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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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新人
這家小賣部地處偏僻，墻面是陳舊的灰白色，相對沒給洗劫的太慘。
深津正面對貨架，在尋找還能用的物資，聽到腳步聲，回過頭說道：“你來咧。”
說著，他放下手中的物資，迎面向澤北走來。
這一幕如同過往千百次，他在山王校內的小賣部，迎面走向自己的樣子。
眼前與記憶交織在一起，澤北心頭又是酸澀，又是溫暖，竟然一時失語，都忘記應一聲了。
深津見他不答話，也不介意，只道：“剛才忘問了，泉以外的人，半年後過得好不好？”
其他人，都挺好的。自己保護了他們。
只是在最初的時候，沒有保護好你，害得你為了保護我，才會……
“怎麽咧？”深津追問，“其他人也不好麽？”
“除了那個人，都很好。”
“那就好。”深津滿意道，“那就專心救他咧。首先你得入隊，不然行動不方便。”
“是要告訴他們，有個穿越回來的澤北麽？”
“那得引起混亂吧。還是帶上這個，擋著臉。”深津扔給他一條圍巾道，“假裝燒傷。”
澤北接過圍巾道：“好。”
“嗓音也會暴露，就說喉嚨也燒傷了，說不了話咧。”
“好。”
深津又掏出一支馬克筆，筆尖指著墻壁空白的地方道：“不能說出他怎麽死的，試試寫下來。”
澤北接過馬克筆，來到墻壁跟前。
他舉著筆，想要寫下深津的名字，立馬傳來一股電擊痛。
“寫不了這個，就換其他的。”深津在背後道，“時間、地點、死因，甚至不太相關的，都可以試試，能寫什麽就寫什麽。”
澤北按照他所述的，不停切換想寫的內容，每一次都會疼痛。
“都不行麽？”
“我再試試。”澤北忍著疼，努力去寫。
好想告訴深津，讓他小心五天後，小心會噴出剪刺的怪物。
好想告訴他，他告白的那天，自己的回答是胡說八道。
然而澤北想說的越多，身上的疼痛就越劇烈，疼的無法正常書寫。
最終他在墻上留下的，都是些亂七八糟的塗鴉。
深津看他疼得手指發抖，制止道：“別寫了。”
他寫不了，近在咫尺，卻無法提醒他。
澤北又氣又急，啪嗒重重摔下筆，走到深津跟前，帶著不被理解的委屈和憤懣，與深津對視。
“沖我生什麽氣咧？”
不是對你發脾氣，是氣這該死的規則。
允許回到過去，卻不讓我告訴你真相。
澤北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深津安慰道：“沒事。還有其他辦法咧。”
“打手勢估計也不行。”
“不是這個。”深津認真道，“你是唯一知情的，那就由你來決策行動。”
“可我不能暴露自己是澤北，沒人會聽我的。”
“我聽你的。”
“什麽？”
“你把計劃告訴我，我讓大家按你說的做。”深津的語氣很平常。
然而澤北明白，這樣做很不容易。
自己無法告知他真相，他就無從判斷對錯，只有盲從。
這等於整個隊伍的命運，尤其是他自己的生死，都交給自己了。
他是如此的信任自己。
澤北忍不住伸手，想抱一下他。
深津看著他伸過來的手，沒有躲開，目光反而亮了一些，仿佛在小心翼翼地期待著什麽。
對啊，深津喜歡自己，當然會暗暗懷有希望，期盼自己的拒絕是假的。
所以他看到自己做出擁抱的樣子，會露出一絲期盼。
他希望自己抱住他。
如果自己真的這麽做，就等於告訴他——自己喜歡的是他，想救的就是他。
根本不需要語言，用行動來一場告白就行了。
澤北興奮地繼續探手，快要觸碰到深津肩膀時，手指通了電似的刺痛。
他條件反射地向後一縮，看上去像是落荒而逃了。
原來不止不能說，行動都不行。
深津見他避開了，眼中的光芒消失了，眼眸跟著稍稍低垂。
別難過，我不是這意思。
深津已重新揚起頭道：“好咧，戴好圍巾，入隊保護泉吧。”
不是泉啊。
喜歡泉這件事，是澤北那天現編的。
那天，深津約自己去籃球訓練場，澤北如約而至。
隨後他就聽到了——
“我喜歡你。”深津機械地說出這句話，像在說今天你打掃球場。
明明是超級直白的話，卻把澤北整不會了。
這莊嚴的表情，這硬邦邦的語氣，和他說出來的話，完全不匹配啊。
還有深津的雙手，淡定地抄在口袋中。
以往其他人向自己告白時，都會手足無措，不知道手該放哪兒才好。
深津卻手抄口袋，姿勢傲慢冷淡，比往常還要盛氣淩人。
這哪兒像是告白，更像是在惡作劇。
說不定其他隊友都躲在暗處，等著跳出來嘲笑自己。
如果自己答應了，他們會一起嘲笑我的。
澤北一通胡思亂想，又是緊張，又是期待，環顧四周，想看清是否有人埋伏。
“接受不接受，都應該給個答案咧。”深津冷若冰霜道。
澤北面對深津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反倒像是自己在告白一樣，緊張的不得了。
最終，他結結巴巴、語無倫次地扯了一堆，其實就是想問——你是不是真心的？別是在捉弄我哦。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深津皺起眉，頤指氣使地打斷他，就像是老師在看笨蛋學生解題。
澤北更確定，這就是戲弄。
開這種玩笑，真不好笑。
澤北氣惱之下，編造了殘酷的謊話，說給深津和暗處的隊友聽的。
他就想叫深津沒面子，誰讓你耍我的。
澤北冷酷地說道：
“我喜歡的類型，是嬌小的。”
你這壓迫感那麽強，哪兒像是告白。
“我喜歡開朗愛笑的，那種很陽光的感覺。”
你這樣面無表情的，我無法當真。
“我也不是覺得前輩不好啦。”
其實，我覺得你超級好的。
深津安靜地聽著，還是一臉的冷淡，表情沒有一絲裂痕。
果然，這就是個戲弄人的把戲。真心告白的人，聽到拒絕不會那麽淡定的。
這下澤北腦袋更抽了，幹脆胡謅了泉。
泉剛好是開朗那類型的，吻合了之前的謊話。
深津聽完，古井無波地回了句：“我知道了”。
說完，他就走掉了。
沒有其他人跳出來，告訴澤北“你給耍了”。
等等，整蠱不是該有後續的麽？
這什麽情況，莫非告白是真的？
澤北回家之後，越想越不對勁。
他追悔莫及，想要告訴深津，拒絕是假的。
只是他每次要開口時，總有事耽擱。
他就這麽一拖再拖，終於下定決心時，怪物出現了。
這下堪稱天崩地裂，他們都居無定所了。
保命成了他們的首要大事，哪兒有空考慮其他的。
於是澤北又把這事壓下了，想著先逃脫離危險，以後有的是機會解釋。
直到後來，深津再也無法聽解釋了。
如果不是穿越回來，都沒機會再見一面了。
幸好，他回到了半年前的今天。
***************************************
未來澤北用圍巾擋住了下半張臉，跟著深津，走向同伴落腳的破倉庫。
他戴的圍巾掛不住，總往下掉，露出整張臉。
他只得邊走邊往上拽圍巾，沒有看路，踏入倉庫時，咣當和人撞了個滿懷。
澤北下意識地扶了一把，幫那個人站穩。
隨後他發現，那人是泉。
自己正托著泉的後背，這是要增加誤會啊。
未來澤北忙放開他，緊張地看向深津。
深津沒啥表情，勾勾手，喊來大夥道：“給你們介紹個新人咧。”
這是末世，接受個燒傷病人，很可能等於多個累贅。
深津為了防止同伴介意，先說起新人的種種優點，誇了好大一通。
誇得未來澤北都不好意思了，自己哪有那麽多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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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小賣部地處偏僻，墻面是陳舊的灰白色，相對沒給洗劫的太慘。
深津正面對貨架，在尋找還能用的物資，聽到腳步聲，回過頭說道：“你來咧。”
說著，他放下手中的物資，迎面向澤北走來。
這一幕如同過往千百次，他在山王校內的小賣部，迎面走向自己的樣子。
眼前與記憶交織在一起，澤北心頭又是酸澀，又是溫暖，竟然一時失語，都忘記應一聲了。
深津見他不答話，也不介意，只道：“剛才忘問了，泉以外的人，半年後過得好不好？”
其他人，都挺好的。自己保護了他們。
只是在最初的時候，沒有保護好你，害得你為了保護我，才會……
“怎麽咧？”深津追問，“其他人也不好麽？”
“除了那個人，都很好。”
“那就好。”深津滿意道，“那就專心救他咧。首先你得入隊，不然行動不方便。”
“是要告訴他們，有個穿越回來的澤北麽？”
“那得引起混亂吧。還是帶上這個，擋著臉。”深津扔給他一條圍巾道，“假裝燒傷。”
澤北接過圍巾道：“好。”
“嗓音也會暴露，就說喉嚨也燒傷了，說不了話咧。”
“好。”
深津又掏出一支馬克筆，筆尖指著墻壁空白的地方道：“不能說出他怎麽死的，試試寫下來。”
澤北接過馬克筆，來到墻壁跟前。
他舉著筆，想要寫下深津的名字，立馬傳來一股電擊痛。
“寫不了這個，就換其他的。”深津在背後道，“時間、地點、死因，甚至不太相關的，都可以試試，能寫什麽就寫什麽。”
澤北按照他所述的，不停切換想寫的內容，每一次都會疼痛。
“都不行麽？”
“我再試試。”澤北忍著疼，努力去寫。
好想告訴深津，讓他小心五天後，小心會噴出剪刺的怪物。
好想告訴他，他告白的那天，自己的回答是胡說八道。
然而澤北想說的越多，身上的疼痛就越劇烈，疼的無法正常書寫。
最終他在墻上留下的，都是些亂七八糟的塗鴉。
深津看他疼得手指發抖，制止道：“別寫了。”
他寫不了，近在咫尺，卻無法提醒他。
澤北又氣又急，啪嗒重重摔下筆，走到深津跟前，帶著不被理解的委屈和憤懣，與深津對視。
“沖我生什麽氣咧？”
不是對你發脾氣，是氣這該死的規則。
允許回到過去，卻不讓我告訴你真相。
澤北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深津安慰道：“沒事。還有其他辦法咧。”
“打手勢估計也不行。”
“不是這個。”深津認真道，“你是唯一知情的，那就由你來決策行動。”
“可我不能暴露自己是澤北，沒人會聽我的。”
“我聽你的。”
“什麽？”
“你把計劃告訴我，我讓大家按你說的做。”深津的語氣很平常。
然而澤北明白，這樣做很不容易。
自己無法告知他真相，他就無從判斷對錯，只有盲從。
這等於整個隊伍的命運，尤其是他自己的生死，都交給自己了。
他是如此的信任自己。
澤北忍不住伸手，想抱一下他。
深津看著他伸過來的手，沒有躲開，目光反而亮了一些，仿佛在小心翼翼地期待著什麽。
對啊，深津喜歡自己，當然會暗暗懷有希望，期盼自己的拒絕是假的。
所以他看到自己做出擁抱的樣子，會露出一絲期盼。
他希望自己抱住他。
如果自己真的這麽做，就等於告訴他——自己喜歡的是他，想救的就是他。
根本不需要語言，用行動來一場告白就行了。
澤北興奮地繼續探手，快要觸碰到深津肩膀時，手指通了電似的刺痛。
他條件反射地向後一縮，看上去像是落荒而逃了。
原來不止不能說，行動都不行。
深津見他避開了，眼中的光芒消失了，眼眸跟著稍稍低垂。
別難過，我不是這意思。
深津已重新揚起頭道：“好咧，戴好圍巾，入隊保護泉吧。”
不是泉啊。
喜歡泉這件事，是澤北那天現編的。
那天，深津約自己去籃球訓練場，澤北如約而至。
隨後他就聽到了——
“我喜歡你。”深津機械地說出這句話，像在說今天你打掃球場。
明明是超級直白的話，卻把澤北整不會了。
這莊嚴的表情，這硬邦邦的語氣，和他說出來的話，完全不匹配啊。
還有深津的雙手，淡定地抄在口袋中。
以往其他人向自己告白時，都會手足無措，不知道手該放哪兒才好。
深津卻手抄口袋，姿勢傲慢冷淡，比往常還要盛氣淩人。
這哪兒像是告白，更像是在惡作劇。
說不定其他隊友都躲在暗處，等著跳出來嘲笑自己。
如果自己答應了，他們會一起嘲笑我的。
澤北一通胡思亂想，又是緊張，又是期待，環顧四周，想看清是否有人埋伏。
“接受不接受，都應該給個答案咧。”深津冷若冰霜道。
澤北面對深津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反倒像是自己在告白一樣，緊張的不得了。
最終，他結結巴巴、語無倫次地扯了一堆，其實就是想問——你是不是真心的？別是在捉弄我哦。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深津皺起眉，頤指氣使地打斷他，就像是老師在看笨蛋學生解題。
澤北更確定，這就是戲弄。
開這種玩笑，真不好笑。
澤北氣惱之下，編造了殘酷的謊話，說給深津和暗處的隊友聽的。
他就想叫深津沒面子，誰讓你耍我的。
澤北冷酷地說道：
“我喜歡的類型，是嬌小的。”
你這壓迫感那麽強，哪兒像是告白。
“我喜歡開朗愛笑的，那種很陽光的感覺。”
你這樣面無表情的，我無法當真。
“我也不是覺得前輩不好啦。”
其實，我覺得你超級好的。
深津安靜地聽著，還是一臉的冷淡，表情沒有一絲裂痕。
果然，這就是個戲弄人的把戲。真心告白的人，聽到拒絕不會那麽淡定的。
這下澤北腦袋更抽了，幹脆胡謅了泉。
泉剛好是開朗那類型的，吻合了之前的謊話。
深津聽完，古井無波地回了句：“我知道了”。
說完，他就走掉了。
沒有其他人跳出來，告訴澤北“你給耍了”。
等等，整蠱不是該有後續的麽？
這什麽情況，莫非告白是真的？
澤北回家之後，越想越不對勁。
他追悔莫及，想要告訴深津，拒絕是假的。
只是他每次要開口時，總有事耽擱。
他就這麽一拖再拖，終於下定決心時，怪物出現了。
這下堪稱天崩地裂，他們都居無定所了。
保命成了他們的首要大事，哪兒有空考慮其他的。
於是澤北又把這事壓下了，想著先逃脫離危險，以後有的是機會解釋。
直到後來，深津再也無法聽解釋了。
如果不是穿越回來，都沒機會再見一面了。
幸好，他回到了半年前的今天。
***************************************
未來澤北用圍巾擋住了下半張臉，跟著深津，走向同伴落腳的破倉庫。
他戴的圍巾掛不住，總往下掉，露出整張臉。
他只得邊走邊往上拽圍巾，沒有看路，踏入倉庫時，咣當和人撞了個滿懷。
澤北下意識地扶了一把，幫那個人站穩。
隨後他發現，那人是泉。
自己正托著泉的後背，這是要增加誤會啊。
未來澤北忙放開他，緊張地看向深津。
深津沒啥表情，勾勾手，喊來大夥道：“給你們介紹個新人咧。”
這是末世，接受個燒傷病人，很可能等於多個累贅。
深津為了防止同伴介意，先說起新人的種種優點，誇了好大一通。
誇得未來澤北都不好意思了，自己哪有那麽多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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