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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2.16 迷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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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2.16 迷夢

同學聚會結束後回到家,沈若爻一邊心不在焉地收著東西,一邊等著江樵那邊的答覆。

正想著,就收到了消息。

[小江:劉述揚同意啦]

沈若爻內心的小人開心地蹦了起來。

太好啦。

就仿佛信任的寄托。

他們約了個時間,在那之前,沈若爻先把租的房子收拾幹凈,該置辦的都弄好了,然後把自己的東西搬了過去,倒也不覺得累,還挺充實。

自己這邊都妥當了,沈若爻按約好的時間去找江樵。

“唉,他這突然搬出去了我還有點不習慣……”劉述揚和他一起站在門口,看著江樵收拾東西的身影,突然感嘆道,“不過我覺得你和他也可以過得特別好。”

沈若爻微微點頭,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

“收拾好了麽?”

“嗯。”江樵放下行李箱,走過去抱了抱劉述揚,“我走啦,謝謝。”

劉述揚紅著眼眶還嘴硬:“謝什麽啊,叫叔叔。”

“不。”江樵拍了拍他,淚水劃過笑顏,“沈若爻都叫你哥,這樣太降我輩分了。”

“誒?”沈若爻看離別大戲看得正感動,突然被提到。

三個人一起笑起來。

“真的,謝謝。”江樵看著劉述揚,太多沒說出口的話都在眼神交匯中傳達。

謝謝你能一直陪著我。

謝謝你願意一次又一次地拉住我。

謝謝你從來都沒有放棄我。

謝謝。

“對了江樵,你等我一下。”劉述揚跑回自己的房間,出來的時候拿了一個牛皮紙信封,“姐姐給你的……一直都是我拿著,現在該給你啦。”

江樵接過信封,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沈若爻抓緊了他的手。

“雖然你可能不愛聽,但是……要好好活著,為了姐姐,為了我……”他看了一眼沈若爻,很輕很輕的一個字淹沒在嘴角的笑意中,“……們。”

看著兩個人漸遠的背影,劉述揚就仿佛感覺完成了什麽似的。

過去的苦都成了甜。

沈若爻推開小公寓的門,裝修甚至可以說得上簡陋,卻無端好溫暖。

“這跟劉述揚那裏肯定沒法比……”沈若爻有幾分後知後覺的慌張,“但房租也不貴,我自己也能承擔,不過我們一定可以有自己的房子!”

還依然是小孩啊。江樵低頭笑了笑,然後擡眼看著他:“好。”

那樣的……充滿希望和決心。

柴米油鹽,平平淡淡的日子,好像這樣……也夠了。

“不過我也是個成年人啊。”江樵關上門,靠在門背上,仰著頭,神情嚴肅,“我會有穩定收入的,當老師也好,做別的也行,總之房租這些現實的問題……我們可以一起擔啊。”

“我也不想你總把我特殊對待……”

沈若爻一低頭,在他額前烙下一吻:“才沒有特殊對待——因為喜歡你啊。”

喜歡。

真的是很心動,很能讓人為之努力的字眼。

要足夠好,才能給他足夠好的愛。

“我最近也在考證了……爭取能一次過吧,有高級教師證還是要方便一些。”

“但是不可以那麽強迫自己。”沈若爻把箱子拎到房間,兩個人一邊收東西一邊聊,就是有那麽多說不完的話。

“不會的,不是強迫。”江樵把衣服整齊掛好,“只不過我還有力氣,就還想努力。”

這就是江樵啊。沈若爻想。

永遠不會放棄的,他。

“你是不是聽劉述揚說我考研時候的狀態聽怕了。”江樵拉上箱子,坐到沈若爻邊上,“他就是太誇張了……我也只是想找一個支撐著活下去的目標而已。”

“不過現在我有你了,那些比較起來……好像還是你更重要些吧。”他從貼身的包裏拿出那封信,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又好像在訴說什麽,“我會先好好活下去,等我好起來了,再加倍去愛你。”

沈若爻還沒反應過來,江樵就匆忙切斷了話題:“能陪我一起看……這封信嗎。”

“可……這是給你的。”沈若爻有幾分無措,不知道該同意還是該拒絕。

“我害怕。”江樵完全沒有掩飾,手抖得不成樣子,“我好久沒有夢到她了,也太久沒有……想起她了。”

盡管從來沒有談起,但沈若爻也知道,那個已前往天國的人,給了他多少活下去的勇氣。

“沒關系。”沈若爻抱了抱他,“我陪你一起。”

仲夏的陽光正剛剛好,透過薄薄的紗窗,溫柔地擁著回憶中的人。

江樵看到前兩行的時候幾乎泣不成聲,卻不想讓眼淚滴在純白的信紙上,平覆了很久的心情,才敢繼續讀下去。

面對最溫柔的文字,最溫柔的傷,也最疼。

“小樵:

(這封信是我口述,小揚代筆寫的,我實在沒有什麽力氣了,抱歉。)

你從來都是一個堅強的小孩,堅強到讓人心疼。

這段時間每天都在學校和醫院之間來回跑,很累吧?雖然你從來不說,但還是,辛苦了。

你的堅強隱忍真的很讓人難以想象,有什麽都是自己抗,就連我都不太看得出來你情緒的波動。嗯……不過偶爾也可以和我說說啊,媽媽也想多了解你一點。

盡管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了吧。

不過沒關系,我聽得到的哦。

長這麽大也很難,可是你終於還是好好地長大了,而且溫柔又明亮啊。

人們都說溫柔的人容易受傷,可我覺得不是這樣,你一直都是我心中的最堅強的小孩。

可是答應我,不要再忍著痛,忍著傷了,好嗎?不願意和我說的話,和小揚講也是可以的噢,說出來總歸是要好一些的。

我們都那麽愛你。

(後面這一段是我自己寫的了,畢竟也有一些不想讓他知道的事。)

和你講個秘密吧,我曾經特別特別想死。

或許是婚後生活實在不美滿,又或許是因為我太懦弱,在你很小的時候,我想過抱著你,我們一起一了百了,徹底消亡。

可隨著你慢慢長大,我才突然舍不得。

你不該承擔我的痛苦,那分無法彌補的父愛我也永遠無法償還。但你該好好長大,至少現在,我該保護你。

所以我想以你為支撐,活下去。

我知道這太自私了,就像我當時對你說,請為了我活下去一樣。

可時間一晃,不也過了那麽多年嗎。

只是這次實在對不起,我可能真的無法履行,與你一起活下去的諾言了。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看著我的文章,明明看不懂,卻還是說好厲害,以後也想成為像我一樣的人。

可是文學本該來源於生活,我的生活又太殘酷,只好硬生生剝開自己,幻化出血淋淋的烏托邦付諸筆下。

你千萬不要變成我這樣。

昨天醫生來告訴我,病情很不樂觀,留給我的時間可能不多了。

我已經釋懷,可是還是用笑容騙了你,真的很抱歉。

可是你不該停留於過去,你會活下去,會過得比我好千萬倍,會遇到比我更愛你的人。

小樵,答應我,如果那個人還沒出現,就讓我再自私一次,請想著我,繼續活下去,帶著我未盡的愛,尋找屬於自己的意義。

一定會找到的。

你相信嗎,我會永遠看著你。

我愛你。”

信的結尾倉促潦草,卻無聲打開了淚水的閘。

“沒有人會比她更愛我。”江樵低聲道,不敢看向沈若爻。

“我知道。”沈若爻眼眶有些濕,他卻毫不在意,揉了揉江樵的頭發,開口卻說不出話。

活得太痛苦的人,單憑自己大概無法撐那麽久。

可是哪怕借著別人的力量,他們也足夠堅強了。

信封裏還掉出一張紙片,上面是劉述揚的字跡:

“這封信本該在姐姐去世之後就給你,可那段時間你的狀態實在不好,我就擅自在我這放了好久,對不起。但我們一直都愛你。我還在等你,她也一定……不想那麽快見到你。”

寫下的時間是四年前。

“那個時候……”江樵捏緊了紙片,眼淚奪眶而出,“那個時候……”

“沒事,慢慢說。”沈若爻拍了拍他的背。

“我當時實在撐不住了,跳河自殺差一點死掉。”不知道為什麽,他說起自己的事情都冷靜到讓人害怕,“所以我跟你說我為什麽怕水啊,就是生理上不可控的……”

沈若爻沒有說話,只是抱緊了他。

“可是我不知道劉述揚……他受了多少難熬的等待,我到底又傷了他多深。”江樵長呼一口氣,擦幹眼淚,“這些都是我最近才想的了,當時根本考慮不了那麽多,只想……離開。”

“別難過啦。”江樵撫過沈若爻緊繃的後背,“我不走。”

沈若爻吸了吸鼻子,抱著他不撒手,黏黏糊糊地道:“我就想抱會兒。”

“好。”江樵環抱住他,輕柔地托付著信念。

兩個人就好像完全放松地賴在一起,可以填補過去大大小小的傷,也能夠走向遙遠的未來。

在他最痛苦的時候,呼吸都是負擔,更別提那些虛無縹緲的愛與被愛了。

可如果不是活到如今,也沒有誰能預料到今天的模樣。

或許活下來,真的是最好的選擇呢。江樵抱著沈若爻,看著窗外迷蒙的影,心懷感激。

“小江。”沈若爻蹭在他耳邊,“可以教我做飯嗎。”

“誒?怎麽突然說這個。”

但好像暖融融的氣氛並沒有因此被打破啊。

“餓了。”沈若爻說著自己都笑起來,只不過並沒有要松手的意思。

江樵很輕地推了推他,沒推開反而被沈若爻抓住了手:“吃不吃飯啦。”

“我高中的時候就覺得,”沈若爻抓著他的手,“你的手怎麽一年四季都是冰的啊。”

“怎麽突然想起這個……”

“因為今天的江樵特別特別暖和。”沈若爻拉著他的手站了起來,“走,做飯。”

江樵猝不及防被他一拉,直接撲到了他懷裏。房間本來就不大,沈若爻慣性使然,撞到了身後的墻。

再怎麽樣江樵畢竟也是一米七幾的人,這一下撞得不輕。沈若爻咧了咧嘴,卻滿是幸福的笑容。

“你是不是長高了。”江樵擡手揉了揉他的後腦勺。

“長了吧,一米八幾了。”沈若爻笑盈盈地低頭,“很在乎身高?”

“也不是……”江樵被他推著往房間外邊走,突然停下腳步,腦袋磕上了沈若爻的下巴。

他轉過身去,在沈若爻下巴上啄了一下:

“可是我好自私,想把你占為己有;你又那樣矚目,被那麽多人向往。”

“怎麽辦啊,怎麽才能留在你身邊。”

“只要你想留,我就不會走。”沈若爻把他圈在自己的臂彎裏,“況且……我也不想要那麽多人仰慕的目光。”

“有你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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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同居~二卷還有最後一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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