫出意外死了，他完全沒必要躲起來。除非，人是他殺的。”
聽到這句話，程璐整個人猛烈的抖動了一下。
“趙斯彥有寫日記的好習慣，你知道嗎？哦，看來你不知道。這小子在日記中把他和你這幾個月偷情的經歷完完本本的記錄了下來，當然，其中還記錄了你們要合謀殺害劉煒的事實。”
程璐面若死灰的盯著古羽的眼睛，她的嘴唇慘白的嚇人，沒有一絲血色。
“不過你放心，他沒有在日記透露你的名字，雖然我們都心知肚明。”古羽喝了一口杯中的咖啡，繼續說道。
“調查到這裏，我的腦海中有了一個大致的設想。趙斯彥暗戀你，而你也因為生活的煩悶而急需一個感情的寄托，在一次偶然的相遇後，你和他迅速的墜入愛河，開始了一段不倫戀。你別在意，我沒有別的什麽意思，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
程璐什麽都沒有說，她渾身癱軟在座椅上，連一絲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即使她現在很想一頭撞碎右手邊的玻璃櫥窗，逃離面前的男人。
“劉煒發現了你和趙斯彥的事情，但是他一直沒有挑明，而是選擇隱忍，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直到趙斯彥說服你和他一起離開Y市。劉煒他很愛你，他最初幻想著你能夠回頭，但是你沒有，你讓他失望了。”
“愛，你說劉煒愛我？”
程璐臉上突然浮現了一絲紅暈，那是由於湧上她心頭的強烈憤慨。
“他成天半夜才回家，有時候都不回家！即使他回家了，他除了讓我給他做飯，就是躺在床上倒頭就睡。愛我？他愛我就不會把我一個人丟在房子裏慢慢腐爛！”
說到最後，程璐幾乎是吼著喊出來的。
“你當初為什麽選擇嫁給他？”
“我，”面對古羽的問題，程璐一時之間有些楞住了，不知道怎麽回答，“我只是因為——”
“身邊的朋友都結婚了，不想自己被排擠到圈子外，所以就稀裏糊塗的找了個看上去老實的男人嫁了？”古羽替程璐把話說完。
“......”
程璐什麽也沒有，默認了古羽的話。
“不管你對劉煒有沒有感情，他是真心愛你的。你想想，程璐，他早就知道你出軌的事實，他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揭穿這件事情，他是在等你回心轉意。劉煒想挽救你和他之間的婚姻，雖然選擇的是一種最被動的方式。”
“......”
程璐迷茫了。他真的愛過我嗎？程璐開始在心中一遍遍的問自己這個問題。
“算了，這其實已經不重要了，我接著說我的設想。當趙斯彥知道劉煒得知你和他之間的事情，趙斯彥的心態開始發生變化，我相信當時你也感覺到了，趙斯彥變得愈發的偏激、偏執。”
“......”
程璐依舊沈默著。
“當他把殺害劉煒的計劃告知你的時候，你應該很震驚吧。真摯的感情不光會帶來美好的愛情，還會讓一個天使自甘墮落成魔鬼。”
“......”
“趙斯彥的日記就記錄到這裏，他之後有沒有真正實施殺人計劃，上面並沒有寫。根據這些信息，當時的我推測他應該是實行了殺人計劃。他在十二號當天成功的用某種方式殺害了劉煒，可能就是他想采取的毒殺。
“在殺害了劉煒後，趙斯彥去高鐵站找你，準備和你一起遠走高飛。誰知竟然發生了車禍。沒錯，在我之前的設想中，在你面前被汽車撞死的人不是劉煒，而是殺害了劉煒，去高鐵站找你的趙斯彥。”
“......”
程璐的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困惑。
“這種設想其實完全能夠成立，劉煒和趙斯彥的體形相像，被汽車撞爛面部的屍體根本就無法辨別身份。這種稀松平常的意外車禍死亡，屍檢的步驟都會被省略，所以你很有可能選擇把事實隱瞞，將被撞死的趙斯彥，偽裝成被殺害的劉煒。”
“事情調查到這裏，其實已經變成了找到失蹤者的遺體。”古羽語氣平淡的說道，“但是之後的調查，讓我推翻了之前的設想。”
“......”
程璐沈默的註視著古羽，嘴唇開始微微的抖動。
“趙斯彥最終放棄了他的殺人計劃，是不是？”古羽直視著程璐墨鏡背後的雙眼。
“嗯...”程璐輕輕點了點頭，對於面前這位男人知曉任何事情，她現在都不會感到意外了，“你是怎麽確定這一點的？”
“在之前的一次談話中，張女士對我說過，趙斯彥經常給學校中的流浪貓狗帶食物。我不認為擁有如陽光般溫暖性格的大男孩兒，能夠做出殺人這樣的舉動。只是他陷入了瘋狂，他也過不了自己那一關。”
“他的的確確像是一個太陽，照亮了我的生活。”
程璐拼盡全力，才沒有讓淚水從眼角流下。
“被車撞死在你面前的是劉煒。讓你放棄離開Y市的意外，就是他到高鐵站找到了你，親口告訴你他殺死了趙斯彥。我說的對嗎？”
讓古羽意外的是，面前的程璐竟然恢覆了平靜。
“他一直都是個強壯的人，所以我一直都很怕他。”
程璐低聲的說著，更像是自言自語。
“劉煒提前一天請好了假，就為了把趙斯彥殺掉。我想他應該是對你的手機進行了監聽，你和趙斯彥的計劃他早已知曉，他甚至主動給趙斯彥提供機會，給他打去了電話，約好了見面的時間。這件事當時你應該不知情吧。”
“我不知道他們在十二號那天見了面，斯彥他沒有對我說，他應該告訴我的，他應該告訴我的...”
程璐不停地念叨著“他應該告訴我的”這句話。
“他死的痛苦嗎？”
當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古羽和程璐同樣的痛心。
“是被一條電線勒死的...”
程璐說道。
“早已起了殺心的劉煒，把趙斯彥哄騙到約定的地點，我認為就是在你的房子裏，他親手勒死了趙斯彥。之後他直接開車去了高鐵站，找到了你，並把他殺人的事情告知了你，是這樣吧？”
“嗯，你說的差不多都對。劉煒找到我的時候，我還在公交車站點等待趙斯彥的出現。看到劉煒，我就知道出事了，但是我沒想到他會直接殺了斯彥。
“劉煒只是冷冷的瞪著我，想把我拉進車裏。就在這時，那輛橫沖直撞的車猛地向他開了過來，巨大的撞擊聲讓我一陣恍惚，等我回過神的時候，劉煒已經倒在血泊中了...”
“你回家打開房門的時候，嚇壞了吧...”
古羽同情的看著程璐，雖然這個女人對所有發生的這一切悲劇，負有主要責任，但是追求幸福是人類的天性。程璐已經得到了痛徹心扉的懲罰，她也是受害者之一，甚至是受害最深的。
要怪，就只能怪愛開玩笑的命運了......
“嗯，如果不是有絕對不能自殺的理由，十二號那天我就會跟著趙斯彥一起下地獄，我不忍心讓他一個人孤零零的...”
“他的屍體...”
“在我的臥室中，被我放在了床板下。為了不讓他的屍體腐爛，我幾乎時時刻刻都在搬運冰塊......”
程璐疲憊的說道。
這時，人魚咖啡店中響起了一首歌，是陳奕迅的《好久不見》。
（......，......
想象著 沒我的日子
你是怎樣的孤獨
拿著你 給的照片
熟悉的那一條街
只是沒了你的畫面
我們回不到那天
你會不會忽然的出現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會帶著笑臉 揮手寒暄
和你 坐著聊聊天
我多麽想和你見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變
不再去說從前 只是寒暄
對你說一句 只是說一句
好久不見
......，......）
聽著憂傷的旋律和歌詞，程璐終於再也控制不住眼淚，她把墨鏡摘了下來，無聲的默默哭泣，纖細的身軀微微的抖動著，任由湧出的眼淚流過她的臉頰，打濕她的衣襟。
當第一次看到程璐那雙腫脹的雙眼，古羽楞住了，他不是為那雙由於流淚而異常紅腫的雙眼感到震驚，而是因為他知曉了程璐為什麽沒有選擇在十二號那天自殺。
“原來你——”
古羽一時語塞，只是直楞楞的註視著程璐。
......，......
經過再三斟酌，古羽並沒有把事實的真相公之於眾，除了趙斯彥的張女士外，他甚至沒有對劉文娜透露。
當然，一直參與調查的劉文娜，古羽相信以她的冰雪聰慧，她能夠大體上推測出事實的大概。
說服張女士最總沒有把事情公布的最重要的原因，不是殺人兇手劉煒已經得到了來自上蒼的懲罰，而是因為程璐肚子中的孩子。
當古羽把這一情況告知給張女士的時候，她立刻冷靜了下來，不再叫嚷著要去讓那個該死的女人償命。
為了把趙斯彥的屍體火化，古羽沒少跑前跑後，也破費了不少。但好在，最後他還是把這件棘手的事情辦妥。
裝有趙斯彥骨灰的罐子，擺在了張女士的家中，就放在趙斯彥臥室中的書桌上。
趙斯彥依舊被定義為失蹤人口，但是真正了解事實真相的人，都知道他去了何方。
忙完一切尾聲後，古羽安排張女士和程璐見了面。
地點就在“人魚咖啡店”中，時間是在一個傍晚。
走進店中，張女士在程璐惴惴不安的註視下，面無表情的徑直向她走來。
走到程璐的跟前，張女士高高的揚起手，程璐強忍著躲避的本能，直楞楞的坐在座位上，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
過了幾秒鐘，想象中的耳光並沒有到來，程璐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才發現張女士已經把手放下，坐在了她對面的椅子上。
“對不起...”
程璐眼中泛著淚光。
“我依然很恨你，是你殺死了我的兒子。”張女士冷漠的說道，“但是你現在的身體狀況特殊，為了你肚子裏的胎兒，我才沒有扇下去。”
“對不起...”
“是小彥的嗎？”
“什麽——”
“你肚子裏的孩子，是小彥的嗎？”
“嗯...”程璐低下頭，輕輕的撫摸著自己的肚子，“是我和斯彥的孩子，他一直說，他要給我和孩子一個家，他——嗚嗚嗚嗚嗚......”
“別哭了，對孩子不好，”張女士抽出幾張紙巾，扔到了程璐的面前。
“謝謝...”
“一會我和你一起回去收拾行李，你以後就住我家吧。”
“什麽？”程璐震驚的註視著張女士，
在來之前，程璐在腦海中設想了無數種她和趙斯彥母親見面後，會發生的場景，但是這一幕，她完全沒有預料到。
“你不是一位合格的妻子，甚至不是一位合格的情人，”語氣嚴厲的說完了這句話，張女士望向程璐的眼光柔和了一點，“但我希望你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張女士..我....”由於感動，程璐哭得不能自己。
“活著的人只能選擇往前看，程璐，你的人生還長，就把善待你和小彥的孩子，當成是一種贖罪吧...”
“哇啊啊啊啊啊啊，我、我對不起您，對、對不起斯彥，嗚嗚嗚嗚嗚......”
遠遠的註視著抱在一起哭泣的兩個女人，古羽默默的轉過身，走進人群熙攘的人行道上。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在死亡中孕育生命。絕望的人，也總會在黑暗中，看到那道屬於他們的救贖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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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屬於自己的那扇窗，會在何時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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