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說什麽?!

關燈
你說什麽?!

周元溫看了他一眼,卻嘔得更厲害了,只覺胃裏翻江倒海,似乎要把前日吃的東西都嘔出來。

好不容易止住那股子惡心,他只覺胸口發悶,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許久,他才平覆下來。

見他如此,高致遠腳步一頓,收劍入鞘,半跪在地上,“陛下保重龍體,我等恭迎陛下繼位!”

“侯爺說笑了,我不是什麽陛下,也沒想過當這個孤家寡人。”

可老侯爺卻固執地跪著,總不肯起來,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自己孫兒一眼,“陛下莫要妄自菲薄,您面對倭寇禦敵於前,百姓無不信服,如今天下動蕩,請您為民著想,盡快繼位!”

高照英卻皺了皺眉,他似乎隱隱聽出了祖父的意思,這位子周元溫不能接,接了就要放棄他們之間的感情,只能做個後宮三千的……孤家寡人……

這讓高照英心裏咯噔一聲,他看向自己祖父,他都知道他和元溫的關系了……

周元溫捂著胸口,靜靜地看著他,“侯爺,高家是否也可……”

登基為帝。

“我高家世代為臣,絕不上位!待戰事平定,我自會解甲歸田,帶著兒孫回嶺南老宅安度晚年,不再涉京城之事。”高致遠只深深地看著他。

“望陛下成全!”

高照英有些心急,他急急地閃過周元溫的手,“元溫……不可……”

見狀,高致遠低喝道,“混賬!膽敢對陛下無禮!”

周元溫神色覆雜地望了一眼高照英,隨後嘆了口氣,“……我知道了……”

歷史滾滾的車輪沈重而緩慢地前行著,史書又翻開新的一頁,於舊史中的滿目瘡痍也許會在新頁中被改寫。

大宣昭豐十八年,帝崩,李氏皇族後繼無人,將門高氏擁立周元溫登基為帝,改國號為大齊,同年,改年號為建昭,史稱建昭帝。

年輕的建昭帝就這樣倉皇地接過大任,沒有大典,沒有歡聲,一切都似乎只如平常,但大家都知道,這天下是真的要天翻地覆,天,也終於要降下滾滾悶雷,將這亂世劈個粉碎,最終迎來大亮……

新帝登基當晚,侍女為他摘下冠冕,陡然間有一人走了進來,周元溫察覺,擺了擺手讓她們下去。

“你來了。”

高照英從背後抱住他,聲音有些顫抖,“你為何要答應祖父的要求,你明明知道這……”

“我知道,可是照英,於我們而言,皇位並不能改變什麽,你我終將融為一體,什麽也不能把你我分離,至少我在位時,忠貞之士能有施展拳腳的機會,將士不受猜忌,有望江山安定,你我二人合力……定能造出個真正的盛世!”

“……好……”高照英閉了閉眼,似乎只能接受。

“我回京前,便遇上了祖父與父親,他們已將當年之事全然告知,原來你在那麽早之前……就已在替我謀劃了?”

周元溫淺淺笑了笑,“當年我察覺李淩猜忌高家,恐有大禍將至,便策劃了這場詐死案,退回嶺南以待來日,至少這樣能保下一個你……”

“恐怕侯爺那個時候就已經察覺我與你……”周元溫頓了頓,“你祖父的確是位難得的統帥。”

“如今嶺南還亂著,那幫倭寇怕不會善罷甘休,我與祖父明日就得開拔回嶺南,你……好好的,等我回來……”高照英把額頭貼在周元溫額頭上,似乎是在安慰他什麽。

“嗯,我等你。”

周元溫的唇瓣被猛然覆上,養心殿的花明媚嬌滴,先前被侍女澆灌的水還垂在葉子上,停留著不肯落下去,仿佛摩挲迷戀著葉子般,那花被水沖洗澆灌得愈發鮮亮,被葉子襯得更加嬌艷欲滴,飽滿的花瓣紅潤潤的,讓人忍不住撫摸憐愛。

兩人均勻的呼吸聲在寧靜的夜裏格外突兀,高照英摟著周元溫的腰,“你近日越發消瘦了,藥膳一定要記得喝,飯也要多吃,切不可挑嘴。”

周元溫有些累了,只有一搭沒一搭地迷迷糊糊答道,“……嗯……”

翌日大軍開拔,周元溫身穿蟒袍站在城墻之上,遙遙望著高家二人,揮了揮手。

許久,那大軍浩浩蕩蕩離開了京城,趙理上前開口道,“主……陛下,城墻上風大,咱們回吧?”

周元溫淺淺笑著,看著他,“私下裏還是喚我公子吧,這個稱呼總覺得千秋王八孤家寡人似的。”

聞言,趙理輕輕一笑,“好,那主子要不要回去?”

“嗯,回去吧。”周元溫擡了擡腳,走下了城墻。

沿路望著這煙火過後的京城,周元溫只覺恍如隔世,昔日腐朽沈悶的皇城終將做出改變,而他就是這改變的第一步墊腳石。

突然,周元溫只覺小腹一陣抽痛,只見他額頭沁出幾分細汗,眉頭擰成一團,這痛不同以往,似乎格外來勢洶洶。

身旁的趙理臉色刷地一下就變了,他趕緊扶住周元溫,“公子,您怎麽了?”

突然,身後的漠玄看了看他袍子後,已然沁出了血,“公子!這——”

“此處離侯府別院近,裴先生還沒走,咱們立刻去侯府別院!”趙理冷靜下來即刻道。

一隊人手忙腳亂地把他送到侯府別院,裴先生匆匆趕來,見他躺在床上捂著腹部,只覺心一沈,“勞您遞腕。”

只是這一把不要緊,卻讓裴先生愈發心驚肉跳,他顧不上趙理的焦急詢問,展開金針便掀開周元溫肚子上的衣料,幾針下去,竟真的減輕了幾分疼痛。

裴先生似乎松了口氣,他急忙寫了副方子叫人去煎。

“如何了?先生,我到底是……”周元溫的腹痛已經被平覆下來,他撐著坐起來,靜靜看著裴先生。

豈料裴先生撲通一聲跪下,磕了個響頭,“陛下恕罪!草民萬死!”

隨後他閉了閉眼,似乎抱著什麽必死的決心,心一橫,道,“陛下……已罹患腸結癥!”

“什麽?!”周元溫心神大動,他氣急而笑,“先生……你知道在說什麽嗎?”

“這就是草民要請罪之處,草民好雲游各方鉆研各種古怪方子……”裴先生閉著眼,似乎迎接著大刀砍來一般。

這話讓周元溫及在場的趙理漠玄二人震驚不已,周元溫久久不能回神,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他捂著肚子,另一只手抓著床單,“是福生那碗藥?難怪喝藥後腹部總是墜痛!”

他忽然反應過來似的,猛地攥緊腹部的衣料,“不,這……”

他一時想不起來該如何講,“這事絕對不能傳出去!”

他眸子驀的猩紅起來,如今大齊風雨飄搖之際,他與照英拼死而搏尚不能明確闖出一個盛世,若此事傳出,國本動蕩,後果不堪設想!

驟然聽聞他這話,漠玄卻陡然擡頭道,“公子……”

趙理卻猛地揪住裴先生的衣襟,“你可能治?!”

裴先生顫顫巍巍地說,眼睛始終不敢直視趙理,“腸結癥乃是不治之癥……憑我的醫術只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