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骨療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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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骨療毒
養心殿中，鐵鏈跟拴狗一樣拴著這位年老的帝王，似乎這拴鏈之人刻意給他打上個屈辱的標簽似的。
鐵鏈忽地動了動，老人顫了顫眼睫，餘光中瞥見了幾個人。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眸中閃過幾分希望，“元溫……元溫，救朕出來，快救朕出來啊！李顯那個逆子呢？朕要殺了他！朕要把他千刀萬剮！”
他拽住了周元溫的袍角，周元溫神色淡淡，斜眼瞥了他一眼，隨即擡起腳狠狠一踹，“陛下，別亂攀，我跟你可沒那麽熟。”
“朕是帝王！你是朕的臣民，如何能不聽朕的，你給朕解開，朕要上朝，朕要殺了那些亂臣賊子！”李淩狀似瘋癲地又扯了扯他的袍子。
周元溫淡淡地推開他，“陛下記錯了，我是周元溫，我不是你李氏皇族的子民，我是天下的子民！”
“不，元溫……元溫！你是朕的骨肉，當年……當年……”李淩神色急切，似乎急於說什麽，可看到周元溫眸子冷若冰霜，似乎還夾雜著幾分恨意，他驀的全都明白了，“你知道？你全都知道了？”
“知道什麽？知道你脅迫我祖母迫她懷妊！還是你逼我母親為我而死？李淩，你知不知道你這副樣子十分惡心？我都懶得看你一眼！”周元溫撇了撇嘴，神色十分嫌棄，他拍了拍自己被抓的袍角，“嗯……臟了，等下只能扔掉了……”
“張岱禮、張琦、鄭奕，你敢說哪個不是你的爪牙？你自私自利小人作為，先後設計軍報扣押、西北兵敗、以及高家兩門忠烈戰死！你怎麽有臉標榜自己是天下明君？”周元溫揪住他蒼白的頭發，猛地往地上一扔，仿佛這不是昔日帝王，而是個死囚犯。
“逆子！你也是逆子，亂臣賊子！”李淩忽而擡起頭，冷冷地盯著他，似乎要把周元溫盯出個洞來。
這話說得周元溫輕聲一笑，“陛下說笑了，草民只是幫您打碎這紙盛世，另扶明主上位，造個真正的盛世罷了，陛下一直標榜千秋明君，應該不會不答應吧？”
“哦對了，只是李家已經沒有能繼位的皇子了，李顯戰死，李恪死於牢獄，李賢——”周元溫忽而輕哧一聲，斜眼瞥了他一眼，“他是被你毒傻的吧？就為了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心，見不得沈家做大？那可苦了沈娘娘了，十二殿下還那麽小，就被他親祖父毀了一輩子，嘖嘖……”
見李淩一步步被摧毀心裏防線，周元溫只覺暢快，仿佛多年擠壓的情緒全都爆發了出來，一發不可收拾。
“陛下放心，我也可以勉為其難扶十二殿下上位，殿下心性單純，我與照英自會全權接過政權……不過嘛，我不想！”
“如今李家全軍覆沒，你說——”周元溫忽而貼近他，唇角勾起一個明媚的笑，“我扶高照英上位好不好？他此番帶兵給京城解圍，民心大震眾望所歸！”
李淩心神大震，眸中滿是抗拒。
不，不可！先祖將江山基業傳入他手中，他不能將江山拱手外姓之人！
這要他如何去見列祖列宗。
李淩突然掙紮著起來，拽住周元溫的半片袖子，“朕……朕封你做太子，朕昭告天下！朕認回你！你是朕的骨肉，他們不會不服你，你繼位登基，順利繼位好不好？”
周元溫猛地踹開他，他蹲下來看著這蒼老可笑的帝王，一字一頓地道，“不、好！”
李淩神情一滯，似乎有些著急，“朕召集大臣……朕即刻冊封！”
“滾！”周元溫冷冷一喊，“陛下就別自作多情了，莫說我不會登基，就算我想當皇帝，也該是謀朝篡位，誰稀罕你的太子之位？給我冠上這個名頭？你糟踐誰呢！”
聞言，李淩像是徹底被激怒般，“逆子！朕有百萬大軍！只要朕一聲令下，天下兵馬皆會——”
“會怎樣？”
突然，一道威嚴鋒利的男聲自大殿門口傳來，這聲音低沈蒼老，十分熟悉，李淩一滯，擡頭循聲望去，“……致遠？你還活著！”
來人是安國侯，高致遠。
周元溫見狀，神色微動，似乎已經猜到了似的，高照英觀他神色，心卻驀的沈了沈。
原來他早就知道了。
一切不過是他周元溫下的一個大棋局，一個把所有人都包含在裏面的大局。
高老侯爺步伐穩健，身著甲胄寒光凜炯，路過周元溫身邊，向他頷首示意，“當年之事，多謝周小友獻計，老朽改日必報此恩。”
周元溫左手交疊於右手之上，恭敬地行了個大禮，“侯爺客氣，舉手之勞。”
他這副不卑不亢的挺拔青松風度不禁讓高致遠想起了當時出征前夕，這人身披連帽鬥篷，於夜色之中拜訪，面對他的詢問絲毫不懼，只是端聲將一條條尖銳的事實擺在他面前。
【當今陛下老年昏聵多疑，頭先的白家就是前車之鑒！】
【侯爺您赫赫戰功，高家風光無兩，安知陛下不會將主意打到您頭上來？】
【我知您對我心存芥蒂，可請您聽我一言，為保高家血脈，當可壯士斷腕，以待來日！】
【請您退兵嶺南，與世子一道詐死，屆時我自翻轉龍庭，定親自迎您回京！】
高致遠嘆了口氣，孩子是個好孩子，就是被這李氏皇族害得太慘了些，前二十年背負著罪名而活，之後……
李淩憤憤地指著他，“你……連你也要背叛朕嗎？！”
“陛下，你我年少相識，一腔熱血共建盛世，可後來我高家並無過錯，你卻把手伸到了我這裏，我妻兒老小俱在，實在不敢再為你賣力，
這大宣合該刮骨療毒重整河山，陛下……你放心地去吧，致遠給你送行了！”隨後一劍出手，李淩脖子陡然被割開一道口子，鮮血頓時噴薄而出。
曾經的帝王死不瞑目，像一具蒼老的骨架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皮一般。
看得周元溫一陣惡心，從胃裏翻湧而出的惡心感沖擊著他的大腦頭皮，讓他忍不住扶住柱子幹嘔了幾聲。
高照英頓時心驚肉跳，關切地扶著他，皺眉問道，“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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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鏈忽地動了動，老人顫了顫眼睫，餘光中瞥見了幾個人。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眸中閃過幾分希望，“元溫……元溫，救朕出來，快救朕出來啊！李顯那個逆子呢？朕要殺了他！朕要把他千刀萬剮！”
他拽住了周元溫的袍角，周元溫神色淡淡，斜眼瞥了他一眼，隨即擡起腳狠狠一踹，“陛下，別亂攀，我跟你可沒那麽熟。”
“朕是帝王！你是朕的臣民，如何能不聽朕的，你給朕解開，朕要上朝，朕要殺了那些亂臣賊子！”李淩狀似瘋癲地又扯了扯他的袍子。
周元溫淡淡地推開他，“陛下記錯了，我是周元溫，我不是你李氏皇族的子民，我是天下的子民！”
“不，元溫……元溫！你是朕的骨肉，當年……當年……”李淩神色急切，似乎急於說什麽，可看到周元溫眸子冷若冰霜，似乎還夾雜著幾分恨意，他驀的全都明白了，“你知道？你全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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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岱禮、張琦、鄭奕，你敢說哪個不是你的爪牙？你自私自利小人作為，先後設計軍報扣押、西北兵敗、以及高家兩門忠烈戰死！你怎麽有臉標榜自己是天下明君？”周元溫揪住他蒼白的頭發，猛地往地上一扔，仿佛這不是昔日帝王，而是個死囚犯。
“逆子！你也是逆子，亂臣賊子！”李淩忽而擡起頭，冷冷地盯著他，似乎要把周元溫盯出個洞來。
這話說得周元溫輕聲一笑，“陛下說笑了，草民只是幫您打碎這紙盛世，另扶明主上位，造個真正的盛世罷了，陛下一直標榜千秋明君，應該不會不答應吧？”
“哦對了，只是李家已經沒有能繼位的皇子了，李顯戰死，李恪死於牢獄，李賢——”周元溫忽而輕哧一聲，斜眼瞥了他一眼，“他是被你毒傻的吧？就為了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心，見不得沈家做大？那可苦了沈娘娘了，十二殿下還那麽小，就被他親祖父毀了一輩子，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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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李家全軍覆沒，你說——”周元溫忽而貼近他，唇角勾起一個明媚的笑，“我扶高照英上位好不好？他此番帶兵給京城解圍，民心大震眾望所歸！”
李淩心神大震，眸中滿是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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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他如何去見列祖列宗。
李淩突然掙紮著起來，拽住周元溫的半片袖子，“朕……朕封你做太子，朕昭告天下！朕認回你！你是朕的骨肉，他們不會不服你，你繼位登基，順利繼位好不好？”
周元溫猛地踹開他，他蹲下來看著這蒼老可笑的帝王，一字一頓地道，“不、好！”
李淩神情一滯，似乎有些著急，“朕召集大臣……朕即刻冊封！”
“滾！”周元溫冷冷一喊，“陛下就別自作多情了，莫說我不會登基，就算我想當皇帝，也該是謀朝篡位，誰稀罕你的太子之位？給我冠上這個名頭？你糟踐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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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怎樣？”
突然，一道威嚴鋒利的男聲自大殿門口傳來，這聲音低沈蒼老，十分熟悉，李淩一滯，擡頭循聲望去，“……致遠？你還活著！”
來人是安國侯，高致遠。
周元溫見狀，神色微動，似乎已經猜到了似的，高照英觀他神色，心卻驀的沈了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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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不過是他周元溫下的一個大棋局，一個把所有人都包含在裏面的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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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副不卑不亢的挺拔青松風度不禁讓高致遠想起了當時出征前夕，這人身披連帽鬥篷，於夜色之中拜訪，面對他的詢問絲毫不懼，只是端聲將一條條尖銳的事實擺在他面前。
【當今陛下老年昏聵多疑，頭先的白家就是前車之鑒！】
【侯爺您赫赫戰功，高家風光無兩，安知陛下不會將主意打到您頭上來？】
【我知您對我心存芥蒂，可請您聽我一言，為保高家血脈，當可壯士斷腕，以待來日！】
【請您退兵嶺南，與世子一道詐死，屆時我自翻轉龍庭，定親自迎您回京！】
高致遠嘆了口氣，孩子是個好孩子，就是被這李氏皇族害得太慘了些，前二十年背負著罪名而活，之後……
李淩憤憤地指著他，“你……連你也要背叛朕嗎？！”
“陛下，你我年少相識，一腔熱血共建盛世，可後來我高家並無過錯，你卻把手伸到了我這裏，我妻兒老小俱在，實在不敢再為你賣力，
這大宣合該刮骨療毒重整河山，陛下……你放心地去吧，致遠給你送行了！”隨後一劍出手，李淩脖子陡然被割開一道口子，鮮血頓時噴薄而出。
曾經的帝王死不瞑目，像一具蒼老的骨架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皮一般。
看得周元溫一陣惡心，從胃裏翻湧而出的惡心感沖擊著他的大腦頭皮，讓他忍不住扶住柱子幹嘔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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