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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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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悅我,我就放你一條生路。她不屑以語言明示,而用行動真切告誡。

零輕而易舉理解了她的意思。他垂眼看她,“取悅我,我就告訴你真相。”

“你不想說?”夜與也不動怒,反而拉長了語調,“現在,是我在請求你嗎?我怎麽覺得,是你期待著——我對你這樣做?”湊到零鎖骨處嗅了嗅,那股令她沈迷的滾燙的氣息愈發濃烈,她甚至很想伸出舌頭去舔一舔。當然,她怎麽可以主動做這麽不符合身份的事呢?她忍住了。

她不再調笑,拍了拍桌面攤開的檔案,神色冷下來。“說。”

這個女人,真是傲慢地令人厭惡。她總對旁人獻上的事物不屑一顧,甚至偶爾還會惡劣地故意將其打翻在地,從而欣賞他們誠惶誠恐的醜態。偏偏,他從未低聲下氣向她供奉過什麽;偏偏,他就吃這一套。

“沒錯啊。”他欣然承認,繼續逗弄她,“可惜你從前太聽話了,”他指的是比自己叛離獵魔庭更久遠之前,她尚且是他麾下一只搖尾乞憐的獵犬之時,“我對你留出後背,留出我最脆弱的地方等待你發起反擊……但你卻不夠聰明也不夠勇敢,讓我等了整整十五年。”

夜與冷笑,“是嗎?終於如你所願。”

其實不是不敢反抗,而是因為無法反抗。她清楚地知曉自己的分量,在徹底長成之前,她不會沖動到向太過強大的獵物亮出獠牙,尤其他曾經還是她的主人。

不過,此刻令夜與稍有迷惑的卻是——為什麽他的語氣聽上去竟有一絲縱容?他們過去雖然也算親近,卻從未有過超出距離的親密。

那個時候,何止她不會用如今的語氣對他講話,他也同樣恰如其分地扮演著引導者的角色,不越雷池一步。

等他再回來的時候,一切都變了。她不必再掩飾對他的欲望,而他竟也照單全收,看來,即使多年未見,他們也有著足夠的奇異的默契呢。

她不再深究,將別在自己身後自衛用的槍支遠遠拋到墻角,然後解開了綁住他整個小臂及上臂最下端的鎖鏈,容許他稍微擡起手,攬住自己的腰。

“不想開口是嗎,沒關系,我有足夠的時間先來陪你玩一玩。”

她探過身,將臺燈旋鈕轉至最左端,囚室隨即陷入一片黑暗。

夜與慢條斯理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又用那只手抽開他的腰帶,探了進去。

她沒有莽撞行動。“想玩嗎?”

他呼吸漸沈,卻依然卻狡猾地回答,“我都可以。”

夜與冷笑,從今天與他重逢開始,她明示怒意的次數實在是太多了。她不再克制,往前深入。

她握住了某個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物。

那個瞬間,零的手掌也開始從她腰跡往上,暧昧地游移。

他們似乎都有所保留,並不全心投入。只可惜再強大的人,大腦偶爾也會放任自流,而非一直由理智絕對掌控。

那雙手非常有力。長驅直入,攻城略地。然而從某種意義上講,她也是。

“有些時候,我非常、非常、非常地痛恨你……”黑暗之中無法視物,其餘感官便由此無限放大。她喘息著,不合時宜地想起了過去的事情,“你確實什麽都不說,所以也就不背負任何引誘他人的責任。你不背負責任,卻仍以這樣暧昧的方式玩弄著我……”

身處同一個團隊時,他毫無疑問認真履行了自己引導者的責任,關心她,開解她,教導她,指引她。

——所以,那也是在誘惑她。

他明明知道的啊,她渴求龐大的,可以摧毀並踐踏自我的事物。他向她展露無可匹敵的力量,他有著她聞過的散發最深沈芳香的靈魂,所以,他又怎麽能指望她克制,內心那頭蠢蠢欲動困獸出籠的本能?

直到現在身處囚室,他也全無作為罪者的自覺,而竟敢大膽地,狂妄地,肆無忌憚地引誘著她。

從接過提審零的任命書時起,她是否就已踏入了某個專為等待她到來的陷阱?這種念頭在夜與腦海中一閃而過,但她並不在乎。無論如何,她會得到他,占有他——在這之後,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一同死去。而她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面對她的倒打一耙,他輕笑,從這汲取他此刻全部註意力的事項中抽出一點心神,斷斷續續地回道,“現在正玩弄著我的,明明是你啊……”

“閉嘴。”她不輕不重地往他胸膛上拍了一巴掌,“你的審判者命令你專心。”

於是零不再說話了。當然,他也沒有多餘的心思放在說話上了。

當最後一點窸窣的低微聲響消散,又安靜了大約幾分鐘,無情的女聲再度於黑暗中響起。“我的每一個問題,你都要好好回答。否則,就接受我的懲罰。”

他的手正放在她腰間,拇指尖輕輕摩挲那片柔軟細滑的肌膚。此時此刻仍以人類的身份活著真好,至少,他們能感受到彼此最真實的熱量……他忽然不想死了。

“當然。”面對她,零自覺非常好說話。

得到他的表態,夜與替他重新系好腰帶,收回手。她走得如此決絕又無情,令他心中陡然一空,似有所失。鬼使神差地,他開口,“你好像很熟練……”

“啪”,又是不輕不重的一巴掌,落在他鎖骨間。“你說廢話的機會,”那個冷淡的年輕女聲就這麽既近且遠地漂浮在他鼻尖,混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香氣,“還有最後一次。”

她顯然已不再容忍他的肆意了,立刻開始訊問:“十年之前,你到底為何失蹤?”

這一次,零沒說多餘的話。“我拜訪了某個邊疆部落中可與異端生物溝通的通靈者,從他以及他召集來的‘朋友們’嘴裏,聽到了一些有關永夜危機的事。”

“接近真相的線索?”

“沒錯。”

“具體點。”

■■■■■■■。零嘴唇翕動,卻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他無奈地朝夜與笑了笑,盡管室內漆黑一片,她看不見。“現在還不是最終揭曉的時刻。我不能違背那個法則,它不讓我說出來。”

夜與皺眉。她不認為零會用這麽無聊的理由騙自己,然而,“不能說?那你當時又是怎麽獲取線索的,難道你和異端生物靠寫字溝通?”

他唇邊笑意更深了點,漫不經心回答:“因為我們都不是關鍵人物。那個時刻尚未到來,其他人也就罷了,‘關鍵人物’絕不可以提前知曉事實。”

他突然低頭湊到她近旁,蜻蜓點水吻了吻她的臉頰,這還是重逢以後他第一次明確表示主動。夜與一時不察,神情有短暫的呆滯,又立刻冷下來。便聽他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她是位……令人畏懼,令人臣服的大人物。不僅法則忌憚她,就連我,也要屈居於她腳下。”

這番話尤其令夜與不悅。“不管那位大人物是誰,你要明白,”她側過臉,語氣不善,“現在掌握你命運的人,是我,也只有我。”

“嗯,”他還在笑,“所以,我不是乖乖回來面對你了麽?”

“我尊敬的、摯愛的審判者,你的囚徒在此誠懇發問——你會施予我憐憫,令我體面地死去;還是別的什麽?”他真是越來越放肆了,竟將嘴唇完全貼到她耳廓旁,手也捏著她胸脯下方那片區位暧昧的軟肉,意有所指,一字一頓說道,“比如說,讓我做你永遠的,謙卑的仆從?”

盡管極其狂熱地渴求他的觸碰,十年時間,也已足夠將這欲念燒灼沸騰。但此時此刻陷於零懷中搖擺,夜與卻發現,理智仍然主導著她的欲望。

她還不夠瘋狂。

她呼吸亂了一點,也僅只一點而已。滿室深沈的黑暗中,她其實什麽也看不見,但擡起頭仰望上方應是天花板的位置,夜與依舊條理清晰地回答:“我從沒想過讓你死,也不會讓你死。”她將男人愈發用力的揉搓暫且理解為對死亡的懼怕,與此同時卻又存疑:他真的畏懼那種東西嗎?不過,他用的力道越來越大,弄得夜與有點疼,她不得不先出言安撫,“總之,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我……不會讓任何人置你於死地。哪怕你曾經身為叛離者。”

聞言,零停下了擺弄她身體的動作,卻又將臉深埋進她頸窩。她弄不清楚他這是在乎還是不在乎的意思。“你打算怎麽做?”他含糊不清地問。

“用高階代理人的特權保下你啊。”頸窩被他不停拱弄的毛絨絨腦袋刺激,夜與命令自己不要笑,把那句“你是大狗嗎?”的話憋回去,強忍著癢意回答,“何況,雖然檀香山領主大人沒明說,但你的案子被他直接點名交給我,想必也有放水的意思。”

頓了頓,她又無比悲哀地承認了一個剛剛發現的事實。“是啊,沒有人會相信……我願意讓你死。”

她想起了許多陳年舊事。在她尚且作為獵犬隨他追捕異端的歲月裏,他曾於危難之中以己身為盾,救下了她的性命。而在他某次為強大魔物所困之時,團隊其他成員均放棄營救的情況下,她也曾為他親身犯險,獨自一人帶他脫出困局。

他們之間從來沒有過諾言,卻早以生死交托過彼此。這一切,想必都被那位大人看在眼中。

連局外人都明白的事情,她又怎麽能欺騙自己呢?

男人依舊沒擡起頭,卻用雙臂緊緊地抱住了她。

隔了許久,他方才開口。“我不會讓你失望的,”可惜,她從他永遠低回、令人充滿遐想的聲線裏,辨不出他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除了法則不允許我說出口的內容,其餘的,我都告訴你。”

背對著零,夜與微微一笑,接著便伸手撓了撓他的下頜,而他也立刻會意,無比順從地朝她低下了頭。

“我很滿意。所以,這不是懲罰,”話語消失在交纏的唇齒之間,沒記錯的話,這是他們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吻,“而是好孩子應當收下的獎賞……”

一秒,兩秒,三秒,夜與在心底計算著時間。時間一到她即抽身離去,重又旋開了那盞就算開到最大也不怎麽明亮的臺燈。

燈一亮,夜與本能擡手整理自己早已淩亂的衣擺。她在他坦誠到不懷好意的視線裏一顆接一顆將上衣紐扣扣好,撫平褶皺,也將他橫在她胸前的手臂輕輕拂開。

“熱身已經結束,”她說,“現在,我們可以談正事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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