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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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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誤解

這位才走,另一位澤北就到了。

這時空的澤北腳程快,甩下其他同伴好大一截,獨自從其他小道跑了過來,先來到了深津身旁。

他跑得有些喘,手扶著膝蓋道:“剛才前輩身旁的那人,是什麽人?”

“沒什麽人咧。”

“那怎麽我拼命喊你,都不搭理我的,就顧著和那人聊天。”

“算是一個朋友吧。”

“朋友?”澤北發現了什麽,拽起深津的胳膊道:“什麽朋友啊,把你的手搞成這樣?”

深津的手腕上,有五道手指握出來的紅印。

之前未來澤北握得太緊,導致深津的手腕血液不流通,都紅腫麻木了。

深津抽回手,自己按摩了幾下。

澤北拽回他的手腕,替他揉搓手腕處,幫他緩解手腕的不適。

深津原本失去知覺的手腕,好像給毛茸茸的小狗蹭著一樣,逐漸有了點酥酥麻麻的感覺。

“怎麽不說話?”澤北憤慨的聲音,把深津從柔軟中喚醒了。

“幹嗎?”

“剛才那人是誰?太缺德了吧。”

深津掃他一眼道:“你是不是管太多了?”

澤北給他瞪了,嘀咕道:“我就是納悶,他好奇怪啊,把你手握成這樣,還一見我就跑。”

是很奇怪。

深津視線投向未來澤北遠去的方向。

他說的是,他喜歡的人會死掉,那理應是泉。

但是他看自己的眼神,握住自己不肯放松的手,還有喊自己名字時的語調,都讓深津忍不住懷疑——

會死的那個,或許是自己。

不對,別胡思亂想了。

澤北當初拒絕自己時,明說了他喜歡泉的。

***************************************

未來的澤北獨自跑開後,躲在暗處,註視著深津的一舉一動。

深津集合了隊伍,帶一行人找今晚的落腳地。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澤北越來越心焦。

深津的時間不多了,還有不到五天的時間,他就會死。

未來澤北清晰記得,那一日的可怖。

那天,自己打水歸來,就見到深津躺在血泊之中,目光渙散。

他的臉朝向澤北歸來的小道,似乎有許多話想和他說。

澤北當時腦袋一片空白,手中水桶啪嗒摔在地上,珍貴的水流了一地。

他楞楞地站著,覺得其他同伴都變得好陌生。

其他人安慰他:“這是末世,每天都會有很多人去世,重要的是活著的人。”

是啊,每天很多人會死,多死一個深津一成,對其他人而言不特別。

只有澤北無法接受。

他一直相信,深津是無所不能、無堅不摧的,是不會拋下他的。

深津真的不在了,他就茫然無措了。

同伴沒人帶領,更是徹底沒有方向了,一群人就這樣稀裏糊塗的過著。

直到那日,有同伴告訴澤北。

深津是為了保護他,才會死的。

那天,怪物要踏上的,是澤北歸來的必經之路。

所以深津選擇暴露,替他引開了怪物。

澤北聽到這些,胃部好像給人揪住似的痛楚。

痛過之後,他就鎮定下來了。

深津為了救自己而死,自己卻活得亂七八糟的。

不行。

如果深津在,一定會帶他們尋找避難所。

於是澤北代替他,主動承擔了隊長職責,帶領一行人找尋出路。

半年後,他成功了,帶著同伴們,找到了人類最大的避難場所。

這裏有最新研制的武器,可以對抗怪物,是目前最安穩的地方。

他們安全了。

同伴們感激澤北,圍著他誇他。

可是澤北希望聽到的,是深津的誇獎。

我的職責完成了,我帶領同伴找到了避難所,有了安全的新家園。

深津一成,你該回來表揚我了。

你為什麽還不出現?

澤北埋藏心底的痛苦,如潮水一般重新湧現。

他需要暫時遠離眾人,於是離開避難所,來到荒無人煙的野外,獨自徘徊。

他漫無目的地走走停停,見到了一座完好無損的寺廟。

在末世,竟還有安然無恙的寺廟,澤北湧起了一絲希望。

他跨入寺廟,目標明確地尋找大殿。

面向一尊高大肅穆的雕像,他虔誠地跪到蒲團上,合上眼,默默祈禱深津能活過來。

‘人死不能覆生。’

誰?誰在說話?

澤北睜開眼,四處張望,沒有瞧見任何人。

‘但你可以回到過去。’

回到過去,就能救回深津。

澤北一下子有了希望,全然忘記了恐懼。

他不在乎聲音來源是什麽,是鬼又如何,只要能回到過去,阻止深津死亡就行!

他要回去。

澤北重新合上眼,祈禱:“我要回到深津活著時。”

‘在過去的時空,你會受限制。’

‘如果違反,會痛不欲生。’

不要緊,他不在乎限制和疼痛。

只要回到半年前,回到深津死亡之前,去挽救他。

他答應之後,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眼皮沈重得無法掙開。

等他逐漸恢覆了清明,緩緩睜開眼睛時,第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半年前的,深津一成。

深津站在那裏,一如既往的安靜、穩定,面對地面的裂痕,依然泰然自若。

四周灰塵繚繞,卻給他染了些柔軟的光,周身圍繞一圈淡黃色的光芒。

他和記憶中的一模一樣,眉眼略微下垂,嘴唇略厚,襯衫臟了亂了,還是堅持扣到最上面那顆。

深津一成。

未來澤北反覆默念他的名字,好像全世界只剩下這個名字了。

只要深津還活著,還在自己身旁,和自己在同一個空間呼吸,都令他激動不已。

澤北沒想太多,擡手拽住了深津的衣袖。

深津蹲下身,與他四目相對。

對於深津而言,這是稀疏平常的舉動。

對未來的澤北而言,這是時隔半年的重逢。

他們之間,隔開了半年的時光,也隔著生與死。

澤北太激動了,眼眶濕潤,視線都模糊了,說話也不利索了。

最後,他由於情緒起伏,判斷力下降,犯了個錯誤。

他無法告知深津他會死,就改成說——自己喜歡的人會死。

深津結合告白那天的經驗,理解成了——泉會死。

搞砸了。

他誤導了深津,深津開始保護泉了。

他帶隊找尋落腳點時,都不忘時刻盯著護泉,生怕泉遭遇危險。

深津當初就是為了救澤北,如今又得多照顧一個泉,豈不是更危險了?

澤北看得心驚肉跳,生怕深津的死亡提前,下一秒就會看到他的屍體。

即使不提前,也只有四天多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就像沙漏的倒計時,一顆顆沙子不可遏制地下滑。

每滴答流逝一秒,深津就離死亡近一點。

澤北心急如焚,心臟都跟著時間咚咚跳動。

他恨不得沖上前,把深津綁回來,關進安全的封閉小黑屋,不許他出去。自己提供水和食物,就這樣關他五天,避開他的死亡。

當然澤北明白,也就想想而已,深津絕不會答應的。

還是得靠他配合,起碼得要他知道,有危險的是他啊。

澤北心急如焚,想要彌補之前的過失。

他甚至開始幻覺,覺得深津在給打招呼,示意自己會和。

等等,不是幻覺。

深津手指在背後,打了他們以前傳球的小動作。

這就是說,他找到了落腳點了,一會兒就和澤北單獨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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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津把同伴帶進一處倉庫後,依言獨自行動了。

他穿過一條小道,獨自走向一家超市。

深津步態招搖又內斂,像是陽光下的水流,耀眼而穩定。

澤北曾無數次跟著他,見過他這樣走路,有穿著校服的,也有穿著球衣的。

他現在只希望,自己能一直欣賞這幅畫面,不要失去。

他一路跟著深津,走進了那家小賣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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