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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法異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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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過分熱切,似乎也並非絕對無動於衷。彼此正面相對,夜與感受到他的目光淩厲又輕慢地刮過自己胸前,完全不因恪守所謂不必要的“禮貌”而稍作掩飾。

“公正是獵魔人理應具備的美好品質。”他如此調笑,又像是意味深長的提醒。

“公正?”她以手指輕輕撥弄將開未開的第四顆紐扣作為回應,微微一哂,“讓我得到我想要的,我可以對你破例。”

零的視線滑過衣料之下若隱若現的溝壑,再度回到她臉上。

“想和我玩什麽?”依舊是仿佛從未意識到自己身份的,高高在上的口吻。

然而正是這樣永不馴服的口吻,才令夜與愈發心情愉快。

“當然是,”她坐在桌上,擡高一只腳放到了他腿上,不太用力地踩了踩,“某些我預謀已久,你也很是期待的游戲了。”

臺詞明明十分挑逗,但由她神情冷淡地說來,卻不具有任何旖旎的意味。零明白,夜與的優點在於從不口是心非,她怎麽說,就會怎麽去做。

既然她將之定義為一場游戲,那就必定不是年輕男女之間你情我願的桃色對抗,盡管之前故意表現得暧昧——而真的只是一場由她單方面進行的掠奪的游戲。在被掠奪之外,他也勢必會賠上某些極具分量,規則允許範圍內的籌碼。

“我會順從你的意願。”零笑了笑,又道,“但你真的不適合說這種話。”

從他認識她起,她就不是一個外表具備女性魅力——比如說,通常印象上的“烈焰紅唇波浪卷,大胸長腿黑絲襪”之類——的人。

夜與一直留著剛過耳的黑色短發,不燙也不染,最多因為公務繁忙等不了濕發自然風幹而時常使用電吹風,於是在枯燥的黑色裏帶了一點點棕;她剪著最顯稚氣的齊眉劉海,也不常化妝。如果不是因為眼神太過冷漠,她看上去大概與剛畢業的普通學生沒什麽兩樣。不會有人想到,她至今已在帝國獵魔庭服役超過十五年。

此時打量著對方包裹於刻板制服下的美好軀體,零略有遺憾地想,轉眼便是十年過去,這個女人衣櫃裏的私服,大概也比從前更加低調無趣了。

不過,一切於零而言剛剛好。誘惑一個看上去不那麽像“女人”的生物征服自己,她會如何笨拙地采取行動,而他又會怎麽做……

夜與將零沈默而肆無忌憚的註視解讀為允許她進攻的信號。於是,她重又把檔案本放回桌面,自己則往前幾步坐到了零大腿上,甚至還擡起胳膊攬住了他的脖頸。

她的胸脯和他的胸膛還隔著十幾厘米的距離。考慮到零上半身赤·裸,她不希望游戲進展太快。這是正面審視他的最合適的距離,盡管出於身高差距,低頭的那個人是他,而她需要稍微擡起下巴。

但夜與不在乎表面的輸贏。

她是嬌小的脆弱的飼主,手中卻緊握有號令最兇猛強大的悍犬的鎖鏈。她沈迷反差,她熱愛反差。這才是足夠有趣的最終的結果,不是嗎?

右手攬著零的脖子不松開,夜與側過身,用左手慢慢翻著檔案卷宗,思考第一個正式問題應該問什麽。

……其實這完全不重要。但身為獵魔庭高級公務員,一個非常具有原則的人,夜與認為自己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的。

從這個角度,零只能看見她白皙的側臉。她正蹙眉思索著什麽,眼睫像飛鳥劃過青空的揮動的羽翼。這間屋子,自被她侵占起,便比只有他一人獨處時熱上了許多。

她是從來不噴香水的,獵魔庭公務員守則也不允許。但他卻忽然聞到了某種獨屬於她的氣息。原來,零稍微低頭,趁她不註意又輕輕嗅了嗅,隔了十年,自己還依然記得。

夜與很快做好了決定。在他腿上動來動去,總算調整到最舒服的坐姿,她正待開口,卻聽頭頂男人突然發話:“多年不見,你竟然將這種手段使到了我身上。”

嘖,剛剛不已經默許了麽?夜與無視了對方突如其來的退卻,她很清楚,這個男人向來最擅長玩弄以退為進的狡猾的把戲。“你很不屑?”說著,她輕佻地撓了撓零的下巴,那手感過分流暢,以至於她在放開手時竟感到戀戀不舍。

她換了種說法,將那句話覆述了一遍。“我們是合法異端。只要能達成目的,我不介意使用任何手段。況且……”她幹脆用雙手將他抱住,整個人都倚進他懷裏,嗯,強壯有力的軀體足夠溫熱,她靠著十分舒服;就是那束縛住他的冷冰冰的鎖鏈有點硌人,於是夜與沒堅持抱多久便松開了,“我早就想對你這麽做了。”

“是嗎?”他的聲音低低盤旋於她頭頂上方,甚至還帶了點笑意。與其說是不悅,更像是一種純粹的興味的好奇,“還有誰領教過你的‘手段’,嗯?”

“囚犯是沒資格訊問審判者的,搞清楚你的身份。”夜與摩挲著他的胸膛,嘴裏卻漫不經心地說著翻臉無情的話。她惡意地、同時也是刻意地,將自己橫著的腿往更靠近男人大腿根部的地方移了移,果然,她滿意地發現,他不再說那些令人討厭的廢話了。

所以,她終於也不再刻意表示親密了。將緊緊攬著零脖頸的手改為放到他肩膀上,眼瞥過攤開的檔案書頁,夜與以公事公辦地口吻提起第一個問題:“十年之前,你為何失蹤?”

頓了頓,為了讓零真切領會到他可能會有的出路,她又補充道:“我就是你唯一的審判者與定罪者。別保持沈默,當然,也別惹我不高興。”擡起一根手指戳了戳零壁壘分明的胸腹,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根本無法撼動那過於堅硬發達、唯有在男性體魄上方能尋覓到的肌肉,她笑了起來,“我喜歡聽什麽,不喜歡聽什麽……想清楚再開口,嗯?”

十年之前零那場突如其來的背離,打亂了多少人的步調。

獵魔庭是個規模龐大的機關,內部等級森嚴。從最低等級的外圍傭兵算起,有著調查員-獵犬-黑衣獵魔人-紅衣獵魔人-代理人-巡回代理人-法庭代理人……等位階細分多至十五層的晉升機制。

作為地位僅次於獵魔庭長官,女皇親信、寵臣兼情人的檀香山領主西法爾閣下的最高階代理人,零已很少執行前線任務。在異端生物大規模沈寂期間,他最主要的職責是行走於帝國各地調查永夜危機始末,並嘗試尋求解決之法。

異端生物並不具備實際形體,可以幻化為任何模樣,更可以制造消散的假象。人們相信,即使在沈寂期,它們也從未真正遠離帝國疆土,而是蟄伏於黑暗甚至寄居於人類軀體之中,靜待力量恢覆。所以,這其實是比正面對抗異端更為危險的使命。

那個時候,夜與已跟隨零逾五年,剛剛晉升,從實習性質的零麾下的“獵犬”成為正式獵魔人,離開他身邊獨立開展行動。不再同處一個團隊,零的動向自然也就無法事無巨細為她所知。

他只匆匆留下一句“西疆木桶鎮似乎出現了重要線索,我要前往追查”的話,便從中央獵魔庭獨自啟程。沒過多久,夜與未曾等到他的回歸,卻等來了由西法爾閣下親自簽署、通報全庭的零叛離的消息。

盡管結果公開,但有關這件事的詳情仍是庭中絕密,哪怕夜與目前已處於第十四階,依然無從接觸當年卷宗。此次她因親自審問零而調來的所謂檔案,對他十年前叛離之事也根本一字都不多提。

她才不相信官方給出的說法。她懷疑,零當年前往邊疆調查,是真真正正觸及了某種意義上的永夜危機的“真相”。為了保守這個於當時境況下絕不可宣之於口的秘密,他不得不從人前徹底消失。

十年之後,零再度現身卻未被代理人就地處決,而是押回中央接受審問,並且還是由她這個零從前的直接關系者全權審問。夜與完全可以確認,獵魔庭高層並不想讓他死,至少最高長官檀香山領主西法爾不想。而向來不違逆女皇意願的領主閣下不想——也就說明女皇陛下本人,同樣不想。呵,說不定,零的“叛離”正是出於他們的授意呢?

暫時將猜測放下,夜與開始盤算另一件事。這個案子被上級越過其他人指名交給了自己,意味著他們允許她從中獲益;從零嘴裏撬出的情報想必分量非凡,她正可以借此晉升,成為僅次於主官的最高階代理人,行事享有極大自主餘地,以及特權。而零此番歸來,作為曾經的叛離者,就算他被允許繼續留在獵魔庭,也不可能於短期內完全恢覆從前的身份了。

境況倒轉,她立於更高處。所以,她會提出那個願望。

過去,他是令她仰望的主人,而她是卑微的獵犬。現在嘛——

夜與從來是一個誠實的人。她並不真正好奇自己執著於零的理由是什麽,她只關心結果。那就是:他缺位的十年間,她無數次做過對他為所欲為、肆意妄為的綺夢。那是她單調刻板人生中唯一猙獰卻又美妙,徹底喚醒她狩獵欲望的事物。

她想要看到,這個曾經指引並照亮自己的人恭順匍匐於她腳下。野獸的本能就是進食,占有,侵略,毀滅……在這個有著異端生物存在的世界裏,人又比野獸高貴多少呢?她隨心所欲,並且以此為傲。

“如果說錯了,你可要乖乖受罰。”她微微擡起下巴,那張永遠冷漠,無動於衷的臉上終於恰到好處浮起了一點矜驕的意味。那據說是一種情趣,但在她眼裏,更是武器。

“當然,”在零開口之前,她又輕輕搔了搔與自己視線齊平的他突起的喉結,好意提醒,“是對還是錯,都由我說了算。”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就是“The Soul Maker”,嗯。這篇文不長,不過依然涉及到世界觀以及其它反轉

不會開車也不想開車,希望能在尺度之內並且是不使用太過暧昧詞句的前提下,盡量體現男女主對手的張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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