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2.17 星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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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2.17 星芒
這個看上去很長的暑假好像也並沒有很長。
兩個人搬到一起住之後，無非在家裏賴著，黏在一起各做各的事，又或者出去瞎逛逛。
沈若爻學習能力確實挺強的……
大概也是有做飯天賦吧。江樵想到被劉述揚摧殘過的廚房。
開學之後就回歸正軌，沈若爻有課的時候到學校上課，平時還是喜歡在家待著。
家裏總有另一個人的等待，怎麽可能還在外面亂混。
“啊……我媽又打電話來讓我帶你回去了。”沈若爻放下電話，身子一歪，靠在了江樵身上，“跟我回家唄。”
江樵放下手上的書：“什麽時候？”
“誒？”沈若爻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那麽幹脆，“明……明天？”
“明天你要上課。”江樵提醒他。
沈若爻如夢初醒：“……早知道每天都要上課我當初就不該考這個研究生。”
說歸說，他轉頭又給陳熙慕發了條消息：
“等過年吧，沒幾個月了”
江樵看著他點擊發送：“時間過得好快啊。”
“是啊。”沈若爻擱下手機，拉著江樵的手親了一下。
十二月末飄了點雪，清晨的日光一照，化成水滴，沿著窗臺滴落。
沈若爻這天中午下課，沒有像往常一樣趕著回家，摁亮手機，屏幕上的今日待辦特別顯眼。
[12月26日 小江的生日（生日禮物怎麽辦餵！]
他看著自己敲下的一句感嘆，不禁笑出聲。
禮物的話……他一個月之前就開始苦惱。
畢竟三十而立，也是他陪他過的第一個生日，沈若爻特別希望給江樵留下特別有紀念意義的東西。
可是每天不是上課就是和江樵一起賴著，他藏了半個月，也不知道江樵有沒有察覺……沈若爻露出一抹甜蜜的笑意。
正想著，手機突然收到一條消息。
[小江：我來C大圖書館借點資料]
[小江：你下課了麽，待會兒一起回去？]
這……
不能心軟不能心軟，要給他一個驚喜。沈若爻晃晃腦袋，撒了一個小小的謊。
[X：還沒，而且我昨天看錯課表了我下午還有一節課……]
江樵回覆了一個委屈的小表情。
太可愛了。沈若爻突然臉紅，捂著臉笑得特別花癡。
[X：就這一次，我保證]
就撒這一次謊。
他又在教室裏坐了一會兒，等江樵可能走了之後才跑出校門。
他當時和管蕪隨口提了一句，說江樵生日快到了。管大爺不知道怎麽的就很積極地給他推薦各種適合的禮物……雖然他還挺需要的。
最後他還是選了一個做木工的地方。
那裏離C大不遠，但他一直沒發現過，管蕪一說還讓他特別震驚。整家店由內到外的裝修都是古色古香的木質感，只有一位很慈祥的老爺爺在店裏，仿若鬧市中一片凈土的清凈。
沈若爻一個月之前抽時間來踩了個點，然後和老爺爺交談了一下想法，付了定金，定下圖紙，其他的，由破木頭到成品的過程都要今天來完成。
雖然自己一點都不心靈手巧……可是想到是要送給江樵的，就特別期待。
“爺爺我來啦。”沈若爻推開木質的門，發出“吱呀”的響聲。老爺爺聞聲擡起頭：“圖紙已經設計好了，因為新上手會比較慢，是要圖紙不算很難——來吧。”
沈若爻雖然心不靈手不巧，但學東西確實很快。
精致的人像他雕不出來，所以圖紙也只是平面設計，兩個模糊的人影依偎著，上部的星空是鏤空的設計，樹影掛著繁星，燈光下有別樣的美。
他的手被磨破了，好幾次沒控制好力度還劃傷了手。老爺爺給他拿了兩個創口貼，他笑著收下，看著已經初具雛形的半成品，心裏美滋滋的。
“來上色吧。”老爺爺從櫃子裏翻出顏料，“以後要還有機會我教你做立體的。”
“這個是什麽顏料啊。”沈若爻沾了一點，眼裏有幾分驚奇。
看上去就是普通丙烯，可是塗到木頭上卻閃著幽幽的光，不同的燈光下折射出不一樣的美。
“秘密。”
上了色之後，光影被襯托得恰到好處。
“要給自己的作品起個名字嗎。”老爺爺鑲上底座，然後偏過頭來看著沈若爻。
他幾乎沒有猶豫，提筆在底座上寫下早就刻在心底的名字。
“永夜也在靜候光明”。
黃色顏料溫暖又明亮。
定下圖紙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好了。
永夜固然漫長，壓抑且冰涼，看不清前方還有多少風霜。可是就算一路受傷，跌跌撞撞，也會等到黎明第一抹光亮。
會的，一定會的。
走出木坊，夕陽的光已經浸透了半邊天。沈若爻捧著盒子，耳邊還回響著老爺爺剛剛說的話：
“收到它的人，一定會很幸福。”
“你回來了？我剛做好飯。”沈若爻打開家門，江樵坐在沙發上，一旁餐桌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
“好巧哦。”沈若爻把盒子放在一旁的櫃子上，換了鞋小跑著過去抱住他，“生日快樂——”
“那是……什麽？”江樵被他抱了好久，註意力終於從沈若爻身上挪開，看到了那個盒子。
“送你的。”沈若爻親了親他，然後拿過那個盒子。
江樵打開蓋子，瞬間濕了眼眶。
在發光啊。
就和面前的人一樣。
“所以你是不是撒謊了。”他拉著沈若爻的手，看上面磨出的水泡，又心疼又感動。
“我錯了嘛。”沈若爻態度極不端正地道了個歉，低頭想碰江樵嘴唇，被躲開了。他楞了兩秒，還沈浸在被拒絕了的悲傷中，江樵突然湊上來咬上了他的唇。
“但是……我很喜歡，謝謝。”
沈若爻有那麽一點懵，但很快反應過來。
兩個沒有戀愛技巧的人，接吻生澀卻也那麽熱烈。
好像已經完全昏迷在呼吸之間，辨不清今夕何夕。
且心甘情願。
“飯菜……要涼了。”江樵借著短暫換氣的間隙，小聲道。
“嗯。”沈若爻莫名低沈下來的嗓音格外勾人心弦。他又輕輕地吻了兩下，然後依依不舍地離開江樵的唇，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你怎麽就跟小貓似的急了就咬人……”
“我沒有……”江樵被他這麽一說，本來就紅的臉頰更是一路燒到了耳尖。他低下頭點開微信消息提示：“劉述揚？”
“他發什麽了啊。”沈若爻一邊薅著江樵的頭發一邊湊過去看。
[劉述揚：生日快樂]
[劉述揚：三十而立，我愛你]
江樵剛想回覆就被沈若爻按下了：“我怎麽有點吃醋。”
“你怎麽還和劉述揚吃醋啊。”江樵笑了笑，敲了個“謝謝”發過去。
吃完飯收拾了一下，兩個人坐在沙發上。江樵捧著不完美的木雕，輕輕閉上眼：“我一直覺得我不會活到現在的。”
“三十而立啊，那麽重要的人生節點。我一個滿腦子都是死亡的人，怎麽對得起這個年紀。”
“哪有什麽對不起的。”沈若爻把手搭在他手上，“不都是活著，沒有誰對不起誰——你手好冰，冷嗎？”
“手比較冷。”江樵故意去碰他的脖頸，“大南方怎麽就不供暖。”
“那我裝個空調吧。”江樵的手碰到他，他打了個寒戰，“今年還真是夠冷的。”
“才沒有。”江樵靠在他肩頭，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自己的嘴角，還掛著笑意。
明明有你在，明明那麽溫暖。
翻過元旦的夜，又是一年。
今年的春節比較早，沈若爻考完期末考離過年也沒幾天了。
除夕前一天，他倆去了趟超市，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家見爹媽。
“緊張嗎？”沈若爻站在自家門口，轉著鑰匙，笑著看向江樵。
“緊張也不能跑啊。”一陣風從樓道裏刮過，江樵縮了縮脖子。
鑰匙轉動帶著門被推開，溫馨的空氣糊了一臉。
“爸，媽。”沈若爻放下東西，摟過他們，“我回來啦。”
江樵站在他身後，笑容溫和繾綣：“叔叔阿姨好。”
“小江啊。”陳熙慕拍拍她兒子，然後走過來拎起沈若爻剛才堆在地上的東西，“別緊張，以前開家長會的時候，我最喜歡的老師就是你了。”
“謝謝……”
江樵不知道沈若爻是否有和他父母聊起過他，聊了哪些，聊了多少。
可是他們都是特別溫柔的人。
“我還以為你的審美會和你媽差不多。”另一邊，沈臨關上門，和沈若爻一起往客廳裏走著，聲音不小地說到。
江樵小小地緊張了一下，指甲磨著掌心。
然後沈臨接上了沒說完的半句話：“沒想到比你媽還好點？”
陳熙慕笑著輕拍了沈臨一下：“你也有覺得自己不是天下第一帥的時候啊。”
“老爸你就別嚇他了。”沈若爻掰開江樵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掌。
“行，那你倆先坐著吧，飯馬上就好。”陳熙慕拉著沈臨進了廚房。
沈若爻透過半透的門，看著廚房裏的情景，幸福掛上眉梢。江樵拉了拉他的衣角：“你爸媽……他們好幸福啊。”
沈若爻順勢靠過去，在他嘴上用力親了一下：“他倆一直這樣，特別能膩乎。”
江樵點點頭，眼裏流露出他不想隱藏的些許羨慕。
“沈臨是23歲大學畢業遇到我媽的，兩個人一見鐘情，互相耽誤了小三十年，還跟熱戀期似的。”他撩著江樵的頭發，“不過你更厲害啊，16歲就開始耽誤我……”
“這是要過一輩子的節奏啊。”
吃完飯，四個人圍在一起聊著天。外面已經有了濃濃的年味，有人在遠方奏響禮花的樂章。
“一年了呢。”沈若爻在江樵手心亂畫著些什麽，小聲道。
“是啊。”江樵微微瞇起眼，看向窗外，“又熬過去一年了。”
“誒？可不能這麽說啊。”陳熙慕掛斷電話，把手機放到一邊，看向江樵——只是眼角已爬上淺淺的皺紋，“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都有很多很多好與壞的小事物拼湊而成，正因為如此才會一直期待明天，才不會是煎熬。”
江樵低下頭，似乎是在思考這番話的含義。
“沒事兒，阿姨就隨便聊兩句，不用那麽認真。”陳熙慕看他緊張，自覺往沈臨那邊靠了靠，然後轉向沈若爻，“兒子，今天在家睡吧？”
沈若爻看著江樵，四目相對的瞬間，兩個人不約而同勾起了嘴角。
“好啊。”
“你會彈鋼琴？”江樵看著站了沈若爻房間大半面積的鋼琴，有幾分興趣地問道。
“嗯，不過好久沒練了……”沈若爻試著按出幾個單音，然後爬了段音階練了練手。
江樵坐到它身後的床上，支著下巴，認真地看著他。
琴聲在強弱之間的起伏恰到好處，手指在琴鍵上飛舞，伴著身體隨節奏的晃動。江樵打開手機相機，看著屏幕裏的他。
這樣的場景大概應該萬眾矚目，可此刻，燈光都映在他身上，唯一的目光也只被他牽動。
就好像……他已經站在舞臺中央了。
“好棒。”餘音還在耳邊繚繞，“什麽曲子啊。”
沈若爻合上鋼琴蓋走過來，指尖抵住他手機攝像頭：“偷拍我？”
本來就明目張膽……江樵把手機放到一邊，直直地盯著他。
“Do You。”沈若爻湊到他耳邊，“曲子的名字——見到你的第一刻，這首曲子就一直長在你的身影裏了。”
“我一直想彈給你聽，本以為沒機會了……”沈若爻輕笑一聲，“但是現在我更確信，它就該生長在你這裏，無論多久多遠，越過千山萬水，我也總會再次遇到你，然後把這首曲子，寄予你。”
江樵突然摟住他的脖子，往自己這邊拉。
一句話輕飄飄的飄進了他的耳朵裏：
“Yes，I do.”
太蘇了。
江樵說英語也太蘇了。
雖然就是那麽簡單的一句話，卻把他撩得神魂顛倒。
“對了。”沈若爻突然想起了什麽，“明天去看看劉述揚？”
“我忘了……他回家了。”
“啊？”
“就……他爸媽那邊。”江樵摟著他沒松手，“我外公外婆那邊。”
對於他來說，畢竟還是一道過不去的坎啊。
“那就年後再去打擾他吧。”沈若爻順勢拉著江樵躺倒在床上，自己關了燈。一片黑暗中，他用腳勾過被子，包裹住江樵冰涼的雙腳，“可是你沒有吃藥……睡得好麽？”
“沒關系。”江樵手往被窩裏縮了縮，“雖然睡不好也習慣了……但還是盡量吧，晚安。”
“晚安。”
不過今天是有點玄幻，居然就來見了沈若爻他爸媽……
身邊人的呼吸平穩下來，江樵輕手輕腳撩開被子從床上爬起來，點亮手機屏幕照著書桌。他小心翼翼撕下一張便簽，猶豫著往上寫了幾句話，然後粘在了鋼琴蓋上。
關上燈又是一片寂靜。
他深呼吸，躺回沈若爻邊上，獨自擁抱夜的漆黑。
大概是白天情緒太過緊繃，現在放松下來，各種無厘頭的夢就接連浮現在眼前，驚擾著他本來就不深的睡眠。
以後會好嗎。
沈若爻第二天早上醒來，一眼就看見鋼琴上那張紙片。
江樵還沒起，他小心翼翼翻了個身，取下那張便簽。
小江的字還是一如既往地好看啊。他想。
“我曾覺得陽光太冷，人情冷暖太薄涼，宇宙那麽遼闊，如何才能擁有一束星芒。
可你比太陽還暖，終於躍動在掌心之上，再也不懼陰霾，不畏寒霜。
晚安……好夢。”
江樵半夢半醒間，依稀聽見門外沈若爻和他父母聊天的聲音。
“只要你幸福，我和臨哥就能過得很好很幸福啦。”
他不忍心讓淚水打濕沈若爻的被單，淚水浸透了袖口，卻撫慰了陳年的傷。
被愛著……原來是那麽幸福的事。
走之前，陳熙慕支開沈若爻，把江樵拉到一邊：“小江你真的特別好，稍微自信一點，你是值得所有的愛的。”
“沈若爻要是欺負你，就來告訴我啊。”
江樵笑著點頭。
“那我們走了。”沈若爻緊緊地拉著江樵，“你們照顧好自己啊，有時間我再回來，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陳熙慕和沈臨站在陽臺邊，目送著他倆遠去的背影。沈若爻心有靈犀般地回過頭，揮了揮手。
“他特別幸運。”陳熙慕挽著沈臨，看著他們消失在轉角。沈臨低下頭，胡茬貼著她的額角：“他會過得很好，我們也是。”
時間在走，卻依稀還是從前。
電視上放著喜氣洋洋的春晚，江樵窩在沙發的角落裏，抱著抱枕劃著手機，回著沒幾個人群發的新年祝福，時不時擡頭看一眼電視，再看一眼廚房。沈若爻不知道在忙些什麽，一頓飯從下午兩點做到八點多還沒做完，江樵說他來幫忙也不讓，還弄得霧氣騰騰啥都看不清。
“沈若爻——”他軟軟地沖著廚房喊道。
“嗯，咋了？”沈若爻擦了擦手，開了點窗，想散一散水汽。寒風透過縫隙灌進來，江樵打了個寒戰，把抱枕又抱緊了些。
“餓了嗎？”沈若爻彎下腰，親了親他，“馬上就好。”
江樵搖搖頭，熱水袋捂了半天都沒捂熱，冷風吹了一會兒又冰涼的手指尖戳了戳沈若爻的臉：“冷。”
沈若爻糾結：“可是我真的快要淹沒在水汽裏了……”
“沒事。”就是隨便找個借口撒個嬌而已，“你快一點哦。”
……為什麽這個三十歲的人長了張二十歲的臉言行舉止還那麽像十幾歲的小孩！沈若爻完全是紅著臉邁進廚房，吹了半天冷風才冷靜下來。
可是如果快樂就是那麽簡單，就希望他以後都那麽快樂。
……除夕夜這大好的日子他在想些什麽。沈若爻晃了晃腦袋，關上窗。水汽也散的差不多，終於可以看清客廳了。
江樵半張臉埋在一個粉粉嫩嫩的抱枕裏，盯著沈若爻這邊。正好撞進他的目光，然後沖著他眨眨眼。
沈若爻的審美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買了一大堆顏色淺淺的造型可可愛愛的毛絨絨的抱枕，丟了差不多半個沙發，江樵看著都覺得抱了這個不抱那個都是對這群小可愛的偏見……
“小江，”沈若爻端著鍋湯，看上去還不錯，“在客廳吃嗎？還是來飯廳？”
“客廳吧。”江樵活動活動手腳，“還可以看看春晚……其實就是我不想動了。”
“沒問題。”沈若爻隨手清了清茶幾。
“你也沒做多少菜啊。”江樵靠在他肩頭。
“吃飯。”沈若爻盛了晚飯拿給他，順帶擡手揉了揉他的頭，“本來想著多做點，畢竟今天除夕嘛。但是就……沒做出來，我們兩個人也吃不完，還浪費。”
“夠啦，本來也吃不了多少。”
“乖，我做的你多少吃點吧，你真的瘦了好多。”沈若爻偏過臉吻了吻他的發間。
“最近胖回來了。”江樵戳了一下沈若爻的側腰，嘴角瘋狂上揚。
其實春晚每年都那樣，他也不太關心主持人講了些什麽那些人演了些什麽，只覺得那個人在身邊，這個世界就很溫暖。
劉述揚打了個視頻電話過來，沈若爻接起架在他倆面前。
“新年快樂，你們才吃飯呢？”
江樵點了個頭，依然靠在沈若爻身上。
“回家過年真的無聊……”劉述揚看著隔著電話都在虐狗的兩個人，假裝看周圍的墻，嘴卻沒停，“就知道催婚催婚……催什麽啊遇到順眼的自然就成了唄。”
“是啊。”沈若爻笑得特別沒有良心。
劉述揚：“……掛了，你倆接著膩歪吧。”
“行。”沈若爻答應得十分爽快，“揚哥新年快樂啊。”
“新年快樂。”江樵接了一句。
沈若爻掛了電話，轉過頭去看江樵，沒繃住笑起來。
看著春晚吃完飯，沈若爻收收桌子，不知道從哪翻出兩張寫春聯用的那種紅紙，還有筆墨紙硯，弄得江樵一臉懵：“怎麽裝備那麽齊全……不是，你昨天不是已經把門口對聯換了麽？”
“那個字太醜了，沒你的好看。”沈若爻略微嫌棄。
江樵伸出手：“可是我吃了那個藥手會抖。”
沈若爻抓住他的手親了一下：“沒事，我買了好多張紙，不用急……”
離新年的鐘聲敲響還有三個小時。
我們在一起還有很久很久。
窗外禮花相繼綻開，映襯著萬家燈火與喧囂人間。
他也曾毫不留戀。
只是這個世界又把沈若爻給了他。
他終於開始對這個世界抱有一點期待了。
【喧囂 完】
--------------------
一不小心寫長了）二卷完結！江樵他真的虐死我了（哭）後面會有三個江樵視角的番外 精神狀態不好和只想吃糖的不建議觀看（但我寫都寫了還是要放上來）給自己撒花∠※
【“あなたのような人が生きてる 世界に少し期待するよ 因為有像你這樣的人活在這個世上 我對世界稍微有了期待”——《曾經我也想過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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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看上去很長的暑假好像也並沒有很長。
兩個人搬到一起住之後，無非在家裏賴著，黏在一起各做各的事，又或者出去瞎逛逛。
沈若爻學習能力確實挺強的……
大概也是有做飯天賦吧。江樵想到被劉述揚摧殘過的廚房。
開學之後就回歸正軌，沈若爻有課的時候到學校上課，平時還是喜歡在家待著。
家裏總有另一個人的等待，怎麽可能還在外面亂混。
“啊……我媽又打電話來讓我帶你回去了。”沈若爻放下電話，身子一歪，靠在了江樵身上，“跟我回家唄。”
江樵放下手上的書：“什麽時候？”
“誒？”沈若爻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那麽幹脆，“明……明天？”
“明天你要上課。”江樵提醒他。
沈若爻如夢初醒：“……早知道每天都要上課我當初就不該考這個研究生。”
說歸說，他轉頭又給陳熙慕發了條消息：
“等過年吧，沒幾個月了”
江樵看著他點擊發送：“時間過得好快啊。”
“是啊。”沈若爻擱下手機，拉著江樵的手親了一下。
十二月末飄了點雪，清晨的日光一照，化成水滴，沿著窗臺滴落。
沈若爻這天中午下課，沒有像往常一樣趕著回家，摁亮手機，屏幕上的今日待辦特別顯眼。
[12月26日 小江的生日（生日禮物怎麽辦餵！]
他看著自己敲下的一句感嘆，不禁笑出聲。
禮物的話……他一個月之前就開始苦惱。
畢竟三十而立，也是他陪他過的第一個生日，沈若爻特別希望給江樵留下特別有紀念意義的東西。
可是每天不是上課就是和江樵一起賴著，他藏了半個月，也不知道江樵有沒有察覺……沈若爻露出一抹甜蜜的笑意。
正想著，手機突然收到一條消息。
[小江：我來C大圖書館借點資料]
[小江：你下課了麽，待會兒一起回去？]
這……
不能心軟不能心軟，要給他一個驚喜。沈若爻晃晃腦袋，撒了一個小小的謊。
[X：還沒，而且我昨天看錯課表了我下午還有一節課……]
江樵回覆了一個委屈的小表情。
太可愛了。沈若爻突然臉紅，捂著臉笑得特別花癡。
[X：就這一次，我保證]
就撒這一次謊。
他又在教室裏坐了一會兒，等江樵可能走了之後才跑出校門。
他當時和管蕪隨口提了一句，說江樵生日快到了。管大爺不知道怎麽的就很積極地給他推薦各種適合的禮物……雖然他還挺需要的。
最後他還是選了一個做木工的地方。
那裏離C大不遠，但他一直沒發現過，管蕪一說還讓他特別震驚。整家店由內到外的裝修都是古色古香的木質感，只有一位很慈祥的老爺爺在店裏，仿若鬧市中一片凈土的清凈。
沈若爻一個月之前抽時間來踩了個點，然後和老爺爺交談了一下想法，付了定金，定下圖紙，其他的，由破木頭到成品的過程都要今天來完成。
雖然自己一點都不心靈手巧……可是想到是要送給江樵的，就特別期待。
“爺爺我來啦。”沈若爻推開木質的門，發出“吱呀”的響聲。老爺爺聞聲擡起頭：“圖紙已經設計好了，因為新上手會比較慢，是要圖紙不算很難——來吧。”
沈若爻雖然心不靈手不巧，但學東西確實很快。
精致的人像他雕不出來，所以圖紙也只是平面設計，兩個模糊的人影依偎著，上部的星空是鏤空的設計，樹影掛著繁星，燈光下有別樣的美。
他的手被磨破了，好幾次沒控制好力度還劃傷了手。老爺爺給他拿了兩個創口貼，他笑著收下，看著已經初具雛形的半成品，心裏美滋滋的。
“來上色吧。”老爺爺從櫃子裏翻出顏料，“以後要還有機會我教你做立體的。”
“這個是什麽顏料啊。”沈若爻沾了一點，眼裏有幾分驚奇。
看上去就是普通丙烯，可是塗到木頭上卻閃著幽幽的光，不同的燈光下折射出不一樣的美。
“秘密。”
上了色之後，光影被襯托得恰到好處。
“要給自己的作品起個名字嗎。”老爺爺鑲上底座，然後偏過頭來看著沈若爻。
他幾乎沒有猶豫，提筆在底座上寫下早就刻在心底的名字。
“永夜也在靜候光明”。
黃色顏料溫暖又明亮。
定下圖紙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好了。
永夜固然漫長，壓抑且冰涼，看不清前方還有多少風霜。可是就算一路受傷，跌跌撞撞，也會等到黎明第一抹光亮。
會的，一定會的。
走出木坊，夕陽的光已經浸透了半邊天。沈若爻捧著盒子，耳邊還回響著老爺爺剛剛說的話：
“收到它的人，一定會很幸福。”
“你回來了？我剛做好飯。”沈若爻打開家門，江樵坐在沙發上，一旁餐桌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
“好巧哦。”沈若爻把盒子放在一旁的櫃子上，換了鞋小跑著過去抱住他，“生日快樂——”
“那是……什麽？”江樵被他抱了好久，註意力終於從沈若爻身上挪開，看到了那個盒子。
“送你的。”沈若爻親了親他，然後拿過那個盒子。
江樵打開蓋子，瞬間濕了眼眶。
在發光啊。
就和面前的人一樣。
“所以你是不是撒謊了。”他拉著沈若爻的手，看上面磨出的水泡，又心疼又感動。
“我錯了嘛。”沈若爻態度極不端正地道了個歉，低頭想碰江樵嘴唇，被躲開了。他楞了兩秒，還沈浸在被拒絕了的悲傷中，江樵突然湊上來咬上了他的唇。
“但是……我很喜歡，謝謝。”
沈若爻有那麽一點懵，但很快反應過來。
兩個沒有戀愛技巧的人，接吻生澀卻也那麽熱烈。
好像已經完全昏迷在呼吸之間，辨不清今夕何夕。
且心甘情願。
“飯菜……要涼了。”江樵借著短暫換氣的間隙，小聲道。
“嗯。”沈若爻莫名低沈下來的嗓音格外勾人心弦。他又輕輕地吻了兩下，然後依依不舍地離開江樵的唇，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你怎麽就跟小貓似的急了就咬人……”
“我沒有……”江樵被他這麽一說，本來就紅的臉頰更是一路燒到了耳尖。他低下頭點開微信消息提示：“劉述揚？”
“他發什麽了啊。”沈若爻一邊薅著江樵的頭發一邊湊過去看。
[劉述揚：生日快樂]
[劉述揚：三十而立，我愛你]
江樵剛想回覆就被沈若爻按下了：“我怎麽有點吃醋。”
“你怎麽還和劉述揚吃醋啊。”江樵笑了笑，敲了個“謝謝”發過去。
吃完飯收拾了一下，兩個人坐在沙發上。江樵捧著不完美的木雕，輕輕閉上眼：“我一直覺得我不會活到現在的。”
“三十而立啊，那麽重要的人生節點。我一個滿腦子都是死亡的人，怎麽對得起這個年紀。”
“哪有什麽對不起的。”沈若爻把手搭在他手上，“不都是活著，沒有誰對不起誰——你手好冰，冷嗎？”
“手比較冷。”江樵故意去碰他的脖頸，“大南方怎麽就不供暖。”
“那我裝個空調吧。”江樵的手碰到他，他打了個寒戰，“今年還真是夠冷的。”
“才沒有。”江樵靠在他肩頭，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自己的嘴角，還掛著笑意。
明明有你在，明明那麽溫暖。
翻過元旦的夜，又是一年。
今年的春節比較早，沈若爻考完期末考離過年也沒幾天了。
除夕前一天，他倆去了趟超市，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家見爹媽。
“緊張嗎？”沈若爻站在自家門口，轉著鑰匙，笑著看向江樵。
“緊張也不能跑啊。”一陣風從樓道裏刮過，江樵縮了縮脖子。
鑰匙轉動帶著門被推開，溫馨的空氣糊了一臉。
“爸，媽。”沈若爻放下東西，摟過他們，“我回來啦。”
江樵站在他身後，笑容溫和繾綣：“叔叔阿姨好。”
“小江啊。”陳熙慕拍拍她兒子，然後走過來拎起沈若爻剛才堆在地上的東西，“別緊張，以前開家長會的時候，我最喜歡的老師就是你了。”
“謝謝……”
江樵不知道沈若爻是否有和他父母聊起過他，聊了哪些，聊了多少。
可是他們都是特別溫柔的人。
“我還以為你的審美會和你媽差不多。”另一邊，沈臨關上門，和沈若爻一起往客廳裏走著，聲音不小地說到。
江樵小小地緊張了一下，指甲磨著掌心。
然後沈臨接上了沒說完的半句話：“沒想到比你媽還好點？”
陳熙慕笑著輕拍了沈臨一下：“你也有覺得自己不是天下第一帥的時候啊。”
“老爸你就別嚇他了。”沈若爻掰開江樵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掌。
“行，那你倆先坐著吧，飯馬上就好。”陳熙慕拉著沈臨進了廚房。
沈若爻透過半透的門，看著廚房裏的情景，幸福掛上眉梢。江樵拉了拉他的衣角：“你爸媽……他們好幸福啊。”
沈若爻順勢靠過去，在他嘴上用力親了一下：“他倆一直這樣，特別能膩乎。”
江樵點點頭，眼裏流露出他不想隱藏的些許羨慕。
“沈臨是23歲大學畢業遇到我媽的，兩個人一見鐘情，互相耽誤了小三十年，還跟熱戀期似的。”他撩著江樵的頭發，“不過你更厲害啊，16歲就開始耽誤我……”
“這是要過一輩子的節奏啊。”
吃完飯，四個人圍在一起聊著天。外面已經有了濃濃的年味，有人在遠方奏響禮花的樂章。
“一年了呢。”沈若爻在江樵手心亂畫著些什麽，小聲道。
“是啊。”江樵微微瞇起眼，看向窗外，“又熬過去一年了。”
“誒？可不能這麽說啊。”陳熙慕掛斷電話，把手機放到一邊，看向江樵——只是眼角已爬上淺淺的皺紋，“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都有很多很多好與壞的小事物拼湊而成，正因為如此才會一直期待明天，才不會是煎熬。”
江樵低下頭，似乎是在思考這番話的含義。
“沒事兒，阿姨就隨便聊兩句，不用那麽認真。”陳熙慕看他緊張，自覺往沈臨那邊靠了靠，然後轉向沈若爻，“兒子，今天在家睡吧？”
沈若爻看著江樵，四目相對的瞬間，兩個人不約而同勾起了嘴角。
“好啊。”
“你會彈鋼琴？”江樵看著站了沈若爻房間大半面積的鋼琴，有幾分興趣地問道。
“嗯，不過好久沒練了……”沈若爻試著按出幾個單音，然後爬了段音階練了練手。
江樵坐到它身後的床上，支著下巴，認真地看著他。
琴聲在強弱之間的起伏恰到好處，手指在琴鍵上飛舞，伴著身體隨節奏的晃動。江樵打開手機相機，看著屏幕裏的他。
這樣的場景大概應該萬眾矚目，可此刻，燈光都映在他身上，唯一的目光也只被他牽動。
就好像……他已經站在舞臺中央了。
“好棒。”餘音還在耳邊繚繞，“什麽曲子啊。”
沈若爻合上鋼琴蓋走過來，指尖抵住他手機攝像頭：“偷拍我？”
本來就明目張膽……江樵把手機放到一邊，直直地盯著他。
“Do You。”沈若爻湊到他耳邊，“曲子的名字——見到你的第一刻，這首曲子就一直長在你的身影裏了。”
“我一直想彈給你聽，本以為沒機會了……”沈若爻輕笑一聲，“但是現在我更確信，它就該生長在你這裏，無論多久多遠，越過千山萬水，我也總會再次遇到你，然後把這首曲子，寄予你。”
江樵突然摟住他的脖子，往自己這邊拉。
一句話輕飄飄的飄進了他的耳朵裏：
“Yes，I do.”
太蘇了。
江樵說英語也太蘇了。
雖然就是那麽簡單的一句話，卻把他撩得神魂顛倒。
“對了。”沈若爻突然想起了什麽，“明天去看看劉述揚？”
“我忘了……他回家了。”
“啊？”
“就……他爸媽那邊。”江樵摟著他沒松手，“我外公外婆那邊。”
對於他來說，畢竟還是一道過不去的坎啊。
“那就年後再去打擾他吧。”沈若爻順勢拉著江樵躺倒在床上，自己關了燈。一片黑暗中，他用腳勾過被子，包裹住江樵冰涼的雙腳，“可是你沒有吃藥……睡得好麽？”
“沒關系。”江樵手往被窩裏縮了縮，“雖然睡不好也習慣了……但還是盡量吧，晚安。”
“晚安。”
不過今天是有點玄幻，居然就來見了沈若爻他爸媽……
身邊人的呼吸平穩下來，江樵輕手輕腳撩開被子從床上爬起來，點亮手機屏幕照著書桌。他小心翼翼撕下一張便簽，猶豫著往上寫了幾句話，然後粘在了鋼琴蓋上。
關上燈又是一片寂靜。
他深呼吸，躺回沈若爻邊上，獨自擁抱夜的漆黑。
大概是白天情緒太過緊繃，現在放松下來，各種無厘頭的夢就接連浮現在眼前，驚擾著他本來就不深的睡眠。
以後會好嗎。
沈若爻第二天早上醒來，一眼就看見鋼琴上那張紙片。
江樵還沒起，他小心翼翼翻了個身，取下那張便簽。
小江的字還是一如既往地好看啊。他想。
“我曾覺得陽光太冷，人情冷暖太薄涼，宇宙那麽遼闊，如何才能擁有一束星芒。
可你比太陽還暖，終於躍動在掌心之上，再也不懼陰霾，不畏寒霜。
晚安……好夢。”
江樵半夢半醒間，依稀聽見門外沈若爻和他父母聊天的聲音。
“只要你幸福，我和臨哥就能過得很好很幸福啦。”
他不忍心讓淚水打濕沈若爻的被單，淚水浸透了袖口，卻撫慰了陳年的傷。
被愛著……原來是那麽幸福的事。
走之前，陳熙慕支開沈若爻，把江樵拉到一邊：“小江你真的特別好，稍微自信一點，你是值得所有的愛的。”
“沈若爻要是欺負你，就來告訴我啊。”
江樵笑著點頭。
“那我們走了。”沈若爻緊緊地拉著江樵，“你們照顧好自己啊，有時間我再回來，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陳熙慕和沈臨站在陽臺邊，目送著他倆遠去的背影。沈若爻心有靈犀般地回過頭，揮了揮手。
“他特別幸運。”陳熙慕挽著沈臨，看著他們消失在轉角。沈臨低下頭，胡茬貼著她的額角：“他會過得很好，我們也是。”
時間在走，卻依稀還是從前。
電視上放著喜氣洋洋的春晚，江樵窩在沙發的角落裏，抱著抱枕劃著手機，回著沒幾個人群發的新年祝福，時不時擡頭看一眼電視，再看一眼廚房。沈若爻不知道在忙些什麽，一頓飯從下午兩點做到八點多還沒做完，江樵說他來幫忙也不讓，還弄得霧氣騰騰啥都看不清。
“沈若爻——”他軟軟地沖著廚房喊道。
“嗯，咋了？”沈若爻擦了擦手，開了點窗，想散一散水汽。寒風透過縫隙灌進來，江樵打了個寒戰，把抱枕又抱緊了些。
“餓了嗎？”沈若爻彎下腰，親了親他，“馬上就好。”
江樵搖搖頭，熱水袋捂了半天都沒捂熱，冷風吹了一會兒又冰涼的手指尖戳了戳沈若爻的臉：“冷。”
沈若爻糾結：“可是我真的快要淹沒在水汽裏了……”
“沒事。”就是隨便找個借口撒個嬌而已，“你快一點哦。”
……為什麽這個三十歲的人長了張二十歲的臉言行舉止還那麽像十幾歲的小孩！沈若爻完全是紅著臉邁進廚房，吹了半天冷風才冷靜下來。
可是如果快樂就是那麽簡單，就希望他以後都那麽快樂。
……除夕夜這大好的日子他在想些什麽。沈若爻晃了晃腦袋，關上窗。水汽也散的差不多，終於可以看清客廳了。
江樵半張臉埋在一個粉粉嫩嫩的抱枕裏，盯著沈若爻這邊。正好撞進他的目光，然後沖著他眨眨眼。
沈若爻的審美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買了一大堆顏色淺淺的造型可可愛愛的毛絨絨的抱枕，丟了差不多半個沙發，江樵看著都覺得抱了這個不抱那個都是對這群小可愛的偏見……
“小江，”沈若爻端著鍋湯，看上去還不錯，“在客廳吃嗎？還是來飯廳？”
“客廳吧。”江樵活動活動手腳，“還可以看看春晚……其實就是我不想動了。”
“沒問題。”沈若爻隨手清了清茶幾。
“你也沒做多少菜啊。”江樵靠在他肩頭。
“吃飯。”沈若爻盛了晚飯拿給他，順帶擡手揉了揉他的頭，“本來想著多做點，畢竟今天除夕嘛。但是就……沒做出來，我們兩個人也吃不完，還浪費。”
“夠啦，本來也吃不了多少。”
“乖，我做的你多少吃點吧，你真的瘦了好多。”沈若爻偏過臉吻了吻他的發間。
“最近胖回來了。”江樵戳了一下沈若爻的側腰，嘴角瘋狂上揚。
其實春晚每年都那樣，他也不太關心主持人講了些什麽那些人演了些什麽，只覺得那個人在身邊，這個世界就很溫暖。
劉述揚打了個視頻電話過來，沈若爻接起架在他倆面前。
“新年快樂，你們才吃飯呢？”
江樵點了個頭，依然靠在沈若爻身上。
“回家過年真的無聊……”劉述揚看著隔著電話都在虐狗的兩個人，假裝看周圍的墻，嘴卻沒停，“就知道催婚催婚……催什麽啊遇到順眼的自然就成了唄。”
“是啊。”沈若爻笑得特別沒有良心。
劉述揚：“……掛了，你倆接著膩歪吧。”
“行。”沈若爻答應得十分爽快，“揚哥新年快樂啊。”
“新年快樂。”江樵接了一句。
沈若爻掛了電話，轉過頭去看江樵，沒繃住笑起來。
看著春晚吃完飯，沈若爻收收桌子，不知道從哪翻出兩張寫春聯用的那種紅紙，還有筆墨紙硯，弄得江樵一臉懵：“怎麽裝備那麽齊全……不是，你昨天不是已經把門口對聯換了麽？”
“那個字太醜了，沒你的好看。”沈若爻略微嫌棄。
江樵伸出手：“可是我吃了那個藥手會抖。”
沈若爻抓住他的手親了一下：“沒事，我買了好多張紙，不用急……”
離新年的鐘聲敲響還有三個小時。
我們在一起還有很久很久。
窗外禮花相繼綻開，映襯著萬家燈火與喧囂人間。
他也曾毫不留戀。
只是這個世界又把沈若爻給了他。
他終於開始對這個世界抱有一點期待了。
【喧囂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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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寫長了）二卷完結！江樵他真的虐死我了（哭）後面會有三個江樵視角的番外 精神狀態不好和只想吃糖的不建議觀看（但我寫都寫了還是要放上來）給自己撒花∠※
【“あなたのような人が生きてる 世界に少し期待するよ 因為有像你這樣的人活在這個世上 我對世界稍微有了期待”——《曾經我也想過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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