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您調查出了結果，請一定立刻通知我，我希望從你那裏得到好消息...”

“我也希望，張女士。”

“嗯...那我先走了，您好好休息吧，古先生。”

張女士說罷，轉身向外走去。和她進來時相比，她似乎一下子老了幾十歲，連行走的動作都有些僵硬。

“......”

不用古羽提醒，劉文娜自覺的起身，把張女士送出了“遺忘屋”。

“古羽，你不應該那樣說，你讓她心中僅剩的希望都破滅了。”

送走了張女士，劉文娜回到裏屋中，對古羽剛才的話表達不滿。

“人不能靠希望活著，很多情況下，希望只是麻痹自己的毒藥。”

古羽淡淡的說道。他知道他剛才的話對張女士有些殘忍，但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相對於懷揣不切實際的希望，最終卻等來絕望的猛烈一擊，根據古羽的過往經歷，還是早點面對現實，才是更明智的選擇。

“可是——”

劉文娜還想爭辯，但是看見古羽疲倦的面龐，她最終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

“今天你睡裏屋，我睡沙發。”

關上了裏屋的燈，劉文娜走出去，輕輕關上了們。

“晚安，古羽。”

“晚安”

......，......

“你行不行啊？我還是跟著你一塊兒去——”

“我沒事，”古羽伸手攔下了劉文娜，“這種事人多反而不好辦，你放心，我自己的情況自己知道，除了有些虛脫外，沒什麽大不了的。”

“可是你昨天才——”

“沒關系，”註視著劉文娜臉上的關切之情，古羽為之一暖，“皮是不能再皮了，而且我有預感，程璐她今天依舊會墨鏡不離身。”

“嗯...”劉文娜的眼神中滿是疑慮，“你自己註意安全，有事情就給我打電話。”

“嗯，知道了。”

古羽背對著劉文娜揮了揮胳膊，步履有些艱難的走出了“遺忘屋”。

“男人啊，都是一個德行，就知道硬撐。”

劉文娜輕聲嘀咕道。

......，......

從“人魚咖啡店”走出來，程璐拎著兩杯打包好的咖啡，緩步的向冰冷的家中走去。

獨自一個人行走在陽光明媚的人行道上，程璐有些出神的註視著街對面一位年輕的母親，她正在推車嬰兒車緩緩地散步，而在程璐的正前方，一條可愛的柯基犬，正在興致勃勃的拉著它的主人，一位慈祥的老爺爺，一人一狗在嬉戲玩耍。

我不屬於這裏...我不能若無其事的行走在陽光下，不可能再有機會心懷幸福的享受溫暖的日光...

程璐的心依舊冰冷無比，即使沐浴在午後的溫暖陽光下，她依舊如墜冰窟一般，整顆心都被永不解凍的寒冰包裹著。

機械的邁出下一步，程璐行走在人行道上，速度很慢。她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在漸漸朝她靠近。一開始，她以為是有行人要超過她，但是她突然發覺身後的腳步聲，在快要接近她的時候，速度慢了下來。

程璐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

古羽正用一種有些奇怪的步伐向她走來，註意到程璐回過頭，他一邊尷尬的笑了笑，一邊點頭示意。

“你是在跟蹤我？”

程璐難掩語氣中的憤怒和驚恐。

“你可以這麽認為。”

古羽走到了對他怒目而視的程璐身旁。和他預想的一樣，程璐依舊戴著足可以遮住半張臉的墨鏡，“能和你聊聊嗎？我們邊走邊談吧，不會耽誤你的時間。”

“你為什麽還要糾纏我？你到底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和你交談之後，我進行了很多調查，”古羽說道，“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有關你的。”

“你不是在調查失蹤的趙斯彥嗎？你調查我幹什麽？神經病！”

程璐頭也不回的轉身向路邊走去，她抑制不住想要從這個男人身旁逃離的沖動。

“程璐女士，”古羽吃力的快步跟上，“過去的幾個月裏，你和趙斯彥經常去那家咖啡館吧，我都知道了。”

程璐死死地握緊拳頭，沒有讓湧到嗓子眼兒的尖叫聲突破出來。

古羽接著說道：“我設法找到了之前在人魚咖啡店打工的服務生，出示了你和趙斯彥的照片，她的答案想必我不說，你也能想明白吧。”

程璐什麽都沒有說，她用沈默反擊古羽。

即使程璐現在的內心已經是破濤洶湧，但是她依舊死死的控制住自己，盡全力不讓自己表露出來。

程璐快步走開，試圖甩掉身後緊追不舍的古羽。

“程璐女士，”古羽執著的跟著程璐，“趙斯彥到底在哪兒？”

“我不知道，你別來問我。”程璐沒有回頭，“我是和他一起喝過幾次咖啡，但那只是偶然在街上遇見了而已。我和他只是普通的師生關系，你以後別再來煩我了，求你了！”

“你覺得你的說辭我會信嗎？”

“信或不信，那是你的事情。”

程璐走到馬路邊上，焦急的等待著一輛空的出租車，即使只剩下步行不到十分鐘的路程，程璐還是打算乘出租車回小區。

“女士！”

古羽沖著程璐的後背喊道。

“離我遠點！”

“趙斯彥還活著嗎？”

“？！”

隱藏在墨鏡後面的程璐的臉，由於極度的情緒波動而扭曲在一起。她做了幾個深呼吸，總算等來了一輛空的出租車。

狼狽的鉆進車廂後，程璐讓司機趕快把車開走。

“......程璐，你連謊都沒有撒啊。”

註視著載著程璐的出租車逐漸駛離，古羽站在路邊，淡淡的自言自語道......

和程璐不歡而散後，見時間還早，古羽沒有直接回到“遺忘屋”，而是攔下了一輛出租車，打車來到了京望SOHO。

這棟巨大的建築中，有一家名叫“恒耀科技”的軟件開發公司，是程璐的老公——劉煒生前所工作的地方。

在通過一樓的安檢門時，古羽遇上了點麻煩。因為他沒有進出SOHO的通行證，所以通過不了安檢門。在向一旁的保安求助時，古羽被要求記錄下個人信息，並寫下所要拜訪的人的具體姓名，和所在公司的具體名稱。

古羽只好老老實實的填寫訪客表格，這才被放行進入大樓。費了些力氣才站到電梯門前，古羽無奈的苦笑了幾聲。

放在昨天，給他十幾秒就能搞定這個小插曲，但是以他現在的身體和精神狀態，他可不敢輕舉妄動。

這件委托完成後，就恢覆夜跑和冥想吧。古羽在電梯中默默地想著。

乘坐電梯來到了11樓，按照在網上查到的信息，古羽尋找著一間間辦公區域的門牌，很快，他找到了劉煒生前任職的軟件開發公司。

“您好，我是劉煒的大學同學，他出車禍前在貴公司任職。我這次來，是想了解一下劉煒生前的情況。能讓我和他同部門的同事談談嗎？麻煩你了。”

推開玻璃門，快步走到前臺小姐的面前，古羽選擇直接開門見山，說明自己的來意。

“哦，好的，您稍等。”

聽完古羽的敘述，前臺小姐查看了一下電腦屏幕，就快步向公司內部的區域走去。

在等待的過程中，古羽打量著身處的這家公司。這間軟件開發公司的工作區域不怎麽大，一排排的電腦，一張張疲憊的臉。區域中的角落被用隔斷分割成一個個獨立的小空間，裏面擺著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當作會客廳和會議室。

這是一間規模不大的軟件開發公司，幾十名員工，上百臺電腦，幹著外包給他們的活兒，僅此而已。

“您好，您是？”

一個男人的聲音打斷了古羽的沈思。

“您好，我叫黃巖，是劉煒的大學同學。最近出差來到Y市，卻得知劉煒已經出車禍去世了，我就想著來他生前工作的地方看看，順便緬懷他一下。”

黃巖是古羽經常使用的幾個化名之一，其實這是他小學同學的名字，他就拿來用了。

“嗯，是這樣啊，”中年男人點了點頭，古羽盡量控制自己不去看他泛著油光的禿頂，“正好劉煒還有一些私人物品留在公司中，您能把這些東西交給他的遺孀嗎？我一直聯系不到她。”

“好的，我會妥善的轉交給程璐女士的。”

古羽故意把程璐的名字說出來，以表示自己確實是劉煒的大學同學，對他知根知底。

果不其然，中年男人眼神中的那一絲絲戒備，也煙消雲散了。

“好的，那就麻煩你了，我那兒還有點事情要忙，這樣吧，你跟我來，我讓劉煒的同事接待你，他平時和劉煒的關系不錯。”

中年男人領著古羽走到工作區中，對一個正盯著屏幕敲代碼的三十歲左右的、抱著一個抱枕的男人說道，“小王，把劉煒的私人物品交給這位黃先生，他想知道些關於劉煒生前的情況，你負責接待一下他。”

“啊？啊，好的。”

這位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的消瘦男人，茫然的看了看古羽，隨後站起身，把放在他辦公桌下面的一個紙箱抱了起來，對古羽說道：“咱們去那邊的會客室談吧。”

“好，麻煩你了。”

“你們談，我去忙了。”

說完，中年男人轉身走進了一間辦公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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